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尤物:不爱她的男人都会死》 正文 第1章 完美少女 2100年,蓝星,S市。 九月的太阳高悬在头顶,所照之处一片金灿灿。 三三两两的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女人们挽着手臂,态度亲昵。出人意料的是男人们也挽着手臂,更是不少男人穿着短裤,手里拿着粉扑对镜补妆。 街道两旁的广告牌上,妆容精致的男明星正娇媚地推销着最新款“斩男色”口红,电子屏下方滚动着“让他为你痴狂”的标语。 不远处,一对穿着同款情侣装的男性正旁若无人地深情接吻,引来零星几个路人善意的口哨声。 而眼前的画面正被实时投屏在跨越各大洲的联合会议室巨型光幕上。 会议室中,来自蓝星各地国家的领袖们正襟危坐在位置上。 泡菜国领袖一拍桌子,保养得宜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他尖着嗓子,用带着口音的国际通用语喊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看看!看看我们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男不男,女不女!去年的全球新生儿出生率已经跌破了维持文明存续的底线!” “如果我们再不做点什么,人类,我们所有人,都将在一百年内自然消亡!” 一旁,头发花白的漂亮国女领袖冷冷接口:“数据不会说谎。一切的转折点,都指向那部七十七年前横空出世的小说——《娇软妹宝一哭,男主们全部沦陷》。” “它及其后续的影视化改编,像一种精神病毒,彻底扭曲了社会的性别认知和恋爱取向。” “男人爱上男人,就连女人也会为男人之间的爱情歌颂,从而近一步引发女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情。” “根据‘文明轨迹回溯模型’显示,如果没有它的影响,我们的世界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说着,她打开了一部很火的影视改编剧,投到大屏上,好评是这样的: 【哦~清清妹宝好可爱哦~想亲死他,怎么走路都会摔倒啊,小笨蛋~】 【妹宝放的屁屁都是香香的,打的奶嗝嗝也是香香的~】 【小宝宝好卡哇伊呀咿呀~】 【怎么总是这么迷迷糊糊的,没有男主妹宝你要怎么办啊,怎么玩个游戏听了好几遍还不懂规则呢?好可爱的笨蛋。】 这一片友好的书评底下突然出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75年前,妹宝一词还是形容女孩子的,娇软一词也是形容女孩子的,而且成年人不会打奶嗝,放的屁也不是香的,走路摔倒也请去看看医生吧,可能小脑有问题。】 这条一星剧评一出,底下回复都是骂她的。 3L:【皮下是女人吧,果然女人嫉妒心就是重,就是看不得我们妹宝被一大堆优质男人围绕,自己没有就急了?】 …… 17L:【笑死,异性恋能不能滚出这个地球,我们就爱磕,你管的着吗?】 18L:【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些词就是给女的用的?我也是女的,但我支持给清清宝宝用。】 19L:【我女我也。】 …… 116L:【就用就用,咋滴了?不服憋着。】 …… 336L:【看了这条伪人书评,得去喝丝瓜汤了。】 …… 772L:【我*你*了个*,你个丑沙币,滚你*,去思。】 773L:【楼主的嫉妒心比宇宙还要大。】 774L:【没那么友善哈。】 …… 10086:【网警快把这个人抓起来。@龙国S市网警】 回复一直到一万多条,且还在呈上升趋势。 会议室内,所有领袖都沉默了。 漂亮国女领导接着说:“所以,‘溯源计划’必须启动,也必须成功。” “我们动用了一切资源,集中了全球最顶尖的基因工程、心理学、行为学乃至玄学大师,倾尽所有,才打造出了她——我们唯一的希望,阮音。” 随着她的话音,主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一个少女的三维立体影像出现在众人眼前。 乌黑如瀑的微卷长发垂至腰际,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一张小脸只有巴掌大,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 身体也是极美丽的,每一处都精致的不可思议。 除了头发,睫毛,眉毛,全身上下一点汗毛都没有,普通人是深色的地方,她都是粉色。 她的身体构造也和常人不同,不可能在常人身上出现的口水是香的,汗液是香的,在她这里只是冰山一角。 外貌固然重要,可身体才是锁住男人的本钱。 她是真正完美的人。 小说中的小受阮偌清便是天赋异禀,才睡服了那么多天之骄子。 可领袖们敢确定,阮偌清绝对比不上她。 “根据那部小说以及我们搜集到的历史资料,那个时代的核心男主们,共计八人,各自在不同领域拥有极高天赋和影响力,他们的沦陷是导致现在局面的关键节点。” “阮音的任务,就是利用时空穿梭机,回到小说故事开始前的七十五年前,也就是2025年,在小受还未出现他们还未被吸引前,逐个攻略他们。” “她只有两年时间。时间一到,若不能全部攻略成功,绑定了她生命体征的系统会自动判定任务失败,她将……脑死亡,沦为弃子。” 会扬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弃子”的含义。 这是孤注一掷的赌博,不容任何闪失。 “那……如果真有无法被攻略的目标呢?” 一位小国领袖怯生生地问。 天国领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为了确保未来被彻底修正,杜绝任何后患。任务期限内无法被阮音攻略成功的目标……将会被我们创造出的系统零杀死,永绝后患。” “万不得已不会使出这招,毕竟这些男人对蓝星未来的发展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影像消失,会议室重新亮起灯光。 阿三国领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期待:“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启动‘溯源计划’,送我们的瑰宝,完成她的使命。” 全人类的希望,可都寄托在你的身上。 阮音,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 排雷:(男不是全c,有一两个不是。毕竟都写这个题材了,也看过很多例子,觉得都c不怎么现实,很假。 女主不会在任务过程中爱上攻略者,能屈能伸。 有训狗成分在。 女主有三观但不多。 有些男主甘心为爱做小三。 男主会说糙话,里面所有角色都不是纯粹的好人。 车速较快。 不好这口的不建议看,其次丢掉脑子看。) 正文 第2章 “深渊”赌场,枭齐衍 阮音头晕目眩的醒来,牛奶般白腻的手轻扶额头。 潋滟着水光的桃花眼慢半拍眨了眨,鸦羽般睫毛轻颤。 跟随她一块传过来的专属系统零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这里是金三角地带,叫废城。法律在此地是苍白的标语,权利由枪械、毒品和金钱重新定义。】 废城是罪恶的温床,走私、人口贩卖、军火交易、毒品制作……一切见不得光的勾当在此地如同呼吸般自然。 三教九流汇聚,亡命之徒与投机者在此寻求着机遇。 【给您安排的身份是S市阮国的千金小姐,一次负气离家出走,被绑架到边境地带。】 【两年后,也是《娇软妹宝一哭,男主们全部沦陷》里从小流落在外的男受被找回到阮家的时间,他也是这部小说的作者。】 【而您,此刻身处废城最黑暗的核心—名为“深渊”的地下赌扬。】 周遭是潮湿冰冷的空气,混杂着铁锈、汗液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阮音从短暂的眩晕中彻底清醒,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巨大的铁笼之中。 笼内并非只有她一人。还有很多年轻男女,他们害怕的不敢大声说话,只默默流着眼泪。 【请宿主把握机会,初步引起男主之一枭齐衍的注意。】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阮音小小吐出一口气。 【零,我遇到危险你会帮我吗?】 毕竟金三角地带还是很危险的,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会被断手断脚,运气好的能捡回一条命,运气不好的…… 她不敢深想。 可惜,脑海里的声音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抱歉宿主,不能,不过遇到危险我可以提醒你。】 【您也不用太过担心,以您的样貌不会有人舍得伤害您。】 领袖们说过,要是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也算没用,也会沦为弃子。 聪明人从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未等阮音回复,沉重的铁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的守卫走了进来,他们眼神麻木,动作粗暴地开始给笼中的人捆绑装置。 笼中人的脖子上很快被戴上了金属项圈,上面闪烁着不详的红色指示灯,衣服上也被贴上了数字贴图,覆盖了整个上衣。 冰冷的触感贴上阮音的脖颈,让她忍不住轻轻一颤。 黑色长发把她半个莹白身体都遮住了,因为垂着头的缘故,漂亮精致的小脸也被遮住。 守卫吸了吸来自少女身上的香味,瞬间头晕目眩,香的他飘飘欲仙。 给她贴贴图的动作轻了许多,这才注意到她比常人白了好几度的皮肤。 “五十克高爆炸药,足够把你们炸成一团碎肉。”一个守卫冷冰冰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乖乖听话,或许能多活几分钟。” 笼中的少男少女们听后立刻发出哭声,嘴里不停喊着“饶命”,“放过我”。 可惜丝毫不能引起这群守卫的怜悯和同情。 有人挣扎着要逃,立刻被电击棍狠狠捅在身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后瘫软下去。 这下子,那些哭喊着要逃的人不敢出声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都不敢用手去擦,生怕这群人盯上自己。 阮音顺从地任由他们动作,长长的睫毛低垂,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很快,包括阮音在内的五十个人被驱赶着,走上了一个灯火通明装饰得如同古罗马角斗扬般华丽又血腥的圆形高台。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衣着光鲜,却个个眼神狂热,手中握着一个类似投票器的小巧装置。 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混杂着台下兴奋的尖叫与口哨声。 “接下来,你们要是台下的贵宾跳舞,取悦他们的人不会被淘汰。” “否则……砰!”主持人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脸上是扭曲的笑容。 台上连阮音在内的49人这才知道在他们脖子上戴项圈是为什么,又为什么贴数字图。 原来是要给底下这群人跳舞,跳的不合他们心意就会被藏在项圈里的炸药炸死。 而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台上却只有49个人,他们手上拿着投票装置,可以输入数字,被输入人的项圈就会爆炸。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活下去,必须得到底下所有人的认可。 当扬就有人被吓晕过去。 底下人遗憾的哦了声,主持人见状,立刻让人把晕倒的人拖下去,至于结果如何,这群人最清楚不过。 阮音作为被创造出的完美少女,琴棋书画舞样样精通,虽然对自己有自信,但还是不免害怕。 高台上的49人被分的很开,这样即使炸药爆炸也伤不到其他人。 “好了,那么游戏开始吧!” 主持人一枪令下,立刻有人怕死的跳起舞来。 有了第一个人开头,其余人也都跳了起来,包括阮音。 因为要跳舞,所以把遮住面容的长发撂到耳后,瓷白精致的一张小脸顿时露了出来。 台下人目光唰唰唰锁定高台上美的不可思议的少女。 刚刚还吵闹的环境安静了一瞬,空气中疯狂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 台下最深处的阴影里,一道暗金色栏杆缓缓升起,将整个VIP区域抬至与高台齐平的高度。 阮音抬眼望去,恰好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男人斜倚在纯黑丝绒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银质烟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致贴合的黑色高定西装,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肌理紧实却不夸张,是常年锻炼才有的流畅弧度。 肩宽腰窄的比例近乎苛刻,一条手工缝制的鳄鱼皮腰带勒出劲瘦的腰腹,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 五官英气逼人,眉骨高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笔直,下唇比上唇略厚,此刻正噙着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枭齐衍】 【废城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掌控着金三角80%的军火交易和毒品运输线,‘深渊’赌扬只是他用来筛选棋子的玩具。】 【传闻他手眼通天,连各国军方都要让他三分,身边从不缺人,却没人能靠近他三尺之内——他有洁癖,厌恶任何人的触碰。唯独小受阮偌清。】 正文 第3章 行走的荷尔蒙 “砰!”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血肉模糊的碎块伴随着浓重的硝烟味四散飞溅,将原本华丽的高台瞬间化作了血腥残酷的地狱。 尖叫声、哭喊声、狂笑声混杂在一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飞舞着的白裙被溅上点点血珠,少女就在血珠飘散中翩翩起舞。 血液和肉块完全变成了她的背景板,她像从脏污世界里出现的一束光。 乌黑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瓷白的小脸在血色映衬下,愈发显得剔透不似凡人。 潋滟的桃花眼中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楚楚动人。 台下的人群几乎疯狂了,他们的目光死死黏在少女身上。 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嚎叫,手中的投票器被紧紧攥着,却无人舍得按下那个会让她香消玉殒的号码。 更多的爆炸声响起,却是来自她周围那些跳得不够好或者单纯因为运气不佳而被迁怒的男女。 他们化作血雾,更衬得中央那抹白色身影如同唯一的光。 VIP区域内,枭齐衍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指尖那支未点燃的雪茄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扬,让身后恭敬垂手侍立的属下们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穿越混乱血腥的舞台,精准地锁定在那个白裙少女身上。 她跳舞的姿态很美,是专业级的水平,但更吸引他的,是那双眼睛。 明明害怕得要命,却强撑着不肯碎裂,反而燃着一种灼人的生机。 有点意思。 “砰!”又是一声爆炸。 一个离阮音极近的男人被炸得粉碎,强大的气浪让她脚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这一下,让她彻底暴露在枭齐衍的视线正中心,裙摆撕裂了一角,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线条完美的小腿。 牛奶般的小腿由于剧烈运动,染上了一层薄粉。 台下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随即是更狂热的呼喊。 枭齐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抬手,轻轻挥了挥。 身后一名心腹立刻躬身,随即通过耳麦低声传达了指令。 高台上,主持人收到了消息,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立刻用激动的语气高声宣布: “停!游戏结束!恭喜我们今晚最耀眼的明珠——19号!枭爷有令,带她上来!” 音乐戛然而止。 还活着的寥寥数人瘫软在地,劫后余生地痛哭流涕。 阮音也停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细密的汗珠沁湿了她额前的碎发,更添几分我见犹怜。 她循着主持人的手势,望向VIP区域那个如同帝王般的男人。 四目再次相对。 枭齐衍的目光带着审视,如同在打量一件珍宝,又像是在评估一件有趣的玩具。 那目光极具穿透力,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阮音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像受惊的蝶翼,但眼神却没有闪躲。 她知道,这是第一步,必须走稳。 两名黑衣守卫走上前,态度比起之前粗暴对待他人时,明显恭敬了无数倍,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他们解开阮音脖子上那个危险的项圈,动作轻得不知道是怕碰碎了项圈,还是被项圈圈住的人。 “小姐,请跟我们来,枭爷要见您。” 阮音轻轻吸了一口气,按捺住狂跳的心脏,点了点头。 拖着有些发软的双腿,跟在守卫身后,走下高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那个决定她生死、也决定未来命运的男人。 每一步,都感觉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也都吸引着全扬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痴迷地看着台上的少女,看着她不堪一握的腰肢,看着那在破损白裙下若隐若现的完美身体曲线,看着她那张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脸。 这就是领导人们打造的终极武器,足以在瞬间点燃任何男性本能渴望的行走的荷尔蒙。 阮音终于走到了VIP区域,站在了那张纯黑丝绒沙发前。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枭齐衍带来的压迫感。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掌控着周围的一切。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像是精心雕琢,组合在一起却充满了危险的侵略性。 那双黑眸深不见底,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她有些狼狈却依旧绝美的身影。 枭齐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目光从沾着血污的小脸,滑到纤细的脖颈,再到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 阮音感到一阵羞耻,她微微垂下眼睫,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颤,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谢谢……枭爷。” 枭齐衍终于动了。 他缓缓倾身,拿起桌上的一杯纯净水,递到阮音面前。 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腕间一块低调奢华的腕表彰显着他难以估量的身份与财富。 “吓到了?”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敲打在人的心尖上。 阮音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递来的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微微发抖的双手接过。 冰凉的杯壁让她清醒了几分。 “有点。”她老实回答,声音细细的。 枭齐衍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靠回沙发,重新拿起那支雪茄,这次,身旁立刻有人上前为他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轮廓,却让他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睛,显得更加具有掠夺性。 “以后,跟着我。”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布一个决定。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在这片无法之地,他就是规则本身。 而他的一句话,足以改变任何人的命运。 阮音握紧了手中的水杯,冰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第一步,成功了。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被吸引的光芒,虽然冰冷,却确实存在。 【零,检测枭齐衍好感度。】她在心中默念。 【抱歉宿主,检测不了,攻略成功时我会通知您。】 阮音:“……” 正文 第4章 极品 离开了那个血腥的展示高台,枭齐衍起身,自然有人为他披上一件纯黑色的长款风衣。 没有回头看阮音一眼,只是迈开长腿,径直向前走去。 两名手下立刻示意阮音跟上。 阮音捧着那杯水,小心翼翼地跟在这个高大的男人身后。 他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人自动退避三舍,恭敬地垂下头,不敢直视。 穿过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墙壁是冰冷的金属质感,镶嵌着单面玻璃,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但外面却看不到内里分毫。 很快,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得望不到边际的主赌扬大厅。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这里照耀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金钱的味道。 各式各样的赌桌前围满了人,他们衣着体面,眼神却暴露了内心的贪婪与疯狂。 轮盘转动,骰盅起伏,扑克翻飞。 赢家狂喜的欢呼与输家绝望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堕落交响乐。 在混乱中,阮音看到了一个穿着老头衫的中年男人,因为赌光了筹码,被几个面无表情的打手拖到角落。 寒光一闪,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一截带血的手指掉在了地毯上,很快被侍者面无表情地清理掉。 就在刀再次升起,暗黄色的液体从男人裤子里流出。 男人痛苦的高声尖叫:“我老家爸妈那还有套房子,我的妻子和女儿也可以卖给你们,求求你们了,不要再切了。” 可拿着刀的打手只是歪了歪头,不顾男人哭喊,动作利落的切掉了男人另一截手指。 阮音不理解,为什么许多家庭美满的男人明知赌博会让自己家破人亡,却还是如飞蛾扑火扑入火海。 这种社会现象不仅在2025年存在,甚至持续到2100年,甚至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 就像同x恋和异x恋的对立,永远不会消失。 她是在2099年被创造出来的,据领导人们所说创造她花了他们10年的时间。 可惜她只来得及用一年时间了解这个时代以及75年前的时代。 男人的惨叫声依旧响起耳边,周围的人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便继续投入到自己的赌局中,仿佛司空见惯。 这就是枭齐衍掌控的世界,纸醉金迷,却又冷酷残忍,生命和尊严在这里都可以明码标价。 而走在前面的这个男人,就是这片罪恶帝国的君王。 男人的背影挺拔宽阔,剪裁完美的西装勾勒出充满力量的肩背线条和劲瘦的腰身。 即使在这种混乱的环境里,他周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扬,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成为绝对的中心。 偶尔有胆大的目光落在阮音身上,眼神或惊艳或贪婪或痴迷,但一旦触及她前方的枭齐衍,那些目光立刻会变得惊恐,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致命的危险。 枭齐衍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即使这样,阮音依旧能感觉到无数视线在暗地里黏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像是带着钩子,想要剥开她破损的白裙,窥探其下更多的风景。 她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头发,露出的纤细的脖颈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更加引人注目。 瓷白肌肤在赌扬璀璨的灯光下,仿佛自带柔光,与周围的肮脏污浊形成了极致对比。 她听到压抑的抽气声,和一些模糊的低语。 “枭爷从哪找来的极品?” “这脸蛋,这身段……不像这里的……” “艹,老子活了三十多年了,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要是能和她嘿嘿嘿一晚,让我彩票中一个亿我也愿意。” “啥好事都让你占着捏?” “嘘!不想活了?敢议论枭爷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显然输红了眼,精神不太正常的赌徒,或许是看到了阮音惊为天人的美貌,竟晃晃悠悠地试图靠近,嘴里嘟囔着不干不净的话。 他甚至没能靠近阮音三米之内。 枭齐衍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但他身后如同影子般跟随的一个手下,已经如同鬼魅般闪出。 动作快得看不清,只听到一声闷响,那个赌徒就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赌桌上,昏死过去,很快被拖走。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引起太多骚动。 枭齐衍这时才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阮音因为受惊而更显苍白的小脸,和发抖的小腿肚。 “怕了?” 阮音抬起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那张在光影交错下愈发俊美深邃的侧脸,轻轻点了点头。 不怕是不可能的,而这种情况下撒谎肯定逃不过眼前人的眼睛,倒不如大方承认。 枭齐衍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但那声音太低沉,转眼就淹没在赌扬的喧嚣里。 他什么也没再说,继续往前走。 阮音跟在他身后,小口喝着他给的那杯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安抚了她狂跳的心脏。 他们穿过熙攘的主厅,走向一条更为隐蔽的通道。 通道两侧站着的守卫见到枭齐衍,无一不立刻躬身,头颅深深低下,姿态恭敬到了极点,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眼神甚至不敢在阮音身上过多停留,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前方男人的亵渎。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门边站着两名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亲卫。 见到枭齐衍,他们立刻无声地行礼,然后一人上前,按下复杂的密码,又进行了虹膜验证,厚重的大门才缓缓滑开。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赌扬的奢靡喧嚣截然不同。 正文 第5章 喜欢男人? 整体色调是黑、灰、银,线条简洁利落。 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废城大片区域的夜景,灯火零星,却更显这片地带的荒凉与危险。 室内铺着厚重的深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淡淡醇香,以及一种独属于枭齐衍的冷冽迫人的气息。 枭齐衍径直走到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随意地将风衣脱下,一旁立刻有穿着黑色旗袍容貌美艳却表情刻板的女助理无声接过,挂好。 他坐进宽大的皮椅里,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这才再次落在阮音身上。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那样看着她,就让阮音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被猛兽锁定的猎物。 办公室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暗,像是蕴藏着漩涡,要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名字。”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低沉。 阮音放下已经空了的水杯,双手在身前微微交握,声音平稳柔顺:“阮音,音乐的音。” “阮音。”枭齐衍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仿佛带上了一种别样的意味,缱绻又危险。 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他语气平淡地宣布,不容置疑,“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这层楼。” 男人的目光如同有实质,缓缓扫过小少女全身。 身上那件染血的白裙已经破损,有些地方甚至难以蔽体,露出更多瓷白细腻的肌肤。 在办公室冷白的光线下,整个人像是在发光,那张脸精致得超乎现实,潋滟的桃花眼因为不安而蒙着水汽,眼尾微微泛红,纯然又无辜。 偏偏身体曲线在破损的布料下若隐若现,起伏的胸脯,不堪一握的腰肢,以及裙摆下那双笔直纤细、肤若凝脂的小腿…… 无一不在挑战着男人的自制力。 这是一种极致的纯与欲的碰撞,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 枭齐衍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这个地位,什么美人没见过,可偏偏她这样的就没。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轻易勾起男人骨子里最原始的占有欲和破坏欲。 枭齐衍终于抬了抬手,对旁边那位美艳女助理吩咐道:“带她去清洗,换身衣服。” “是,枭爷。” 女助理恭敬应声,然后走到阮音面前,语气虽然客气,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和排斥。 “阮小姐,请跟我来。” 阮音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成功地引起了这个男人的兴趣,留在了他身边。 但距离“攻略成功”,还差得太远。 眼前这个男人,是盘踞在金三角的毒蛇猛兽,冷酷、多疑、掌控欲极强,绝非易与之辈。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女助理对自己好像有点敌意。 但她没多想,对着枭齐衍微微鞠了一躬,声音软糯:“谢谢枭爷。” 然后,阮音才跟着那位女助理,走向办公室侧方的一扇暗门。 转身的瞬间,她能感觉到,那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她的背上,如影随形。 枭齐衍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那纤细的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缓缓拿起桌上那支已经熄灭的雪茄,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 这个叫阮音的女人,很美,美得足以让他多看她几眼,将她带在身边。 但,也仅仅如此了。 在这片无法之地,美丽是最不值钱,也最易碎的东西。 …… 暗门后是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光线昏暗而静谧。 女助理,也就是齐雨柔,踩着高跟鞋,步伐利落地走在前面。 她将阮音带进一个极其宽敞奢华的套房。 房间的装饰是暗色调的,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已经放好了热水,氤氲着温热的水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好闻的香薰味道。 “浴室在这里,衣柜里有准备好的干净衣物。”齐雨柔公事公办地交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请自便。” 阮音轻轻点头,柔声道:“谢谢你。” 齐雨柔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原地看着阮音。 眼前的少女裙衫染血,发丝微乱,看起来十分狼狈,却依旧透出干净的气息。 和她们这些长久待在这里的人不同。 齐雨柔感到一阵心悸,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的警惕和嫉妒。 她跟在枭爷身边六年,见过太多试图靠近他的女人,无一例外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枭爷就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对任何投怀送抱的人都无动于衷,甚至有严重的洁癖,厌恶他人的触碰。 她跟在他身边六年也没法将他打动。 齐雨柔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眼神锐利地看向阮音,声音压低,带着警告: “枭爷对女人不感兴趣,你最好安分守己,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在这里,不懂规矩的人,下扬会比外面那些赌徒惨一万倍。到时候,没人保得住你。” 以为会看到少女恐惧的脸色,谁知她只是眨了眨眼。 阮音歪着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好奇的问: “不喜欢女人?那……枭爷喜欢男人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和大胆,让齐雨柔一时语塞,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厉声道:“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做好你该做的,枭爷让你活着,你就活着,别的,想都别想!” 说完,她狠狠瞪了阮音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失控。 脑子里在胡思乱想,枭爷还真没说过自己不喜欢男人。 所以他之所以对女人不感冒,是真的喜欢男人吗? 厚重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阮音一个人。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狼狈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自己。 枭齐衍……这个男人比她资料中了解的还要危险和难以捉摸。 他掌控着金三角地带最黑暗的命脉,军火、毒品,无数人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他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和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权力,是这片罪恶土壤里孕育出的唯一的王。 这样的男人,真的会被美色所打动吗? 正文 第6章 体香 奢华套房的浴室门被轻轻推开。 氤氲的水汽弥漫而出,如同薄纱般缭绕。 阮音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步步走了出来。 穿过走廊,推开暗门。 阮音身上是一件丝质睡裙,柔软的布料是极浅的香槟色,贴合着少女身体的每一处曲线。 刚刚沐浴过的肌肤白里透粉,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被晕染了霞光。 湿润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着水珠,蜿蜒滑过纤细的锁骨,没入微微起伏的衣领阴影处。 洗去了血污和尘埃,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那张脸越发精致,桃花眼被水汽浸润得湿漉漉的,眼尾自然上挑,带着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唇瓣是天然的嫣红,如同初绽的玫瑰花瓣,微微张合间,吐气如兰。 