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8章 冥河奔涌

    是遐蝶!
    “白鸣大人!”
    她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轻柔低回,而是带着一种尖锐的、几乎破音的惊惶与恐惧。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看到白鸣那浑身浴血、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惨状时,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一直被她小心翼翼压抑在灵魂深处的、那份扭曲的依赖与偏执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海,轰然引爆!
    他是她的!是这冰冷死寂的冥河赐予她的唯一温暖!是她在永恒孤寂中抓住的、绝不容许失去的浮木!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能将他夺走!哪怕是死亡本身!
    “滚开!都给我滚开!”
    遐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哭腔与疯狂戾气的尖啸。她苍白纤细的双手猛地按在白鸣剧烈起伏、被死气侵蚀的胸膛上。
    不再是以往那种温和的疏导与安抚,而是绝对的掌控与 强行的掠夺!
    她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紫色光芒,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带着冥河本源冰冷的威严与暴戾。空气中仿佛响起了无数亡魂的哀嚎与顺从的呜咽。那些正从白鸣体内疯狂涌出、反噬其生机的冥河死气,如同遇到了真正的君王,骤然一滞!
    “回来!”
    遐蝶紫眸中幽光大盛,如同两个旋转的死亡漩涡。她以自身为媒介,强行号令着那些失控的死气!躁动的灰黑色气流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扼住,发出不甘的嘶鸣,却无法抗拒本源的召唤,如同退潮般,被硬生生地从白鸣的伤口、从他的经络中,抽离、压缩,最终化作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暗球体,悬浮在遐蝶掌心,被她死死攥住,压制。
    她甚至没有浪费力量去驱散或净化这些死气,只是以最霸道的方式,将它们暂时“收缴”。
    做完这一切,她的脸色也瞬间惨白如金纸,身体摇晃了一下,嘴角渗出一缕暗色的血迹。如此强行、粗暴地操控远超自身负荷的冥河本源,对她同样是巨大的负担和反噬。
    但她顾不上自己。
    她跪坐在白鸣身边,颤抖的手指轻轻拂去他脸上的血迹和尘土,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与她刚才那暴戾掌控的姿态判若两人。然而,她那双向来带着忧伤文雅的紫眸,此刻却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不容置疑的独占。
    “没事了……没事了……”她低声喃喃,像是在安抚白鸣,又像是在催眠自己,“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谁都不可以……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揽入怀中,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支撑着他,试图用自己冰凉的体温去温暖他逐渐冰冷的身体。那枚她亲手缝制、绣着拙劣蝴蝶的香囊,从她衣襟滑出,轻轻蹭过白鸣染血的脸颊。
    也就在这时,白鸣因死气被强行抽离而获得一丝喘息之机,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抬起一丝缝隙。
    模糊的视线中,映入了遐蝶那张写满了惊惶、偏执与无比坚定的小脸,以及她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暴戾而强大的冥河气息。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情感。
    “遐……蝶……”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微不可闻。其中蕴含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关切,有惊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份过于沉重情感的茫然与无力。
    随即,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昏迷过去。
    确认他只是昏迷,生命体征在冥河死气被压制后暂时稳定下来,遐蝶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但那双紫眸中的黑暗与执拗却丝毫未减。
    她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废墟,扫过那些黯淡的记忆余烬。盗火行者早已离去,但此地残留的、属于他的那种令人绝望的强大气息,以及【岁月】火种被强行夺走的虚无感,都如同针一般刺穿着她的神经。
    是他……差点夺走了她的光。
    一丝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在她眼底一闪而逝。
    她没有再多做停留,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白鸣,如同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化作一道幽紫色的流光,朝着奥赫玛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她那带着泣音的低语:
    “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绝对不会……”
    冥河的女儿,终于在极致的恐惧与失去的威胁下,撕开了所有温柔的伪装,显露出其内心深处最原始、最偏执的占有欲。白鸣的重伤,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心中那头名为“依赖”的野兽的牢笼。
    而这一切,昏迷中的白鸣,尚不知晓。他只知道,在坠入黑暗前,抓住他的,是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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