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9章 够狠

    同一片夜空下,京城落雨。
    林笑聪撑着伞,缓步迈出东宫。
    太监常内侍提着他的药箱,恭恭敬敬的在前引路。
    出门后,常内侍双手递上药箱:“林大人慢走。”
    “有劳常内侍,您留步。”
    他接过药箱,眼角余光瞧见远处的秋蝉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抬步朝秋蝉走去。
    秋蝉迎上林笑聪,接过林笑聪手中的药箱:“公子,桂侯请走了二姑娘。”
    林笑聪眉间疲惫难掩。
    两天一夜没合眼,眼白充满血丝,配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态,莫名有些可怖。
    过皇宫禁河,林笑聪正准备上马车,一骑从内廷而来。
    北衙禁军大统领陈皋一身蓑衣,头戴斗笠,奔至林笑聪身边,勒缰绳。
    “明煦,本统领助你救人。”
    林笑聪回正身子,抬高伞面,笑着看向停在他面前的人:“杀鸡焉用牛刀。”
    陈皋年四十三,欣赏林笑聪至极:“桂贼窃国之心不死,怎可叫明煦孤身赴险。”
    林笑聪:“大统领忠于先帝,恶外戚,厌佞臣。”
    “若叫四皇子登位,桂党必昌。”
    “今与其陪晚辈涉险,不若釜底抽薪,断桂党依仗。”
    陈皋震惊的看着面带微笑的林笑聪。
    “大统领出现在晚辈身边,不就是怕晚辈被桂侯威胁,参与党争,暗中倒戈四皇子,威胁太子性命?”
    林笑聪抬手示意秋蝉将药箱放到马车鞍座上。
    秋蝉赶紧照做。
    林笑聪打开药箱,在瓶瓶罐罐中随意取了一个毫不显眼的瓶子。
    打开嗅了嗅,确认没拿错,而后丢给了陈皋。
    “见血封喉,大统领,依您之能,明杀暗刺,皆能成事。”
    “晚辈同您一样,痛恨毫无作为只靠裙带关系便可指鹿为马,乱我国本苦我百姓的外戚。”
    陈皋捏着手中瓷瓶,震惊的看着林笑聪。
    “今夜,为报陛下知遇之恩,晚辈愿取桂侯之命效太子殿下。”
    “大统领,为我大乾安稳,可敢夜探皇子府?”
    秋风斜织细雨在空中乱舞。
    猛地卷起男子垂在墨发后的发带。
    气质温润的人,三言两语,说着血腥夺命的残忍之言。
    陈皋更没想到,林笑聪药箱中还有见血封喉的毒药。
    显得他们太子党将他接入东宫开始,便派人寸步不离监视,要求他卸武器入东宫的行为,可笑至极。
    同时,心中感谢他当初拒绝娶自己女儿的行为。
    陈皋握着剑柄,笑起来。
    “林中天死守规矩一辈子,竟生了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儿子!”
    他看着林笑聪:“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陈某早向殿下请命,愿以命替殿下扫清障碍。”
    “殿下仁义,驳斥陈某请求。”
    “今,殿下重伤,若再叫桂党占得一分先机,大乾危矣。”
    “愿先斩后奏,为殿下背水一战。”
    林笑聪持伞拱手:“祝大统领,马到功成。”
    陈皋哈哈哈大笑。
    他这样的粗人就喜欢打打杀杀解决事情。
    “你小子,够狠!”
