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乖顺

    李蕖疼的生理性落泪冒汗,双掌轮换,好容易挨完五十下。
    打完之后,手掌已红肿淤血。
    李蕖知道,这不仅仅是处罚,也是老太太给她的警告。
    回到芳华苑,怀春带着大夫早已等候多时。
    龇牙咧嘴的上完药,包扎完毕,李蕖便亲自去看望徐嬷嬷。
    徐嬷嬷老胳膊老腿的,在碧青手里吃了亏。
    红果正用热鸡蛋,轻轻的在徐嬷嬷淤青的脸颊滚,疼的徐嬷嬷哎呦呦的喊。
    李蕖很过意不去,坐在圆凳上,歪头跟红果一起就着劲看徐嬷嬷‘受刑’。
    “对不起,连累嬷嬷了。”
    徐嬷嬷叹口气:“姨娘泄了心头郁气就行,只下回咱们千万别再干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了。”
    李蕖一怔。
    徐嬷嬷哎哟哦的呼:“轻点轻点。”
    红果很无奈:“已经很轻了,嬷嬷您别害怕。”
    “老奴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害怕疼。”
    “那您别让,您一让,奴婢的手劲便不准了。”
    “好好好,你轻点。”
    徐嬷嬷说是嬷嬷,今年其实还未到四十五。
    不知为何喜欢蹙眉,眉心褶皱比法令纹还深。
    李蕖收回了眼神,垂下睫毛。
    她未料徐嬷嬷看懂了她,还纵着她。
    “姨娘如今伤了手,打算给三爷绣袍子也不能了,回头老奴还是去绣房叮嘱一声,让绣娘自己绣吧。”
    李蕖正反翻看自己的手:“还是准备一件。”
    “也好。哎呦,哎哟哦,轻点轻点。”
    李蕖放下手:“好在老太太只罚了您月钱,回头我给您补上。”
    徐嬷嬷又嘶一声:“姨娘能多听老奴一声劝,好好笼住三爷的心才是正经事。”
    她语重心长:“同是妾室,为什么白氏被遣归,姨娘只是被打了手板禁足?”
    “还不是三爷偏姨娘。”
    “真按照规矩,白氏何至于被遣归?最狠就是送去庄上流放。”
    她似是怕李蕖不知道白氏遣归的后果,又解释:“河洲白家虽以世族自称,但保家之本却是行商贩粮,族中子息为官者少。也就是说,白家实是商贾之流。”
    “白氏入周府为妾是高攀,白家不会冒着得罪周氏的风险让白氏归府再嫁。”
    “而白氏养在家中又会连累家中女眷名声。”
    “她此去,唯有死路一条。”
    李蕖睫毛轻颤。
    她信嬷嬷所言。
    就是因为信,所以心里现在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难过。
    她不后悔跟白氏起冲突。
    白氏今日无宠对她泼凉粥,她日受宠,便敢给她泼热粥。
    她有此恶果,是她自己种的因。
    她难过的是白氏出嫁之后,若在夫家立不住脚,娘家竟也容不下她。
    一族女子的名声,竟要靠一个归家女来洗净。
    这个女子为附庸的时代,女子的命运何其可悲。
    “姨娘能有今日,是命好,合该好好珍惜,切莫再行差踏错。”
    徐嬷嬷跟李蕖谈起心来,竟是半点觉不到脸上的疼,尚未反应过来,红果药膏都给她涂好了。
    “好了!”红果满意收手,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
    李蕖看了一眼:“那嬷嬷您好好歇息,我给您……”
    “老奴不要再放假了,姨娘伤了手,现在正要用人,老奴这脸上的伤也不碍什么事,姨娘若是觉得碍眼,老奴戴着面纱或者幂篱。”
    李蕖:“……”
    晚上吃饭的时候尚未觉得没手有什么不便。
    直到如厕才发现没手是件多么令人窒息的事情。
    夜色掩映,轻纱曼飘,入秋之后昼夜温差渐大。
    李蕖蹬了被子,眼下冷的蜷缩一处,睡的很不安稳。
    她恍然身处燕王府的院落中,燕王妃怒喝她:贱婢,安敢勾引我儿,将她遣归!