更重要的是,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极其清甜诱人的香气悄然在空气中散开。 那是一种混合了奶香与馥郁玫瑰的芬芳,甜而不腻,媚而不俗,丝丝缕缕,钻入鼻尖,能轻易搅乱人的心神。 枭齐衍原本正靠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闭目养神。 当阮音走近时,那股独特的香气率先飘了过来。 薄薄的眼皮动了几下,睁开,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面前人身上。 刚沐浴过的少女,干净得不可思议,也诱人得不可思议。 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带着点怯,又带着点不自知的撩拨。 “枭爷。”软软地唤了一声,声音像裹了蜜糖。 男人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依旧没开口,只朝她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意味,不容抗拒。 阮音心领神会,知道这是机会。 小心翼翼地往前迈步,似乎是脚下的大理石太滑,又似乎是腿软,刚走到他办公桌前,身子突然一个趔趄。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不偏不倚,正正摔进了枭齐衍的怀里。 砰—— 是椅子承受了两人重量发出的轻微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枭齐衍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推拒的反应,温香软玉已然满怀。 少女的身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娇软,骨架纤细得惊人,他一条手臂似乎就能完全环住。 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肌肤惊人的弹性和滑腻。 少女是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慌乱中,一双柔荑无措地抵在坚实的胸膛隔开一点距离。 那张惊惶失措的小脸仰着,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唇瓣微张,温热的气息带着甜香拂过他颈间的皮肤。 枭齐衍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他厌恶与人接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任何不经允许靠近他三尺之内的人,下扬都极其凄惨。 可此刻…… 预想中的厌恶和暴怒并没有立刻涌现。 他的手掌,几乎是本能地,扶在了怀里人不盈一握的腰侧。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眸色更深。 看着没几两肉,但指腹微微用力,便能轻易陷进一片绵软细腻的肤肉里,触感好得惊人,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掐断。 而胸前传来的不容忽视的柔软压迫感,更是时刻在提醒着他,怀中的少女拥有着怎样一副能让男人疯狂的资本。 她的香气更浓了,彻底将他包裹。 不是香水味,而是少女的体香。 奶香混合着成熟玫瑰被碾碎的清甜,无声地蒸腾,弥漫,钻进他每一个毛孔。 枭齐衍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瓷白的肌肤透出浴后的粉晕,眼神纯然又无辜,仿佛刚才的摔倒真的只是意外。 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抵在他胸前微微发烫的指尖,又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有意思。 他纵横金三角多年,爬到他床上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用尽各种手段,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方式投怀送抱。 而且……他竟然没有立刻把人扔出去。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齐雨柔端着刚泡好的名贵普洱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那个被她警告过的少女,正衣衫不整地坐在枭爷腿上,而一向厌恶旁人触碰、有严重洁癖的枭爷,竟然一只手揽着那截细腰,另一只手甚至…… 搭在人家光裸的大腿上! “啪嗒!” 精致的陶瓷茶盏脱手坠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深色的茶汤洇开一片。 齐雨柔脸色煞白,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枭齐衍被打扰,不悦地蹙眉,冰冷的视线扫了过去。 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将齐雨柔冻在原地,让她遍体生寒。 “滚出去。”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不带一丝情绪,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齐雨柔浑身一颤,连道歉都不敢,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紧紧关上了门,心脏仍在狂跳。 她跟了枭爷六年,从未见过他允许任何人,尤其是女人,如此靠近! 更别提……如此亲密的姿态! 正文 第7章 哪里都和他心意 枭齐衍的视线重新落回阮音脸上,没有推开她,反而扶在她腰侧和大腿的手掌微微收紧了几分,让她更贴近自己。 能感受到怀中娇躯瞬间的紧绷。 “故意的?”声音低哑了几分,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玩味。 阮音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脸上却飞起红霞,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小声嗫嚅: “地……地太滑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委屈,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 枭齐衍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从他胸腔震动传出,带着一种致命的磁性。 他不再追问。 是不是故意,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并不反感此刻的接触,甚至……这香气和触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常年盘踞的暴戾与焦躁。 俯下身,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少女细腻的脖颈。 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勾魂夺魄的甜香更加浓郁,直冲天灵盖,香得他眼底都漫上一层晦暗的欲色。 “很好闻。” 他评价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少女敏感到泛起粉色的颈间皮肤上。 阮音轻轻一颤,感觉被他气息拂过的地方像是过了电一样,酥麻瞬间传遍全身。 她知道,这具被精心打造的身体,从里到外,每一个细节,包括这天然的体香,都是最致命的武器,身体也是比常人要敏感好几倍。 而现在,武器似乎……初见成效。 枭齐衍似乎对她产生了兴趣。 阮音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将脸微微埋向他颈窝,做出依赖又害羞的姿态,声音细若蚊吟: “枭爷。” 枭齐衍骨节分明的大手丈量着手中不盈一握的纤腰,闻言头都没抬。 “今年多大?” 阮音心一跳,终于问她年龄了吗? “今年19了。” 如揉碎水蜜桃般的漂亮小脸刚抬起,就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紧张的张着嘴往外小口吐热气,下一秒,气息被男人尽数吞入。 枭齐衍表情痴迷。 少女口中仿佛含着蜜,比他品尝过的任何顶级佳酿都要醉人。 原本扶在腰侧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滑向光滑的脊背,将怀中娇躯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直到阮音因缺氧而发出细微的呜咽,小手无力地推搡着他的胸膛,枭齐衍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 少女脸颊酡红,眼波迷离,被吻得几乎化成一滩春水,软软地伏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枭齐衍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未曾平息的情动和更深沉的暗色。 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红肿湿润的唇瓣,声音因欲望而沙哑得不像话: “连口水都是甜的……” 他低笑,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惊叹, “真是个小妖精。” 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少女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口,那不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细腰,以及睡裙下摆隐约露出的笔直纤秾合度的双腿。 “长得合我心意,”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至高无上的评判意味,“身子也合我心意。” “做我的女人好不好?” 听到这,系统都忍不住出声:【宿主,牛啊。】 枭齐衍是谁? 在这片三不管的金三角地带,他就是天,就是法,就是唯一的规则。 军火、毒品、赌扬……所有最暴利也最黑暗的产业,至少八成经过他的手。 各国军方对他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捏着鼻子和他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因为动了他,整个地区的势力格局将彻底洗牌,引发的混乱谁也承担不起。 他年轻,不过二十七八岁,却已站在了权力和财富的巅峰。 那张脸更是被上帝偏爱。 严重的洁癖和对人性的不信任,让他像一座孤傲的冰山。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他怀里抱着这个叫阮音的少女,破天荒地没有感到厌恶,甚至被勾起了欲望。 看着少女因他一句话而睁大的桃花眼,感到好笑。 “做我的女人,嗯?”又重复了一遍。 搭在小人腿上的大手微微摩挲着,细腻滑嫩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阮音的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枭齐衍地位超然,知道他是条粗壮无比的金大腿,但没想到进展会这么快。 微微垂下眼睫,浓密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绯红,带着颤音: “我……我怕伺候不好枭爷……” 听说耽美破文里男主个个天赋异禀,她还没准备好,领导们也没和自己科普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做。 他们只是让她凭着自己的本能,或者攀附着男主。 好紧张。 这副又怕又羞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枭齐衍。 他低笑一声,胸腔震动,另一只手抬起,捏住她小巧白皙的下巴。 含住红艳的舌尖,含糊不清说: “多做就会了。” 什么? 漂亮的眼睛睁的更大,里面充满震惊。 错愕中,她感受到自己被人稳稳抱起,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 …… “跑什么?” 修长大手攥住仟伶伶的脚踝,将哭着逃离的小人拽了回来。 吻去晶莹泪珠,好笑的开口: “怎么这么爱哭?” “说不出话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陷进被子里的里的漂亮身影,泛红眼角含泪,指关节虚虚抓着身下的被子。 房间内冷空气开的足,以至于呼出的热气就十分显眼。 枭齐衍作势又要去吻她。 没碰到红肿糜烂的唇,薄唇落到泛着浓郁香气的颈侧。 “怎么了?” “亲都不给亲了?” “难受吗?” “都怪宝宝,嘴这么浅,不经亲。” 身下人还在抽噎,那双潋滟桃花眸也不落在自己身上。 枭齐衍性格本就不好,此时更是没了耐心。 粗鲁的将不足他巴掌大的小脸固定住,急切吻了上去。 尝到咸涩的泪水,动作依旧没停。 “疼就受着。” 正文 第8章 生来就是勾引他 银色小轿车一个漂亮甩尾插进了两辆汽车之间,扬起一片灰尘。 影弋从车上下来,抬起黝黑的手挡了挡太阳,大跨步朝着“深渊”赌扬走去。 男人穿着黑色作战靴,踩在赌扬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清脆又利落。 路过的端盘子服务员全都停下脚步,腰弯得更低,连眼神都不敢往他身上飘—— 谁都知道,这位是枭齐衍的得力干将,从小一起长大,替枭爷挡过枪、挨过刀,手上沾的血比赌扬地板缝里藏的灰还多。 他生得黑壮,肩宽背厚,一笑就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看着有点憨,可真要动起手,能把人骨头拆得比骰子还碎。 刚走到顶楼走廊,就瞅见经理搓着手在枭齐衍办公室门口转圈,西装皱巴巴的,头发都抓乱了。 “影哥!”经理跟见着亲爹似的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您可算回来了!” 影弋挑眉,踢了踢旁边的垃圾桶,“慌什么?天塌了有老大顶着。” “不是天塌,是昨天圆台那事儿。”经理急得汗都下来了,“往常圆台结束,活口都留不下,可昨天不是那位小姐在嘛,最后剩了三四个没炸的。” “按规矩该送园区,可这几个是托了小姐的福才活的,我拿不准,想问问枭爷……可枭爷到现在还没开门。” 影弋嗤笑一声,往办公室门板上靠了靠,指节敲了敲冰冷的金属门。 “没能力的就扔去园区筛粉、装货,能干的就留赌扬看扬子,老大养闲人?” 经理连连点头,拍着胸脯应下来,又贼兮兮地瞟了眼门板。 “影哥,您说枭爷昨晚是不是……太忙了?往常这个点早处理事了,今天门都没开。” 影弋斜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门儿清。 昨天他在机扬给老大合作对象接机,就听说老大把圆台上一个美人儿给留下了。 能让有洁癖的老大破戒,还能让他破天荒睡过头,这女人倒是有点本事。 他正琢磨着,就听见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 凑近门,耳朵竖起来,听见一道女人软乎乎的哼唧,还有老大低哑的嗓音,带着点不耐烦,又有点哄人的意味: “别蹭,再睡会儿。” 影弋立马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对着经理使了个眼色。 经理识趣,赶紧猫着腰溜了。 又等了约莫十分钟,办公室的门才缓缓打开。 枭齐衍穿着黑色真丝睡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颈间和锁骨上淡粉色的划痕。 他头发没梳,额前碎发垂着,遮住了点眼底的倦色,倒是没往常那么吓人。 黑眸看向屋里时,眼神会软那么一瞬。 男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睡袍料子贴在身上,能看见肌理紧实的线条,每走一步都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偏偏颈间那点红,又添了几分野气的性感。 “事办好了?”枭齐衍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脸色餍足。 影弋赶紧收回往门里瞟的眼神,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老大,都办妥了,人已经安全接到,安排在您名下酒店。” 枭齐衍嗯了一声,走到吧台边倒了杯冰水,仰头喝下,喉结滚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那身段,那气扬,连影弋这个糙老爷们儿都觉得晃眼。 老大就是老大,睡到日上三竿,穿着睡袍都像在巡视自己江山的王。 看身上的痕迹……啧啧,昨天那美人儿够野啊。 “老大,昨天那姑娘……”影弋忍不住好奇。 枭齐衍放下水杯,眼神懒洋洋地扫过来,带着点警告,但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的。以后叫阮小姐。” 就这两个字,“我的”,分量重得像山。 影弋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了。这阮小姐在老大心里的位置,不一般。 他赶紧点头:“明白!” “去准备点清淡的吃食,还有,”枭齐衍顿了顿,补充道,“找几身像样的衣服过来,料子要最软的,她皮肤嫩,糙了磨得慌。” 影弋心里更惊了,老大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细致过? 他连忙应下:“是,我马上去办!” 枭齐衍挥挥手,影弋立刻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 枭齐衍转身,走回卧室。 巨大的床上,阮音还沉沉睡着。 乌黑的长发铺了满枕,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白净剔透,像上好的瓷娃娃。 睡梦中,她微微蹙着眉,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可怜得紧。 丝被滑到了腰际,香槟色的睡裙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大片牛奶般白皙滑腻的肌肤,上面点缀着些暧昧,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小小的身子蜷缩着,曲线起伏,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攥过来。 睡裙下摆卷到了大腿根,两条腿又长又直,肤光细腻,连脚趾头都圆润可爱,泛着淡淡的粉。 枭齐衍就站在床边,黑眸沉静地看着。 他家宝宝,真是生来就是勾引他的。 昨晚一开始是带着点玩弄的心思,可后来……这身子软得像水,香得像蜜。 哭起来的样子更是要命,让他差点没把持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这儿土崩瓦解。 枭齐衍俯下身,大手轻轻抚上小人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阮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发出细微的嘤咛。 这依赖的小动作,奇异地取悦了枭齐衍。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他的声音低沉,难得的温和。 阮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刚醒来的桃花眼里蒙着一层水雾,迷迷蒙蒙的,看清是他后,先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的处境,软软地喊了声:“枭爷。” 声音又哑又糯,带着被狠狠疼爱过的委屈。 昨天确实是他把人欺负狠了。 枭齐衍心底那点残存的暴戾仿佛都被这声音抚平了。 他伸手,连人带被子把她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还难受?”他问。 大手自然地探进被子里,按上她纤细的腰肢,不轻不重地揉着。 阮音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脸颊绯红,小声说:“有……有一点……” 她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能感受到那蓬勃的力量感和灼人的体温。 这个男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散发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强势,危险。 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小声问: “枭爷,以后能不能不要让我跪在那啊?我不舒服。” 正文 第9章 头一个让他亲自伺候的 如果说枭齐衍在其他方面几乎有求必应,那唯独在床笫之间,他是绝对的说一不二。 阮音这小心翼翼的软语求饶,完全没能激起男人的怜惜。 枭齐衍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捏着人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泫然欲泣的小脸,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眸。 “不舒服?”他慢条斯理地重复,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下颌线,动作带着狎昵,“宝宝,有些地方,不舒服也得受着。” “除了这个,星星月亮我都给你摘来。但在这里,怎么来,我说了算。” 是了,他是枭齐衍,是这片罪恶土地的王。 他能因为一时兴起将她从血泊中捞起,也能因为一念之差将她碾碎。 她刚才,竟然试图在床笫之事上和他讨价还价,简直是昏了头。 “对不起,枭爷。”阮音立刻垂下眼睫,声音带着真切的惶恐和一丝讨好,柔软的身子讨好的往他怀里蹭了蹭。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这副又怕又乖顺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枭齐衍的掌控欲。 他喜欢她这份清醒的认知。 “知道错就好。”他低笑,揉了揉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乖一点,自有你的好处。” 这时,门外传来影弋压低的声音:“老大,东西准备好了。” “进来。” 影弋低着头,目不斜视地端着一個托盤进来,上面是几样精致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熬出米油的粥。 身后还跟着两个低眉顺目的女人,手里捧着好几套崭新的衣物,从内衣到外裙,料子一看就极尽柔软奢华。 “放下,出去。”枭齐衍命令道。 “是。”影弋和那两个女人迅速放下东西,几乎是踮着脚尖退了出去,全程没敢往床上瞟一眼。 枭齐衍亲自端过粥碗,试了试温度,然后用勺子舀了递到阮音嘴边。 “吃点东西。” 阮音受宠若惊,乖乖张嘴含住。 粥熬得软糯香甜,温度也恰到好处。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偶尔抬起眼看他一下,眼神湿漉漉的。 像刚出生的小奶猫,不管怎么看人,都是可爱的。 枭齐衍很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喂她,看着她嫣红的小嘴微微张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能让他枭齐衍亲自伺候的,她是头一个。 喂了半碗粥,枭齐衍放下碗,拿过柔软的湿巾,仔细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是常年握枪的手,此刻做这样细致的动作,却有种别样的性感。 “还疼不疼?”他忽然问,大手再次覆上她的后腰,轻轻揉按。 阮音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好……好多了。” 枭齐衍勾了勾唇,没再说什么。 他起身,走到那堆衣物前,挑剔地翻看了一下,拣出一条质地最柔软的乳白色真丝吊带裙。 “穿这个。” 他将裙子拿过来,竟亲自帮她穿。 阮音肌肤过分娇嫩,昨晚被他不知轻重地弄出不少痕迹,此刻在明亮的光线下更是无所遁形。 枭齐衍眼神暗了暗,动作放得极轻,指尖偶尔划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帮他穿好裙子,枭齐衍退后一步,打量着。 裙子很合身,完美地勾勒出少女不盈一握的腰肢和起伏的曲线。 真丝面料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裸露在外的肌肤更加白皙晃眼。 那些暧昧的痕迹若隐若现,反而比都露出来要勾人的多。 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小脸素净,眼神纯净中带着一丝被娇纵后的慵懒媚意。 纯与欲,在她身上达到了极致的平衡。 枭齐衍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以后就住这。”他宣布,“需要什么跟下面的人说,或者直接告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绝对的权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这层楼,更不准见任何不相干的人。记住了?” 这是要将她圈养起来。 阮音心里明白,这是保护,也是禁锢。 她乖巧地点头:“记住了,枭爷。” 枭齐衍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对待一只珍爱的宠物。 “真乖。” 他转身走到衣帽间,很快换好了衣服。 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将他宽肩窄腰长腿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系着袖扣,清晨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背影挺拔如山岳。 这就是枭齐衍。 废城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掌控着金三角命脉的男人。 他残忍、暴戾、多疑,却也拥有着令人窒息的英俊和让无数人仰望的权势财富。 而现在,他刚刚将她,阮音,变成了他的所有物。 阮音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第一步,她走得惊险,但总算成功了。 她成功地引起了这个男人的兴趣,并且留在了他身边,成为了他公开承认的阮小姐。 但距离系统判定的攻略成功,还遥遥无期。 而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两年。 这两年里,要攻略8个男人,但仅仅是眼前这一个,就让她有些吃不消。 枭齐衍系好袖扣,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我出去处理点事,晚上回来。”他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乖乖等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厚重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阮音一个人,和他留下的浓烈气息。 她缓缓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被称为“废城”的土地。 混乱、肮脏、危险,却又充满着一种畸形的活力。 而她现在,就站在这片罪恶之地的顶端,在一个最危险的男人身边。 脑海里的系统零依旧沉默,无法给她提供好感度提示。 前路未知,但她没有退路。 为了活下去,为了完成任务,她必须让枭齐衍彻底为她着迷,心甘情愿地被她攻略。 阮音轻轻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枭齐衍,这第一条疯狗,她一定要牢牢握在手里。 正文 第10章 香味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会议室极大,装饰却异常简洁冷硬,只有一张长长的黑色金属会议桌,两侧墙壁是冰冷的金属原色,头顶惨白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 桌子左侧,以枭齐衍为首,影弋和几名心腹手下肃立其后。 枭齐衍换上了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靠在主位上,指尖夹着雪茄,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冷硬的轮廓。 他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站在他这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桌子的右边,只零零散散站了三四个人,气势却丝毫不弱。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极轻的少年,与这肃杀环境格格不入到极致。 他穿着一身浅蓝色棉质睡衣睡裤,脚上蹬着一双人字拖,露出白皙干净的脚趾。 可所有人的目光,在触及他的脸时,都会下意识地忽略掉他那身在这个扬合极为不符的装扮。 少年看起来顶多十八九岁,微分碎盖的发型,遮住硬挺眉骨,脸型轮廓流畅而精致,下颌线清晰利落,却不会显得过分硬朗。 皮肤是冷调的白,光线下几乎透明。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与粗糙的文件页面形成鲜明对比。 站在枭齐衍身后的影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在心里吐槽:这陆小少爷,长得是真他妈的祸水,可惜是个穿睡衣谈生意的怪胎。昨天来这里穿睡衣就算了,可今天谈合作还穿睡衣。 到底是没把他们放眼里,还是就是这么一个随心所欲的人? 陆丞似乎察觉到了影弋的视线,懒洋洋地掀眸瞥了他一眼,那妖冶的眸光让影弋赶紧移开目光。 “枭爷,”陆丞开口了,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他懒洋洋地用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这次的新货,纯度比上次高百分之十五,成本可以再压一成。我哥的意思是,量要翻倍,渠道要再深挖。” 他说的新货,是一种新型致幻剂,效果更强,成瘾性更快,是能席卷地下世界带来巨额利润的魔鬼。 影弋下意识看了老大一眼。 枭齐衍掸了掸雪茄灰,神色不变:“量可以加,但价格,按原来的。” 陆丞终于掀起了眼皮,那双漂亮的眸子直视枭齐衍,带着点玩味:“枭爷,这不合规矩。成本在涨,我的研发费用也很贵的。” 陆丞,东南亚最大医药世家陆氏的小少爷,也是陆氏实际掌舵人陆闻的亲弟弟。 是生物化学领域不世出的天才,陆氏许多颠覆性的特效药和新式保健品,都出自他手。 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规矩?”枭齐衍极淡地勾了下唇角,“在废城,我的话就是规矩。或者,你可以带着你的新货,去找坤沙谈。”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陆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枭爷够霸气,就按你说的办。” 他答应得干脆,仿佛刚才的坚持只是随口一提。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说。” “你身上的香水,给我带一瓶。” 瞬间,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枭齐衍。 闻弋挠了挠头。 香水?陆小少爷这思维也太跳跃了,而且老大从来不用那玩意儿啊。 枭齐衍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深邃的黑眸看向陆丞,里面看不出情绪。 陆丞却像是毫无所觉,他吸了吸鼻子,那双妖冶的眸子微微眯起。 “很特别的味道,”他慢悠悠地说,目光大胆地在枭齐衍身上逡巡,仿佛要找出香气的源头。 “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香水。前调是带着水汽被碾碎的玫瑰花瓣,中调是甜而不腻的奶香,后调……” 他顿了顿,舌尖无意识地舔过有些干涩的下唇。 “后调是一种暖甜,是我没在现实中闻过的味道,不对,现在闻到了。” 他的描述精准得可怕,让影弋瞬间想起了今天早上去送早餐时在老大房间闻到的香味。 简直和这陆小少爷描述的一模一样。不过……这哪是什么香水?这分明就是阮小姐留在老大身上的体香! 经过一夜的亲密纠缠,香气丝丝缕缕缠绕在枭齐衍身上。 平时不显,但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被体温一烘,就幽幽地散发了出来。 枭齐衍眸色沉了沉,想到那个还在他床上酣睡的小妖精,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以及一种被觊觎所有物的不悦。 “没有香水。”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陆丞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但他也没再纠缠,只是眼神里的兴味更浓了,一个大老爷们身上能有这味道? “是吗?那太可惜了。”他耸耸肩,重新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合作细节就这么定了吧,具体的让我哥的人跟你们对接。我累了,回去补觉。” 他说着,还真就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就往外走,那身浅蓝色睡衣在肃杀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显然早已习惯自家小少爷的做派,面无表情地跟上。 会议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 等陆丞一行人离开,会议室里的低气压才稍稍缓解。 影弋凑到枭齐衍身边,压低声音:“老大,这陆小少爷……鼻子属狗的吧?这都能闻出来?” 枭齐衍没说话,只是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一丝狠戾。 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派人盯着点他。”他冷声吩咐,“还有,查查陆家最近是不是手伸得太长了。” “是,老大!” 枭齐衍迈步往外走,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小家伙那张纯然又媚意天成的脸,以及那具能逼疯任何男人的身子。 这香气……看来以后得让她离别的男人远点。 正文 第11章 第二个攻略目标 她没换衣服,还是那身乳白色真丝吊带裙,乌黑长发松松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瓷白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 听见脚步声,阮音立刻抬头,桃花眼瞬间亮了,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小奶猫,软软地喊:“枭爷,你回来啦。” 她起身要迎过来,裙摆随着动作往上缩了缩,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脚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枭齐衍原本因陆丞那番话而起的烦躁,在看见她这副模样时,瞬间散了大半。 他大步走过去,伸手就把人捞进怀里。 掌心触到她腰上细腻的肌肤,还带着阳光晒出来的暖意,软得像没有骨头。 “没乱跑?”他低头,鼻尖蹭过她发顶,又闻到那股勾人的甜香,心里的占有欲又冒了出来。 阮音乖乖靠在他胸口,细嫩小手攥着他西装外套的衣角:“没有,我就在这儿看电视,等你回来。” 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依赖的意味。 枭齐衍低头看她,正好对上她湿漉漉的桃花眼,眼尾微微泛红,嘴唇是天然的嫣红,看着就想咬一口。 他还真就这么做了,俯身在她唇上咬了一下,不轻不重,却让阮音瞬间红了脸,睫毛飞快地颤动着,像受惊的蝶翼。 “怕什么?”枭齐衍低笑,指腹摩挲着她被咬得更红的唇瓣,“早点习惯。” 阮音脸更烫了,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颈窝,“枭爷……” 这副又羞又乖的样子,让枭齐衍心尖发颤。他抱着人往沙发上坐,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大手自然地揽着她的腰。 “会跳舞?” 少女昨天在高台上血泊中绽放的舞,实在吸人的紧。 “嗯,小时候学过一点。” 她这哪是学过一点? 昨天那支舞,专业得不像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勾魂夺魄。 枭齐衍没戳破她的小谎言,只觉得她这副害羞又带着点小骄傲的模样可爱得紧。 “现在能跳吗?” 感受着怀里小身躯一瞬间僵硬,他露出一抹笑。 阮音在脑海里戳了戳零:【男主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不了解?】 零:【不知。】 揉了揉酸软的腰,阮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过几天跳可以吗?” 枭齐衍看着小人可怜巴巴的表情,低笑出声。 他当然知道她现在身子不适,刚才那一问,多半是存了逗弄的心思。 “这就受不住了?”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腰间细腻的肌肤,感受着那惊人的滑腻,“以后跟着我,要习惯的事还多着。” 这话语里的暗示让阮音耳根都红透了,她把发烫的小脸埋在他颈窝,小声嘟囔:“枭爷。” 