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幕后执火,丹房之变

    指尖凝结的灵气渐渐沉入丹田,她屏气凝神,感受着经脉中流转的暖流。这是突破炼气三层后的首次稳固,本该是灵力奔腾、周身气息愈发强盛的时刻,可丹田深处那枚凤印却忽然散出微光。
    她忽然察觉到异样 —— 原本因灵气滋养而渐渐褪去苍白的脸颊,竟重新浮起病态的潮红。方才还因灵力充盈而变得清亮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倦怠的水雾,仿佛连抬眼都耗损着极大的力气。
    “这是……”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与体内奔腾的灵力形成诡异的反差。
    凤印在丹田内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她的疑惑。无数细碎的灵光从凤印中溢出,顺着经脉游走至四肢百骸。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本该让肌肤焕发光泽的灵气,正被凤印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收束、压缩,只留下刚好维持生命体征的微弱气息在体表流转。
    当她刻意放松心神时,指节会泛起长期卧病的青白色,唇瓣也褪成失血般的淡粉,连呼吸都变得浅促起来,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若凝神催动凤印,那些被压制的生机便会瞬间复苏,眼底会燃起修士特有的灵光,气血流转带来的红润会取代病容,连身形都挺直了几分。
    她对着铜镜反复试了数次,终于恍然大悟。这凤印不仅能收敛灵力波动,竟连灵气对肉身的滋养都能随心调控。它像个精密的闸门,既能让灵气在体内奔腾如江河,也能只允许涓涓细流漫过肌肤表层,维持着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
    “原来如此……” 她对着镜中那个咳嗽两声便要抬手抚胸的病弱少女,忽然弯起唇角。只需心念微动,镜中人便会眼神骤亮,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灵力,转瞬间又变回那个需要人搀扶的凡人模样。
    这无疑是她在这危机四伏的家族中,进行幕后布局的最好伪装。她花费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将体内那股初生的、奔腾不息的灵力彻底梳理平顺,完全化为己用。
    但随之而来的,是新的问题。那部秦家最基础的《引气诀》,已远远跟不上凤印炼化灵气的速度。这就好比试图用一条灌溉菜园的溪渠,去承载江河奔涌的水量,不仅效率低下,更有撑破堤坝的风险。她迫切需要一部更高阶的功法,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种子,在她心中悄然埋下。
    午后,秦远山再次行色匆匆地前来探望。他脸上带着找到矿脉的喜色,眉宇间却又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愁云。
    “昭玑,矿洞之事为父已派心腹前去查探,家族的灵石危机,总算能解燃眉之急。”他先是欣慰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满面愁容,“可……家族的根本,丹房那边,却出了大问题。”
    他将事情一五一十地道来。近几个月,由二叔秦江管辖的丹房,在炼制族中销量最大的灵品“聚气丹”时,成丹率竟跌至不足一成,且炼出的丹药色泽暗沉,药力驳杂,几乎成了废丹。秦江将此归咎于药材品质下降和家族气运衰败,几位炼丹师也随声附和。秦远山虽心中怀疑,却因自己多年不碰丹道,根本无从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家族的核心产业日渐糜烂。
    听完父亲的叙述,秦昭玑心中早已了然。这不过是前世朝堂之上,地方官吏侵吞税款后,以“天灾人祸”为由搪塞朝廷的拙劣伎俩。
    她并未提出要亲自前往,凡人炼丹太过惊世骇俗。她只是为父亲倒了杯茶,柔声问道:“父亲,女儿不懂丹道,只是听您说起,有些好奇。您说那丹渣色泽发黑,还带着焦糊味,会不会是……火候太旺了?”
    秦远山一愣,下意识道:“你二叔说,是地火出了问题,时强时弱。”
    “那丹药中,是否用了‘静心花’?”秦昭玑又问。
    “用了,这是聚气丹的辅药,可中和药力。”
    “女儿曾在一本医书上见过,说静心花需用晨间露水浸泡,才能去其涩、存其香。若处置不当,则药性浑浊,气味刺鼻。不知丹房中的气味,是否清冽?”