    画面一转,她又回到了李家在易城的两进院子。
    这回,爹娘不再同意跟她南下逃亡,还将她打了半死,怒喝道: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安敢回家!应当去死!
    她还多了一个弟弟,那弟弟眉眼俊美,骂她:你唯一的用处便是给我铺路,既然没用,还活着做什么!连累我寻不到好妻子嘛!还不速速去死!
    她不服:我凭什么去死,凭什么!是周缙不当人,强抢民女!
    画面突然到了河洲府衙后院,她不知为何跟周缙距离如此之近,几乎面对面。
    他说:小阿蕖,你安敢骗爷?
    “啊!”一声尖叫乍然从床铺传出。
    惊魂未定之际,李蕖陡然对上周缙那双安静似画的眸子,距离如此之近。
    “啊!”她连手上的疼都顾不得,噌噌噌的挪到了床里,后脑撞上了床架,才惊觉这不是梦。
    屋中烛火莹亮。
    周缙没有错过李蕖甫一发现他之时眸中盛满的惊恐。
    “梦魇了?”
    李蕖缓缓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反应过激,恰逢此刻手掌传来巨疼,她索性不压抑生理性疼出的眼泪,委屈的看着周缙:“嗯,爷怎不将妾唤醒。”
    “你说梦话了,爷听到你在唤爷的名字。”
    他顿了顿:“想来不是一个好梦。”
    “梦都是假的。”李蕖确实做了一个光怪陆离胡扯的梦。
    “嗯,过来。”
    屋中隐有酒气,可他穿着中衣,明显洗漱过了。
    李蕖抬着双手,磨磨蹭蹭到了周缙跟前。
    周缙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你乖顺些,自不必怕自己落得她们那样的下扬。”
    李蕖心突的一跳。垂眸嗯了一声:“妾待爷之心,如皎皎明月,纯洁无瑕。”
    “你说的最好是实话。”
    “那爷呢,爷心中如何待妾?”她抬眸看向他。
    周缙盯着李蕖的脸,半晌开口:“你跟她们是不同的。”
    “爷喜欢妾吗?”
    “也许有点。”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那你觉得呢。”
    她看着他,渐渐露出了笑意,将自己的脸往他掌中蹭蹭:“定是喜欢的。”
    他心不自觉柔软,伸手将她抱到了腿上,与自己面对面坐着:“那就喜欢。”
    她后腰托在他掌中,抬起双臂搭在他肩头,微微仰头看他:“若妾骗了爷,爷会原谅妾嘛?”
    “不会。”
    她冷哼一声,将脸撇到一边去。
    他大掌已探入她的衣下,摩挲她细腰软滑的肌肤。
    她扭捏嗔怒,扭头又瞪他:“妾手伤了!”
    他无耻:“用不着手。”
    她眼神控诉他。
    他将她带向自己,低头吻她。
    她用胳膊肘撑开他的胸膛,盯着他微微露出的胸膛缝隙,想要尝试表达自己的想法。
    “妾因何受此劫难?皆因爷罢。爷难道就无半点愧疚之心。”
    “你家世单薄,难免招人轻视。爷将白氏遣归,已是在警告府内众人,不可再轻视于你。”
    “可她们缘何对妾怀有敌意?”
    周缙提醒她:“妒乃乱家之本,妇不可有。”
    男女的地位,本就不平等。
    李蕖垂眸。
    沟通失败。
    “白氏无德,遣归也不算冤枉她。而你亦有些恃宠而骄。”他一下一下捏她腰间软肉,捏的她又痛又痒。
    她低吟抗议,伏在他胸膛,是他喜欢的乖顺模样。
    “妾当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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