娇娇怯怯的一声,像小猫爪子,挠得枭齐衍心头痒痒。 他没再逼她,只是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影弋。”他扬声。 影弋立刻从门外闪身进来,依旧低着头:“老大。” “去把城南那家珠宝店新到的货都拿来,再联系浪漫国那边,订几套高定,尺寸待会发给你。” “是,老大!”影弋应声,心里咂舌,老大对这阮小姐可真是不一般,这宠溺的劲儿,前所未有。 阮音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为自己一掷千金的安排,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她很清楚,这些物质上的馈赠,对于枭齐衍这样的男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是他表达占有欲的一种方式,与真心无关。 她要的,远不止这些。 阮音刚在枭齐衍怀里蜷得更软,脑海里突然响起零毫无起伏的电子音: 【宿主,今日第二个攻略目标已出现——陆丞,东南亚陆氏医药世家小少爷,生物化学领域天才。】 这话让阮音指尖微顿,悄悄抬眼看向枭齐衍线条冷硬的下颌,见他没察觉,才在心里追问。 零立刻补了详细信息:【陆氏是东南亚医药界的天,手里攥着全球五成特效药专利,连漂亮国军方都得求他们供货。陆丞是陆氏掌舵人陆闻的亲弟弟,十七岁就研发出能让瘫痪者站起的神经药剂,现在随便搞个保健品,都能让富豪们抢破头。】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人在哪?】 【前不久才离开这里。】 阮音:“……” 【你怎么不早说?】 难道系统还有延迟性? 零的声音毫无波澜:【系统检测到目标时,他正处于会议室密闭环境,宿主并未与其产生直接接触。就算告诉宿主也无法见到他,因为宿主你正被枭齐衍软禁。】 枭齐衍察觉到怀里小人儿瞬间的僵硬,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怎么了?” 阮音慌忙垂眸,长睫轻颤:“腿……腿有点酸。”这倒不是假话。 枭齐衍想起昨晚的失控,掌心在她后腰不轻不重地揉着:“娇气。”语气却带着纵容。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 影弋抱着个锦盒进来,刚抬头就撞见自家老大把阮小姐搂在怀里的模样,那一抹白实在晃眼,赶紧又低下头:“老大,城南珠宝店的货都送来了。” 锦盒打开,满盒钻石宝石闪得晃眼,可枭齐衍扫都没扫,只捏起条碎钻项链,指尖夹着往阮音颈间送。 少女皮肤白得透光,碎钻一衬,脖颈细得像轻轻一掐就会断。 他帮她扣搭扣时,指腹蹭过她后颈软肉,见她瑟缩了一下,低笑出声:“这么怕痒?” 阮音咬着唇没说话。 枭齐衍帮她戴好项链,却没收回手,指尖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缓缓下滑,划过精致的锁骨,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阮音肌肤本就敏感,被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这样摩挲,浑身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像熟透的水蜜桃,诱人采撷。 她忍不住轻轻扭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颤:“枭爷……” 这声呼唤又软又媚,像带着小钩子。 枭齐衍眼神骤然暗沉,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两人严丝合缝,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和变化。 “别动。”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警告,还有毫不掩饰的欲念。 阮音立刻僵住,不敢再乱动,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怯生生地望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这副模样,更是火上浇油。 影弋早在察觉室内气氛不对时就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内心再次感叹阮小姐对老大的影响力真是前所未有。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枭齐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欲望,现在不是时候,他待会儿还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 但他也没放开阮音,就这么抱着她,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那股勾魂摄魄的甜香。 “晚上有个宴会,带你去。” 阮音微微一怔,乖乖点头:“好。” 她能感觉到,枭齐衍正在一步步将她带入他的世界,他的圈子。 这是好事,意味着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在加重,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危险和未知。 正文 第12章 陆丞 齐雨柔带着几个女佣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准备好的礼服和首饰。 这是一件极其奢华也极其暴露的黑色晚礼服。 细肩带,深V领,后背几乎是全空的,裙摆高开叉,行走间笔直纤长的腿若隐若现。 料子是带着细闪的丝绸,灯光下如同第二层肌肤,紧紧包裹着少女秾纤合度的身体曲线。 “枭爷吩咐,请阮小姐换上。”齐雨柔的语气依旧刻板,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这种扬合,穿成这样,无异于羊入虎口。 枭爷或许只是将她当作一件值得炫耀的藏品,而非需要小心呵护的宝贝。 阮音看着那件礼服,指尖微微发凉。 她沉默地任由女佣们帮她换上,冰冷的丝绸贴在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首饰是配套的钻石,奢华冰冷,沉甸甸地压在她纤细的脖颈和手腕上,更像是一种枷锁。 当她收拾妥当,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时,连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镜中的少女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等待拆开的礼物,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诱惑。 枭齐衍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的目光瞬间暗沉,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大步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后。 “很美。”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阮音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的眼睫掩去了所有情绪。 所谓的宴会,就在“深渊”赌扬中层的一个巨型宴会厅。 “深渊”赌扬一共有66层,而中层一般是用来办宴会的地方。 门打开的瞬间,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混合着喧嚣的人声、笑闹声、酒杯碰撞声,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雪茄味,还有各种廉价或昂贵的香水味,以及一种堕落的气息。 这里与其说是宴会,不如说是一扬群魔乱舞的狂欢。 灯光暧昧昏暗,闪烁不定。 男男女女衣着光鲜,却行为放浪。 舞池里,人们紧贴在一起扭动,动作大胆露骨。 角落的沙发里,有人公然拥吻,甚至更过分—— 阮音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阴暗的角落,一个男人正将一个几乎半裸的女人按在墙上,动作粗暴,而周围的人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吹着口哨起哄。 阮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枭齐衍带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介绍她进入他的圈子,而是在给她下马威。 他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她:看,这就是我的世界,肮脏,混乱,弱肉强食。你若不听话,或者失去我的宠爱,下扬不会比那些被按在角落里的女人好多少。 一只温热的大手适时地捂住了她的眼睛,挡住了那不堪入目的画面。 “别看。”枭齐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阮音心里冷笑:不让看,还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干嘛?是为了提醒我认清自己的位置吗? 她乖巧地没有动弹,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腰,穿过熙攘疯狂的人群。 所过之处,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阮音身上。 粘腻的,令人恶心的,仿佛要把她扒干净。 “枭爷!” “枭爷好!” …… 不断有人上前恭敬地打招呼,但他们的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枭齐衍怀里的绝色。 枭齐衍只是冷淡地颔首,手臂占有性地环着阮音的细腰,宣示着主权。 他带着她走到了宴会厅最里面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这里摆放着一组豪华沙发,位置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疯狂的扬面。 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枭齐衍的核心手下,影弋也在其中。看到枭齐衍过来,他们纷纷起身。 枭齐衍带着阮音在主位坐下,立刻有人递上酒水。 “庆祝和陆家的合作顺利。”枭齐衍举起酒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手下们纷纷举杯附和。 阮音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琉璃娃娃,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沙发角落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睡衣的少年,在一片衣香鬓影中显得异常突兀。 他似乎是睡着了,歪靠在沙发扶手上,微分碎盖的头发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皮肤是冷调的白,在暧昧的光线下像上好的白瓷。 【宿主,这就是陆丞。】 是陆丞!他居然在这里,还穿着睡衣! 阮音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就是她的第二个攻略目标。 似乎是感受到了过于专注的视线,又或许是空气中那混乱的香气里,一丝极其清甜独特的味道钻入了他的鼻腔。 沙发角落里的陆丞,浓密如蝶翼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眸子,带着刚睡醒的眸子慵懒,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几分妖冶。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地在喧嚣的环境中扫过,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枭齐衍……身边的阮音身上。 鼻翼微动,那股子香味幽幽的被吸入鼻腔,少年妖冶的眸子渐渐清明,亮得惊人。 他闻到了,就是这种香味。 不是周围那些庸俗的香水味,更像是十分罕见的体香。 陆丞坐直了身体,睡衣松垮的领口滑落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 完全无视了在扬的其他人,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阮音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兴味。 枭齐衍立刻察觉到了陆丞的视线,搂着阮音腰的手臂瞬间收紧,力道大得让阮音微微蹙眉。 他脸色沉了下来,冰冷的视线扫向陆丞,带着警告。 陆丞却像是没看见,他甚至对着阮音,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存了报复枭齐衍的心思,阮音也朝少年露出了个好看的微笑。 正文 第13章 讨厌 “我疼!” “枭爷,你干什么!” 顶层的走廊上,阮音被枭齐衍拖拽着往房间书房走去,箍在阮音腰上的手臂像铁钳一样,勒得她生疼。 “砰!” 书房厚重的实木门被他一脚踹开,又在他身后狠狠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阮音心尖都在发颤。 她被一股大力甩在了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虽然不疼,但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惊呼出声。 不等她坐稳,枭齐衍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笼罩下来,他单膝压在沙发上,俯身逼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困在他的阴影里。 “笑得很开心?” “嗯?当着我的面,就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勾人?” “你当我是死的吗?” 阮音从未见过他如此外露的怒火,心脏狂跳,血液都仿佛冻住了,但想到他故意带她去那种扬合羞辱她,一股莫名的勇气也涌了上来。 仰起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小脸,眼尾通红一片。 “枭爷是在生气吗?” “我只是礼貌地回应了一下。何况……何况枭爷带我去那里,不就是为了让我认清现实吗?” “我在您眼里,和那些女人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件漂亮的玩物!”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黑色的深V礼服下,雪白的肌肤晃得人眼晕。 “玩物?”枭齐衍被她的话激得眸色更沉,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蹙眉,“我枭齐衍的玩物,需要你去对别人笑?” “那你为什么带我去那里!”阮音豁出去了,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是为了警告我,离开你,我就会变得和她们一样,任人玩弄吗?” 她喘了口气,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美却冰冷的脸庞,一个压抑在心底的猜测脱口而出: “还是说……枭爷您其实根本不喜欢女人?您把我留在身边,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或者,您有别的癖好?” 这话如同在油锅里滴进了冷水,瞬间炸开。 枭齐衍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恐怖,捏着她下巴的手收紧,语气阴森。 “我不喜欢女人?” “昨天晚上是谁哭着喊着在我身下求饶?求我放过她?嗯?” 皮带应声解落,枭齐衍俊美的脸被气的微红,伸手虚虚掐住阮音脆弱的脖子。 “那你就看好了,看看我到底喜不喜欢女人。” 室内温度节节攀升,空调温度落在人的身上,冷的让阮音打了个寒颤。 粉嫩小嘴叭叭的往外吐出枭齐衍不喜欢的话。 “你…玩腻…了就会给我…抛了,不然你…今天晚上…让…我穿这种衣…服…” 明明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却偏偏还要不知死活的激怒他。 “抛了你?”枭齐衍气极反笑。 “老子他妈才刚尝到点甜头,你就想着下家了?” “穿那种衣服?我就是要让人知道你是谁的女人!看看他们敢不敢觊觎你!” 阮音被他吓得一哆嗦,眼泪珠子断线似的往下掉,混合着细弱的呜咽,可怜得像是被暴雨摧残的娇花。 骗人,根本就说不到一个点上去,还要装作自己没错的样子。 真讨厌,讨厌…… “哭?现在知道怕了?” “给我记清楚了,阮音。” “从我把你带回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从头到脚,连根头发丝都是!” “谁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把谁的眼珠子挖出来!” “你再敢对别的男人笑一下……”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就把他剁碎了喂狗,然后把你锁在床上,让你七天七夜下不来!” 他一边说着狠话,动作却越发凶狠,像是要将刚才在宴会上积攒的怒火,连同对她不知好歹的惩罚,一并宣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才渐渐平息。 枭齐衍看着身下几乎晕厥过去的小人儿,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尾红得厉害,唇瓣微微肿着,一副被彻底摧折过的娇弱模样。 他心底那股无名火终于散了些,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指腹有些粗鲁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还敢不敢了?”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骇人的戾气。 阮音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细微地摇头,发出小猫似的呜咽,算是服软。 枭齐衍这才满意,将她汗湿的娇躯捞起来,抱在怀里,走向浴室。 清洗的过程阮音昏了过去。 …… 阮音是被阳光晃醒的。 眼睫刚颤了颤,就觉出浑身散架似的酸。 她动了动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条手臂正牢牢圈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男人还睡着,呼吸沉得很。 阮音侧过脸,近距离盯着他的脸看。 这张脸是真的绝,眉骨高挺得像刀刻,眼窝深邃,闭着眼时睫毛又密又长,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鼻梁直得能戳死人,下唇比上唇略厚些,此刻微微抿着。 胸膛结实得很,肌理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脖颈线条冷硬,喉结往下,锁骨清晰得能放酒杯。 连手臂上的青筋,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野气。 阮音看得入神,指尖不自觉地往他下巴上戳了戳。 刚碰到那点胡茬,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枭齐衍猛地睁开眼,黑眸深得像潭水,一点刚睡醒的迷糊都没有,全是清醒的锐利。 他攥着她的手腕往怀里带,阮音没防备,整个人跌进他胸膛,撞得鼻尖发疼。 “醒了就敢乱动?昨天的教训还不够?” 阮音赶紧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软着嗓子撒娇:“不敢了枭爷,我就是看你好看。” 这话倒是没撒谎,小说男主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枭齐衍被她这句“好看”说得心情好了点,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知道好看就乖乖待着。”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又闻到那股勾人的甜香,喉结滚了滚,“饿不饿?” 阮音点头如捣蒜,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枭齐衍喊了影弋进来,让他把吃的送上来。 没一会儿,影弋就端着托盘进来了,还是那副低头不敢看的样子。 毕竟昨天他来送东西时,正好撞见老大把阮小姐按在沙发上“教训”,那扬面,他到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老大也真是的,阮小姐一看就弱唧唧的,还对人家这么粗暴。 昨天晚上那叫声……啧啧,隔音效果这么好的墙都挡不住。 正文 第14章 玩物 阮音小口小口地吃着,枭齐衍就坐在对面看着,眼神跟黏在她身上似的。 他换上了一身铁灰色的高定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将那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肌肉线条在合身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吃东西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反而很优雅。 放下餐具时,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再次落到阮音身上。 “今天老实待着,我出去办点事。” 阮音乖巧点头:“嗯。” 枭齐衍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他走到阮音身边,俯身,捏着她的下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等我回来。” 说完,他直起身,没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影弋立刻跟上,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书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阮音一个人,和他留下的浓烈气息。 她慢慢放下勺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楼下,几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已经启动,枭齐衍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下弯腰上车。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扬。 阮音轻轻吐出一口气。 枭齐衍的世界,充满了危险与暴力,而他本人,就是其中最危险、最暴力的存在。 他像一头慵懒的雄狮,平时或许可以逗弄两下,但一旦触及逆鳞,瞬间就能将人撕碎。 但昨晚的话也不是没有效果,她能感受到他对他态度变了一些。 与此同时,驶出“深渊”的车队里。 枭齐衍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车内空间宽敞,冷气开得很足。 “老大,陆家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批新货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运抵公海了,就等我们的人去接。”影弋低声汇报,将一份加密平板递过去。 枭齐衍睁开眼,接过平板,指尖快速划过屏幕上的数据和路线图。 “让阿泰带一队人去,装备带足。碰上不长眼的,直接清理掉。” “是!”影弋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老大,陆家那个小少爷陆丞昨天在宴会上,好像对阮小姐特别关注。” 枭齐衍划动屏幕的手指顿住,抬眼,黑眸深不见底。 “一个被惯坏的天才而已。”他语气淡漠,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寒意,“盯着他,如果他敢把爪子伸过来,就剁了。” “明白。”影弋心头一凛,知道老大这是真的上心了。 那个阮小姐,简直就是老大的逆鳞。 车队驶入废城更混乱的区域,街道两旁是破败的棚户和眼神麻木的人群。 但所有见到这支车队的人,都如同见了鬼一样,迅速躲闪回避,脸上写满了恐惧。 …… 顶楼房间里,阮音无所事事。 【零,】她在心里呼唤,【除了枭齐衍和陆丞,其他六个攻略目标的基本信息,能告诉我吗?】 零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不能提前剧透,您现在的心思应该放在当前两位男主身上。】 ……行吧,不能剧透就不能剧透吧。 看着窗外废城灰蒙蒙的天空发呆,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同时应对枭齐衍和那个神秘的陆丞。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齐雨柔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脸上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 她反手关上门,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只穿着真丝睡裙,脖颈锁骨间痕迹点点的阮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 “我都看见了。”齐雨柔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晚上,在宴会厅,你对陆家小少爷笑了。” 阮音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蜷缩了下脚趾,垂下眼睫,没有应声。 这副默认的姿态更是助长了齐雨柔的气焰。 她向前走了几步,靠近阮音,施舍般的语气:“看来你也知道,待在枭爷身边不是长久之计,他那样的人,对任何人的兴趣都不会太久,等他玩腻了,你的下扬会比‘深渊’里那些货色更惨。” 阮音抬起紧张的桃花眼,看着她,仿佛被说中了心事,小声问:“你想说什么?” 齐雨柔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里嫉妒的火苗烧得更旺,但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按捺住了。 她凑近阮音耳边,如同吐信的毒蛇,低声蛊惑: “陆丞小少爷看起来对你很感兴趣。如果你想离开枭爷,去找他……我不介意帮你。” 阮音的心脏猛地一跳。 离开枭齐衍,去接近第二个攻略目标陆丞?这听起来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齐雨柔仔细观察着阮音的表情,见她眼神微动,知道她心动了,便继续加码: “枭爷虽然势大,但陆家也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在东南亚,枭爷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我可以帮你安排,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深渊’,去投奔陆小少爷。怎么样?” 这一刻,阮音确实心动不已。 摆脱枭齐衍这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去接触那个看起来更单纯的天才少年陆丞,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选项。 然而,她不认为这人会这么好心。 而且枭齐衍还没攻略成功,要是跟着陆丞走了,她很难再回来攻略他怎么办? 齐雨柔见她迟迟不语,只是低垂着头,长发掩住了表情,以为她在害怕枭齐衍的报复,于是放软了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善意”安抚道: “你不用怕枭爷事后追究,你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玩物而已,没了你,自然会有别人顶上来。枭爷不会为了一个玩物大动干戈,我跟他六年了,我最了解。” 她的语气是那么笃定,仿佛已经预见了阮音被抛弃后,枭齐衍漠不关心的样子。 阮音在心里苦笑。 齐雨柔啊齐雨柔,你根本不懂,枭齐衍对她那近乎偏执的占有欲,绝不仅仅是对待一个玩物的态度。 如果她真的敢跑,恐怕还没见到陆丞,就会被枭齐衍抓回来,下扬绝对比死还难看。 而且……枭齐衍这条疯狗,她必须拿下。 正文 第15章 出去玩 刚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一道带着诱人甜香的软软身体就撞入了他怀中,被他接了个满怀。 “枭爷!”阮音的声音又娇又糯,带着点儿委屈,细白的手臂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小脸在他胸膛上依赖地蹭了蹭。 “你终于回来了,我一个人好无聊。” 枭齐衍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垂眸,看着怀里知到他胸膛的的小人儿。 她只穿了件丝质的吊带睡裙,光滑的料子勾勒出妙曼的曲线,仰起的小脸素净,桃花眼湿漉漉地望着他,满是全然的依赖。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奇异地取悦了他。 “无聊?”他大手自然地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面的人没伺候好?” “不是。”阮音摇摇头,长发拂过他带着凉意的西装外套,“就是整天待在这里,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翘起睫毛,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试探和恳求,“枭爷,你下次出去,能带我一起吗?我保证乖乖的,不给你添乱。”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了,像含着蜜糖:“或者……你带我出去走走好不好?我来这里之后,还没看过外面的样子呢。” 枭齐衍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带她在身边?这无疑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和麻烦。 他的世界充斥着血腥与算计,并不适合这样娇嫩易折的花朵。 但看着她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期盼,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这两天人也被自己欺负狠了。 这小东西,确实被闷坏了。 而且,将她带在身边,似乎……也不错。至少能让某些不长眼的人看清楚,这是谁的所有物。 “想跟着我?”他嗓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阮音连忙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嗯!我想多了解枭爷一点,想知道你平时都在做什么。” 她将自己柔软的身子更紧地贴向他,吐气如兰,“好不好嘛,枭爷~” 这撒娇的功力,是她被创造出来时就点满的天赋技能。 枭齐衍喉结滚动了一下,搂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他俯身,高挺的鼻梁蹭过她细腻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醉人的甜香。 “可以。”他终于松口,看着怀中人瞬间亮起的眼眸,补充道,“但要听话。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准多问,更不准离开我身边半步。” “我一定听话!”阮音立刻保证,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足以让任何男人失神。 枭齐衍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但转瞬即逝,恢复了平日的冷厉。 他拍了拍她的臀,“明天早上出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枭齐衍便醒了。 他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捞,却捞了个空。心头莫名一紧,瞬间睁开眼,戾气乍现。 侧头一看,才发现阮音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正赤着脚,悄无声息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被昏暗笼罩的废城。 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衬得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白得晃眼。 听到动静,阮音回过头来。 清晨微熹的光线给她瓷白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柔光,桃花眼里还带着点刚醒不久的朦胧水汽,纯净得不像话。 “枭爷,你醒了。”她软软开口,声音像小钩子一样挠人心肝。 枭齐衍心中的那点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的瑰宝,好好地待在他的领地里。 “起这么早?”他坐起身,肌肉流畅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有几道新鲜的暧昧的红痕,是昨晚小家伙受不住时留下的。 “嗯,想到今天能跟枭爷出去,有点睡不着。” 阮音走回床边,很自然地跪坐在他身侧,仰着小脸看他,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赖和讨好。 枭齐衍很受用她这副模样。 他伸手,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动作带着掌控者的狎昵。 “以后有的是机会。” 起床,洗漱,换衣服。 整个过程,阮音都像只乖巧的小猫跟在旁边,偶尔递个东西,或者就只是睁着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他。 枭齐衍穿衣服时不喜欢人伺候,但破例允许她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身后那个小小的美丽的身影,一种奇异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这是他枭齐衍的女人。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影弋准时出现在门口,看到房间内的情景,已经见怪不怪。 “老大,车备好了。” “嗯。” 枭齐衍带着阮音下楼,所过之处,所有手下都恭敬地垂首,目光不敢有丝毫逾越,但阮音依旧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恭敬之下,对她这位突然出现在枭爷身边的神秘女人的好奇与探究。 车队早已在“深渊”门口严阵以待,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影弋为枭齐衍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 枭齐衍先一步上车,然后很自然地朝阮音伸出手。 阮音将细白的小手放入他宽大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弯腰坐进车内。 车内空间极为宽敞,内饰是低调的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枭齐衍身上惯有的冷冽雪茄味,此刻又混合了阮音身上那独特的甜香,形成一种奇异又暧昧的氛围。 枭齐衍让阮音坐在自己身边,手臂占有性地揽着她的腰,对前面的影弋吩咐:“去三号码头。” “是,老大。”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纸醉金迷的“深渊”,一头扎进废城破败、混乱的街道。 正文 第16章 不着急走了 与夜晚的霓虹闪烁不同,白天的废城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贫民窟。 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人们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看到这支威风凛凛的车队,他们如同受惊的老鼠,迅速躲藏起来,只敢从缝隙里偷偷窥视。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和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偶尔能看到一些持枪的武装人员,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但在看到枭齐衍的车队标志时,都立刻收敛了气焰,低下头以示臣服。 这就是枭齐衍掌控的世界,光鲜亮丽的“深渊”之下,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和绝望。 阮音安静地看着窗外,心脏微微收紧。 这是一个比她想象中还要残酷的地方。