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心虚

    周缙第一次在芳华苑过夜,徐嬷嬷亲自守夜。
    可怜她一把年纪,在隔壁被迫听了半夜墙角。
    第一次,徐嬷嬷有些心疼自家姨娘。
    三爷如此重欲,姨娘身子如何受得了。
    于是,李蕖便发现早膳桌上多了一盅阿胶燕窝粥,隐约还见一两丝红花。
    徐嬷嬷恨不得将补品一锅炖了。
    周缙陪她一同用膳,怀香跟来伺候。
    周缙用完饭吩咐怀香:“着大夫定期给李氏请脉。”
    李蕖坐在一边,徐嬷嬷在喂她吃切成块的萘果。
    也就是口感绵沙的苹果。
    闻言哼哼两声。
    上床就是小阿蕖,下床就成了李氏。
    周缙假装不理解李蕖的哼哼。
    恰逢二夫人身边的巧姑来给李蕖送东西。
    “入秋府内府外都是事情,二爷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夫人也就这两天才理出来。”
    “三房每人都有,这是夫人单独给姨娘挑拣的。”
    “姨娘喜欢就戴着玩儿,不喜欢还可以打赏给下人。”
    实际上,二爷带回来的东西,当天便送了该送的人。
    譬如表小姐得了一个妆奁,后来又被她送给了李蕖以换取某些情报。
    李蕖举起包扎的双手,示意匣子交给随侍在旁的徐嬷嬷,笑着还礼:“多谢夫人。”
    巧姑微笑,又从袖中拿出一个掌长的盒子:“夫人外家乃豫章董氏之后,承蒙祖荫,传了些外伤圣药,特给姨娘带了一瓶,望姨娘双手早日康复。”
    “可是治病不取钱物,只要重病愈者在山中栽杏五株的医仙之后。”
    巧姑惊诧于李蕖出身,竟然也知这些:“正是。”
    李蕖再次行礼:“医仙杏林春暖,济世苍生,妾今日得夫人厚爱,大幸。”
    两人寒暄两句,徐嬷嬷又给巧姑塞了荷包,请巧姑入内喝茶被辞,才亲送巧姑出门。
    屋内,周缙打开匣子,李蕖回身,正对上怀香巧笑打量的眼神。
    李蕖回以微笑,走到周缙跟前,便看到周缙把玩着手中的金镶玉镂空手镯,打开了暗合在内里的精巧机关,倒出了一粒散着清香的丸子。
    匣子里还有一对樱桃红的宝石耳坠,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原石。
    两支银镶绒花发钗,一朵海棠盛开,一朵芙蓉春色。
    以及一件巴掌大的红蕖绿叶琉璃摆件。
    李蕖从燕地带出来的蒸馏瓶当年寻了大半年才寻到。
    更况乎眼前这件有着天然水晶般莹亮流光,又色彩形态仿若真花的摆件!
    是件时下难得珍品。
    李蕖赶紧唤徐嬷嬷:“嬷嬷,取出来我看看。”
    徐嬷嬷看了看放下镯子的周缙,没动。
    周缙很识趣的取出了琉璃。
    李蕖眼睛盯着不放,左看右看,丁点气泡瑕疵都未找到。
    “难得。”
    周缙看她:“为何?”
    “琉璃工艺复杂,火候控制难度极大,火候不到位,极容易出现气泡。”
    “据妾所知,先贤流传之琉璃玩物,都是靠气泡鉴别所出朝代和收藏价值。”
    “可见琉璃上有气泡,很难避免。”
    “可眼下这件琉璃,却无一丁点气泡,实属难得。”
    周缙将眼神重新投放到琉璃上:“吴老六待你倒是极好。”
    “嗯?”李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吴老六是谁。”
    等等。
    她抬眸,就对上一双比琉璃还凉的眼神。
    “咳。”李蕖尴尬的起身,坐到了一边的座位上,抬手端茶,掩饰虚心,“妾……啊……”
    啪!
    手疼了。
    杯碎了。
    周缙甩袖走了。
    徐嬷嬷心有戚戚,收拾好残局就问李蕖:“吴老六是谁?”
    李蕖:“一个野心勃勃的庶子。”
    “谁?”
    “一个风流无情的断袖。”
    徐嬷嬷:“到底是谁?”
    “我的绯闻前男友。”
    男友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词。
    跟绯闻排在一起,更不正经。
    徐嬷嬷皱眉:“老奴瞧着爷对您是上心了,您以前的事情切莫再跟爷提及。”
    李蕖也不想啊!
    她现在只想早日解开周氏之困,溜之大吉!
    李蕖下午又去抓了六尾一厘米左右的小鱼养在琉璃小缸中,将小缸摆放在窗前,一半沐阳,一半照阴。
    “晒了还可以有纳凉的地儿。”
    她看着被她拘禁在琉璃里的小鱼,自言自语:“你们这么小,到池塘里或许就被大鱼吃了,我养着你们多好。”
    禁足的日子总是难熬。
    好在二房的几位姨娘总是趁周缙不在上门陪她说话。
    至中秋前期,周缙一直很忙,没再有空顾着闺房之事,只偶尔有空给李蕖捎些东西,府中不见他人影。
    济水巷那边,李蓉也已正式接管食铺,掌勺办事。
    李蕖的手三天消肿之后,便自己如厕。
    彻底结束徐嬷嬷帮她擦屁股的羞耻日子。
    手能拿针之后,李蕖专门给二夫人绣了四扇双面异色猫儿扑蝶的小台屏作为还礼。
    送二夫人东西不能落了老夫人。
    赶在中秋之前,又给老太太绣了一双百福鞋垫。
    至于给周缙的礼物,她本打算绣一套情侣睡袍的。
    她的那件已经绣好,周缙的那件实在是来不及在中秋前完工。
    李蕖便从红果的绣品中,挑了一件香囊暂时敷衍他。
    周缙早已提前传信,说中秋不回府。
    李蕖画了一个Q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意境小画塞入香囊,让徐嬷嬷送到锦绣堂敷衍他。
    “姨娘何不想办法送到三爷跟前?”
    “您若是有本事,可以尝试。”
    徐嬷嬷想了想:“老奴试一试。”
    结果,还真让徐嬷嬷送了出去。
    中秋节当夜,芳华苑外喧哗热闹,芳华苑内早已熄灯归寂。
    李蕖躺在窗内摇椅纸上,任由素色睡袍曳地,掬一席月华在怀,闲适至极。
    院中丫鬟早早归置完了事情,出去凑热闹看稀奇,现下只不喜欢凑热闹的徐嬷嬷坐在一旁的圆凳上,陪李蕖赏月。
    “每年中秋二位姑奶奶都会带小辈上门陪老太太,今年可惜了,姨娘不能出去看大戏。”
    “难怪红果这一向稳重的丫头,都想着往外跑。”
    “外面浮华,小姑娘,哪能不爱。”
    玉足翘起,轻轻用力,摇椅便晃荡起来。
    李蕖感慨:“是啊,谁不爱外面浮华。”
    她几乎都能想象的到街市的繁华盛景。
    徐嬷嬷安慰:“待到明年,姨娘也有机会出门看花灯会。”
    李蕖轻笑。
    她本可以自由穿梭在花灯会上,现在却只是有机会。
    月华如织,不见痕迹。
    一如她伪装的乖顺柔情,编织的虚情假意。
    嘭嘭嘭!
    李蕖蓦地止住摇椅的晃动。
    徐嬷嬷起身朝外走去:“老奴将院门上了栓,这就去看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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