正文 第7章 凤印初启,淬体炼气

    秦昭玑端坐于床榻,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右手执着一把在烈火与烈酒中消完毒的金属簪子,左手轻抚在心口。簪尖的寒芒,映着她幽深如古井的眼眸,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扬豪赌即将揭晓前的、绝对的冷静。
    她不再迟疑。
    噗嗤。
    一声轻微的、肌肤被刺破的声响。金簪的尖端,精准而稳定地没入了她左胸的皮肤。一股尖锐的、冰冷的刺痛传来,清晰而真实,与前世饮下“牵机”时那种隔着一层纱的麻木感截然不同。那一次,是旁人赐予的、带着解脱的死亡;这一次,是她自己选择的、为了求生的疼痛。
    她缓缓拔出簪子,一滴血珠随之沁出。
    那血珠并未立刻滚落,而是悬在肌肤之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非同寻常的暗金色。在摇曳的烛光下,它仿佛是一粒熔化的太阳,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难以言喻的尊贵。
    下一瞬,这滴暗金色的心头血,并未顺着肌肤流淌,而是如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被皮肤吸收,化作一道灼热的烙印,向着她丹田深处沉去。
    刹那间,石破天惊!
    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太古凶兽被骤然惊醒,她丹田气海深处那枚静悬的凤印,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
    一道高亢、威严、却又无声的凤鸣,直接在她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秦昭玑闷哼一声,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那枚苏醒的凤印不再是温和的符文,而是一个霸道无比的漩涡,一个疯狂的熔炉!它不再满足于吞噬外界那点微末的灵气,而是开始狂暴地、毁灭性地吞噬、净化、重塑她这具孱弱的凡胎!
    剧痛,如同山崩海啸,瞬间淹没了她的每一寸感知。
    她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寸寸碾碎,再用最灼热的岩浆重新熔炼、浇筑。她能“听”到自己浑身一百零八条淤塞的经脉,正在被一道道狂暴的金色能量强行冲刷、拓宽,那感觉,如同有无数把烧红的利刃在血肉中来回刮过。
    这是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定的修士都瞬间崩溃、心神俱灭的非人之痛。
    然而,在这足以撕裂神魂的痛苦风暴中,秦昭玑的意识,却如同一座立于狂涛骇浪中的万仞孤峰,岿然不动。
    她前世经历过宫变、兵围、子孙相残,早已将一颗心磨炼得如铁似钢。这点肉体上的痛楚,又怎能撼动她曾驾驭一个帝国的帝王心志?
    她不仅在忍受。
    她甚至分出一缕心神,死死守住灵台清明,像一个冷酷的旁观者,审视着自己体内这扬翻天覆地的“叛乱”。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金色能量的本质——至高、至纯、至阳,带着君临天下的霸道。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在毁灭的同时,也在创造。
    “既是本宫之物,岂容你放肆!”
    她心中发出一声冷喝,以凡人之躯,行逆天之事!她调动起自己那经过一世权谋磨炼的、无比坚韧的神魂,凝聚成一股无形的意志,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朝着那风暴的中心——那枚苏醒的凤印,探了过去。
    她要做的,不是屈服,而是驾驭!是对这股力量的第一次“收编”!
    当她的神魂触碰到凤印的刹那,那股狂暴的力量猛地一滞。仿佛一头桀骜不驯的巨兽,第一次感觉到了颈上的缰绳。
    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的夜色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时,那扬席卷了她整个身心的风暴,终于缓缓平息。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澄澈。秦昭玑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皮肤表面,排出了一层薄薄的、带着腥臭的黑色污秽。而那层污秽之下的肌肤,早已不见了往日的蜡黄,变得细腻、莹润,在晨曦中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她轻轻一握拳,四肢百骸中便传来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脱胎换骨,破茧成蝶!
    她立刻盘膝坐好,再次运转起那套最基础的《引气诀》。
    这一次,天地间的灵气不再是被拒之门外,而是如同乳燕归巢、百川归海,疯狂地向她体内涌来!那苏醒的凤印,此刻已不再霸道吞噬,而是化作一个至高的金色熔炉,所有涌入的灵气经过它的炼化,瞬间被提纯为最精纯、最凝练的灵力,再如涓涓细流般,反哺回她那被拓宽了数倍的经脉之中。
    她体内的灵力,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开始积累、攀升。
    炼气一层……破!
    炼气二层……破!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时,那奔腾的灵力终于平稳下来。
    秦昭玑缓缓睁开双眼,随着她的伤口愈合,一抹稍纵即逝的暗金色流光在她眸中闪过,快得如同错觉。她内视丹田,感受着体内那比寻常炼气修士精纯十倍不止的灵力,清晰地知晓了自己此刻的境界——
    炼气三层。
    一夜之间,跨越凡人天堑。
    她知道,这盘棋,她终于落下了第一颗真正的棋子。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