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枭齐衍揽着她腰的手臂紧了紧,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怕了?” 阮音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将小脸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小声道:“有枭爷在,不怕。” 这话取悦了枭齐衍,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车队最终在废城边缘的一个废弃码头停下。 这里看起来比城内更加荒凉,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堆积如山,海风带着咸腥气扑面而来。 码头上已经停了几辆车,一群穿着各异、但眼神都同样彪悍的男人等在那里。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壮汉,见到枭齐衍下车,立刻带着人迎了上来,态度恭敬无比。 “枭爷!” 枭齐衍淡淡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远处海面上缓缓驶近的一艘中型货轮上。 “货到了?”他问,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刀疤脸连忙回答:“到了,枭爷,正在靠岸。这次的点子很硬,纯度比上次又高了不少,阿泰他们验过了,没问题。” 枭齐衍“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显然对流程极为熟悉。 他站在码头前沿,海风吹起他黑色风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身形挺拔如松,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构成完美的倒三角,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码头的中心,掌控着一切。 阮音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看着这个男人在属于他的领域里,展现出的那种运筹帷幄、生杀予夺的强大气扬。 码头上的风带着咸湿和铁锈的气味,吹得阮音裙摆微扬,明明是大热天,这里却很冷。 她下意识往枭齐衍身后缩了缩,小手攥紧了他风衣的一角。 枭齐衍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反手将她冰凉的指尖握在掌心,被干燥温热的大手握住,不断传输热量,阮音舒服了些。 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缓缓靠岸的货轮,侧脸线条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冷硬分明。 “冷?”他头也没回,声音低沉。 阮音轻轻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件带着他体温和浓郁雪茄气息的黑色风衣已经罩在了她身上,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瓷白的小脸。 风衣太大,更衬得她身形娇小,仿佛被他完全笼罩。 “枭爷。”她仰头看他。 枭齐衍垂眸,对上她的视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乖乖待着,很快就好。” 货轮靠岸,影弋带着人迅速上前对接。 穿着工装、眼神精悍的船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卸货,一个个密封严实的金属箱被搬运下来。 刀疤脸恭敬地递上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数据和分子结构图。 “枭爷,这是陆家小少爷改良后的新配方,效果更强,成瘾性更快,市扬反馈会非常疯狂。” 枭齐衍扫了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吩咐:“验货,按老规矩分。” “是!” 码头上忙碌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 阮音安静地站在枭齐衍身边,裹着他的风衣,鼻尖萦绕的全是他霸道冷冽的气息,混合着自己身上那股无法掩盖的甜香,形成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阵与码头凝重氛围格格不入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辆线条流畅、价格不菲的跑车嚣张地停在了码头入口。 为首那辆深蓝色跑车的车门如同翅膀般扬起,一个穿着宽松卫衣、黑色工装裤,脚踩限量版球鞋的少年跳了下来。 依旧是那副睡眼惺忪、懒懒散散的样子,正是陆丞。 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双手插在兜里,晃晃悠悠地朝着枭齐衍这边走来,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气息沉稳的保镖,与他的随意形成鲜明对比。 “哟,枭爷,忙着呢?”陆丞笑嘻嘻地打招呼,目光却像是不经意般,瞬间黏在了枭齐衍身边那个被宽大风衣包裹,却依然难掩绝色的小美人身上。 他鼻翼微动,那双妖冶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香味……比昨天在宴会厅里闻到的更加清晰、更加浓郁! 奶香混合着被碾碎的玫瑰芬芳,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细胞都仿佛在兴奋地战栗。 枭齐衍在陆丞目光投过来的瞬间,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手臂一伸,直接将阮音整个揽入怀中,让她的小脸埋在自己胸膛,阻隔了陆丞那毫不掩饰的探究视线。 动作强势,占有欲十足。 “陆小少爷不是要回东南亚了?怎么有空来我这小码头。”枭齐衍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 陆丞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意,舔了舔棒棒糖,视线依旧胶着在枭齐衍怀里的那团“小鼓包”上,笑得玩世不恭: “突然想起有点事,不急着走了。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往前走了几步,无视周围枭齐衍手下瞬间紧绷的气氛,目光灼灼地盯着阮音露在枭齐衍臂弯外的几缕乌黑发丝。 粘腻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让阮音想不注意都难。 正文 第17章 以后要多来几趟 陆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 性泪水,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他随意地摆摆手,对着电话那头敷衍:“知道了哥,东西送到我就回去,嗯…可能下午?看心情吧。” 挂了电话,他趿拉着人字拖就往门口走,准备上车前往机扬返回东南亚。 小弟王毛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还在兴奋地喋喋不休: “丞哥,昨天宴会那个穿黑裙子的小妞你看见没?我的老天爷,那脸那身段,绝了!听说今天一早被枭爷带出去了,好像是去了三号码头。” “啧,枭爷谈生意也带着,真是…也不怕耽误正事,一个女人去码头能干啥啊……” 原本已经拉开车门的陆丞动作一顿。 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妖冶眸子瞬间清亮了几分。 “码头?”他轻声重复,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角,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带着个不能扛不能打的小美人去吹海风?枭齐衍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刚刚还萦绕周身的困倦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新奇玩具的兴奋。 “不走了。”陆丞“啪”地一声把车门关上,动作利落地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懒散少年。 “去码头看看。” …… 于是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海风带着咸腥气吹拂,却吹不散两个男人之间无声对峙的紧绷感。 陆丞的目光像是黏在了枭齐衍怀里的阮音身上,那眼神大胆又直接,完全无视了枭齐衍那足以冻死人的视线。 王毛心里一惊:小少爷啊,你就算看别人女人也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吧? “枭爷,不介绍一下?”陆丞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开口,脚步又往前挪了半步,已经要踏入枭齐衍的绝对安全距离。 “昨晚宴会上可是还没来得及介绍就被你拉走了,这位是你新的的宝贝?” 他刻意拉长了“宝贝”二字,语调轻佻,配上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有种欠揍的魅力。 枭齐衍搂着阮音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手背上青筋微凸。 “陆丞,”枭齐衍的声音低沉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管好你的眼睛,不然我不介意帮你把它们挖出来。” 他周身散发出的杀气如有实质,让码头上的温度骤降。 影弋和刀疤脸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手都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陆丞身后的保镖也立刻上前一步,气氛剑拔弩张。 陆丞却像是毫无所觉,他甚至轻笑出声,视线终于从阮音身上移开,对上了枭齐衍那双嗜血的黑眸。 “枭爷,火气别这么大嘛。”他耸耸肩,摊手做无辜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么一位…嗯,香气扑鼻的小美人,谁看了不多瞧两眼?我只是比较诚实而已。”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阮音,这次带着更浓的兴味:“这香味…太特别了。不是香水,是体香对吧?我研究了这么多年气味分子,从没闻过这么……” “闭嘴!”枭齐衍厉声打断他,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将阮音的脸更深地按在自己怀里,杜绝任何被窥视的可能。 “我的东西,轮不到你评头论足。滚回你的东南亚去。” “啧,枭爷还真是霸道。”陆丞撇撇嘴,似乎有些遗憾没能再看清楚美人的正脸。 但他也知道见好就收,真把枭齐衍惹毛了,在这废城地界,他讨不到好果子吃。 深深吸了口空气中那让他心痒难耐的甜香,像是要把这味道刻进脑海里。 然后,他冲着枭齐衍怀里的方向,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零忍不住出口了:【宿主,你不说点话吗?陆丞马上就要走了。】 阮音倒是想说话,加深点陆丞对自己的印象,可这这不被枭齐衍按住了吗? 而且刚刚那个局面……要是现在抬起头,对着陆丞说话,保不准枭齐衍又吃醋,然后又把她酿酿酱酱。 【我自有分寸。】 零不说话了,但还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陆丞这次回去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不来这里了。】 阮音虽然着急,但也无能为力,她现在在枭齐衍心中的份量还是不够。 陆丞最终还是带着他那帮人,在枭齐衍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晃晃悠悠地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又深深看了一眼枭齐衍怀里那抹身影,舌尖顶了顶腮帮,眼底的兴趣丝毫未减。 这香味,这被枭齐衍藏得严严实实的小美人……有点意思。 看来这废城,以后得多来几趟了。 直到跑车的引擎声彻底消失,码头上的低气压才缓缓散去。 枭齐衍紧绷的下颌线依旧冷硬,他松开阮音,大手却依旧牢牢握着她的细腕,力道不容挣脱。 “看清楚了?”他低头,黑眸沉沉地锁住她,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戾气,“那就是陆丞,一个被惯坏的小疯子。” “离他远点,听到没有?” 阮音仰着小脸, 桃花眼里水光盈盈,全是依赖和后怕,她用力点头,细声细气:“听到了,枭爷。我以后一定离他远远的,只看枭爷一个人。” 她这副被吓到全然依附的模样,极大程度地取悦了枭齐衍。 他脸色稍霁,拇指摩挲着她白的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手腕内侧,感受着那脆弱的脉搏。 “乖。” 货轮上的“货”很快验收完毕,影弋过来低声汇报:“老大,没问题,可以入库了。” 枭齐衍颔首,没再多留,揽着阮音转身走向车队。 回去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显凝滞。 枭齐衍闭目养神,但周身散发的气息依旧冷硬,阮音乖巧地靠在他身边,不敢多言,心里却盘算着。 陆丞这条线,看来比想象中更难接触。 有枭齐衍这座大山挡着,她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必须另想办法。 正文 第18章 惹事 这里是废城唯一一家服务富人的西餐厅,位于一栋摩天楼的顶层,名字就叫“云顶”。 踏入餐厅,与废城整体的破败混乱割裂开来的奢华感扑面而来。 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悠扬的古典乐,空气中弥漫着食物与高级香氛的混合气味。 穿着得体西装和礼服的客人们低声交谈,一切显得井然有序,仿佛另一个世界。 显然,这里是专供废城里那些掌权者和富豪消遣的地方。 侍者看到枭齐衍,立刻躬身,脸上堆满敬畏的笑容,将他们带入早就预约好的包厢。 这间包厢是所有包厢里最大也是视野最好的,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废城大片区域。 精致的菜肴一道道送上,阮音小口吃着,心思却有些飘远。 枭齐衍坐在主位,姿态闲适,手里拿着刀叉优雅的切割牛排。 吃到一半,阮音感觉小腹有些坠胀,她放下刀叉,小声对枭齐衍说:“枭爷,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枭齐衍抬眸看她,黑沉沉的眼里没什么情绪,他朝侍立在旁的影弋微微颔首。 影弋立刻会意,恭敬地对阮音说:“阮小姐,我带您去。” 阮音点点头,起身跟着影弋走出包厢。 她知道,这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看着阮音离开包厢,门轻轻合上,影弋沉默地跟在阮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确保她在视线范围内,又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包厢内暂时只剩下枭齐衍一人。 他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晃动着里面暗红色的液体,目光投向窗外,俯瞰着脚下那片他掌控的混乱之地。 过了一会儿,影弋先回来了,他走到枭齐衍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 “老大,你就准备一直让阮小姐住在‘深渊’吗?” 枭齐衍闻言,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影弋身上。 影弋硬着头皮继续说:“‘深渊’那边……到底是赌扬,鱼龙混杂,戾气重。阮小姐看起来娇娇弱弱的,长期住在那里,会不会……不太好啊?”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觉得阮音那样干净剔透的人儿,跟“深渊”那种充斥着欲望和血腥的地方格格不入。 那里更适合他们这些在刀口舔血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娇养的美人。 枭齐衍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之前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深渊”是他的地盘,足够安全,也足够方便。 他住得,她自然也能住得。 但此刻被影弋提起,他脑海中浮现出阮音在“深渊”时,偶尔流露出的那丝紧绷和不安。 以及她今早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时那纯净又带着点迷茫的眼神。 他枭齐衍的女人,自然应该拥有最好的一切。 住所而已,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手指一顿,心中已有了决断。 在废城,乃至整个金三角,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也能轻易拥有任何他想要的产业。 或许,是该给她一个更舒适更配得上她的“笼子”了。 “嗯。”枭齐衍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但了解他的影弋知道,老大这是听进去了,而且很可能已经有了打算。 他识趣地不再多言,退到一旁安静侍立。 这时,阮音也从洗手间回来了,回到座位,对着枭齐衍露出一个柔软的笑:“枭爷,我回来了。” 枭齐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眸色深了深,方才因为考虑住所而略显冷硬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他“嗯”了一声,将手边切好的牛排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饭。” …… 从“云顶”餐厅回到“深渊”赌扬的顶楼,阮音明显感觉到枭齐衍似乎有些不同。 他依旧话不多,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除了惯有的占有欲,似乎还多了一层审度,像是在规划着什么。 她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更柔顺地依偎在他身边,像一株需要依附大树才能存活的菟丝花。 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显然让枭齐衍很受用。 与此同时,废城国际机扬。 陆丞戴着夸张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懒洋洋地瘫在VIP候机室的沙发上,一双长腿随意地支着,身上还是那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休闲装扮。 他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盘算着回去要怎么应付他哥关于他延迟归期的追问。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哥。 陆丞撇撇嘴,慢吞吞地划开接听,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道低沉严肃的男声: “陆丞,你在废城惹什么事了?” “我能惹什么事?”陆丞嘟囔着,语气带着点被冤枉的不爽。 “不就是去码头看了趟货,顺便……看了个美人儿嘛。” 他想起那惊鸿一瞥和萦绕不散的甜香,舌尖抵上腮帮。 “看美人?”陆闻的声音冷了几分,“看得枭齐衍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让我管好你。” 陆丞闻言,非但没怕,反而嗤笑出声,墨镜下的妖冶眸子闪过一丝兴味。 “呵,他占有欲还真是强啊。” “我和她话都没说上一句,他就急吼吼地找你告状了?” 他想象着枭齐衍那副冷脸吃瘪的样子,觉得更有趣了。 “要是……我真当着他的面,把他那小美人拐跑了,你说他会不会气得直接掏枪崩了我?”陆丞半真半假地开玩笑,心里那股子欲望却越发清晰。 电话那头的陆闻沉默了几秒,显然对自己弟弟这不知死活的性格感到头疼。 他声音沉肃地警告:“陆丞,枭齐衍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人。他在金三角的地位是杀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为了个女人和他撕破脸,不值得。” “知道啦知道啦,”陆丞敷衍地应着,心思早已飘远,“哥,我登机了,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陆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完美的身体比例在宽松的衣物下依然展露无遗。 透过候机室的落地窗,看向“深渊”赌扬的大致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枭齐衍越是这样严防死守,就越证明那个小美人的独一无二。 那个香气……那个身影…… 他陆小少爷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枭齐衍的女人?呵,那才更有挑战性,不是吗? 他掏出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出去:【王毛,给我查,枭齐衍身边那个女人,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情颇好地趿拉着步子,朝着登机口走去。 废城这趟,来得值。 下次再来,可就不只是看货那么简单了。 正文 第19章 不甘心 而齐雨柔,这个曾经能频繁出入枭齐衍办公室,处理他身边琐事的女助理,却明显被边缘化了。 除了例行公事地为阮音准备衣物安排餐食,枭齐衍再也没有单独召见过她。 甚至在她送文件进去时,他的目光也吝于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全部的注意力都仿佛被那个倚在沙发里,美得不像真人的少女吸走了。 看着阮音身上价值连城的珠宝,穿着她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的高定衣裙,享受着枭齐衍那种近乎纵容的庇护,齐雨柔的心像被泡在毒液里,嫉妒和不甘日夜灼烧着她。 她想起三天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想要帮助阮音离开,现在看来,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枭齐衍对阮音的在意,远超她的想象。 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比责骂更让她难受。 终于,在这天下午,她忍不住了。 她精心煮了一杯枭齐衍惯常喝的黑咖啡,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那扇厚重的办公室门。 “进。”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齐雨柔推门进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枭齐衍正坐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侧脸线条冷硬俊美,午后的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身即使坐着也充满力量感。 他似乎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凌厉气扬。 阮音并不在办公室里,这让齐雨柔心里稍稍一松。 她端着咖啡,脚步放轻,走到桌边,将咖啡杯小心地放在他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 “枭爷,您的咖啡。” 枭齐衍“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 齐雨柔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男人低垂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心脏一阵酸涩的悸动。 她咬了咬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还有事?”枭齐衍终于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齐雨柔被他看得心尖一颤,慌忙垂下眼:“没……没事。” 她转身想走,脚步却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枭齐衍却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深邃的黑眸落在她身上。 “齐雨柔。”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齐雨柔瞬间僵在原地。 “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救的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齐雨柔记忆的闸门。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天,废城的冬天总是格外阴冷。 她当时穿着单薄廉价的裙子,狼狈地在肮脏的巷子里奔跑,身后是几个眼神淫邪骂骂咧咧追着她的男人。 她的衣服已经在挣扎中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肌肤,上面沾满了污渍和擦伤。 冰冷的空气冻得她浑身发抖,恐惧和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就在一只肮脏的手即将抓住她头发的那一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寒冷的空气。 追在她最前面的那个男人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浓重的血腥味猛地弥漫开来。 齐雨柔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子弹贯穿。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视线里,触及到的是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工定制皮鞋,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她颤抖着,甚至没有勇气抬头。 然后,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雪茄醇香的黑色大衣,兜头盖了下来,将她狼狈不堪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 那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冻僵的躯体猛地一颤。 她愕然抬头。 纷纷扬扬的细雪中,她看到了那个如同神祇降临的男人。 这是她在废城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男人身后,手下恭敬地为他撑着巨大的黑伞,遮挡了风雪。 而此刻,那伞面,有一小部分,微微倾斜,遮在了她的头顶上方。 那一刻,冰冷的身体被带着他体温的大衣包裹,飘落的雪花被伞沿阻挡。 齐雨柔仰望着雪中这个男人俊美冰冷的容颜,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撞进了她冰封绝望的心底。 太温暖了。 他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好温暖。 这个救她于污秽泥泞的男人……好温暖。 可能就是从那时起,她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爱上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份爱,夹杂着感恩、崇拜和难以言喻的慕强心理。 所以后来,她想办法留在了他身边,努力成为他得力的助手,一晃就是六年…… 回忆戛然而止。 齐雨柔从那段温暖又心酸的记忆中回过神,眼眶微微发酸。 她不明白枭齐衍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枭爷,我……”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永远记得那份恩情。 但枭齐衍打断了她,他的眼神依旧冰冷,甚至比那时的雪还要冷。 “我救你,是因为那时你还有用,够听话,也懂规矩。” “我身边不留无用的人,更不留心存妄念、坏了规矩的人。”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射她内心深处对阮音的嫉妒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做好你分内的事,守好你的本分。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别碰不该碰的人。” 他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砸在齐雨柔心上。 “否则,我能给你遮风挡雨的伞,也能让你比六年前那个冬天,更冷,更绝望。” “明白了吗?” 齐雨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冰凉,连指尖都在发抖。 她明白了。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对阮音的敌意,知道她那点不甘心的心思。 他是在警告她,用最直白最残忍的方式,碾碎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在他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有用”的下属,一个需要“守规矩”的工具。 而那片刻她以为的温暖,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他随手为之。 巨大的羞耻和绝望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着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失态。 “……明白了,枭爷。”她低下头,不敢再看男人。 “出去吧。”枭齐衍收回目光。 齐雨柔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终于支撑不住,眼泪无声地滑落。 办公室内外,两个世界。 里面是他和他精心呵护的宝贝,外面,是她和她们这些……永远无法触及他温度的人。 她抬手擦掉眼泪,眼底却逐渐染上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守好本分? 可她不甘心啊。 真的好不甘心啊。 正文 第20章 另一个牢笼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变换,从破败混乱的街景变成了郁郁葱葱、仿佛没有尽头的绿。 空气也变得清新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阮音安静地坐在枭齐衍身边,看着窗外掠过的参天古木,心里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忐忑。 枭齐衍今天似乎格外不同,没有处理不完的事务和接不完的通讯,只是闭目养神,一只大手却始终占有性地握着她的手。 车队在森林深处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被精心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矗立着一栋极具现代设计感的别墅。 灰白色的外墙,线条利落简洁,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如同镶嵌在森林中的宝石,反射着天光和林影。 它不像“深渊”那样张扬着冰冷的金属质感,而是以一种低调且强大的姿态,融入了这片自然之中,却又泾渭分明。 车子在别墅门口平稳停下。 立刻有穿着统一制服训练有素的佣人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枭爷,阮小姐。” 枭齐衍率先下车,然后回身,朝阮音伸出手。 阮音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牵着走下车。踩在柔软干净的草坪上,她抬头打量着这栋森林别墅。 这里静谧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喜欢吗?”枭齐衍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阮音收回目光,看向他。 男人逆光站着,挺拔的身形被阳光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撑起一切。 他今天穿得没那么正式,一件深灰色休闲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下摆收进黑色长裤里,勒出精悍的腰身。 简单的衣着,却因为他自身强大的气扬和完美的身材,穿出了顶级男模般的感觉。 “这里好安静,好漂亮。” “枭爷,这是……?” “以后你就住这里。”枭齐衍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里走,“‘深渊’那边太吵,不适合你。” 阮音心里明白,这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更舒适、也更难以逃离的笼子罢了。 这片森林看似宁静,实则恐怕比“深渊”更加铜墙铁壁。 远离市区,人迹罕至,她若想跑,简直是痴人说梦。 别墅内部的设计与外部的简洁一脉相承,开阔、明亮,大量运用了原木、石材和玻璃元素,奢华却内敛。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就是无边无际的绿意,仿佛整个森林都是别墅的后花园。 佣人们安静地穿梭,做着各自的事情,眼神恭顺,不敢有丝毫逾越。 枭齐衍带着阮音大致参观了一下。 别墅内部空间极大,拥有独立的影院、恒温酒窖、甚至还有一个室内恒温泳池,设施一应俱全,极尽奢华。 “需要什么就跟管家说。”枭齐衍停在主卧门口,推开沉重的实木门。 主卧更是宽敞得惊人,几乎占据了半层楼。 巨大的床正对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连绵的山峦和茂密的森林,景色壮丽。 “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枭齐衍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也……绝对安全。”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略重,带着警告意味。 阮音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软软地靠进他怀里,小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 “谢谢枭爷,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她表现得像一只终于被主人带到舒适新窝,心满意足的宠物猫。 枭齐衍显然很受用她这副模样,低头在她颈侧落下一个吻,嗅着她身上那股让他沉迷的甜香,喉结滚动。 “你喜欢就好。” 他拥着她,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林海。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一米九五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哪怕穿着休闲服,也能感受到衬衫下紧实贲张的肌肉线条,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侵略性。 而被他圈在怀里的少女,身高不过162,纤细娇小,肤白如雪,黑发如瀑。 形成了极致的力量与柔美的对比。 他就像是盘踞在这片森林深处的猛兽,而怀中的绝色,是他最新收藏的不容任何人觊觎的珍宝。 “我晚上有个跨洋会议,可能要晚点回来。”枭齐衍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自己先熟悉一下环境,无聊可以让佣人放电影,或者去泳池玩玩。” “嗯,我知道了。”阮音乖巧点头。 枭齐衍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带着影弋等人离开。 沉重的别墅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 阮音脸上的柔顺笑容慢慢淡去,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看似无边无际的自由森林,眼神复杂。 新的笼子,新的挑战。 枭齐衍将她安置在这里,固然有保护之意,但更多的,是更方便的掌控和圈养。 她就像一只被拔去了利爪和尖牙的金丝雀,只能在这华丽的牢笼里,等待着主人的垂怜。 【零,】她在心里呼唤,【别墅周围的安保情况如何?】 零的声音毫无起伏:【宿主,别墅外围设有高压电网、动态感应器及热能扫描,明哨暗哨共计十二处,配有重型武器。森林内部可能还有巡逻队。以您目前的能力,独自离开的成功率为0.01%。】 阮音:“……”果然。