    他甩了一枚令牌给林笑聪,表达诚意:“今夜胡玖值夜,找他要人。”
    说罢,一甩马鞭。
    马儿飞奔离去,溅了些许水至林笑聪衣袍。
    林笑聪不耽搁,转身上车:“先去万珍阁,给蓉蓉挑一件礼物压惊。”
    秋蝉驾车,朝万珍阁而去。
    至承恩侯桂府的时候,亥正。
    林笑聪单枪匹马带着秋蝉入桂府。
    管家一路言笑,请林笑聪至正厅见早已等候多时的承恩侯桂乘。
    林笑聪面带浅笑,不现半丝杀意。
    *
    皇子间的明争暗斗,原只是小范围的厮杀,牵扯不到平民。
    如今因林笑聪,李家小院被桂侯的人围了。
    喜婆的尸体横陈在院中,血被雨水冲刷浸入泥土,腥味弥漫。
    李母强装镇定的坐在主位上。
    权势的巨大冲击让她瞳孔一直无法聚焦。
    她们全家一直活在李蕖的羽翼下。
    在燕地搭燕王世子,在河洲搭周缙。
    知道权势下她们如蝼蚁,可有李蕖在。
    她们总觉得有底气,谁都怕,又谁都不怕。
    今晨,桂侯的人进门就要带走李蓉。
    她们全家自然反抗。
    对方二话不说,一剑抹了粗使喜婆的喉咙。
    小院刹那安静。
    再无人敢开口说个不字。
    这就是权势。
    李母得知对方是什么侯爷,连给大女婿递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就这样从白天僵到了黑夜降临
    混沌无望之际,李家大门被敲开。
    胡玖奉林笑聪命至。
    双方人剑拔弩张,胡玖开口:“奉太子命请李家人升天。”
    桂党一听,以为桂侯得势,已让林笑聪倒戈。
    拼死护在李家人面前。
    胡玖有备而来,桂党之人负隅顽抗,一个没有逃脱。
    鲜血浸透了李家小院,周围邻居瑟瑟发抖的躲在家中角落,唯恐发出一点声音被连累。
    至纷乱彻底消声,远处狗吠显得越发清晰。
    李父手中拿着菜刀,堵在房子门口,炯炯有神的双目直直瞪着院中的北衙禁军。
    屋中李母将小女儿李菡塞入了衣柜。
    哭着抹眼泪:“菡儿,菡儿你若活着,你若有你三姐那本事,一定要成为人上人,成为无人敢惹的人上人!”
    她将李菡锁在了衣柜中,转身看了一眼榻上睡觉的儿子,握着剪刀出门。
    “他娘的林笑聪连累老娘,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至李父身边,夫妻一起堵在大门口,誓死保护身后的儿女。
    胡玖命人清理了院中尸体之后,抬步朝正屋走来。
    见夫妻二人对他防备至极,也没靠近。
    只诧异的看了一眼毁容的李母。
    对夫妻两人拱手一礼:“桂党奸诈,尔等皆在他们手,为防止对方伤尔等。”
    “林公子命我等谎称领太子命来取尔等性命。”
    “骗他们以为林公子已倒戈桂侯,反护着你们性命。”
    “实则,我等乃奉林公子命来护尔等安危的。”
    “尔等勿忧。”
    李父李母依旧不放松警惕。
    胡玖见状,带人退到了院外。
    他留足人手护住小院后,按照计划带人朝桂府奔去。
    院中,李父李母卸了力,瘫坐到地上。
    都是人,谁不畏死?
    *
    承恩侯桂乘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对单枪匹马赴鸿门宴的林笑聪半点不设防。
    林笑聪被管家引至晏厅后,他哈哈哈大笑着上前拍林笑聪的肩头。
    “林贤侄,让老夫好等,且上座,今日小十四也在,容她给你跳个舞解乏。”
    林笑聪笑的温和:“哦,十四公主也在?”
    “小十四对你痴情一片,林贤侄至今未婚配,郎才女貌。”
    林笑聪不是普通的大夫,拉他入伙威逼不行,只能计诱。
    对方已赴鸿门宴,还怕他不中美人计?