    秦远山仔细回想,脸上渐渐露出恍然之色。丹房中何止不清冽,简直是药味混杂,令人作呕!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女儿这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竟句句都问在了症结上!
    看着父亲眼中重燃的思索之火,秦昭玑知道时机已到。她故作沉吟,缓缓开口道:“父亲,女儿昨日在藏书阁整理祖父遗物时,仿佛从一本手札的夹页中,瞥见过一张丹方,似乎正是聚气丹的古法。只是当时看得匆忙,不知是否记错了。您在此稍候片刻,容女儿回去取来给您一观。”
    秦远山闻言大喜,连连点头。
    秦昭玑转身离开了房间,向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她并未真的去翻找那不存在的夹页,而是在藏书阁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迅速在空白的兽皮纸上落笔。她前世为了在波诡云谲的深宫中立足,模仿君王、重臣的笔迹早已是家常便饭,甚至能以假乱真,骗过最精明的内侍。此刻模仿祖父那遒劲的字迹,更是信手拈来。她凭借前世对药理的精通,结合原主记忆中的丹方,亲自写下了完美流程。以祖父为名,既合情合理,也保全了父亲作为一家之主的颜面。
    写罢,她又用指尖沾了些书架上的陈年积灰,与一滴茶水混合,在纸张的边角处轻轻涂抹、揉搓,再将其折叠数次,制造出自然的褶皱与岁月侵蚀的痕迹。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份字迹古朴、墨色陈旧、仿佛刚从故纸堆中寻出的“古丹方”便已完成。
    她拿着这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心得”,回到父亲等候的房间,神色如常地递了过去。
    “父亲,您看,可是此物?”
    秦远山接过那份“心得”,只看了几眼,便如获至宝。上面对火候的掌控、药材的配伍、甚至连投放的先后顺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比家族传承的初阶丹方要精妙十倍不止!他看着女儿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心中那股要为女儿撑起一片天的决心,愈发坚定。
    这一次,他不再是去质问,而是去亲征!
    秦家丹房之内,气氛压抑。秦江正与几位炼丹师高谈阔论,见秦远山竟亲自前来,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大哥,你不好好处理族中俗务,来这烟熏火燎的丹房做什么?莫不是也想来试试手气?”秦江阴阳怪气地说道。
    秦远山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平静地宣布:“从今日起,丹房由我亲自接管。我将亲自开炉,重振我秦家丹道。”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谁不知道这位家主虽有上品火灵根,却已有数十年未曾碰过丹炉,技艺早已生疏。
    “大哥,你这是胡闹!”秦江厉声道。
    “是不是胡闹,一试便知。”秦远山目光如炬,顺势立下赌局,“我亲自监督指导,炼制一炉聚气丹。若能成功,且品质上乘,丹房的管辖权,必须交还于我这位家主。若失败,我便承认自己无能,丹房之事,此后全权由你二房负责,我绝不再插手!”
    秦江等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以为他失心疯了,想也不想便欣然应允,准备看他如何当众出丑。
    秦远山不再多言,他走到一尊丹炉前。周围讥讽的目光如芒在背,二弟秦江那胜券在握的嘴脸,以及过去无数次开炉失败的苦涩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手心不自觉地渗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这份喧嚣。就在这时,女儿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和苍白的脸颊,以及那份字迹清晰、条理分明的“古丹方”浮现在他脑海。那不仅仅是一份丹方,更是女儿对他的信任,是他身为父亲必须扛起的责任。为了昭玑,为了这个家,他不能再退缩!想到此,他心中的紧张与杂念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决心。他摒退了旁人,沉声喝道:“起炉!”
    随即,他亲自上手,将灵力探入炉底,催动了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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