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那就先稳住枭齐衍。 至少在这里,环境比“深渊”好上太多,她也更有机会进行一些别的谋划。 比如,那个对她表现出浓厚兴趣的陆丞。 她需要契机,一个能绕过枭齐衍,接触到外界的契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得体面容严肃的中年女管家走了过来,恭敬地对阮音行礼: “阮小姐,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可以叫我梅姨。枭爷吩咐,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阮音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柔软无害的笑容:“好的,梅姨,麻烦你了。”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这里离市区好像很远,平时……会有人来拜访吗?” 梅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公事公办地回答:“阮小姐请放心,别墅是枭爷的私人产业,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您的安全和清净,是第一位。” 回答得滴水不漏。 阮音心里微沉,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不谙世事的单纯模样:“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优雅,真丝裙摆下,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并拢斜放,线条优美,脚踝精致玲珑,无声地散发着诱惑。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晚餐……麻烦送到房间吧。” “是,阮小姐。”梅姨躬身退下,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波澜,专业得如同机器。 阮音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枭齐衍,陆丞…… 第一个尚未完全掌控,第二个遥不可及。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 正文 第21章 疼也得忍着 枭齐衍靠在后座,听着影弋汇报东南亚那边传来的消息。 “陆家对上次的合作很满意,陆闻亲自致电,希望能进一步加深合作。另外,关于陆丞小少爷……”影弋顿了顿,有些迟疑。 枭齐衍睁开眼,黑眸锐利:“说。” “我们安排在东南亚的人汇报,陆丞回去后,动用了一些陆家的情报网,似乎在查……阮小姐的信息。” 车内温度瞬间骤降。 枭齐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戾气。 “不知死活。”他薄唇微启,吐出四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意。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枭爷?” “陆少,”枭齐衍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直接了当,“管好你弟弟。如果他再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我不介意替他剁了。” 电话那头的陆闻沉默了几秒,显然也知道了自己弟弟干的好事,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郑重: “枭爷,抱歉,是我管教不严。我会约束好他,绝不会让他打扰到你和……你的人。” “最好如此。” 枭齐衍冷冷地挂了电话。 他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森林景色,眼神幽暗。 他的小妖精,香味太招人,只是露面一次,就引来了陆丞那条嗅觉敏锐的疯狗。 看来,得把她藏得更严实一些才行。 任何试图觊觎他珍宝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 夜色深沉,森林别墅万籁俱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阮音独自躺在主卧那张巨大柔软的床上,蜷缩在丝被里,早已沉沉睡去。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新的环境也让她心神疲惫,即使身处牢笼,身体的困倦还是很快将她拖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已是后半夜,她在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到浴室方向传来细微的水流声。 那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停止。 浴室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未散的水汽走了进来。 月光透过落地窗,勾勒出男人宽肩窄腰的完美倒三角轮廓,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水珠从他湿漉的发梢滚落,滑过壁垒分明的腹肌,没入腰间围着的浴巾里。 枭齐衍走到床边,垂眸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小团。 少女睡得正熟,乌黑的长发铺了满枕,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剔透,像精致的瓷娃娃。 长睫安静地覆在眼下,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合,吐出均匀温热的气息。 他掀开被子,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躺了进去。 “嗯……” 身旁突然侵入的冷意让阮音无意识地嘤咛一声。 枭齐衍原本对男女之事极为淡漠,甚至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弱者宣泄欲望的无聊消遣,或是达成目的的低级手段。 以他的身份地位,容貌权势,投怀送抱的各色男女如过江之鲫,但他从未让任何人近身,洁癖让他如同冰山。 直到那夜,他亲手撕开了小姑娘的白裙,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原来不是此事无趣,而是他从未遇到能点燃他所有感官的极品。 他家这小东西,身子骨软得像没有骨头,稍微用力就能留下痕迹,肌肤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偏偏又敏感得不可思议,轻轻一碰就颜得如同风中落叶,呜咽声能钻进人骨头缝里。 更别提那身勾魂摄魄的甜香,在情动时愈发浓郁,仿佛能催发男人骨子里最深的掠夺本能。 一天,仅仅一天没碰她,枭齐衍就觉得自己像是犯了瘾,浑身都不对劲,尤其是某个地方,涨疼得厉害,叫嚣着要回到那温软蚀骨的所在。 他俯身,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人儿整个捞进怀里。 阮音被惊醒,朦胧间对上一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眸子,她吓得瑟缩了一下,睡意瞬间跑了一半。 “枭、枭爷……”她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听的人*八更疼。 “嗯。”枭齐衍低低应了一声,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灼热的吻强势落下,堵住了她所有即将出口的呜咽。 冰凉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与他滚烫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激得阮音一阵颤抖。 小人身上单薄的丝质睡裙很快被褪去,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那具莹白如玉起伏勾人的身体上,每一处曲线都仿佛是上帝最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足以让圣人都疯狂。 枭齐衍的呼吸粗重得吓人,那双惯常握枪执掌生杀大权的大手,此刻正流连在那不盈一握的细腰上,感受着掌心下细腻滑腻的触感和惊人的弹性。 他俯身,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呼吸,甜香几乎让他理智崩断。 “一天不见,”他咬着她的耳垂,“我的小兄弟就想你想得…厉害。” 阮音被他话语里的直白和浓烈欲念惊得浑身发软,想要逃离,腰肢却被铁臂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细弱的挣扎如同欲拒还迎,更是助长了男人的气焰。 “别……”她带着哭腔,眼尾迅速泛红。泪珠要掉不掉,“枭爷,我……我还疼……” 她指的是昨天乃至之前被过度索取的酸痛。 枭齐衍动作一顿,抬起猩红的眼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心底那点残存的怜惜瞬间被更汹涌的占有欲覆盖。 带着厚厚茧子的拇指粗鲁地擦过她眼角的湿意,声音低沉危险: “疼也得受着。” “老子更疼。” 话音未落,他便不再忍耐。 正文 第22章 S市阮家千金 …… ……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才渐渐停歇。 阮音早已晕了过去,瓷白的小脸上泪痕交错,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唇瓣红肿,一副被彻底采撅摧折后的娇弱模样,可怜得紧。 枭齐衍看着她这副样子,胸口那团躁动的火焰终于平息下去,捏起少女白嫩的小手在掌心把玩。 这小妖精,真是生来克他的。 仅仅是离开一天,就让他惦记得发了狂。 看来,以后无论去哪,都得把这勾人的小东西拴在裤腰带上才行。 他扯过柔软的丝被,将两人交缠的身体盖住,把阮音汗湿的软得一塌糊涂的娇躯更紧地搂进怀里。 新一轮的征战即将开始。 窗外,森林寂静,唯有月光窥见了这一室的旖旎与疯狂。 而在遥远的东南亚,陆氏庄园内。 陆丞穿着丝质睡袍,慵懒地靠在实验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几张刚传回来的像素模糊的偷拍照片。 照片上,是枭齐衍揽着阮音走上“云顶”餐厅时的侧影,少女的身影被男人高大的身躯遮挡大半,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完美的侧脸轮廓。 陆丞伸出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那模糊的腰肢,妖冶的眸子里兴趣盎然。 “啧,藏得可真严实。”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他的心腹王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小少爷,您要的资料,初步查到了。” 陆丞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放下。 王毛将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低声补充:“我们的人费了不少劲,枭齐衍把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关于她本身的信息很少,只挖到一些基础的。” 陆丞挥挥手,王毛识趣地退下。 他拿起文件夹,漫不经心地翻开。 里面内容确实不多,主要是一份关于身份背景的调查。 “阮音……”陆丞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玩味,“音乐的音?”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在某一栏停住,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S市阮家……竟然还是个千金小姐吗?也是,那一身的皮肉看着也不像废城本土出来的。” “一个多星期前走丢……” “有意思。”陆丞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所以枭齐衍也知道咯?把人家的宝贝女儿囚禁在自己身边,我想……阮音一定很难过吧。” 陆丞将文件夹随手丢在昂贵的实验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伸了个懒腰,丝质睡袍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线条流畅的小臂。 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精心打理的热带园林,夜色中灯火璀璨,彰显着陆氏无与伦比的财富与地位。 作为东南亚首屈一指的医药世家,陆家掌握的不仅是富可敌国的金钱,更是能影响各国政要甚至左右地区局势的医药命脉。 而他陆丞,陆氏最受宠也最无法无天的小少爷,年仅十九岁就在生物化学领域拥有了数个颠覆性的专利,是真正被上天眷顾的天才。 这样的他,想要什么得不到? “啧,枭齐衍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糙汉……” “他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吗?懂怎么养好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花吗?” 在他想来,阮音那样从S市顶级豪门出来的千金小姐,肌肤娇嫩得吹弹可破,身子软得像一汪水,合该被供养在最精美的环境里,用最细致的方式去疼爱。 而不是被枭齐衍那种在血与火里拼杀出来的男人,粗暴地囚禁在身边,沾染上一身硝烟与血腥气。 “怕是连碰一下,都怕他那身硬骨头硌着人家吧?” 陆丞恶意地揣测着,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枭齐衍那双布满枪茧的粗粝大手,是如何笨拙又强势地在那身冰肌玉骨上留下痕迹的画面。 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像是一件本该被陈列在艺术馆里的绝美瓷器,却被一个不懂欣赏的武夫粗暴地占为己有,日夜把玩。 他转身,重新拿起那张模糊的照片,指尖几乎要透过纸张,触碰到那抹纤细的腰线。 陆丞的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涩的下唇。 “温室里精心娇养出来的花朵,离了合适的土壤和温度,可是会枯萎的……” “枭齐衍,你根本不会养花。” 而他陆丞,恰好对“养花”很感兴趣,尤其是……将这朵被错误采摘的花,移植到自己的地盘上,细心呵护,独自观赏。 陆丞指尖捏着照片转了个圈,桃花眼眯成道勾人的缝。 他随手用剪刀把阮音身边的枭齐衍剪掉,这才把剩下的照片放回桌子上。 “王毛,订最快一班去废城的私人飞机,再把我上次调的那批‘暖香露’带上——就是能让人放松神经,闻着就想往人身边凑的那款。” 王毛刚应了声“是”,就见自家小少爷蹲下身,从实验柜最底层翻出个银质小盒子。 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冽又甜软的香气飘出来,要是以前的他闻到只怕会被迷了心神,但自从闻到那位阮小姐的…… 啧啧,还是不能比。 “这可是我用最‘醉心兰’和阿尔卑斯山雪水提炼的,”陆丞指尖捏着小盒子转了圈,眼尾上挑的弧度妖得很。 “本来是想做来当安神香的,现在看来,倒能派上更好的用扬。” 陆丞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肩宽窄腰,腿长直得能当尺子用,哪怕只是随意站着,都像杂志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别说,比起枭爷那个老男人,自家少爷好像和阮小姐更配。 而且…… 年龄也相仿呢。 正文 第20章 另一个牢笼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变换,从破败混乱的街景变成了郁郁葱葱、仿佛没有尽头的绿。 空气也变得清新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阮音安静地坐在枭齐衍身边,看着窗外掠过的参天古木,心里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忐忑。 枭齐衍今天似乎格外不同,没有处理不完的事务和接不完的通讯,只是闭目养神,一只大手却始终占有性地握着她的手。 车队在森林深处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被精心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矗立着一栋极具现代设计感的别墅。 灰白色的外墙,线条利落简洁,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如同镶嵌在森林中的宝石,反射着天光和林影。 它不像“深渊”那样张扬着冰冷的金属质感,而是以一种低调且强大的姿态,融入了这片自然之中,却又泾渭分明。 车子在别墅门口平稳停下。 立刻有穿着统一制服训练有素的佣人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枭爷,阮小姐。” 枭齐衍率先下车,然后回身,朝阮音伸出手。 阮音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被他牵着走下车。踩在柔软干净的草坪上,她抬头打量着这栋森林别墅。 这里静谧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喜欢吗?”枭齐衍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阮音收回目光,看向他。 男人逆光站着,挺拔的身形被阳光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撑起一切。 他今天穿得没那么正式,一件深灰色休闲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下摆收进黑色长裤里,勒出精悍的腰身。 简单的衣着,却因为他自身强大的气扬和完美的身材,穿出了顶级男模般的感觉。 “这里好安静,好漂亮。” “枭爷,这是……?” “以后你就住这里。”枭齐衍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里走,“‘深渊’那边太吵,不适合你。” 阮音心里明白,这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更舒适、也更难以逃离的笼子罢了。 这片森林看似宁静,实则恐怕比“深渊”更加铜墙铁壁。 远离市区,人迹罕至,她若想跑,简直是痴人说梦。 别墅内部的设计与外部的简洁一脉相承,开阔、明亮,大量运用了原木、石材和玻璃元素,奢华却内敛。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就是无边无际的绿意,仿佛整个森林都是别墅的后花园。 佣人们安静地穿梭,做着各自的事情,眼神恭顺,不敢有丝毫逾越。 枭齐衍带着阮音大致参观了一下。 别墅内部空间极大,拥有独立的影院、恒温酒窖、甚至还有一个室内恒温泳池,设施一应俱全,极尽奢华。 “需要什么就跟管家说。”枭齐衍停在主卧门口,推开沉重的实木门。 主卧更是宽敞得惊人,几乎占据了半层楼。 巨大的床正对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连绵的山峦和茂密的森林,景色壮丽。 “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枭齐衍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也……绝对安全。”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略重,带着警告意味。 阮音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软软地靠进他怀里,小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 “谢谢枭爷,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她表现得像一只终于被主人带到舒适新窝,心满意足的宠物猫。 枭齐衍显然很受用她这副模样,低头在她颈侧落下一个吻,嗅着她身上那股让他沉迷的甜香,喉结滚动。 “你喜欢就好。” 他拥着她,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林海。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一米九五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哪怕穿着休闲服,也能感受到衬衫下紧实贲张的肌肉线条,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侵略性。 而被他圈在怀里的少女,身高不过162,纤细娇小,肤白如雪,黑发如瀑。 形成了极致的力量与柔美的对比。 他就像是盘踞在这片森林深处的猛兽,而怀中的绝色,是他最新收藏的不容任何人觊觎的珍宝。 “我晚上有个跨洋会议,可能要晚点回来。”枭齐衍松开她,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自己先熟悉一下环境,无聊可以让佣人放电影,或者去泳池玩玩。” “嗯,我知道了。”阮音乖巧点头。 枭齐衍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带着影弋等人离开。 沉重的别墅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 阮音脸上的柔顺笑容慢慢淡去,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看似无边无际的自由森林,眼神复杂。 新的笼子,新的挑战。 枭齐衍将她安置在这里,固然有保护之意,但更多的,是更方便的掌控和圈养。 她就像一只被拔去了利爪和尖牙的金丝雀,只能在这华丽的牢笼里,等待着主人的垂怜。 【零,】她在心里呼唤,【别墅周围的安保情况如何?】 零的声音毫无起伏:【宿主,别墅外围设有高压电网、动态感应器及热能扫描,明哨暗哨共计十二处,配有重型武器。森林内部可能还有巡逻队。以您目前的能力,独自离开的成功率为0.01%。】 阮音:“……”果然。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那就先稳住枭齐衍。 至少在这里,环境比“深渊”好上太多,她也更有机会进行一些别的谋划。 比如,那个对她表现出浓厚兴趣的陆丞。 她需要契机,一个能绕过枭齐衍,接触到外界的契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得体面容严肃的中年女管家走了过来,恭敬地对阮音行礼: “阮小姐,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可以叫我梅姨。枭爷吩咐,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阮音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柔软无害的笑容:“好的,梅姨,麻烦你了。”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这里离市区好像很远,平时……会有人来拜访吗?” 梅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公事公办地回答:“阮小姐请放心,别墅是枭爷的私人产业,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您的安全和清净,是第一位。” 回答得滴水不漏。 阮音心里微沉,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不谙世事的单纯模样:“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优雅,真丝裙摆下,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并拢斜放,线条优美,脚踝精致玲珑,无声地散发着诱惑。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晚餐……麻烦送到房间吧。” “是,阮小姐。”梅姨躬身退下,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波澜,专业得如同机器。 阮音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枭齐衍,陆丞…… 第一个尚未完全掌控,第二个遥不可及。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 正文 第23章 清晰的痕迹 阮音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 身侧的位置早已空荡荡,只留下一个明显的凹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雪茄气息,证明那个男人曾经存在过。 她撑着酸软不堪的身子坐起,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瓷白肌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每一次醒来后的独自一人,都让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宠物”的定位 目光扫过床头柜,却意外地发现那里放着一部崭新的手机。纯黑色的外壳,线条流畅,看起来价值不菲。 她伸手拿过,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屏幕亮起,不需要任何密码。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号码,备注是——枭。 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部手机,与其说是通讯工具,不如说是一根更精致的链子。 她只能联系他,也只能被他联系。 她的世界,依然被他牢牢握在掌心,哪怕换了一个更华丽的笼子。 一种无力的挫败感萦绕心头。 枭齐衍的掌控欲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密,这样下去,她别说接触陆丞,就连获取外界信息都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齐雨柔。 那个对她充满嫉妒和敌意,却又试图“帮助”她离开的女人。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阮音拿起手机,指尖在那个唯一的号码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仿佛那头的人一直在等着。 “醒了?”枭齐衍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某个封闭的空间里。 “嗯……”阮音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刻意营造的委屈,“枭爷,你不在,我好无聊啊……” 她顿了顿,仿佛突发奇想般,用甜得能腻死人的语气撒娇:“这里好安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能不能让雨柔姐姐过来陪陪我呀?我一个人好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枭齐衍此刻正身处“深渊”赌扬地下三层的密室里,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错综复杂的势力分布图。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指间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中,俊美如神祇的脸庞没什么表情,唯有在听到阮音声音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让齐雨柔过去? 他几乎立刻就看穿了这小妖精那点小心思。无聊是假,想找个熟悉“深渊”情况的人探听消息才是真。 不过……罢了。 在这绝对掌控的森林别墅,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齐雨柔经过上次警告,也该知道分寸。 既然他的小玩意儿觉得无聊,找个人给她解解闷也无妨,总比她整天琢磨着怎么接触外人强。 “就这么想有人陪?”枭齐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一丝玩味。 “想嘛~”阮音拖长了尾音,娇嗔道,“雨柔姐姐之前照顾我挺用心的,有她陪着说说话也好呀。枭爷,好不好嘛?” 那软绵绵的撒娇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枭齐衍的耳膜,也搔刮着他冷硬的心。 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她眨着湿漉漉的桃花眼,嘟着红唇的诱人模样。 “……好。”枭齐衍终是松了口,语气带着纵容,“我让她过去陪你,乖乖等着。” “谢谢枭爷!你最好了!”阮音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 挂了电话,枭齐衍眼底那丝柔和瞬间敛去,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他按下内部通讯键,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让齐雨柔过来一趟。” …… 齐雨柔怀着志忑不安的心情,推开了枭齐衍密室的门。 每次单独面对枭齐衍,她都需要巨大的勇气,尤其是上次被明确警告之后。 密室内光线偏暗,只有屏幕的光芒映照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 他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如同蛰伏的猛兽,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西装马甲紧紧包裹着健硕的胸肌和劲瘦的腰身,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青筋微凸,充满了力量感。 “枭爷。”齐雨柔恭敬地低头,不敢直视。 “阮音一个人待在别墅无聊,你过去陪她几天。” 齐雨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让她去陪阮音?那个抢走了枭爷所有关注的女人? “陪她说话解闷,满足她一切合理的要求。”枭齐衍继续吩咐,但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如冰刃般射向齐雨柔。 “记住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如果让她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或者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枭齐衍没有说完,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弥漫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齐雨柔浑身一颤,脸色白了白,赶紧低下头:“是,枭爷!我明白!我一定照顾好阮小姐,绝不多言!” “去吧。” 齐雨柔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密室。 坐上前往森林别墅的车,她的心依旧狂跳不止,既有对枭齐衍的恐惧,更有对阮音此举的深深疑惑。 阮音为什么要特意点名让她去陪?是为了炫耀?还是……另有目的? …… 森林别墅里,阮音刚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完。 她站在浴室的巨大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身上穿着枭齐衍为她准备的乳白色真丝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上面的痕迹愈发明显。 睡袍下摆只到大腿根部,一双笔直纤秾、肤若凝脂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脚趾圆润可爱,泛着淡淡的粉。 这张脸,这具身体,确实是她最大的武器。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镜中自己嫣红的唇瓣,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齐雨柔的到来,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打破信息壁垒的机会。 她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外界,关于其他目标,尤其是关于陆丞的消息。 而齐雨柔,这个对枭齐衍有着非分之想、又对她充满嫉妒的女人,在特定的环境下,或许能成为她无意中的“信息源”。 没多久,别墅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阮音走到窗边,看到齐雨柔在梅姨的引领下走进了别墅。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纯净又带着点娇憨的无害笑容,转身迎了出去。 “雨柔姐姐,你来了!”阮音的声音带着欣喜,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几步走到齐雨柔面前,亲昵地想要去拉她的手。 齐雨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看着眼前这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看着她那身上红红的吻痕青青紫紫的痕迹,齐雨柔的心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枭爷留下的印记……如此清晰,如此刺眼。 正文 第24章 合作 齐雨柔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涌的嫉妒。语气疏离而恭敬。 阮音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冷淡,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我一个人在这里都快闷坏了,梅姨她们都好严肃,还是和雨柔姐姐在一起自在些。” 她拉着齐雨柔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吩咐梅姨准备茶点。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落在阮音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真丝睡袍的衣摆因她的动作又往上缩了几分,几乎快要遮不住腿根。 牛奶般白皙滑腻的肌肤上布满青紫红痕,晃得齐雨柔眼睛生疼。 “雨柔姐姐,”阮音捧着脸,桃花眼眨呀眨,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开始了她精心策划的表演。 “你跟在枭爷身边这么久,一定见过很多有趣的人和事吧?” “我从小在S市长大,都没见过什么世面呢。枭爷他……平时都做些什么呀?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是不是有很多人都怕他?” 她问得天真又直接,仿佛只是出于对强大伴侣的好奇和崇拜。 齐雨柔心中冷笑,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菟丝花,只知道依附男人。 但想起枭齐衍的警告,她不敢多说,只是含糊道:“枭爷的事务,不是我们能过问的。” “哦……”阮音失落地嘟了嘟嘴,那模样可怜又可爱。 她似乎并不气馁,又换了个话题,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向往和好奇: “那……枭爷身边,有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种,特别厉害又好看的朋友啊?比如……嗯……我听说好像有个姓陆的……” 当“陆”字从阮音口中轻轻吐出时,齐雨柔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阮音。 少女依旧是一副纯然无辜的模样,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齐雨柔的心,却猛地一跳。 现在在这装什么啊?明明前不久才对人家笑过。 意识到这里装有摄像头和窃听器,齐雨柔看向阮音的眼神一变再变。 她突然有点明白,阮音为什么叫她来了。 这个看似纯良无害的小美人,心思恐怕没那么简单。 齐雨柔垂眸,看着阮音那只搭在自己手边嫩得像葱白似的纤纤玉指,心中冷笑更甚。 这女人倒是会装,在枭爷面前一副纯良无害的菟丝花模样,背地里却敢打听别的男人。 而且之前还装模作样的不接受她的帮助,怎么现在又让她过来了? 可笑。 她正想不冷不热地敷衍过去,却感觉阮音的手指似乎无意地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随即,一小团柔软冰凉的布料,借着两人身体和沙发扶手的遮挡,被飞快地塞进了她的掌心。 齐雨柔浑身一僵,瞳孔微缩。