    桂侯信心满满。
    林笑聪拱手:“不敢委屈公主。”
    桂侯拉着林笑聪入宴上座。
    东拉西扯推杯换盏聊了一刻钟,林笑聪将桂侯哄得畅快大笑。
    至宴尾,十四公主萧百灵亲自登扬以舞和曲。
    婢女端上一杯酒至林笑聪面前。
    桂侯言:“薄酒助兴,贤侄尝尝。”
    林笑聪淡笑接过,对着桂侯一礼,杯酒入喉,毫不拖泥带水。
    桂侯哈哈哈哈大笑,起身离席。
    丫鬟乐师渐退,扬上仅剩十四公主萧百灵曼妙起舞。
    林笑聪从怀中摸了一粒药塞入口中,垂下长睫的眸中,是如何也掩不住的杀意。
    待人不相干人员退尽,萧百灵缓步上前。
    舞衣轻纱曳地,腰肢轻晃。
    她在林笑聪的案前站定,蹲身,平视林笑聪:“明煦,何苦躲我?”
    林笑聪眸中杀意掩下,温和看她:“她呢?”
    “你骗她!”
    林笑聪皱眉。
    “媒氏根本就没有你跟她的三书备案,林明煦,她以你妻自称,你说可不可笑?”
    “公主查臣?”
    “你是本公主看中的驸马,听闻你娶妻,本公主如何能不去查你。”
    萧百灵呵呵笑起来:“本公主没料到堂堂林七公子,竟然骗一个民女给你做外室!”
    “你不屑强迫她?”
    “你不会真的对那么一个只会捏包子的蠢女人动心了吧?”
    林笑聪:“她人呢!”
    “你告诉本公主你为什么骗她,本公主便将她送到你面前。”
    林笑聪又塞了一粒药入喉。
    萧百灵呵呵笑:“没用的,对付国医圣手,怎能用普通的药?”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林笑聪的脸,被林笑聪用扇子挡住。
    她耐心十足,嗤笑:“不急,本公主等你来撕本公主的舞衣。”
    她说着,抓起一缕衣裳,轻轻一扯。
    嘶啦一声。
    露出修长雪白的腿。
    “很好撕的。”
    林笑聪嫌弃的挪开了眼神:“她人呢?”
    “你为什么骗她说你娶她为妻了?”
    林笑聪敷衍:“玩个女人而已,想骗就骗了。”
    隔间突然传来椅子猛地摩擦地面的声音。
    林笑聪猛地起身,一把推开隔间的门。
    正对上李蓉不可置信的双眸。
    李蓉被堵着嘴,双手反剪绑在椅子上。
    刚才的声音,是她激动之下想要起身带动椅子发出的声音。
    如今她肩头被个女婢按着,坐在椅子上起不来身。
    林笑聪见她安全,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身后响起萧百灵哈哈大笑的声音。
    “本公主早跟她说,你是骗她的,她不信。”
    “哈哈哈哈,威武侯府的公子,怎么可能会娶一个捏包子的平民女作妻,不是贻笑大方吗?”
    “哈哈哈哈,就是明煦你同意,你娘会同意吗?”
    “还有林氏族中姊妹女眷会同意吗?”
    “有这么个嫂子或者弟媳,出门必有人问:‘汝嫂(弟妹)琴棋书画精通哪样?’答曰:‘包包子’。”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李蓉气红了眼睛。
    她直直盯着林笑聪。
    林笑聪上前将李蓉解绑。
    李蓉自由之后,拽出口中堵着的东西,活动了一下颌骨。
    正欲张口质问林笑聪,便被林笑聪搂入了怀中。
    有温热的液体溅到她的耳边。
    她听到了刚才那个武婢倒地的声音。
    林笑聪软剑截下一截衣袖,系在李蓉的眼睛上。
    擦干净溅到她耳边的血迹,俯身吻了吻她的耳垂:“乖蓉儿,别乱看,有死人。”
    李蓉有种被蛇信子舔舐的恐惧感。
    “跟紧本公子,本公子带你回家。”
    他将她的手攥入掌中,带她往外走。
    萧百灵皱眉看着林笑聪手中杀人不沾血的软剑。
    林笑聪眉目温和的上前,至萧百灵面前。
    “十四公主,臣有没有说过不敢高攀您,让您自重?”
