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41 章 我的殿下,您不该看旁人16

    时间过去,皇后再未同颜念提及那事,一切都好似暂时被搁置下。
    直到那日,荣安长公主广发请柬,邀各家闺秀赴消暑宴,名义上是赏莲品茗,私下却流传着这是皇后借长公主之名,为太子遴选正妃。
    上京城所有适龄嫡女几乎都收到了邀约,一时间,‘澄园’尚未开宴,便已是暗潮涌动。
    这宴请,自然也送到了东宫。
    宴非好宴,萧淮瑾指腹摩挲着请柬上‘荷风’二字,眼底一片暗沉。
    “殿下可要去?”他抬眸,看向那倚在凉榻上小憩的太子殿下。
    颜念半阖着眼,闻言只是懒懒地抬了抬指尖:“既是姑母相邀,岂有不去之理。”
    萧淮瑾静默片刻,将请柬置于案上:“臣听闻,裴家小姐也会赴宴。”
    颜念睁开眼,微翘的桃花眼中含着点点水光,眸色又极淡,似笑非笑间,勾魂夺魄。
    “太傅.....是知道了什么?”
    萧淮瑾迎着她的目光,神色未变。
    “臣只是听闻皇后娘娘近来常召裴家小姐入宫说话。”
    颜念轻‘呵’了一声,转了转身子,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侧卧着,又抬起那截脖颈,含住了侍女递到唇边的葡萄。
    晶莹的果肉在她淡色的唇间一闪而没,她这才重新看向坐在案后,那正为她代为处理公文的萧淮瑾。
    “太傅是不是也觉得,裴家表妹.....很适合做孤的太子妃?”
    萧淮瑾避开那双眼睛,垂下眼帘,答道:“太子妃人选,关乎国本,臣不敢妄议。”
    “然.....臣以为,殿下心中应当早有决断。”
    颜念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啊,那孤便更要去瞧瞧了~~”
    “太傅可愿同孤一同前去?”
    萧淮瑾静默一瞬,随即搁下手中紫毫,起身敛衣,躬身道:“臣,谨遵殿下谕令。”
    七月初七,长公主别院水殿风来,满园珠翠。
    曲水流畅,荷香弥漫,衣香鬓影间,皆是精心装扮的名门贵女。
    太子颜念,与太傅联袂而至。
    颜念身着朱樱华服,唇瓣含笑,身形虽显单薄,亦不如身旁太傅那般高大,但在那张天人般容颜的映衬下,却是更添几分清贵光华。
    她缓步走上那曲廊,目光掠过满池新荷时,檐下铜铃正轻轻摇响。
    湖畔各亭中的贵女们纷纷垂首行礼,眼角余光却都追随着那道绯红身影,当然,亦有追随那身着一袭蓝色素缎长袍的身影。
    萧淮瑾走在太子身后半步,墨发简单束起,面容疏淡,气质沉静。
    着裴若溪站在一众贵女间,望着那道身影,眼底是掩不住的倾慕,姑母属意她做太子妃,这让她欢喜,此下见着太子哥哥,连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颜念被引至主亭落座,此亭居于荷湖中央,视野开阔,可观遍各亭景致,亭中也早已备好了清茶与冰鉴,缕缕凉意驱散着夏日的暑气。
    颜念倚着栏杆,目光投向远处水面初绽的芙蕖,神色淡淡。
    早知今日是这般热,她就不该来的.....
    “殿下可是觉得热?”萧淮瑾静坐一旁,执壶为她斟了杯热茶置于她手边。
    “嗯~”
    颜念轻应,瞥了眼那杯冒着热气的清茶,没动。
    “去,再取些冰来。”萧淮瑾对随侍在一旁的侍女道,又接过她手中的扇子,起身,坐于太子身侧,不紧不慢地扇着那扇子。
    那扇面是素娟的,带着墨香,恰到好处的凉意近身拂来。
    “如此可好些?”
    颜念微微颔首,眉间也总算是松展开了。
    “太傅这般体贴,日后若是离不开太傅可如何好?”
    扇出风似乎短暂的滞了滞,随即又恢复平稳的节奏,他声音清冽,目光仍专注落在扇面上。
    “臣会一直伴在殿下左右。”
    颜念没应他这句话,只转头看他,那双眼,笑了笑。
    其实有些事不必他做,也并非是太傅之责。
    然,一个未曾拒过,一个未曾改过。
    就像今日这般,热了自有侍女,又何需太傅之尊亲自执扇。
    “这池荷花倒是开得好,”颜念看着那池子,感受着身侧的凉风,倒是忽然静了下来,也有心思去欣赏这眼前的美景了。
    “长公主殿下素来爱荷,这是特意从江南移来的品种。”萧淮瑾答着,手上的动作也未停下。
    “难怪……”
    这时,对岸亭中忽传来一阵清脆笑声。
    亭中的贵女们正在玩投壶,衣袂蹁跹,珠钗摇曳,颜念望着那热闹的玩耍,唇角微扬:
    “倒是活泼。”
    萧淮瑾抬眼看了看,淡淡道:“礼部侍郎家的千金。”
    “你倒是记得清楚。”
    “.....臣职责所在。”
    “萧淮瑾。”她忽然唤他的名字,“孤也想玩。”
    她从未唤过他的名字,只称他作太傅,也应当只称他为太傅.....
    可这声突如其来的轻唤,不由得让人心颤,亦是使得萧淮瑾执扇的手再次一顿,他抬眼,看着她望向对面亭子的背影。
    “殿下想玩什么?”
    “投壶。”
    颜念依然望着对岸那亭子,目光追随着那些嬉笑的贵女们。
    她说:“看她们玩得热闹。”
    “那臣陪殿下去。” 他应道。
    颜念回头。
    她的脸色还是那般的白,却又爱极了穿那浓烈的绯红。
    可那极致的艳色,与她蕴着病气的苍白碰撞在一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有一种惊心动魄般的灼人。
    就像是在雪地里泼洒开一抹猩红。
    又像白瓷盏中盛了鸩酒,明知有毒,却仍让人忍不住想要一饮而尽。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