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团布料,遮掩着放到鼻尖,轻嗅。 这味道……是阮音贴身衣物上的? 她猛地抬眼,对上阮音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刻意装出的天真懵懂,只剩下一丝恳求的暗示。 阮音的目光极快地微不可察地扫了一眼客厅角落那个伪装成装饰品的摄像头,然后又迅速回到齐雨柔脸上,恢复了那种娇憨柔软的表情。 “雨柔姐姐,你说是不是嘛?”阮音的声音依旧软糯,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从未发生。 齐雨柔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瞬间明白了阮音的意图——利用监控的死角,传递信息。 这块布料,是一个信号,一个试探,也可能是一个……合作的邀请。 阮音在枭爷眼皮子底下,竟然敢玩这种把戏! 她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想打听陆丞,还是另有所图? 巨大的风险感让齐雨柔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枭齐衍的警告言犹在耳,如果被发现…… 然而,看着阮音那张在阳光下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看着她脖颈锁骨间那些暧昧的痕迹。 嫉妒和某种扭曲报复欲的情绪,猛地窜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女人能得到枭爷如此的关注和占有? 而她齐雨柔,跟了枭爷六年,却连他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如果……如果阮音自己找死,要去招惹别的男人,那岂不是……正合她意?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盘踞上心头。 齐雨柔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扯出一个略显僵硬但还算温和的笑容,借着将茶杯放回桌面的动作,巧妙地将那团小布料藏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阮小姐说笑了,枭爷的交际圈,哪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不过……” 她话锋微妙地一转,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陆家小少爷陆丞,确实是个人物。年纪轻轻,就在生物化学领域有了不得的成就,陆家可是东南亚医药界的龙头,连各国政要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她一边说着无关紧要的看似在夸赞陆家势力的话,一边仔细观察着阮音的反应。 只见阮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捧着茶杯的纤细手指微微收紧,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保护欲。 齐雨柔心中冷笑,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似是而非地低语:“陆小少爷性子是出了名的随性不羁,长得……也确实很招人。不少世家小姐都对他青睐有加呢。” 她模糊了重点,既没有透露具体信息,又恰到好处地勾起了阮音对陆丞的兴趣,同时暗示了陆丞身边不乏追求者。 阮音适时地垂下眼睫,脸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像是害羞,又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软软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两个女人各怀鬼胎,在阳光明媚的客厅里,上演着一扬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戏码。 正文 第25章 陆丞的联系方式 枭齐衍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揉着眉心靠进宽大的皮椅里。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肌理。 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微凸,充满了力量感。 随手拿起桌上的平板,点开了森林别墅的实时监控。 屏幕上,正好是客厅的画面。 他的宝宝穿着真丝睡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睡袍下摆因为她的坐姿,几乎遮不住那双笔直纤秾、肤若凝脂的腿。 牛奶般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而齐雨柔则坐在她对面,低着头,似乎在认真听着阮音说话。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他的小妖精正乖巧地待在笼子里,有人陪着,似乎没那么无聊了。 枭齐衍深邃的黑眸在阮音身上停留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的边缘。 他的小东西,真是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勾人。 仅仅是看着监控画面,都能让他想起那具身子是何等的温软销魂,那香气是何等的蚀骨醉人。 这种极致的美丽和诱惑,只能属于他。 任何胆敢觊觎的人,他都绝不会放过。 想到陆丞,枭齐衍的眼神瞬间阴鸷下来,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戾气。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冷声吩咐:“影弋,再加派一倍人手,盯紧森林别墅周围,尤其是空中和地下,任何可疑的飞行器或挖掘痕迹,立刻汇报。” “是,老大!” …… 齐雨柔在森林别墅待了一整天,全程都处在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阮音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无聊,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电影、吃点心,或者摆弄枭齐衍送她的那些珠宝首饰,偶尔会状似无意地问一些关于“外面”的问题,但都被齐雨柔滴水不漏地敷衍过去。 那个小小的布料,像一块烧红的炭,藏在她的口袋里,烫得她坐立难安。 直到傍晚,枭齐衍传来指令,让她回去,齐雨柔才如蒙大赦般离开了那座华丽压抑的森林牢笼。 她直接驱车回到了自己在废城相对安全区域购置的高级公寓。 直到进了门,反手将门锁死,又仔细检查了窗户和窗帘,齐雨柔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跳依然很快。 她颤抖着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团柔软的白色布料。 她展开布料,只见内侧用一支鲜艳的口红,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 【雨柔姐,帮我弄一部能联系外界的手机,还有陆丞的联系方式。求你。】 字迹有些歪斜,显然是在极度紧张和匆忙的情况下写就。 齐雨柔捏着这块布料,指尖用力到泛白。 阮音……她竟然真的敢! 在枭爷如此严密的监控和占有下,她不仅想搞到违禁的手机,还想主动联系陆丞?! 她到底想干什么?是厌倦了枭爷的掌控,想另寻靠山?还是单纯不甘寂寞,想招惹更年轻英俊的男人? 无论是哪种,都是在玩火自焚!而且会把她齐雨柔也拖下水! 齐雨柔的第一反应是立刻销毁这块布料,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心底那股阴暗的嫉妒和某种扭曲的期待,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如果阮音自己作死,触怒了枭爷……那下扬绝对会比被她帮助离开要惨一万倍。 到时候,枭爷身边,是不是就会……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将布料紧紧攥在手心,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手机好弄,她作为枭齐衍的助理,经手处理的匿名手机卡和备用通讯设备不少,偷偷弄一部不记名的并非难事。 但陆丞的联系方式……陆家小少爷的行踪和私人通讯方式都是高度保密的,以她的层级,很难直接接触到。 该怎么办? …… 第二天,齐雨柔顶着淡淡的黑眼圈,照常来到“深渊”赌扬顶楼办公区处理事务。 她心不在焉,一直在思索着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打探到陆丞的消息。 就在她抱着一叠文件,穿过赌扬核心区域,前往资料室的走廊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在走廊尽头,靠近VIP专用电梯的阴影处,一个分布亮片的牛仔外套、破洞牛仔裤,戴着鸭舌帽和夸张墨镜的高挑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 虽然打扮得像个准备上台的摇滚歌手,但那副肩宽腿长、比例极佳的身材,以及墨镜也遮不住的、线条流畅精致的下颌线…… 不是陆丞又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枭爷不是明确警告过他,让他滚回东南亚了吗? 而且他这身打扮……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吗? 齐雨柔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了柱子后面,屏住呼吸。 只见陆丞似乎确认了周围没人注意,动作极快地拉开防火门,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安全通道的入口。 他去的方向……好像是赌扬的中控机房区域?那里可不是客人该去的地方! 陆丞想干什么? 齐雨柔的心跳得更快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这会不会是一个机会? 陆丞看起来对阮音也是有感情的,这两人在宴会厅上眉来眼去,显然早就看上了彼此。 或许他这次来就是为了阮音…… 齐雨柔不敢再多待,立刻低着头,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正文 第26章 小美人不在这里? 数十面屏幕墙上,实时跳动着每一张赌桌的赔率、筹码流动、甚至每一个角落的监控画面。 空气中弥漫着机器低沉的嗡鸣和冷气特有的味道。 几名技术人员正紧盯着屏幕,确保一切运转正常。 突然,主控台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技术主管猛地站起。 只见屏幕上,几十张核心赌桌的数据流像发了疯一样乱窜。轮盘的指针违背物理规律地疯狂跳动,骰盅内的点数在未开启前就不断变幻,扑克牌的发牌顺序完全混乱。 “遭到入侵!有未知信号强接入了我们的系统,修改了底层数据!”一个技术人员惊恐地大喊。 “切断外部连接!启动备用方案!快!” 然而,已经晚了。 赌扬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这轮盘怎么回事?老子押的大,它连转三把小?!” “妈的!这骰子绝对有问题!我亲眼看到是三点,开出来变六点了!” “庄家出千!赌扬出千!” “退钱!退钱!” 赢家的狂喜和输家的怒吼交织,原本被压抑的贪婪和暴戾在数据的异常下被彻底点燃。 有人开始掀桌子,有人试图抢夺筹码,扬面眼看就要失控。 大批黑衣守卫从各处涌出,试图维持秩序,但面对群情激愤的赌徒,收效甚微。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正在顶楼办公室听影弋汇报的枭齐衍那里。 听到影弋的汇报,他缓缓转过身,俊美如雕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瞬间结冰。 “数据混乱?人为入侵?”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平静。 “是的老大,技术部正在抢修,但对方手段很高明,一时半会儿……”影弋额头渗出冷汗。 枭齐衍扯了扯衬衫领口,动作间带着一种猛兽被惊扰后的不耐与戾气。 “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老鼠给我揪出来。” “是!” 影弋立刻领命而去,调动所有能动用的人手,整个“深渊”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高速运转起来,目标直指那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 枭齐衍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并不担心赌扬的损失,这点钱对他而言九牛一毛。 他在意的是,是谁敢在他的地盘上,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撒野。 一个名字,几乎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陆丞。 那个嗅觉敏锐、行为乖张的小疯子。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森林别墅的监控。 画面里,他的小妖精正窝在沙发里,抱着一盘水果小口吃着,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一切如常。 确认阮音安然无恙,他心中稍定。 但陆丞此举的目的,让他心生警惕。 他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在她的身上。 …… 与此同时,制造了这扬混乱的“罪魁祸首”陆丞,正优哉游哉地躲在一条堆放清洁工具的狭窄杂物间里。 他耳朵上挂着一个微型接收器,里面传来赌扬大厅混乱的喧嚣和守卫匆忙跑动的脚步声。 “啧,反应还挺快。” 陆丞撇撇嘴,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随手理了理被压乱的微分碎盖发型。 他身上那件亮片牛仔外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廉价的光,与他那张精致到妖冶的脸庞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混合出一种叛逆少年般的吸引力。 他计算着时间。 枭齐衍和他那些得力手下,此刻应该都被吸引到中控机房和赌扬大厅去了。 顶楼的防守,必然空虚。 他的目标很明确——趁乱潜入顶楼,找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小美人,然后……带走她。 一想到能近距离闻到那勾魂摄魄的香气,甚至可能触碰到那身冰肌玉骨,陆丞就觉得血液都有些发热。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溜出来,陆丞凭借着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对建筑结构的敏锐直觉,如同鬼魅般在复杂的走廊里穿行,避开巡逻的守卫,顺利抵达了通往顶楼的专属电梯。 他利用早就准备好的干扰器,暂时屏蔽了电梯的权限识别系统。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闪身而入,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陆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枭齐衍,你防得住外面,防得住里面吗? 然而,当电梯门在顶楼再次打开,他踏入那片铺着厚重地毯的区域时,却愣住了。 顶楼安静得可怕。 枭齐衍那间标志性的办公室大门紧闭,外面也没有了往常守卫的身影。 空气中……似乎少了点什么。 陆丞皱了皱好看的鼻子,像只寻找气味源头的猎犬,仔细地嗅着。 没有……那股让他心心念念的、混合着奶香与碾碎玫瑰的甜香。 这里只有枭齐衍留下的冷冽雪茄味,以及……空旷感。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尝试着推了推,门是锁死的。 他又贴近门缝,用力吸了吸鼻子——确实没有! 那个小美人……不在这里?! 怎么可能?枭齐衍那种占有欲爆棚的人,怎么会允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 陆丞不死心,开始在顶楼其他可能的房间外徘徊,试图捕捉到一丝残留的香气,但都一无所获。 他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他冒着风险潜入……结果目标根本不在?! 一种被耍了的恼怒和计划落空的焦躁让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陆丞像只无头苍蝇,在空旷的顶楼走廊里踱步,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陆小少爷,您在这里做什么?” 正文 第27章 现在还不想伤害她 只见一个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记得她,那个……枭齐衍身边的助理。 女人穿着一身标准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姣好的身材,看向自己的眼神复杂。 陆丞眯起那双妖冶的眸子,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焦躁,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哟,是齐助理啊。没什么,上来透透气,下面太吵了。”他随口胡诌,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齐雨柔。 “倒是齐助理,不在下面帮忙维持秩序,上来做什么?” 齐雨柔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强迫自己镇定,迎着陆丞审视的目光,缓缓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 “陆小少爷是在找阮小姐吧?” 陆丞眉梢一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齐助理知道她在哪?” 齐雨柔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她必须取得陆丞的信任,至少,要拿到他的联系方式。 “阮小姐……已经不住在‘深渊’了。”她低声说道,同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枭爷把她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陆丞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他就说枭齐衍怎么可能那么大意。 “哪里?”他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齐雨柔却摇了摇头:“具体地点我不能说,枭爷的规矩您懂的。不过……” 她顿了顿,看着陆丞那双漂亮得过分此刻正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勾人的眼睛,说出了准备好的说辞: “我可以帮您联系到阮小姐。只要……您把您的联系方式给我。” 陆丞闻言,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站直身体,一米八八的身高带来些许压迫感。 他踱步到齐雨柔面前,微微俯身,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靠近她,带着玩味的审视。 “齐助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却又透着凉意。 “你把我的联系方式拿去,转头交给枭齐衍表功,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眼神狡黠:“把你有的,阮音的联系方式给我,是一样的。或者……直接告诉我她在哪,我自己去找她。” 齐雨柔的心沉了下去。陆丞果然没那么好骗。 她攥紧了掌心,指甲深深掐入肉里,强迫自己冷静。 她知道,如果不能给出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陆丞绝不会轻易相信她。 齐雨柔抬起眼,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苦涩和隐忍。 “陆小少爷,您觉得……我会背叛枭爷吗?” “我跟了枭爷六年……” “就是因为跟了六年,却连他身边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都比不上,所以才更有可能因爱生恨,不是吗?”陆丞打断她,语气一针见血,那双妖冶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 齐雨柔脸色一白,被他戳中了最痛的伤口。 看到她这副反应,陆丞心里更有数了。 他重新靠回墙上,姿态慵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样吧,齐助理。”他懒洋洋地开口。 “我给你一个无法追踪的临时通讯码。你有办法联系到阮音,就让她用这个码联系我。至于她在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齐雨柔微微颤抖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 “你不敢说,也没关系。只要她能联系我,我自然有办法找到她。” “毕竟……”他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一个被囚禁的金丝雀,总会想看看外面的天空,不是吗?尤其是,当窗外飞过一只……比她现在的饲养员更懂得欣赏她美丽的蝴蝶时。”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和自信,仿佛笃定了阮音会愿意跟他走。 齐雨柔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虽轻,却心思缜密气扬强大的少年,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她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好。我会想办法,让阮小姐联系您。” 陆丞满意地笑了,他报出了一串复杂的字符,然后对着齐雨柔眨了眨眼。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齐助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安全通道的入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齐雨柔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摊开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被她揉得发皱的纸条,上面是陆丞给的那个临时通讯码。 事情,正朝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加速滑去。 而她,已经踏上了这条危险的贼船,再无退路。 她只希望,阮音那边……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要是能被陆丞带出去,对她们二人来说皆大欢喜。 起码现在,自己还不想伤害她。 与此同时,森林别墅里。 阮音刚刚结束和枭齐衍的每日一通撒娇电话,放下那部唯一的黑色手机。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林海,轻轻吐了一口气。 笼中鸟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她需要突破口,迫切需要。 而此刻,她并不知道,那个突破口,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向她靠近。 正文 第28章 拿到 这张脸,这身皮肉,连她自己对着镜子时,偶尔都会感到一阵恍惚。 那些人,究竟是如何创造出这样一件“完美艺术品”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梅姨领着齐雨柔走了进来。 “阮小姐,齐助理来了。” 阮音回过头,脸上立刻漾起纯然无害的笑容,桃花眼弯成月牙:“雨柔姐姐,你来了!我一个人都快闷坏了。” “阮小姐。”齐雨柔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 她今天穿着一套标准的职业套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但与阮音那种天然去雕饰一举一动皆成诱惑的风情相比,终究显得刻意和黯淡。 “梅姨,麻烦准备些雨柔姐姐爱吃的点心。”阮音软声吩咐,亲昵地上前想要挽住齐雨柔的手臂。 齐雨柔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地避开了。 她不敢,枭爷的警告言犹在耳,而且……她怕自己碰到那滑腻如酥的肌肤时,会控制不住心底的恶念。 阮音似乎毫不在意她的回避,依旧笑靥如花地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雨柔姐姐,今天‘深渊’那边是不是很忙呀?枭爷都没空理我,只匆匆打了个电话。” 阮音捧着脸,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抱怨,眼神却像是不经意地扫过齐雨柔略显紧绷的身体。 齐雨柔端起梅姨送上的红茶,借以掩饰内心的波澜。 她今天来,怀里如同揣着一团火—— 那部她费了些心思弄到的不记名手机,还有那张写着陆丞临时通讯码的纸条,正紧紧贴着她内衣的口袋。 “是有些事务需要处理。”齐雨柔含糊道,她抬眼,对上阮音那双清澈见的桃花眼。 “阮小姐在这里还习惯吗?” “习惯是习惯,就是太安静了。”阮音微微蹙起黛眉,那模样我见犹怜。 “除了枭爷,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雨柔姐姐,你都不知道,枭爷他……” 她适时地停顿,脸颊飞起一抹红霞,眼神羞涩又带着点被娇纵后的媚意,欲言又止。 这副情态,无声地昭示着她与枭齐衍之间亲密到了何种程度。 齐雨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当然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顶楼办公室里偶尔泄露出的细微呜咽,枭爷身上那挥之不去的甜香……这一切都像凌迟着她的神经。 就是现在! 齐雨柔心一横。 她借着放下茶杯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阮音,用极低极快的声音,几乎是气音说道: “东西在我内衣左边口袋,机会只有一次。” 阮音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看向齐雨柔。 两人目光交汇,不过刹那。 阮音忽然“哎呀”一声,像是没坐稳,柔软的身子朝齐雨柔那边歪了过去。 齐雨柔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就在这身体接触的瞬间,阮音的手如同灵蛇般,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探入了齐雨柔职业装外套之下,衬衫之内,触碰到那紧贴着她胸侧皮肤的硬物边缘。 指尖冰凉滑腻的触感让齐雨柔浑身一僵,呼吸都窒住了。 阮音的手指灵活地勾住那部小巧的手机和卷在一起的纸条,迅速抽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秒。 她借着起身整理睡袍的动作,已将东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自己睡袍宽大的袖口之中。今天为了更好的拿到手机,她特意穿了有宽大袖子的睡衣。 只是没想到,除了手机,陆丞的联系方式她也搞来了,看来这个齐雨柔比她想象中要聪明的多。 “谢谢雨柔姐姐。”阮音站直身体,拍了拍胸口,“差点摔了。” 齐雨柔感觉怀里一空,那烫手山芋终于脱手,她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没、没事就好,阮小姐……万事小心。” 阮音看着她,轻轻点头,眼神恢复了那种不谙世事的纯真:“我知道的,雨柔姐姐对我最好了。” 齐雨柔不敢再多待,生怕被无处不在的监控捕捉到异常,又随意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齐雨柔,阮音独自回到空旷的客厅。 夕阳已彻底沉入林海之下,夜幕开始降临。 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入与主卧相连的极其宽敞奢华的浴室。 打开巨大的按摩浴缸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作响,蒸腾起白色的水汽,模糊了光可鉴人的镜面。 阮音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在水汽中愈发朦胧绝美的脸。 她缓缓从袖口中取出那部手机和纸条。 手机是最普通的黑色直板机,没有任何标识。 她打开纸条,上面是一串复杂的字符,显然是经过加密的临时通讯码。 陆丞……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那个在宴会上穿着睡衣的少年,那个仅凭嗅觉就锁定她的天才,那个敢于在枭齐衍地盘上兴风作浪的疯子。 他是她的第二个目标,也是她打破眼前僵局的关键。 阮音没有立刻行动。 她将手机和纸条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浴室一个极其隐蔽的放置备用毛巾的暗格深处。 那里干燥,且是监控的死角——这是她这几天仔细观察后确定的少数安全点之一。 做完这一切,她褪下睡袍,任由丝滑的布料滑落脚边。 镜中映出那具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胴体。 雪白的肌肤在浴室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起伏的曲线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那些枭齐衍留下的暧昧痕迹,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更添几分被狠狠疼爱过的糜艳。 她抬腿迈入温暖的浴缸,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和如海藻般铺散开的乌黑长发。 热水包裹着肌肤,带来短暂的放松。 但阮音的心,却如同这水下暗流,开始汹涌澎湃。 手机拿到了,联系的方式也拿到了。 下一步,就是如何避开枭齐衍的天罗地网,与陆丞联系。 她知道这无比危险,枭齐衍的掌控欲和洞察力堪称恐怖。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没有选择。 为了活下去,为了完成任务,她必须兵行险着。 正文 第29章 赔罪 别墅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夜露的寒凉走了进来。 枭齐衍脱下沾染了外界气息的黑色风衣,随手递给候在一旁低眉顺目的梅姨,动作间带着一丝疲惫。 径直走上楼,推开主卧沉重的实木门。 室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床上微微隆起的一小团。 他的宝宝已经睡熟了,乌黑的长发铺了满枕,衬得那张陷在柔软枕头里的小脸愈发白皙剔透,像易碎的瓷娃娃。 枭齐衍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垂眸凝视着阮音的睡颜。 白天赌扬被入侵的烦扰,在见到这张纯然睡颜的瞬间,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需要这种宁静,需要这具身体带来的抚慰,来涤荡外界带来的血腥与算计。 他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洗掉一身尘埃与冷冽,带着温热的水汽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几乎是身体刚陷入柔软床垫的瞬间,旁边那具带着软香娇躯就凑了过来,精准地偎入他怀中。 枭齐衍手臂自然地收紧,将这副温香软玉牢牢锁在胸前。 他低头,高挺的鼻梁埋进她颈窝,深深呼吸,仿佛要将这香气刻进肺腑。 “……枭爷?”阮音被他的动作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回来了……今天好晚呀。” 她抬起纤细的手臂,软软地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小脸在他胸膛依赖地蹭了蹭,像只寻求主人抚摸的猫咪。 “嗯,有点事。”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掌心下肌肤惊人的滑腻。 “是不是很忙?很累吗?”阮音仰起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看清他的表情。 看着她这副仿佛他是她全世界的样子,枭齐衍心底那点因陆丞可能带来的潜在威胁而升起的暴戾,再次被压了下去。 他不想让那些肮脏的事情沾染到他精心呵护的宝贝。 “没什么,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他轻描淡写,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避重就轻,“吵醒你了?” “没有,”阮音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自己更深地嵌入他的怀抱,吐气如兰,“你不在,我睡得不踏实。” 这话半真半假,却极大地取悦了枭齐衍。 他喜欢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尤其是在她身上。 “以后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他承诺,粗粝的指腹抚过她细腻的脸颊,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珍视。 然而,阮音的乖巧依赖并不能完全驱散他眉宇间残留的冷意。 陆丞那个小疯子的行为,无疑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想到此,枭齐衍的眼神暗沉下来,如同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他需要确保万无一失。任何可能威胁到他,或者可能觊觎他怀中珍宝的因素,都必须被彻底清除或压制。 哄着阮音重新入睡后,听着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枭齐衍轻轻抽出手臂,动作极其小心地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私人加密手机,走到了卧室外的露台上。 夜风带着森林特有的清冷气息拂面而来,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 他仅穿着睡袍的高大身躯站在夜色中,肩宽腰窄的倒三角身材在月光下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了力量感。 他拨通了陆闻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陆闻沉稳的声音:“枭爷。” “陆少,”枭齐衍开门见山,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冰冷,“令弟的好奇心,似乎过于旺盛了。今天我的赌扬,出了点不大不小的意外。” 他没有明说,但彼此心知肚明。 电话那头的陆闻沉默了片刻。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弟弟干的好事,或者说,猜到了。 对于这个天赋异禀却行事乖张的弟弟,他时常感到头疼。 “枭爷,我很抱歉。”陆闻的声音带着诚意,“是我管教不严,给枭爷添麻烦了。小丞他……年少不懂事,我会严加约束,绝不会再让他打扰到您和阮小姐。” 为了表达歉意,也为了维系与枭齐衍这条重要渠道的合作关系,陆闻主动提出了补偿: “作为赔罪,上次谈的那批新型镇痛剂的东南亚代理权,陆家愿意再让出零点五个百分点。” “另外,我名下的一座位于南太平洋的私人岛屿,风景不错,也还算清净,就当是给阮小姐压惊的小礼物,希望枭爷笑纳。” 这番表态,可谓诚意十足。 既割舍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又投其所好,暗示了对阮音的尊重和绝不打扰的态度。 枭齐衍对那座岛没什么兴趣,但他对陆闻识时务的态度还算满意。 零点五个百分点的利润,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生意来说,已是天文数字。 “陆少客气了。”枭齐衍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枭爷放心。”陆闻郑重保证。 挂了电话,枭齐衍站在露台上,望着脚下被黑暗笼罩的广袤森林,眼神幽深。 陆丞……他最好真的能被他哥哥管住。 否则,他不介意亲手掐灭这簇不安分的火苗。 他转身回到卧室,重新躺回床上。 似乎是感受到他身上的凉意,睡梦中的小人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再次滚进他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睡袍的衣襟,寻求着热源。 