    他明明温和带笑,可萧百灵就是能感觉到凉意自脚底板升起。
    她忍不住吞咽口水:“这里是承恩侯府!”
    “臣知道。”
    他将软剑放到了萧百灵的肩头:“臣最不喜欢不识趣的女人。”
    一剑割喉。
    萧百灵死前看林笑聪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她似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林笑聪松开了李蓉的手,摸出一粒药丸含在舌下。
    牵着李蓉的手继续往外走。
    他察觉到她在发抖,温声开口:
    “这侯府中所有人,都与谋害太子案有关,他们意图乱国,死不足惜。”
    “本公子是好人,寻常不犯杀戒。”
    “今日是为国除害。”
    她显然不信。
    他又解释:“桂党钻营,谄媚惑主,只看利益,不顾民生。”
    “今日不除他们,他日他们掌权,必定剥削百姓。”
    “到时候受苦的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李蓉失言,僵硬的被他拽着,磕磕绊绊的往前走。
    没有视觉,其它感官被无限放大。
    一路上,惨叫声,奔跑声,禁军大呼‘桂侯谋逆,奉命缉拿,反抗者死’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知走了多久,李蓉听到秋蝉的声音。
    “公子,幸不辱命,奴才一直跟着桂侯,亲眼见桂侯毒发身亡后,开门迎北衙禁军入府。”
    林笑聪夸他:“干的不错。”
    他把她塞入马车,叮嘱秋蝉:“先送她回去。”
    而后转身入承恩侯府。
    善后且给所有妄图动他小外室的人一个血色警告。
    他屠了承恩侯桂乘满门。
    胡玖赶到的时候,林笑聪提着桂侯的脑袋正出承恩侯府大门。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他身上湿着,浅蓝色的衣袍颜色深沉。
    他将桂侯人头丢到胡玖脚边。
    笑着道:“你们禁军也太狠了,怎的灭人满门?”
    胡玖咽了一口唾沫,拱手:“桂侯负隅顽抗,我等奉命行事罢了。”
    “书房多翻翻找找,花盆都得摔碎了查,桂党奸佞,切莫因为疏忽遗漏谋逆证据。”
    “谢林公子提醒。”
    林笑聪将软剑缠至腰上,随意拽过停在门口的一匹马,上马。
    他拂了拂肩头:“本公子的肩是那么好拍的?”
    身边近卫二十日夜守护不离身的桂党头目桂乘,连吃饭都要人验毒的谨慎之人,死于毒发。
    林笑聪驱马朝春棠园去。
    至于之后的事情,自有太子党的人出面摆平。
    说他参与党争?
    林氏子弟从不参与党争,他只是来除坏他好事的蠢人而已。
    说他杀人?
    对,谁动她,他杀谁!
    *
    春棠园。
    林笑聪洗漱干净至主屋。
    和衣躺在榻上的李蓉听见脚步声,猛地起身。
    林笑聪笑着唤她:“蓉蓉,听说没吃饭,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李蓉看他浅笑的样子,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可心中更多的是愤怒。
    “你骗我?”
    “没骗你。”
    “我都听到了!”
    “骗萧百灵的。”
    “那你带我回侯府!我要见侯府的长辈!我要亲眼看你林氏族谱上是否有我的名字!”
    “不是还没来得及回去上族谱,明天带你回府。”他上前。
    李蓉吓得后退:“你别过来!”
    “蓉蓉。”他声音软了点,逼上前。
    “本公子很累,你乖点,容我抱一抱。”
    “我们今晚不圆房。”
    李蓉拒绝他的靠近:“那什么公主不是给你吃了什么不普通的药?”
    “本公子自有不普通的法子解决,你别怕。”
    他态度软和,将她困在廊柱和花几的犄角中。
    他上前,柔声道:“连累蓉蓉受惊了,今天给你挑的礼物可喜欢?”
