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古籍觅踪,血脉为引

    藏书阁是家族重地,,门前守着须发半白的三长老。老人正佝偻着背擦拭门环,见秦昭玑独自前来,浑浊的老眼先是一怔,随即漫上几分不赞同。“昭玑侄女,” 他放下抹布,声音带着老态的沙哑,“此地乃家族典籍重地,你一介凡躯,不好好在房中休养,来此何事?”话语间,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却也带着一丝对“废人”不该多生事端的轻慢。
    秦昭玑微微颔首,不见半分被轻视的窘迫,声音平稳地回答:“三长老,父亲忧心我身子,命我前来查阅些医道古籍,看可有调理之法。” 脸色更显苍白,眼神却稳如磐石。
    三长老口中仍不免絮叨:“也罢,只是别触碰那些修炼功法的玉简,免得……唉。”一声长叹,像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道尽了对她无法修炼的惋惜,也藏着对秦家没落的无奈。
    秦昭玑未接话,径直踏入藏书阁。一股陈腐的木香混着纸张霉变的气息扑面而来,光线骤然暗了下去,唯有几缕阳光从窗棂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光柱,无数尘埃在光里翻飞。书架歪歪扭扭地立着,竹简、兽皮卷轴随意堆在架上,厚厚的灰尘蒙住了字迹,蛛网结在角落,显然已许久无人踏足。这般萧索景象,再一次印证了秦家早已衰败到了骨子里。
    她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像一位耐心的君王,开始巡视自己蒙尘的国库。她精准地避开了那些基础的功法区域,直奔记录家族历史、丹方药理和杂闻异志的角落。她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和效率筛选着,脑海中那属于帝王的庞大记忆体系,让她能迅速辨别、归类、过滤掉九成以上的无用信息。
    两个时辰后,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最后一叠残卷时,指腹突然碰到书架底层一处与其他木板色泽略有差异的地方。她稍一用力,那块木板竟应手而开,露出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个冰凉的铁盒。打开铁盒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墨香溢出 —— 里面并非什么惊天秘籍,而是十几册泛黄的手札,字迹遒劲有力,带着剑拔弩张的气势,正是她那位失踪多年的祖父秦苍的亲笔。
    她立刻翻阅起来。手记大多记录着祖父对一些高阶丹方的改良心得,但在一册记录疑难杂症的笔记末页,秦昭玑看到了一段让她心跳骤然加速的文字:
    “……吾孙女昭玑,其脉象奇特,非病非伤,灵气甫一入体,便如石沉大海,反似被某种未知之物吞噬。老夫遍查古籍,见一孤本残篇有载,疑为‘血脉封印’。此印霸道无比,非灵力可启,需以同源之血为引方可唤醒。惜哉,残篇提及需‘真凰血’为引,此等神物,何处可寻?莫非天要亡我秦家血脉……”
    血脉封印!真凰血!
    秦昭玑紧紧攥住那页手札,祖父的记载,与她内视所见的“凤形”符印,完美地对应上了!原来,家中并非无人察觉,只是祖父也同样束手无策。
    就在她沉思之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秦远山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色。他反手关上阁门,快步走到女儿面前,压低了声音,难掩兴奋:“昭玑,你……你当真神了!为父听了你的话,立刻去了祠堂,只拿着那金簪,问你二叔,此物是‘归还’,还是‘私藏’。他起初还想狡辩,为父便告诉他,张家势利,如今正愁没由头拿捏我们,若让他们知道我们连聘礼都凑不齐,甚至还需‘窃取’,恐怕明日便会以此为借口上门问责,届时秦家颜面何存?”
    秦远山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精明光芒:“为父还说,此事必须在张家反应过来前,雷厉风行地了结。我已经命人将所有聘礼清点造册,即刻便送还张家,做得滴水不漏,让他们抓不到半点错处!你二叔一听这话,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当着众族老的面,脸都白了!最后不仅将所有私藏的聘礼完璧归赵,还自罚了三个月的用度!”
    他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他意识到,自己以往的软弱,不仅害了家族,更险些害了女儿。昭玑身体孱弱,无法修炼,这洞悉人心的智慧,便是她唯一的武器。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若不能变得强大、学会思考,又如何能为她遮风挡雨?一股强烈的决心在他心中升腾,他必须成长起来,成为女儿可以依靠的坚实后盾。
    想到此,他脸上的喜色渐渐沉淀,化为一声长叹,“只是……家中灵石储备即将告罄,账房说,最多还能支撑月余。如今丹药生意也大不如前,唉……”
    “父亲不必忧心。”秦昭玑的目光并未离开手中的手札,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女儿方才看祖父手记,见他提及,当年为防山匪,曾在清河山脉西麓开辟过一处备用矿洞,后因主矿脉稳固而废弃。手记旁这幅旧地图上,便标有入口位置,其地契应也在此盒之中。”
    秦远山闻言,如遭雷击,一把抢过地图,对照着手札细看,随即狂喜。“竟有此事!我……我竟毫不知情!若真能重开此矿,秦家之危可解矣!” 他拿着地图和地契,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对着女儿深深一揖,才匆匆离去,脚步比来时更显轻快。
    藏书阁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秦昭玑缓缓合上祖父的手札,眸光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整片夜空。
    “血脉封印……” 她低声呢喃,指尖在 “真凰血” 三字上轻轻敲击,“真凰血……”
    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豁然成型。
    世人皆以为“真凰”乃上古神兽,可遇不可求。但她这身体里的封印,偏偏是“凤形”;这封印,偏偏是在她这支血脉中断续流传。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的引子,并非外求,而在自身?
    这世间,于她而言,最精纯、最本源的“同源之血”,不正是她自己的心头血吗?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赌局。以心头血为引,稍有差池,便是心脉俱损,当扬毙命。可秦昭玑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她一生之中,赢下的赌局,又何止千万。
    她收好手札,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寝宫”后,她摒退了所有下人,关紧了房门。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