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3章 大结局二

    她在省城师范大学毕业,被分配到这所重点中学教语文。老师这个职业体面、受尊敬,还有其他职业没有的寒暑假。
    美好得让她有些恍惚,仿佛一切都是在做梦一样。
    好像她昨天还在农村操持家务,今天却成了省城中学的老师。
    孟秀英工作稳定后,丈夫齐建党便着手搬家的事情,他在省一中附近相中了一个院落,不算大,但足够一家人居住,离学校近,方便秀英上下班。
    很快,房子到手后,他们一家人便从县里搬到了省城。
    眼看着国家进入了改革开放的阶段,齐建党的心也活络起来。
    矿上司机的工作固然稳定,但终究是没什么发展。
    他跟一个信得过的老伙计一合计,干脆双双辞了职,拿出积蓄又借了些钱,合伙买了一辆崭新的解放牌卡车。
    两人轮换着开,开始天南地北地跑运输、拉货物。从南方的电子配件、服装,到北方的木材、土产,虽然很累,但是利润也随着付出的辛苦不断积累。
    一家人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富足起来。
    ......
    继王知秋考上大学之后,周向红的儿子宋俊杰也考上了京都大学。
    在得知儿子考上了京都大学的宋向阳夫妻俩喜不自胜,不顾儿子“我都多大的人了还要送”的嘟囔,坚持要亲自送他去学校报到。
    嘴上嫌弃,心里却美滋滋的宋俊杰,在踏入京都、父母陪着他办理入学手续时,确实感受到了父母眼中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关爱。
    不过,这温情只持续到报到结束。
    之后,他在父母眼里似乎迅速变成了拖油瓶。他们忙着见老朋友、逛京都,他倒成了跟在后面拎包的了。
    王知秋得知红姐夫妇来了京都,高兴得不得了。
    她执意让红姐和姐夫住在自己家里,赵广福也对于老乡的到来很是欢迎。
    之后的几天,王知秋俨然成了最称职的导游,带着他们逛故宫、爬长城、吃全聚德烤鸭……把京都的景点走了个遍。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更是大包小包塞满了京都特产,依依不舍地送他们上了火车。
    红姐拉着王知秋的手,眼圈泛红:“知秋啊,姐这辈子,最值的就是认了你这个妹妹!” 当初在镇上供销社那点举手之劳的关照,她从没想过会换来如此深厚长久的情谊。
    宋俊杰在京都求学期间,王知秋自觉地担负起了姨妈的职责。
    时常带着包的饺子、买的点心水果去学校看他,隔段时间就把他叫到家里,做顿好的给他改善伙食,关心他的学习和生活。
    而宋向阳夫妻俩这次京都之行,除了送儿子,还做了一件事。
    他听了王知秋关于京都房产的一些分析,心里动了念头。
    经过仔细考察,他动用家里的积蓄,在位置尚可、未来有发展潜力的地段,买下了两处小四合院。
    当时这种院子,有钱人嫌旧嫌偏僻看不上,没钱的又根本买不起,宋向阳看中的是它们未来的发展性。
    反正在京都置产怎么都不会亏。
    没想到,就这两处院子,在往后的岁月里不断增值,其价值足以让儿子在未来少奋斗几十年。
    1983年,刚过完春节不久,年味儿还未散尽,王知秋接到了从鲁省红旗大队打来的长途电话。
    电话是现任大队书记打来的,语气带着些为难。
    她娘赵桂兰,被后头张红军打断了腿,直接给扔回了她家门口。
    寒冬腊月天,要不是冯大娘清早过去想帮着打扫一下院子,及时发现,赵桂兰就算不冻死,那条腿耽搁久了也得落下终身残疾。
    现在人暂时安置在村里的卫生所,但后续咋办,是个难题。
    握着听筒,王知秋沉默了一会儿。她心里没有多少疼痛或愤怒,只有一丝意料之中的漠然。
    她不想管,一点也不想。
    但是,弟弟是军人,前途光明,政治审查极其严格。
    一个不养生母的名声,哪怕事实是对方咎由自取,也会成为他履历上的污点,甚至可能影响他的晋升和前途。
    为了柱子,她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她对着电话,声音平稳无波:“书记,麻烦你和队里先费心照看一下。我这边马上给队里汇一千块钱过去,算是医药费和这段时间的护理费。
    劳烦你在村里或者附近村里,帮忙寻个可靠的人,专门照顾她养伤,工钱从这一千里出,不够我再补。其他的……我这边实在走不开,也管不了更多了。”
    挂了电话,她立刻去邮局办理了汇款。
    这钱,她出得不心疼,但也仅止于此。
    但是,事情并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转身走进了邮电局一个隔间,要打一个长途电话,直接拨到了县里的公安局。
    她举报张红军一家利用在公社购销站工作的便利,长期将公家的猪肉等物资私自拿回家,证据确凿,并提供了几个可能的知情人和时间线索。
    这些都是上辈子查出来的事情,不是她诬陷。
    1983年,正是严打风暴开始席卷全国的时候,对各类犯罪行为的打击空前严厉。
    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举报,这次就算张红军不死,也绝对要脱层皮。
    赵桂兰在县医院的床上醒来时,腿上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她没有哭嚎,没有咒骂,甚至没有问一句是谁把她送来的。
    只是睁着眼,望着医院有些发黄的房顶,眼睛里一片死寂,像两口枯竭了很久的井。
    队里按照王知秋的交代,从邻村请来了一个手脚利落但是中年丧夫的孙婶来照顾她。
    孙婶起初有些忐忑,早听说过赵桂兰年轻时的厉害和改嫁后的刻薄名声,生怕伺候不好这难缠的主儿。
    可几天下来,她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赵桂兰异常安静。
    孙婶试着跟她说说话,说说村里的闲篇,她大多时候只是听着,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
    从前那张总是说出刻薄或抱怨话的嘴,如今总是紧紧闭着,嘴角向下抿出一道深刻的纹路。
    她一句关于“后悔”的话都没说。
    出院回村后,孙婶跟冯大娘嘀咕:“桂兰嫂子这……像是魂儿被抽走了似的,怪瘆人的。”
    冯大娘叹了口气,摇摇头:“争强好胜了一辈子,临了让人像破麻袋似的扔出来,落到这地步......”
    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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