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6章 如果这是个局呢?

    白天盯着天花板数秒针,晚上盯着窗外盼月亮。
    那扇窗户从早到晚都关得死死的,铁栅栏的影子在墙上缓慢移动,像牢笼在一点点缩小。
    阮音每天都会来,上午送饭,下午陪他聊聊天,大部分时间是她说话,他听着。
    “阿坤,今天天气真好,可惜你看不见。”
    “阿坤,楼厌送了条鱼来,坦克追着鱼缸跑了一下午,傻死了。”
    “阿坤,我昨天梦见你了,梦见你跑了,然后我追啊追,把你追回来又打了一顿。”
    说这话时她正削着苹果,刀锋贴着果皮转,一圈一圈,不断。
    坤沙靠在床头,眼睛盯着那把刀。
    锋利,雪亮,在她纤细的手指间灵活得不像话。
    他想,要是趁她不注意抢过来……
    “想什么呢?”阮音忽然抬眼,冲他笑了笑,随手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张嘴。”
    坤沙僵了一下,还是张嘴咬了一口。脆,甜,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却尝不出味道。
    “没想什么。”
    他含糊地应,视线移开,落在她手腕上。
    今天戴了条银链子,细得像蛛丝,衬得皮肤更白。
    “骗人。”
    阮音凑近些,海藻般的长发垂下来,带着甜香。
    “你每次撒谎,耳朵都会动一下,你自己知道吗?”
    坤沙:“……”
    他下意识想去摸耳朵,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操,又被这女人耍了。
    阮音看着他这动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捏了捏他耳垂。
    “看,我说吧。”
    指尖微凉,触感轻得像羽毛。
    坤沙身体绷得更紧了,这女人到底想干嘛?打一巴掌给颗甜枣,打完再给颗更甜的?玩他呢?
    “阮音,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阮音歪了歪头,表情很无辜:“等你彻底变成我的阿坤啊。”
    “什么叫彻底变成你的阿坤?”
    “就是听话,乖,不骗我,不跑,眼里只有我。”
    坤沙差点气笑:“你做梦。”
    “那就慢慢来嘛。”阮音也不生气,又喂了他一口苹果,“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时间。
    坤沙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还有时间吗?陆识瑧说的三天后,就是今晚了。
    凌晨两点。
    窗户会开一条缝。
    机会只有一次。
    ……
    晚上八点,阮音照例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看了坤沙一眼,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阿坤,今晚好好睡觉,别想些有的没的。”
    坤沙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她知道了?还是随口一说?
    “我能想什么?”他故作镇定,“这破地方,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阮音盯着他看了几秒,“也是。”
    门关上。
    坤沙靠在床头,听着她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他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十五分。
    离凌晨两点,还有五个多小时。
    这五个多小时,他得做三件事:
    一,把那圈橡胶塞进项圈锁扣里。
    二,想办法弄开脚上的电子脚环。
    三,等窗户开缝。
    第一件最简单,他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橡胶圈,大概两厘米宽,是从保温桶盖子里抠下来的密封条。
    橡胶这东西,绝缘效果怎么样不好说,但总比没有强。
    他小心翼翼地把橡胶圈对折,然后塞进脖子上的项圈锁扣缝隙里。
    项圈很紧,橡胶塞进去费了不少劲,手指都被勒红了。
    塞好后,他试着动了动脖子,还行,没太大感觉,就是橡胶有点硌人。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电子脚环。
    这东西比项圈难搞多了,一体成型的设计,没有明显的锁扣,材质看着像是某种高强度聚合物,硬掰肯定掰不开。
    坤沙盯着脚踝上那个黑色环带,脑子里飞快转着。
    他记得那医生推车上好像有……对,有把剪刀,医用剪,头是圆的那种,但应该够锋利。
    可那剪刀现在在哪儿?
    他环顾房间。除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什么都没有。
    窗户边倒是有个储物柜,但锁着。
    等等。
    坤沙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空了的保温桶上。
    保温桶是不锈钢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但盖子内侧……他之前抠橡胶圈的时候,好像摸到盖子边缘有个地方有点锋利?
    他立刻拿过保温桶,拧开盖子,用手指仔细摸索盖子内侧的边缘。
    果然,靠近把手的位置,有一小块因为长期开合磨损,边缘微微翘起,虽然不尖,但足够薄。
    如果用力磨的话……
    坤沙眼神一凛。
    他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还有时间。
    他把保温桶盖翻过来,用那个锋利的小边缘对准脚环的连接处,开始用力来回磨。
    “呲……呲……”
    很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坤沙一边磨,一边紧张地盯着门口。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人来查房,但万一呢?
    磨了大概十分钟,他停下来检查。
    脚环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离磨断还差得远。
    不行,这样太慢了。
    坤沙喘着气,靠在床头。
    不锈钢磨聚合物,本来效率就低,而且他手边没工具,光靠这点小边缘,磨到天亮也磨不断。
    得想别的办法。
    他盯着脚环,突然想起这东西的工作原理,离开房间超过五米就会报警,但如果在房间里,它其实只是个定位器。
    如果……他不离开房间呢?
    坤沙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陆识瑧的人说窗户会开一条缝,但没说一定要他从窗户爬出去。
    也许,他们的计划是……
    坤沙坐在床上,盯着那扇窗户,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橡胶圈还塞在锁扣里,硌得慌。
    又看了看脚上的电子脚环,那道白痕还在。
    他忍不住又想如果这真是个局呢?如果阮音早就知道,故意放这些人进来试探他呢?
    那女人演技太好,他根本分不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坤沙没再尝试磨脚环,而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性。
    十一点。
    十二点。
    一点。
    一点半。
    他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胸口和背上的伤早就好了,腿上的淤青也消得差不多了,除了脖子和脚上的玩意儿,他现在状态其实不错。
    一点五十。
    他走到窗边,盯着外面。
    疗养院在郊区,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高速公路偶尔传来的车声。
    今晚月色很好,银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光秃秃的树枝影子拉得很长。
    窗户是双层防弹玻璃,中间有层真空,隔热隔音效果都很好。
    外面那层铁栅栏焊得很结实,每根都有拇指粗,间距大约十五厘米,刚好能伸出去一条胳膊,但人绝对钻不出去。
    除非……栅栏本身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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