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棋盘新启,先手布局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排山倒海的疲惫瞬间席卷了秦昭玑的四肢百骸。她缓缓走到那张简陋的木桌旁坐下,这间破败的房间,便是她新一世的“紫宸殿”。没有批不完的奏章,没有跪伏的百官,只有一室清冷和窗外萧瑟的冬景。
    她闭上双眼,却没有休息,而是以前世批阅军国要务般的专注,在脑海中铺开了一幅全新的“疆域图”。这张图以原主十四年贫瘠而痛苦的记忆为蓝本,以她刚刚获取的信息为朱笔,重新勾勒、标注。
    “京畿”之地,是秦家。 这片“国土”如今是风雨飘摇,国库空虚。祖上的荣耀早已败尽 ,万年前的历史出现了致命的断档 ,导致传承不全,族内最高的炼丹术也只能达到灵品 。她的祖父,上一任家主离奇失踪 ,留下的父亲秦远山虽有筑基修为和上品火灵根 ,却性格软弱,优柔寡断 ,被同样是筑基修为的庶出的二叔秦江处处掣肘 。这,是她必须守住的后方大本营,是她一切谋划的根基。虽已破败,但主权尚在。
    “北方藩王”,是张家。 一个盘踞在清河郡的中等家族 ,原本即将通过联姻成为“外戚”,如今却因张扬被青云宗选中 ,便立刻撕毁婚约,反客为主。他们的野心昭然若揭。这张家,是近在咫尺的威胁,是急需敲打的逆臣。
    “远亲邦交”,是林家。 云州的老牌氏族 ,母亲的本家。这段关系颇为微妙。秦家老祖曾对林家有恩 ,但林家显然看不起日渐没落的秦家,否则也不会在联姻中用次女掉包长女 。他们既有亏欠之心给了原主母亲丰厚的嫁妆 ,又有高高在上的疏离。这是一支可以借力,却绝不可轻信的势力。在关键时刻,稍加利用,或许能收到奇效。
    “天下朝堂”,是青云宗。 云州最大的宗门 ,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规则制定者。张扬即将拜入此门 ,而宗门每五年一次的公开招募,以及对世家子弟的测试通道,是她目前踏入更高层级棋盘的唯一路径。
    秦昭玑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敲点着沙盘上的千军万马。在前世,她只需坐镇深宫,一道旨意便可搅动天下风云。而今生,她必须亲自入局,去成为那执棋之人。
    她的最终目标,是像前世执掌凤印、垂帘听政一般,当那幕后王者,将这仙界的权柄也牢牢握于掌心 。
    那么,加入宗门便是必然的一步。但她绝非去当一个仰人鼻息的普通弟子。青云宗于她而言,不是归宿,而是跳板。她需要利用宗门的资源,要看清宗门的权力架构,搭建属于自己的势力框架;她需要积累力量,直到有一天,能将这座“朝堂”也纳入自己的掌控。
    宏图虽远,必践于足下。
    秦昭玑收回思绪,将目光转回自身。她清晰地知道,摆在面前的,有两个必须立刻解决的难题,这是她能否走出这间屋子,布下第一颗棋子的关键。
    其一,是这具身体的核心症结——引气入体。 她盘膝坐下,屏气凝神,按照原主记忆中那套最基础的《引气诀》尝试吐纳。身为曾经的掌权者,她深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心境平稳如镜湖。很快,她便感知到了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如温顺的溪流,等待着引导。
    然而,就在她试图将第一缕灵气引入经脉时,异变陡生!那缕灵气刚一入体,就像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心中一凛,再次尝试,结果依旧。仿佛她的丹田深处,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霸道漩涡,任何靠近的灵气都会被不由分说地吞噬殆尽,根本不给她留下一丝一毫。
    “有意思。” 秦昭玑非但没有气馁,凤眸中反而闪过一丝探究的精光。
    寻常人遇到此种情况,只会认为是自己资质太差。但她是谁?是能从蛛丝马迹中洞察朝堂风云的秦昭玑!她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不能”,而是“被阻”。
    她不再急于引气,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顺着灵气消失的轨迹,向着那漩涡的中心探去。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举动,稍有不慎便可能心神受创。可她艺高人胆大,心神凝聚如针,刺破重重迷雾。
    终于,在她的丹田气海深处,她“看”到了。
    那里没有漩涡,也没有深渊,只有一枚静静悬浮着的、无比繁复玄奥的符印。那符印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形态如同一只闭目沉睡的凤凰,翎羽层层叠叠,每一片羽毛上都仿佛篆刻着天地至理。它明明静止不动,却散发着一种睥睨万物、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仪,让她这见惯了真龙天子的灵魂,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生命层次的悸动。
    所有的灵气,正是被这枚凤凰符印所吸收。
    秦昭玑瞬间明白了。这具身体无法修炼的根源,并非资质平庸,而是因为体内藏了这么一个“东西”!它就像一位沉睡的帝王,霸道地将领地内所有的供奉都据为己有,不分给“凡人”一丝一毫。
    “凤印……”她无意识地吐出这两个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虽不知其名,但这形态,这威仪,唯有“凤”字可与之相配。
    “原来如此,是枷锁,亦是宝库。”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野心与灼热。她需要立刻查阅秦家那些残破的典籍,尤其是关于万年前那段被销毁历史的蛛丝马迹,或许能找到关于这凤印的线索。解开它,驾驭它,将是她崛起的先决条件!
    其二,是她的后方根基——父亲秦远山。 此番交锋,她已试探出,父亲虽软弱,却有两点可取之处:一是他真心疼爱妻女,因此自己的话他听得进去 ;二是他本质聪慧,只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 。这便有了“培养”的价值。一个被掌控在手中的、逐渐强大的家主,远比自己事必躬亲要有用得多。他将是她稳固秦家、震慑二房、处理俗务的最佳代言人。她需要用前世培养帝王心术的手段,稍加点拨,让这位“守成之君”,一步步成长为能为她镇守后方的“英主”。
    想通此节,秦昭琪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铜镜前。镜中的少女面色蜡黄,身形纤弱,眼中却映着一整个江山的兴衰和权谋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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