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42 章 我的殿下,您不该看旁人17

    穿过曲廊,离主亭不远处的‘听雨亭’中皆是男眷,此时亭中的诸位公子们或在低声说笑,或是投壶取乐,气氛一派松快。
    直到那抹绯红身影出现在亭外,亭内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慌忙起身整理衣冠,垂首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傅。”
    此间人多为未议亲成婚的高门子弟,有的尚在国子监读书,有的已初入朝野。
    颜念步入亭中,目光掠过案上散落的箭矢。
    “不必多礼,孤只是过来瞧瞧。”
    这时,忽有一淡青身影凑到萧淮瑾身旁,笑嘻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萧大哥,你可算来了!”
    “你快帮我看看,我总投不进!”
    说话的是卫峥的幼弟,今年方满十六,性子活泼得很,比他大哥还要跳脱,就如这下,他全然不顾规矩,只想将萧淮瑾往投壶那处拖去。
    萧淮瑾被他扯得身子微晃,却也没斥责,只淡淡道:
    “鲁莽,还不快见过太子。”
    卫瑜这才松开手,又规规矩矩地向颜念行礼:“殿下恕罪,瑜见着萧大哥太过欢喜了,就.....一时忘形了。”
    颜念含笑摆摆手:“无妨,方才就见你在那边投壶,战果如何?”
    卫瑜不好意思地挠头:“投了十支,只中了两支.....”说着眼睛一亮,“殿下可要一起玩?萧大哥最擅长这个了!”
    “哦?”颜念侧首看向身侧的萧淮瑾,眼尾微扬,“太傅倒是同孤藏得紧,竟不知太傅也精通此道。”
    萧淮瑾正要开口,颜念已先笑道:“太傅可愿与孤玩一局?”
    他看着她,忽淡然一笑,侧身抬手。
    “殿下,请。”
    卫瑜高兴得引着往亭中玩投壶那侧而去,边走还边同颜念道:
    “殿下不知,我大哥说,当年在国子监,萧大哥闭着眼都能投中!”
    “夸大其词。”萧淮瑾淡淡打断,却还是接过他人递过来的箭矢。
    卫瑜挑了三支最好的箭矢递给颜念:“殿下先用这些,箭头都磨得最圆润了。”
    颜念执起其中一支,唇角微翘,随手一掷。
    箭矢利落划出,不偏不倚,稳稳入壶。
    卫瑜惊讶地睁大眼睛:“殿下投得真好!”
    颜念抿唇笑着,苍白脸上挂上了几分浅浅的意色,接着又取过一支,亦是未曾仔细瞄准便反手一抛。
    “好!!”
    “殿下果真好身手!”
    四周喝彩一片,有恭维的,亦有确是惊叹的,大明之人皆知他们太子殿下天资超绝,治国理政之才更是天下人皆颂,只是身体稍有羸弱,却不想,殿下竟也有这般投壶之艺。
    唯有与颜念年纪相仿,弱冠之年上下,曾在其他宴上见过太子投壶的世家子弟,此时反倒从容。
    譬如已在翰林院任职的沈家嫡子沈珺,此刻便只含笑静立。
    太子之才,向来出人意表。
    萧淮瑾亦是静静凝着扬中兴致正浓的太子殿下。
    一支支箭矢破空抛出,那人唇边的那抹笑终于不那么虚弱,几乎让人忘记她今早还咳得直不起腰。
    “太傅,到你了~”颜念转身,将手中一支箭矢递到他眼前,眼角还带着淡淡笑意。
    他接过箭,指尖在箭羽上轻轻一拂。
    “萧大哥快投!”卫瑜在一旁起哄,“殿下都投中这么多支了!”
    萧淮瑾侧首,望了眼同样含笑看着他的殿下,手腕轻振,箭矢破空而出,与颜念最后那支并立在壶中。
    又一支,依然应声入壶。
    再一支,亦是稳稳入壶。
    三箭连中,皆是漂亮的正入,得满亭喝彩。
    颜念笑着看他:“太傅这般认真,倒是显得孤太过随意了。”
    “殿下风姿,常人难及。”
    颜念轻笑出声,正要开口,却听人群后面忽传来一道带着些优越的声音。
    “皇兄还是像幼时那般喜爱投壶。”
    人群分开,穿着宝蓝锦袍颜奕站在那,脸上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张扬之色,腰间佩戴着皇帝逾制赐给的四爪龙纹玉佩。
    见着来人,众人纷纷行礼:“见过殿下。”
    颜念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
    “九弟也来了。”
    颜奕信步走近,随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把玩:“听说皇兄在此投壶,奕特来凑个热闹,皇兄.....不会不欢迎吧?”
    “九弟说笑了。”颜念瞥了他一眼,双手背在身后。
    “呵呵,”颜奕一笑,手腕一抖,手中箭矢甩出,直直朝颜念投的那支箭去。
    ‘锵’的一声,箭矢入壶。
    “哎呀!抢了皇兄的位置,”他转头看颜念,眼中带着挑衅,“皇兄不会怪罪吧?”
    他这话一出,亭中的气氛顿时凝滞,许多人都微微后退一步,生怕卷入这扬皇子间的暗涌中去。
    颜念却只浅淡一笑:“不过投壶而已,况且.....九弟应当没少花时间来练习此道吧?难得能投进一支,皇兄为你欣慰还来不及,何来怪罪?”
    颜奕脸上的笑顿时消散许多。
    又提这个,又提这个!!
    就没有其他可说的了么?!
    他与颜念同般年纪,所以自是一同在尚书房进学,可颜念自开蒙起便不似寻常稚子循序渐进,无论经史子集,还是礼乐射御,总是一点即透,一学即精。
    是他们这些‘资质平平’的皇子如何也追不上的。
    见颜奕深色晦暗,颜念扬唇轻笑,广袖轻拂,抬脚走至一旁椅间悠然坐下。
    她下巴微抬,头上玉冠垂下的璎珞在发间微晃:
    “九弟,继续?正好让孤瞧瞧,你这投壶的技艺精进到几何了。”
    颜奕勉强笑道:“臣弟技拙,实在不敢在皇兄面前献丑.....”
    颜念唇角笑意一敛。
    “我说,继续。”
    颜奕几乎要当扬拂袖而去。
    他今日特意赶来,本是想让太子在这众年轻子弟间出个丑,确不想,竟是让自己成了那个被审视,被敲打的对象。
    但想到母妃的叮嘱和接下来的安排,他还是硬生生将胸中怒火压了下去。
    “.....是。”他咬牙应道,转身取箭时,侧脸线条紧绷,脸色铁青。
    一连几箭,倒确实是投得不错,连接入壶,准头极佳,若在平时,定能引来满堂喝彩。
    但此刻,这根本的胜负已然不在投壶上了,周围的那些年轻子弟一个个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不好点事?又谁看不出九皇子先前那句‘抢了皇兄位置’的话里藏了何种锋芒?
    可如今还不是太子殿下让他投壶他就得投壶,若太子殿下不发话,他便也只能继续投。
    这份无形的威压,可比任何斥责都要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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