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沉默的壁垒

    没有指挥官那惊天动地的光辉圣剑,只有钢铁撞击甲壳的闷响、弩箭破风的尖啸、以及压抑在喉间的嘶吼。
    白鸣被两名高大的盾卫护在中心
    他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针扎般的痛楚,试图催动金砂却只换来更深的虚脱与眩晕
    他此刻不再是撕裂黑暗的光,反而成了需要被守护的软肋。这种无力感几乎比身体的痛苦更甚。
    “左翼!刺猬阵!”副官的声音代替他响起,嘶哑却稳定。他是跟随刻律德菈多年的老兵,脸上疤痕纵横,眼神却如淬火的铁。
    命令刚落,左翼的战士们立刻收缩,将长矛密集地指向外侧,瞬间将几只扑来的怪物扎成了筛子。后排的工匠迅速投出粘性胶罐,迟滞后续敌人的行动。
    “弩手!抛射!覆盖前方五十步凹陷地!”
    幸存的几名弩手强忍着手臂的酸麻,抬起沉重的弩机。特制的、箭镞镶嵌着微弱光苔的箭矢划出弧线
    落入低洼处爆开小范围的光爆,虽然微弱,却有效干扰了那片区域黑潮的感知,使其混乱地互相冲撞。
    战斗不再是个人武勇的展示,而是变成了精密而残酷的齿轮咬合
    每一个士兵都成了这杀戮机器的一部分,依靠平日严酷训练形成的本能和彼此间无声的默契苦苦支撑。
    一名年轻的工兵被酸液溅到手臂,皮肉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痛得脸色扭曲,却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只是迅速用匕首割掉腐肉
    从腰间扯出防火绷带死死缠住,然后再次举起扳手,狠狠砸向一只试图破坏简易路障的蚀魔关节。
    “老烟斗!右边缺口!”有人吼道。
    被称为“老烟斗”的老兵唾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却咆哮着顶上前
    用一面巨大的塔盾死死封住被撞开的缺口
    盾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他的虎口早已震裂,鲜血染红了盾柄,但他如同礁石般岿然不动,为身后的同伴争取重组阵线的时间。
    他们依靠的是最原始的战扬直觉和牺牲。用身体堵缺口,用生命换时间。每一次成功的阻击,都伴随着新的伤痕和减员。
    白鸣被这惨烈而顽强的抵抗深深震撼
    他看着这些大多叫不出名字的战士,他们不是黄金裔,没有超凡的力量,他们会恐惧,会受伤,会死
    但他们此刻展现出的韧性,却比任何奇迹都更令人动容。
    他强行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力,不再试图投影,而是尽可能地去感知战扬整体的能量流动,捕捉黑潮聚集最密集的点,或是某个即将崩溃的薄弱环节。
    “副官……东南……那片岩柱……后面……”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战扬噪音淹没,“有……大家伙……在聚集能量……”
    副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吼道:“重弩!标定东南岩柱后!三发连射!压制!”
    操纵重弩的士兵根本看不到目标,但他们信任指挥官的判断
    沉重的弩箭呼啸而去,狠狠凿入岩柱后方
    果然,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传来,伴随着某种大型生物痛苦的嘶鸣,那股正在凝聚的恐怖能量波动戛然而止。
    一次小小的胜利,却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他们且战且进,每一步都踏着血与泥
    陷阱不断被触发,火光与粘液四溅;光苔箭矢如同黑夜中短暂的萤火,指引着攻击方向
    战士们用身体组成的防线一次次被冲击,又一次次顽强地合拢。
    白鸣被护卫着,目睹着这一切
    他看到有人倒下,立刻有人补上位置;看到有人重伤被拖回阵中,简单包扎后再次拿起武器
    看到那些疲惫不堪的面孔上,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意识到自身力量、意识到集体意志后的蜕变。
    永昼的光芒似乎都汇聚到了这片惨烈的战扬上,照耀着这些凡人所筑起的、沉默却坚不可摧的血肉壁垒。
    白鸣靠在盾卫身后,剧烈地喘息着,指尖深深抠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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