    李蓉哪有心情看礼物,她对他又惧又气。
    “不说话就是不喜欢,明天蓉蓉自己去拣喜欢的挑。”
    他对她伸出了手。
    她尖叫一声,捂着脸背过身子对他。
    他上前贴上了她,将人搂入怀中。
    “乖蓉儿,转过来,容我亲一亲。”
    他将人转过来。
    她抬手按住他的胸膛,抬头有些畏惧的看他:“我想回家。”
    她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她终是被吓到了。
    林笑聪叹口气,无奈至极。
    “蓉蓉,这里就是你的家。”
    李蓉摇头:“我想找我爹娘。”
    “他们都没事,你不用担心。”
    “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我说了今晚不圆房。”
    “你眼睛太红了,我害怕!”
    林笑聪走了,他将房间所有的烛火都灭了。
    李蓉更害怕了。
    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怀中抱着花几上的花:“你杀人了,我害怕。”
    “他们今日能绑你,明日就能杀你。我不杀他们,你就有危险,你说怎么办?”
    他将她怀中的花盆放到了花几上。
    “蓉蓉,乖一点,本公子的耐心不是无限的。”
    黑暗能很好掩饰人的真实表情。
    李蓉第一次从林笑聪嘴中听到含着一丝警告的话语。
    她不自觉的吞咽唾沫。
    “本公子要抱你上床睡觉了,乖一点,好不好?”
    她没有吱声,但脚后跟搓廊柱的声音,告诉他,她在后缩。
    他蹲身要抱她,她的胳膊突然动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取下她手中刺他的簪子,随意丢到了地上。
    他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精神疲惫至极,他缺了往日的耐心。
    他捉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低头直接吻上她的唇。
    她挣扎着,他强势的攻城掠地。
    花几上的花盆有些晃动,摇摇欲坠。
    她哭着推他:“不要不要,求你不要。”
    他不说话,大掌探,裙,听她越哭越凶,手上力道就越重。
    她的每一次抽气和喊疼,都让他这两日劳心得到抚慰。
    “乖蓉儿,以后别再做惹本公子生气的事情了,好不好?”
    她连忙应他:“嗯嗯。”
    “说一句完整的话给本公子听。”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我以后再也不用簪子,刺你了。”
    “嗯,乖。”他吻了一下她的唇,“困了,去床上等我。”
    抽手。
    他后退,然后转身,命人送水进门净手。
    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李蓉爬在地上找东西。
    他转身,疾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李蓉用簪子刺向她自己的手腕。
    “李蓉!”
    秋茴掌灯。
    屋中光线渐明,林笑聪看到她情欲未散的粉颊上,泪迹斑斑。
    她的眸子失去了色彩。
    她见寻死不得,便松手丢了簪子。
    林笑聪后悔自己心急了。
    他用干净的手揉了揉太阳穴。
    今晚沾了戾气,扰了心绪。
    他软声道:“蓉蓉,你的守宫砂还在,你没丢清白。”
    “我说过今晚不圆房的,必定不会动你。”
    李蓉偏过头不看他,屈辱的眼泪往外落。
    林笑聪哄她:“我下次不弄了,你别哭。”
    “我要回家!”
    “好,我让秋茴送你回家。”
    她眸子渐渐恢复色彩。
    他松了一口气:“明早我要进宫,你在家等我,我处理了宫中事情,接你回侯府。”
    李蓉敷衍他:“好。”
    他盯着她好一会儿,问出口:“蓉蓉,你不会离京南下吧?”
    李蓉连忙摇头:“不会不会。”
    “让秋茴跟你回去照顾你,好吗?”
    李蓉点头:“好。”
    林笑聪上前亲了她一下,见她没有躲,才放她走。
    只她走时头也不回,脚步飞快,让他头疼不已。
    “性子怎这般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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