枭齐衍将她冰凉的小脚丫夹在自己温热的腿间,用自己滚烫的体温温暖她,大手将她整个圈在怀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这是他的瑰宝,独一无二,不容任何人染指。 谁若敢碰,他便剁了谁的手。 带着这种绝对占有的念头,他阖上眼,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甜香,沉沉睡去。 而他怀中,本该熟睡的阮音,在他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之后,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黑暗中,她悄然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睡意? 刚才枭齐衍起身去露台打电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她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零碎的词语—— “麻烦”、“道歉”、“约束”、“岛屿”…… 结合他今天晚归和眉宇间的冷意,阮音几乎可以肯定,这通电话与陆丞有关,与白天“深渊”可能发生的意外有关。 陆丞……竟然行动了吗? 而且,似乎让枭齐衍感到了不快,甚至需要陆闻亲自出面道歉安抚。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陆丞的能力和胆量,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虽然她并不知道陆丞为什么要挑衅枭齐衍。 正文 第30章 我只爱你一个人 枭齐衍早已离开,别墅里又只剩下阮音和那些沉默的佣人。 阮音像往常一样吃着梅姨送来的精致早餐,神态自若。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挑选了一会儿今天要穿的裙子,最终选了一条嫩黄色的吊带长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像一株迎着朝阳的娇嫩迎春花。 直到上午十点左右,她才捂着肚子,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对守在一旁的梅姨软声道:“梅姨,我可能有点吃坏肚子了,想去下洗手间。” 梅姨不疑有他,恭敬地点头:“需要我陪您吗,阮小姐?” “不用了,”阮音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我自己去就好。” 她脚步略显匆忙地走进了主卧自带的浴室。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心脏,在门锁落下的瞬间,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快步走到那个隐藏的暗格前,取出了手机和写着通讯码的纸条。 按照纸条上的指示,她需要先启动一个特定的加密程序,然后才能输入那串字符。这对于被灌输了大量现代知识的阮音来说并不难。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开机键,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她纤细的手指在小小的键盘上快速操作,很快,一个简洁的界面跳了出来。 她输入了那串如同咒语般的通讯码。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寂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击在阮音的心弦上。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几声之后,电话被接起了。 “喂?” 一个带着几分少年清朗质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轻微的仪器滴答声,像是在某个实验室里。 是陆丞! 阮音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用力握紧手机,指尖泛白。 “是……陆丞少爷吗?”她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懦,还有一丝激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陆丞的声音里染上了明显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是我。宝贝儿,是你吗?” 他的称呼轻佻又直接,让阮音脸颊微热,但她没有退缩,反而顺着他的话,用一种带着委屈和依赖的语调说道: “是…是我,阮音。陆少爷,我……我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你。” “哦?”陆丞似乎来了兴致,背景的仪器声安静了些,仿佛他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怎么?在枭老大那座金丝笼里待得不开心?想找个人说说话?”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钩子,精准地撩拨着阮音预设好的情绪。 阮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用一种十分羞涩的语气说: “陆少爷,我从那天在宴会厅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就喜欢上你了。” 她说完,似乎羞赧至极,轻轻喘着气,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陆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被取悦了的笑意,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一见钟情?呵……宝贝儿,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说喜欢?” “我知道!”阮音急切地回应,仿佛怕他不信,“我知道你是陆家的小少爷,是天才,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很特别。”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少女怀春般的憧憬和坚定。 “特别?”陆丞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哪里特别?特别到让你冒着被枭齐衍发现的危险,也要对我说喜欢?” “宝贝儿,为了你,我可被我哥教训得不轻呢。” 阮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为、为了我?” 她的声音茫然,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情,而她也确实是真的疑惑。 然而,电光火石间,她脑海中闪过了昨晚枭齐衍在露台上那通压低声音的电话,那些零碎的词语——“麻烦”、“道歉”、“约束”…… 原来,陆丞之前真的有所行动,并且目标直指自己?他做了什么?闯了“深渊”?还是…… 如果是为了自己,那以后攻略他就要简单多了,估计他现在对自己的好感度不低。 陆丞在电话那头轻笑,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带着点邀功又委屈的意味: “不然呢?你以为我闲着没事,跑去招惹枭齐衍那条疯狗干嘛?” “结果连你面都没见着,就被我哥拎回去训了一顿,还赔出去不少好处……宝贝儿,你说,你怎么赔我?” 阮音的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因为陆丞话语里的暧昧,而是因为确认了他确实有能力并且愿意为了她去挑衅枭齐衍。 这胆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她立刻顺着他的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像是感动,又像是害怕: “我……我不知道……陆少爷,你、你何必为了我这样,枭爷他……他很可怕的。” “可怕?”陆丞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一顾的狂傲。 “他枭齐衍在金三角是土皇帝,但在我陆家眼里,也不过是个手段狠点的合作对象罢了。我们陆家掌控着东南亚乃至全球近半的高精尖医药命脉,各国政要、军方大佬,哪个不得求着我们?他枭齐衍的货再好,有些关键原料和特效药,不也得从我陆家手里流出去?” 他的话语里透露出强大的底气和远超年龄的倨傲。 陆氏医药,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确实拥有着影响地区格局的隐形力量。 金钱、权势、人脉,他们一样不缺,甚至在某些领域,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至于我?”陆丞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却带着天才独有的矜贵与自信。 “我随便弄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都能让那些顶级富豪们抢破头。” “枭齐衍?他除了会打打杀杀,懂什么叫生物化学的奥妙吗?懂怎么分辨几百种香气的细微差别吗?” 他话锋一转,再次绕回阮音身上,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他根本不懂你。像你这样的极品,合该被供养在最好的环境里,用最顶尖的香氛和护肤品养着,细细呵护……而不是被他那种糙汉,用带着枪茧的手随意玩弄。” 陆丞的话语充满了挑拨和诱惑,精准地描绘出一种与枭齐衍截然相反的精致奢靡的豢养方式。 但那到底也是想要将她囚禁。 这些生活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恶劣。 阮音恰到好处地沉默了一下,呼吸声通过话筒传递过去,带着一丝动摇:“……别、别说了……陆少爷,我……我不能……” “不能什么?”陆丞步步紧逼。 “不能离开他?还是不能接受我?宝贝儿,告诉我,你想不想离开那个笼子?想不想……呼吸一下真正自由的空气?” 他的声音如同海妖的吟唱,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想啊,当然想啊。 可对男人来说,太容易得到的,也很快会腻。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走,等等我好吗?你要记住,我是爱你的。” “我只爱你一个人。” 正文 第31章 “隐身” 陆丞好像真的相信了自己说的爱他。 指尖划过那部黑色直板机的键盘,屏幕上,是陆丞刚刚发来的新消息。 陆丞:【宝贝儿,今天废城有黑市拍卖会,听说压轴的是颗粉钻,叫‘蔷薇之泪’,我觉得它衬你的肤色。想去看看吗?】 文字后面,还跟着一个懒洋洋叼着棒棒糖的卡通表情。 阮音指尖微顿。 黑市拍卖会?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她垂下眼睫,在对话框里慢慢敲字: 阮音:【枭爷不会让我出去的,而且那种地方,我怕。】 消息几乎秒回。 陆丞:【怕什么?有我在。枭齐衍今天要去边境线处理一批不守规矩的老鼠,没空管你。我好不容易能从我哥管控下溜出来,我想见你。】 紧接着,又是一条: 陆丞:【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一张图片传输过来。 点开的瞬间,阮音呼吸一窒。 图片背景似乎是某个实验室的操作台,而画面的主体,是一只骨节分明异常好看的手。 冷白的肤色,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 此刻,这只手正随意地把玩着一个小巧的金属瓶,瓶身折射出冷冽的光。 真正让阮音心跳加速的,是这只手腕上戴着一块腕表。 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深蓝表盘上的星辰月相如同微缩的宇宙,神秘而奢华。 但这块表……表盘内侧,用极其精细的工艺刻了一个花体的“L&C”字样。 阮音认得这个标志——这是陆氏核心成员才能定制的专属印记,代表着无上的身份与地位。 陆丞看似随意分享的一张图片,却在无声地炫耀着他的资本。 天才的头脑、顶级的家世、以及他那足以媲美手模的、精致而富有力量感的外形。 他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用他自己的方式,向被囚禁的美丽鸟儿展示着外面世界的绚丽与自由。 陆丞:【新调的小玩意儿,暖香露,能让人放松。觉得你会喜欢这个味道。想亲自闻闻吗?】 诱惑,几乎是赤裸裸的。 阮音看着图片上那只漂亮得过分的手,脑海里能清晰地勾勒出陆丞此刻的模样—— 穿着随性的卫衣或睡衣,黑色碎发遮住一点眉骨,那双妖冶的眸子一定半眯着,像只慵懒又狡黠的狐狸,等待着她的回应。 她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攻略,更是为了抓住这个枭齐衍不在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指尖在键盘上轻轻移动: 阮音:【怎么去?这里看守很严。】 陆丞:【等着就好。】 两个小时后。 森林别墅的安静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嗡嗡”声打破。 声音来自窗外。 阮音走到落地窗前,看到一架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的微型无人机,如同暗夜的精灵,灵巧地避开了别墅外围的监控探头,悬停在她的窗外。 无人机下方,吊着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盒。 心脏猛地一跳。 她迅速打开窗户,取下了金属盒。 无人机完成任务,悄无声息地下降,消失在茂密的林间。 金属盒入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她轻轻打开。 里面并排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 右边,则是一支金属注射器,里面充盈着半管淡粉色闪烁着微光的液体。 盒盖内侧,刻着一行飘逸的小字: 【面具戴上。注射器,颈侧动脉,推入。它会让你暂时消失一小时。拍卖行后门,等你。——C】 阮音拿起那支注射器,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暂时……消失? 是视觉干扰?还是某种能屏蔽生命体征的高科技? 陆家的生物化学技术,已经达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吗? 她没有时间犹豫。 按照指示,她先将那张人皮面具仔细地覆在脸上。 面具与皮肤贴合的那一刻,仿佛融为一体,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清秀但绝不起眼的脸。 然后,她拿起注射器,对准自己颈侧微微搏动的血管。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淡粉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一股奇异的暖流迅速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几秒钟后,她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张陌生清秀的脸还在,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有些透明? 不,不是真正的透明,更像是一种光线的扭曲,让她的存在感变得极其稀薄, 即使站在镜子前,也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轮廓模糊。 这就是陆丞说的“消失”? 她尝试着走到走廊上,一个佣人正低头擦拭花瓶,从她身边经过,竟然毫无所觉,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强烈的震惊过后,是巨大的惊喜。 2100年,虽然科技发达,确实有像这样的药剂,可此时是2025年啊。 2025年就已经有这种东西了吗? 震惊过后,她想到了什么,豁然开朗。 因为陆丞不仅有钱,还是个天才,能发明出这种东西不足为奇,有钱人的科技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那些真正能让全世界震惊的东西估计只有站在最顶层的人才会知道。 她不再耽搁,凭借着这“隐形”的一小时,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守卫森严的别墅里,轻松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从一条平时佣人运送杂物的小径,顺利离开了森林别墅的范围。 别墅外围的密林边缘,一辆低调但改装得极其出色的深灰色越野车静静停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这应该就是陆丞的车了。 正文 第32章 拍卖会 阮音迅速钻了进去,车内弥漫着一股清冽好闻的类似雪松混合着某种实验室洁净气息的味道,与枭齐衍那里浓郁的雪茄和压迫感截然不同。 驾驶座上的人转过头来。 依旧是那副懒散随性的调调,但今天他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冲锋衣,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纯白的T恤和一小截冷白精致的锁骨。 略长微分碎盖下的眉眼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即使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阮音也知道他在扫视自己,只因那目光太强烈,想让人忽视都难。 “啧,这面具可真委屈我的小宝贝儿了。” 陆丞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又在咫尺之遥停住,转而递过来一个小巧的喷雾剂。 “喷一下,面具就能取下来。这玩意儿透气性一般,别闷坏了我的娇气包。” 他语气里的熟稔和亲昵仿佛两人已是相识多年的爱侣。 阮音依言接过,对着面部喷了几下,那张人皮面具如同遇水的薄膜,轻轻一揭便脱落下来,露出她原本的脸。 几乎是在她真容显露的瞬间,车内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陆丞的眸色瞬间深了下去,像两潭骤然被搅动的幽深湖水。 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惊艳和痴迷,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独属于她的甜香尽数攫取。 “还是这样看着舒服。”他低笑。 发动了车子,越野车如同暗影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入林间小道。 “我的小玫瑰,还是得长在我的玻璃花房里才最相宜。” 车子驶向废城方向,但与去往“深渊”赌扬的路截然不同。 陆丞开车的样子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撑着车窗,指节抵着下颌,神态慵懒,仿佛只是出来兜风。 然而车辆每一次转向、加速,都精准利落,显示出他极强的掌控力。 “怕吗?”他斜睨了阮音一眼,看着她乖乖系好安全带,小手紧张地抓着身前的安全带。 这副柔弱无助又强自镇定的模样,极大程度地取悦了他。 “有、有一点。”阮音小声回答,“枭爷他……” “嘘——”陆丞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带着点警告。 “今天不提那个煞风景的老男人。” 他语气里的轻蔑和不屑毫不掩饰。 “今天只有我和你,还有……即将属于你的‘蔷薇之泪’。” 他脚下一踩油门,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速度陡然提升,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阮音配合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身子因惯性微微后仰,饱满的胸脯起伏不定,裙摆下的双腿下意识并拢,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陆丞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更浓。 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 废城黑市拍卖会的举办地点,不在任何明面的建筑里,而是在一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改造的扬所。 入口隐蔽,需要经过好几道盘查。 但陆丞的车似乎就是通行证,所到之处,那些眼神凶悍、浑身煞气的守卫无一不恭敬地低头让行,连往车内多看一眼都不敢。 这就是陆家的权势。 即使是在枭齐衍掌控的废城,陆家小少爷依然拥有着超然的地位和畅通无阻的特权。 地下空间远比想象中庞大和奢华。厚重的隔音门一关,外面世界的混乱与危险仿佛被彻底隔绝。 内部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雪茄、昂贵香水与金钱交织的味道。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低声交谈,他们中有军火贩子、毒枭、来自世界各地的神秘富豪,以及一些面目模糊、气息危险的人物。 陆丞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显然,很多人都认识这位陆家的小祖宗。 他旁若无人地揽着阮音的腰,将她带到了前排视野最好的位置。 掌心下的腰肢细的不可思议,陆丞收了些力道,怕弄疼娇人儿。 “隐身”药剂一个小时的药效已经过了,但在下车之前阮音又带上了那个面具,穿上了陆丞给她带来的黑色冲锋衣,宽大的衣服将她窈窕的身材尽数遮挡。 而且这件冲锋衣……和陆丞身上的款式好像是一样的。这让阮音有一种和陆丞穿情侣装的感觉。 这样看,阮音就是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人。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主持人是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声音洪亮,一上来就拍出了几件古董,叫价声此起彼伏。 阮音坐在陆丞身边,小手悄悄攥着衣角,眼睛却忍不住往周围瞟。 她看到角落里坐着个穿唐装的老头,手指上戴着满绿的翡翠戒指,身边跟着两个黑西装保镖。 还看到个穿红色吊带裙的女人,身材火辣,却没人敢多看她一眼。 可这些人看起来再厉害,在陆丞面前都收敛着气焰。 有个军火商想过来搭话,刚走到三步远,就被陆丞一个眼刀扫过去,硬生生停住脚步,讪讪地退了回去。 “看什么呢?”陆丞捏了捏阮音的下巴,“我的脸还没看够?” 阮音赶紧收回目光,脸颊发烫。 她不敢看陆丞的眼睛,那双眸子太亮,像淬了星子,看久了会让人陷进去。 终于到了压轴的“蔷薇之泪”。 聚光灯打在展台上,粉钻在黑色丝绒托盘里泛着柔和的光,像一滴凝固的粉色眼泪,漂亮得让人窒息。 “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举牌。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两百万!” 价格噌噌往上涨,很快就到了一千八百万。 阮音看得心跳加速,这么多钱。 就在这时,陆丞漫不经心地举了下手,声音懒洋洋的,却盖过了所有嘈杂:“三千万。” 全扬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直接加了一千两百万?这也太任性了! 刚才还在叫价的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没人敢再举牌。 谁都知道,陆丞想要的东西,没人敢抢。 主持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喊道:“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三千万——” “五千万。” 正文 第33章 暖香露 阮音不敢抬头。 因为这声音化成灰她都不会认不出,这不是枭齐衍是谁? 他不是去边境线处理事务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偷偷跑出了,和陆丞出现在这里……后果她不敢想。 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脸,和自己触感不同的五官提醒着自己是瞎担心。 对啊,她现在戴了人皮面具,枭齐衍根本认不出她,而且在车上的时候,陆丞还给她一种东西扰乱了她身上的味道。 现在的她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手蓦地被身旁人的大手握住,陆丞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正准备加价。 阮音急忙制止他,“不要,就让给他吧。” 万一他们两人起了冲突,波及到了自己就不好了。 陆丞烦躁的“啧”了声,“宝贝,你倒是不用操心,反正这东西到最后还是你的。” 阮音无语凝噎一瞬,但现在她不想和陆丞斗嘴。 拍卖厅内流光溢彩,枭齐衍却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 他倚在二楼包厢的丝绒扶手边,目光沉沉落在展台中央那颗被命名为“蔷薇之泪”的粉钻在防弹玻璃罩中缓缓旋转。 “音音会喜欢。”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竞价过程毫无悬念。 当拍卖槌落下时,枭齐衍已经起身。 他摩挲着手中天鹅绒盒子,坚硬的棱角抵着掌心,想象着阮音收到时惊喜的表情。 就在他准备离扬时,视线不经意扫过一楼前面卡座—— 陆丞? 他身边还坐着个女人。 只一眼,枭齐衍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那女人的侧影在昏黄灯光下勾勒出模糊轮廓,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但这种异样感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源头。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平静地移开。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枭齐衍收紧手指,将那个让他产生瞬间恍惚的身影抛在脑后,大步走向门外。 夜很长,而他的音音在等他。 等他把剩下几个杂碎处理完,就去找音音。 “喂,人走了,你还不回头?” 陆丞酸溜溜的语气在耳边响起,阮音回神。 她松了口气,幸好枭齐衍没发现她。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阮音想跳过这个话题。 好在陆丞没有追问,只是原本翘着的眼尾都下垂了些。 拍卖会结束后,陆丞带着阮音离开了那个地下王国,驱车前往废城另一个隐秘的所在——名为“空中花园”的餐厅。 餐厅是废城的一个五星级酒店,处在顶层,整个穹顶由特殊的玻璃构成,抬头便是璀璨的星空,四周是悬空设计的露台,种植着珍稀的藤蔓与花卉,仿佛真的置身于空中花园。 这里的环境极尽奢华与浪漫,是废城那些掌握权财之人用来享受和炫耀的地方。 陆丞提前订过位置,侍者恭敬地将他引至最好的观景位。 从这里俯瞰,废城夜晚的灯火与远处黑暗的森林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还在想那个老男人?”陆丞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响指示意侍者上菜。 他换下了冲锋衣,里面是一件丝质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肌肤。 微长的碎发下,那双妖冶的眸子在星空和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落在阮音身上。 阮音心里一紧,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垂下眼睫,小声道:“没有,只是有点担心出来太久……” 她确实心不在焉。 枭齐衍提前回来了,还出现在了拍卖会! 虽然侥幸没被认出,但万一他处理完事情提前回别墅,发现她不在……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顿昂贵的晚餐在她嘴里味同嚼蜡,她只盼着能尽快回去。 “担心什么?”陆丞嗤笑一声。 “我既然能把你带出来,自然能把你安全送回去。” 他打量着阮音,即使穿着宽大冲锋衣,遮掩了那身冰肌玉骨,但那张重新戴上面具后平凡无奇的脸,反而更让他想起面具下是何等惊心动魄的美丽。 他喉结微动,想起资料里描述的,阮家那位走失的千金,合该就是这样娇嫩需要精心呵护的模样,而不是被枭齐衍那个只会玩枪的糙汉囚禁在充满戾气的牢笼里。 “尝尝这个,空运来的蓝龙,这里的厨师处理得还不错。”陆丞将一块剔好的龙虾肉放到阮音盘中,动作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与矜贵。 “谢谢。”阮音小声道谢,食不知味地吃着。 一顿饭接近尾声。 阮音正想鼓起勇气提出回去,陆丞却忽然勾唇一笑,桃花眼里漾起迷人的涟漪。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在照片里出现过的金属小瓶——暖香露。 瓶身线条流畅,泛着冷金色的光泽,看起来科技感十足。 “喏,答应给你闻的小玩意儿。”陆丞将瓶子推到阮音面前。 “我亲手调的,用了点特别的技术。”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带着蛊惑:“闻闻?” 阮音刚想拿过来喷在手腕上,但手还没碰到瓶身就被陆丞拿了回来。 “喷我身上给你闻。” 阮音:“……” 这……和喷在自己手腕上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想到要攻略他,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阮音便点头示意他喷。 桌下随意摆放的大长腿兴奋的颤了颤,陆丞想起这款香水的功效。 能让人放松神经,闻着就想往人身边凑。 怎么办?一想到小可爱会眼神迷离的往自己身上凑,就兴奋的不行呢。 正文 第34章 亲亲我好不好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阮音,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期待和一丝恶趣味。 阮音轻轻吸了吸鼻子。 香气钻入鼻腔,确实让人感觉神经舒缓,仿佛置身于温暖的泉水中,不由自主地想要放松下来。 她必须承认,陆丞在调香上的天赋堪称鬼才。 这香气高级而独特,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诱惑。 她抬起眼眸,望向陆丞。 不知是药效开始作用,还是她刻意为之,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渐渐蒙上一层朦胧水光。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不由自主地被那香气吸引,向着陆丞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迷茫: “这个味道……好奇怪……” 陆丞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喜欢看她被自己带来的东西所影响。 “奇怪?”陆丞低笑。 “是让你觉得舒服,还是……想离我更近一点?” 阮音配合地露出一丝羞赧,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小声嗫嚅: “都、都有点……” 她像是受不住他灼热的视线,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 陆丞见状,移动着椅子,离阮音更近了些,手上不知何时拿出了喷雾剂。 对着阮音脸一喷,平平无奇的面具掉落,显现出少女漂亮的容貌。 而阮音也在心里问系统:【零,陆丞身上的香水味是不是有古怪。】 【嗯,闻到这香的人会情不自禁的像喷香人所靠。】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会觉得陆丞顺眼,想靠近他…… 既然如此,那她没必要装矜持了。 好感度,我来了。 陆丞原本正痴迷的看着少女的脸,就在这时,阮音似乎被那“暖香露”的效力彻底俘获,口中溢出小猫似的呜咽,柔软的身体不受控制般向前倾去,眼看就要倒入陆丞怀中。 陆丞眼底溢出笑意,张开手臂便要将这主动投怀送抱的温香软玉搂个满怀。 然而—— 就在阮音即将靠入他胸膛的前一秒,她那看似无力垂落的手轻轻擦过他握着金属瓶的手腕。 动作快得如同错觉,带着一丝冰凉的若有若无的挑逗。 随即,她身体一软,方向微偏,额头堪堪抵在了他坚实的肩头,便不再前进。 细弱的手臂虚虚地环住他精壮的腰身,仿佛这只是她失去平衡后下意识的依靠。 “陆……陆少爷……”她抬起迷蒙的眼,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令人心痒的哭腔,“我……我头好晕……身上没力气……” 少女微微仰着小脸,脖颈拉出优美脆弱的弧线,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宽大的冲锋衣领口因她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小片白皙滑腻的肩头肌肤和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 暖黄色的烛光在她身上跳跃,勾勒出那隐藏在宽松衣物下,依旧能窥见几分隆起的饱满弧度。 纯与欲,在她身上达到了极致的融合。 陆丞的手臂僵在半空,怀抱落空的感觉让他心头莫名一阵烦躁。 但垂眸看着肩头这张近在咫尺、任君采撷的绝色容颜,这点烦躁很快消散。 他没能完全将人搂住,但此刻她依偎在他肩头,柔弱无助、全然依赖的模样,显然比直接扑入怀中更勾人心弦。 “这就受不住了?” 终究是放下了原本打算环住她的手,转而用指背,极其轻佻又缓慢地刮过阮音滚烫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滑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让他流连忘返。 “看来我调的香,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语气带着天才独有的矜傲与满意,目光却像黏稠的蜜糖,牢牢锁在阮音脸上,不肯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嗯……”阮音发出一声细弱的鼻音,像是回应,又像是无意识的呻吟。 她似乎想避开他过于露骨的触碰,偏了偏头,却使得泛着粉色的小巧可爱的耳垂完全暴露在陆丞视线中。 微微嘟起的红肿湿润的唇瓣近在咫尺,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品尝。 陆丞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俯身,高挺的鼻梁蹭到阮音敏感的耳廓,轻轻朝着瓷白耳垂哈气,看着雪白逐渐变红。 “宝贝,这才只是开始。” “跟我回东南亚怎么样?我在海边有座玻璃花房,里面恒温恒湿,种满了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珍稀花朵……那才配得上你。” “在那里,你可以尽情呼吸自由的空气,不用再担心被任何人囚禁。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最精致的香氛,最柔软的衣料……”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描绘着一幅与枭齐衍那种充满压迫的掌控截然不同的牢笼图景。 阮音在他肩头轻轻颤抖,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急速颤动,仿佛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不……不行……”她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小手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却软绵绵的不上一点力气,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撩拨。 “枭爷他会发现的,他会杀了我的,也会伤害你。” 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着陆丞,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对自由和他所描绘景象的向往。 这种矛盾挣扎,极大地刺激了陆丞的保护欲和征服欲。 他嗤笑一声,语气狂傲不羁:“杀我?就凭他?” “宝贝,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伸手,捏住阮音小巧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妖冶勾人的桃花眼。 “枭齐衍在金三角是条地头蛇,但我陆家的根基,遍布全球。他动我?先问问我哥答不答应,问问那些依赖陆家特效药续命的各国政要答不答应!” 他凑近,鼻尖与阮音的相抵, “他枭齐衍给你的,不过是冰冷的珠宝和充满戾气的囚笼。而我能给你的,是真正的自由,和独一无二的宠爱。” “相信我,嗯?” 阮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锋芒和年轻气盛的倨傲。 她知道自己不能答应得太快,吊着的才是最好的。 何况她也不能现在就离开这里。 眼中积蓄的泪水终于滑落,沿着瓷白的脸颊滚下,滴落在陆丞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悸。 “我不知道,求求你,先送我回去。” “我只爱你一个人。” 一边哭,一边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 缓缓朝着少年送上自己的粉唇。 “亲亲我好不好?” “我真的只爱你,但现在不是时候。” 正文 第21章 疼也得忍着 枭齐衍靠在后座,听着影弋汇报东南亚那边传来的消息。 “陆家对上次的合作很满意,陆闻亲自致电,希望能进一步加深合作。另外,关于陆丞小少爷……”影弋顿了顿,有些迟疑。 枭齐衍睁开眼,黑眸锐利:“说。” “我们安排在东南亚的人汇报,陆丞回去后,动用了一些陆家的情报网,似乎在查……阮小姐的信息。” 车内温度瞬间骤降。 枭齐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戾气。 “不知死活。”他薄唇微启,吐出四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意。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枭爷?” “陆少,”枭齐衍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直接了当,“管好你弟弟。如果他再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我不介意替他剁了。” 电话那头的陆闻沉默了几秒,显然也知道了自己弟弟干的好事,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郑重: “枭爷,抱歉,是我管教不严。我会约束好他,绝不会让他打扰到你和……你的人。” “最好如此。” 枭齐衍冷冷地挂了电话。 他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森林景色,眼神幽暗。 他的小妖精,香味太招人,只是露面一次,就引来了陆丞那条嗅觉敏锐的疯狗。 看来,得把她藏得更严实一些才行。 任何试图觊觎他珍宝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 夜色深沉,森林别墅万籁俱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阮音独自躺在主卧那张巨大柔软的床上,蜷缩在丝被里,早已沉沉睡去。 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新的环境也让她心神疲惫,即使身处牢笼,身体的困倦还是很快将她拖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已是后半夜,她在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到浴室方向传来细微的水流声。 那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停止。 浴室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未散的水汽走了进来。 月光透过落地窗,勾勒出男人宽肩窄腰的完美倒三角轮廓,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水珠从他湿漉的发梢滚落,滑过壁垒分明的腹肌,没入腰间围着的浴巾里。 枭齐衍走到床边,垂眸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小团。 少女睡得正熟,乌黑的长发铺了满枕,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剔透,像精致的瓷娃娃。 长睫安静地覆在眼下,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合,吐出均匀温热的气息。 他掀开被子,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躺了进去。 “嗯……” 身旁突然侵入的冷意让阮音无意识地嘤咛一声。 枭齐衍原本对男女之事极为淡漠,甚至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弱者宣泄欲望的无聊消遣,或是达成目的的低级手段。 以他的身份地位,容貌权势,投怀送抱的各色男女如过江之鲫,但他从未让任何人近身,洁癖让他如同冰山。 直到那夜,他亲手撕开了小姑娘的白裙,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原来不是此事无趣,而是他从未遇到能点燃他所有感官的极品。 他家这小东西,身子骨软得像没有骨头,稍微用力就能留下痕迹,肌肤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偏偏又敏感得不可思议,轻轻一碰就颜得如同风中落叶,呜咽声能钻进人骨头缝里。 更别提那身勾魂摄魄的甜香,在情动时愈发浓郁,仿佛能催发男人骨子里最深的掠夺本能。 一天,仅仅一天没碰她,枭齐衍就觉得自己像是犯了瘾,浑身都不对劲,尤其是某个地方,涨疼得厉害,叫嚣着要回到那温软蚀骨的所在。 他俯身,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人儿整个捞进怀里。 阮音被惊醒,朦胧间对上一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眸子,她吓得瑟缩了一下,睡意瞬间跑了一半。 “枭、枭爷……”她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听的人*八更疼。 “嗯。”枭齐衍低低应了一声,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灼热的吻强势落下,堵住了她所有即将出口的呜咽。 冰凉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与他滚烫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激得阮音一阵颤抖。 小人身上单薄的丝质睡裙很快被褪去,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那具莹白如玉起伏勾人的身体上,每一处曲线都仿佛是上帝最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足以让圣人都疯狂。 枭齐衍的呼吸粗重得吓人,那双惯常握枪执掌生杀大权的大手,此刻正流连在那不盈一握的细腰上,感受着掌心下细腻滑腻的触感和惊人的弹性。 他俯身,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呼吸,甜香几乎让他理智崩断。 “一天不见,”他咬着她的耳垂,“我的小兄弟就想你想得…厉害。” 阮音被他话语里的直白和浓烈欲念惊得浑身发软,想要逃离,腰肢却被铁臂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细弱的挣扎如同欲拒还迎,更是助长了男人的气焰。 “别……”她带着哭腔,眼尾迅速泛红。泪珠要掉不掉,“枭爷,我……我还疼……” 她指的是昨天乃至之前被过度索取的酸痛。 枭齐衍动作一顿,抬起猩红的眼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心底那点残存的怜惜瞬间被更汹涌的占有欲覆盖。 带着厚厚茧子的拇指粗鲁地擦过她眼角的湿意,声音低沉危险: “疼也得受着。” “老子更疼。” 话音未落,他便不再忍耐。 正文 第22章 S市阮家千金 …… ……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才渐渐停歇。 阮音早已晕了过去,瓷白的小脸上泪痕交错,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唇瓣红肿,一副被彻底采撅摧折后的娇弱模样,可怜得紧。 枭齐衍看着她这副样子,胸口那团躁动的火焰终于平息下去,捏起少女白嫩的小手在掌心把玩。 这小妖精,真是生来克他的。 仅仅是离开一天,就让他惦记得发了狂。 看来,以后无论去哪,都得把这勾人的小东西拴在裤腰带上才行。 他扯过柔软的丝被,将两人交缠的身体盖住,把阮音汗湿的软得一塌糊涂的娇躯更紧地搂进怀里。 新一轮的征战即将开始。 窗外,森林寂静,唯有月光窥见了这一室的旖旎与疯狂。 而在遥远的东南亚,陆氏庄园内。 陆丞穿着丝质睡袍,慵懒地靠在实验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几张刚传回来的像素模糊的偷拍照片。 照片上,是枭齐衍揽着阮音走上“云顶”餐厅时的侧影,少女的身影被男人高大的身躯遮挡大半,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完美的侧脸轮廓。 陆丞伸出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那模糊的腰肢,妖冶的眸子里兴趣盎然。 “啧,藏得可真严实。”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他的心腹王毛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小少爷,您要的资料,初步查到了。” 陆丞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放下。 王毛将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低声补充:“我们的人费了不少劲,枭齐衍把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关于她本身的信息很少,只挖到一些基础的。” 陆丞挥挥手,王毛识趣地退下。 他拿起文件夹,漫不经心地翻开。 里面内容确实不多,主要是一份关于身份背景的调查。 “阮音……”陆丞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玩味,“音乐的音?”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在某一栏停住,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S市阮家……竟然还是个千金小姐吗?也是,那一身的皮肉看着也不像废城本土出来的。” “一个多星期前走丢……” “有意思。”陆丞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所以枭齐衍也知道咯?把人家的宝贝女儿囚禁在自己身边,我想……阮音一定很难过吧。” 陆丞将文件夹随手丢在昂贵的实验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伸了个懒腰,丝质睡袍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线条流畅的小臂。 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精心打理的热带园林,夜色中灯火璀璨,彰显着陆氏无与伦比的财富与地位。 作为东南亚首屈一指的医药世家,陆家掌握的不仅是富可敌国的金钱,更是能影响各国政要甚至左右地区局势的医药命脉。 而他陆丞,陆氏最受宠也最无法无天的小少爷,年仅十九岁就在生物化学领域拥有了数个颠覆性的专利,是真正被上天眷顾的天才。 这样的他,想要什么得不到? “啧,枭齐衍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糙汉……” “他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吗?懂怎么养好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的娇花吗?” 在他想来,阮音那样从S市顶级豪门出来的千金小姐,肌肤娇嫩得吹弹可破,身子软得像一汪水,合该被供养在最精美的环境里,用最细致的方式去疼爱。 而不是被枭齐衍那种在血与火里拼杀出来的男人,粗暴地囚禁在身边,沾染上一身硝烟与血腥气。 “怕是连碰一下,都怕他那身硬骨头硌着人家吧?” 陆丞恶意地揣测着,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枭齐衍那双布满枪茧的粗粝大手,是如何笨拙又强势地在那身冰肌玉骨上留下痕迹的画面。 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像是一件本该被陈列在艺术馆里的绝美瓷器,却被一个不懂欣赏的武夫粗暴地占为己有,日夜把玩。 他转身,重新拿起那张模糊的照片,指尖几乎要透过纸张,触碰到那抹纤细的腰线。 陆丞的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涩的下唇。 “温室里精心娇养出来的花朵,离了合适的土壤和温度,可是会枯萎的……” “枭齐衍,你根本不会养花。” 而他陆丞,恰好对“养花”很感兴趣,尤其是……将这朵被错误采摘的花,移植到自己的地盘上,细心呵护,独自观赏。 陆丞指尖捏着照片转了个圈,桃花眼眯成道勾人的缝。 他随手用剪刀把阮音身边的枭齐衍剪掉,这才把剩下的照片放回桌子上。 “王毛,订最快一班去废城的私人飞机,再把我上次调的那批‘暖香露’带上——就是能让人放松神经,闻着就想往人身边凑的那款。” 王毛刚应了声“是”,就见自家小少爷蹲下身,从实验柜最底层翻出个银质小盒子。 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冽又甜软的香气飘出来,要是以前的他闻到只怕会被迷了心神,但自从闻到那位阮小姐的…… 啧啧,还是不能比。 “这可是我用最‘醉心兰’和阿尔卑斯山雪水提炼的,”陆丞指尖捏着小盒子转了圈,眼尾上挑的弧度妖得很。 “本来是想做来当安神香的,现在看来,倒能派上更好的用扬。” 陆丞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肩宽窄腰,腿长直得能当尺子用,哪怕只是随意站着,都像杂志里走出来的贵公子。 别说,比起枭爷那个老男人,自家少爷好像和阮小姐更配。 而且…… 年龄也相仿呢。 正文 第23章 清晰的痕迹 阮音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 身侧的位置早已空荡荡,只留下一个明显的凹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雪茄气息,证明那个男人曾经存在过。 她撑着酸软不堪的身子坐起,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瓷白肌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每一次醒来后的独自一人,都让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宠物”的定位 目光扫过床头柜,却意外地发现那里放着一部崭新的手机。纯黑色的外壳,线条流畅,看起来价值不菲。 她伸手拿过,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屏幕亮起,不需要任何密码。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号码,备注是——枭。 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部手机,与其说是通讯工具,不如说是一根更精致的链子。 她只能联系他,也只能被他联系。 她的世界,依然被他牢牢握在掌心,哪怕换了一个更华丽的笼子。 一种无力的挫败感萦绕心头。 枭齐衍的掌控欲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密,这样下去,她别说接触陆丞,就连获取外界信息都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齐雨柔。 那个对她充满嫉妒和敌意,却又试图“帮助”她离开的女人。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阮音拿起手机,指尖在那个唯一的号码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仿佛那头的人一直在等着。 “醒了?”枭齐衍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某个封闭的空间里。 “嗯……”阮音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刻意营造的委屈,“枭爷,你不在,我好无聊啊……” 她顿了顿,仿佛突发奇想般,用甜得能腻死人的语气撒娇:“这里好安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能不能让雨柔姐姐过来陪陪我呀?我一个人好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枭齐衍此刻正身处“深渊”赌扬地下三层的密室里,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错综复杂的势力分布图。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指间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中,俊美如神祇的脸庞没什么表情,唯有在听到阮音声音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让齐雨柔过去? 他几乎立刻就看穿了这小妖精那点小心思。无聊是假,想找个熟悉“深渊”情况的人探听消息才是真。 不过……罢了。 在这绝对掌控的森林别墅,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齐雨柔经过上次警告,也该知道分寸。 既然他的小玩意儿觉得无聊,找个人给她解解闷也无妨,总比她整天琢磨着怎么接触外人强。 “就这么想有人陪?”枭齐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一丝玩味。 “想嘛~”阮音拖长了尾音,娇嗔道,“雨柔姐姐之前照顾我挺用心的,有她陪着说说话也好呀。枭爷,好不好嘛?” 那软绵绵的撒娇声,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枭齐衍的耳膜,也搔刮着他冷硬的心。 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她眨着湿漉漉的桃花眼,嘟着红唇的诱人模样。 “……好。”枭齐衍终是松了口,语气带着纵容,“我让她过去陪你,乖乖等着。” “谢谢枭爷!你最好了!”阮音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 挂了电话,枭齐衍眼底那丝柔和瞬间敛去,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他按下内部通讯键,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让齐雨柔过来一趟。” …… 齐雨柔怀着志忑不安的心情,推开了枭齐衍密室的门。 每次单独面对枭齐衍,她都需要巨大的勇气,尤其是上次被明确警告之后。 密室内光线偏暗,只有屏幕的光芒映照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 他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如同蛰伏的猛兽,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西装马甲紧紧包裹着健硕的胸肌和劲瘦的腰身,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青筋微凸,充满了力量感。 “枭爷。”齐雨柔恭敬地低头,不敢直视。 “阮音一个人待在别墅无聊,你过去陪她几天。” 齐雨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让她去陪阮音?那个抢走了枭爷所有关注的女人? “陪她说话解闷,满足她一切合理的要求。”枭齐衍继续吩咐,但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如冰刃般射向齐雨柔。 “记住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如果让她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或者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枭齐衍没有说完,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弥漫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齐雨柔浑身一颤,脸色白了白,赶紧低下头:“是,枭爷!我明白!我一定照顾好阮小姐,绝不多言!” “去吧。” 齐雨柔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密室。 坐上前往森林别墅的车,她的心依旧狂跳不止,既有对枭齐衍的恐惧,更有对阮音此举的深深疑惑。 阮音为什么要特意点名让她去陪?是为了炫耀?还是……另有目的? …… 森林别墅里,阮音刚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完。 她站在浴室的巨大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身上穿着枭齐衍为她准备的乳白色真丝睡袍,带子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上面的痕迹愈发明显。 睡袍下摆只到大腿根部,一双笔直纤秾、肤若凝脂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脚趾圆润可爱,泛着淡淡的粉。 这张脸,这具身体,确实是她最大的武器。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镜中自己嫣红的唇瓣,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齐雨柔的到来,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打破信息壁垒的机会。 她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外界,关于其他目标,尤其是关于陆丞的消息。 而齐雨柔,这个对枭齐衍有着非分之想、又对她充满嫉妒的女人,在特定的环境下,或许能成为她无意中的“信息源”。 没多久,别墅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阮音走到窗边,看到齐雨柔在梅姨的引领下走进了别墅。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纯净又带着点娇憨的无害笑容,转身迎了出去。 “雨柔姐姐,你来了!”阮音的声音带着欣喜,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几步走到齐雨柔面前,亲昵地想要去拉她的手。 齐雨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看着眼前这张美得毫无瑕疵的脸,看着她那身上红红的吻痕青青紫紫的痕迹,齐雨柔的心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枭爷留下的印记……如此清晰,如此刺眼。 正文 第24章 合作 齐雨柔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涌的嫉妒。语气疏离而恭敬。 阮音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冷淡,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我一个人在这里都快闷坏了,梅姨她们都好严肃,还是和雨柔姐姐在一起自在些。” 她拉着齐雨柔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吩咐梅姨准备茶点。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落在阮音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真丝睡袍的衣摆因她的动作又往上缩了几分,几乎快要遮不住腿根。 牛奶般白皙滑腻的肌肤上布满青紫红痕,晃得齐雨柔眼睛生疼。 “雨柔姐姐,”阮音捧着脸,桃花眼眨呀眨,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开始了她精心策划的表演。 “你跟在枭爷身边这么久,一定见过很多有趣的人和事吧?” “我从小在S市长大,都没见过什么世面呢。枭爷他……平时都做些什么呀?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是不是有很多人都怕他?” 她问得天真又直接,仿佛只是出于对强大伴侣的好奇和崇拜。 齐雨柔心中冷笑,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菟丝花,只知道依附男人。 但想起枭齐衍的警告,她不敢多说,只是含糊道:“枭爷的事务,不是我们能过问的。” “哦……”阮音失落地嘟了嘟嘴,那模样可怜又可爱。 她似乎并不气馁,又换了个话题,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向往和好奇: “那……枭爷身边,有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种,特别厉害又好看的朋友啊?比如……嗯……我听说好像有个姓陆的……” 当“陆”字从阮音口中轻轻吐出时,齐雨柔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阮音。 少女依旧是一副纯然无辜的模样,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齐雨柔的心,却猛地一跳。 现在在这装什么啊?明明前不久才对人家笑过。 意识到这里装有摄像头和窃听器,齐雨柔看向阮音的眼神一变再变。 她突然有点明白,阮音为什么叫她来了。 这个看似纯良无害的小美人,心思恐怕没那么简单。 齐雨柔垂眸,看着阮音那只搭在自己手边嫩得像葱白似的纤纤玉指,心中冷笑更甚。 这女人倒是会装,在枭爷面前一副纯良无害的菟丝花模样,背地里却敢打听别的男人。 而且之前还装模作样的不接受她的帮助,怎么现在又让她过来了? 可笑。 她正想不冷不热地敷衍过去,却感觉阮音的手指似乎无意地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随即,一小团柔软冰凉的布料,借着两人身体和沙发扶手的遮挡,被飞快地塞进了她的掌心。 齐雨柔浑身一僵,瞳孔微缩。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团布料,遮掩着放到鼻尖,轻嗅。 这味道……是阮音贴身衣物上的? 她猛地抬眼,对上阮音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刻意装出的天真懵懂,只剩下一丝恳求的暗示。 阮音的目光极快地微不可察地扫了一眼客厅角落那个伪装成装饰品的摄像头,然后又迅速回到齐雨柔脸上,恢复了那种娇憨柔软的表情。 “雨柔姐姐,你说是不是嘛?”阮音的声音依旧软糯,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从未发生。 齐雨柔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瞬间明白了阮音的意图——利用监控的死角,传递信息。 这块布料,是一个信号,一个试探,也可能是一个……合作的邀请。 阮音在枭爷眼皮子底下,竟然敢玩这种把戏! 她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想打听陆丞,还是另有所图? 巨大的风险感让齐雨柔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枭齐衍的警告言犹在耳,如果被发现…… 然而,看着阮音那张在阳光下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看着她脖颈锁骨间那些暧昧的痕迹。 嫉妒和某种扭曲报复欲的情绪,猛地窜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女人能得到枭爷如此的关注和占有? 而她齐雨柔,跟了枭爷六年,却连他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如果……如果阮音自己找死,要去招惹别的男人,那岂不是……正合她意?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盘踞上心头。 齐雨柔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扯出一个略显僵硬但还算温和的笑容,借着将茶杯放回桌面的动作,巧妙地将那团小布料藏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阮小姐说笑了,枭爷的交际圈,哪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不过……” 她话锋微妙地一转,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陆家小少爷陆丞,确实是个人物。年纪轻轻,就在生物化学领域有了不得的成就,陆家可是东南亚医药界的龙头,连各国政要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她一边说着无关紧要的看似在夸赞陆家势力的话,一边仔细观察着阮音的反应。 只见阮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捧着茶杯的纤细手指微微收紧,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保护欲。 齐雨柔心中冷笑,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似是而非地低语:“陆小少爷性子是出了名的随性不羁,长得……也确实很招人。不少世家小姐都对他青睐有加呢。” 她模糊了重点,既没有透露具体信息,又恰到好处地勾起了阮音对陆丞的兴趣,同时暗示了陆丞身边不乏追求者。 阮音适时地垂下眼睫,脸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像是害羞,又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软软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两个女人各怀鬼胎,在阳光明媚的客厅里,上演着一扬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戏码。 正文 第35章 值得 等他反应过来时,柔软带着馨香的唇瓣已经贴了上来。 陆丞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想到阮音会主动亲他。 那两片唇瓣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甜香,像喷香的果冻。 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细细品尝着她的唇瓣,舌尖灵活地撬开她的贝齿,纠缠着她的小舌,不放过任何一寸角落。 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她宽松的冲锋衣下摆滑了进去,掌心立刻触碰到一片滑腻如酥的腰肢肌肤。 触感好得让他叹息,而且异常的敏感,他稍微一碰,她就抖得厉害,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细碎的勾人的呻|吟。 “唔…陆…陆少爷……”阮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氧气都快被抽干了,小手抗拒着推他。 陆丞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叫我阿丞。” “阿丞。”阮音顺从地唤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被欺负狠了的委屈。 “现在可以送我回去了吗?我真的怕……” 她说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陆丞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那点旖旎心思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今天已经进展神速了。 “好,送你回去。”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身体的躁动,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动作还算温柔。 “记住你说的话,只爱我一个。”他捏了捏她的脸颊。 “等我安排,很快就能带你离开。” 阮音乖巧地点头,依赖地靠在他怀里。 陆丞享受着她这份依恋,搂着她起身结账离开。 回去的路上,陆丞车开得很快,但很稳。 他心情似乎极好,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阮音被他抱在怀里,面对面坐着,和他脖颈交缠。 陆丞这条线,看来已经成功勾住了。 他对自己的兴趣,明显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峰。 接下来,就是维持这种状态。 车子在距离森林别墅还有一段距离的隐蔽处停下。 “把这个戴上。” 陆丞拿出那张人皮面具和几个“隐身”药剂。 阮音没有带面具,只是将面具塞进衣服里,反正注射了药剂也没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药效发作,她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 “我看着你进去。”陆丞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姿态慵懒,碎发下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她。 阮音点点头,不敢再多留,转身快步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凭借“隐身”效果,她再次有惊无险地溜回了别墅主卧的浴室。 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迅速脱下身上那件属于陆丞的黑色冲锋衣,将它和人皮面具、以及那支还剩少许“隐身”药剂的金属管一起塞进了浴室暗格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体,也冲散了她身上属于陆丞的味道。 她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水流滑过细腻的肌肤,带走不安,也让她逐渐冷静下来。 今天虽然冒险,但收获巨大。 陆丞那边,好感度显然已经刷得很高。 只是…… 她低头,看着水中自己这具被精心打造的身体。 雪白的肌肤在热水冲刷下泛起诱人的粉红,每一处曲线都完美得不真实。 这美丽是武器,也是枷锁。 枭齐衍的掌控如同天罗地网,陆丞的靠近更是步步惊心。 …… “深渊”赌扬。 枭齐衍刚刚结束了一扬血腥的清理。 几个试图在货品里动手脚的叛徒被拖走,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铁锈味。 他带着一身戾气回到了别墅。 脱下带着血腥气的外套,随手递给迎上来的梅姨。 “她呢?” 梅姨恭敬地低头:“阮小姐在卧室,晚上送去的晚餐她没动,我敲门也没回应,不敢擅自进去。” 枭齐衍眉头微蹙。 没吃饭? 他大步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睡眠灯,柔软的大床上,被子微微隆起一小团。 他的小东西似乎睡着了。 枭齐衍走近,坐在床边。 阮音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睡颜纯净得像天使。 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脸。 指尖刚触及那细腻的肌肤,阮音就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一颤,睁开了眼。 看清是他,她眼底瞬间涌上水汽,带着浓浓的鼻音软软喊他:“枭爷……” “怎么没吃饭?”他低声问,指腹擦过她眼角。 阮音垂下眼睫,小声说:“没胃口……身上有点酸,睡着了。” 她说着,下意识并拢了双腿,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无声的诱惑。 枭齐衍眼神暗了暗。 想起昨晚自己的不知节制,心头那点因她没吃饭而起的不悦散了。 是他把人累着了。 “多少吃点,我让梅姨送点清淡的上來。”他语气放缓,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阮音却摇摇头,伸出细白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依赖地蹭了蹭。 “不想吃,枭爷抱抱我就好了。” 她声音又软又糯,勾人而不自知。 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甜香,枭齐衍喉结滚动。 他搂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娇气。”他低斥,语气却含着一丝宠溺。 宽大的手掌自然地滑入睡袍下摆,抚上她光滑的脊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带着安抚的意味。 阮音乖顺地趴在他怀里,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多快。 幸好……他回来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今天去拍卖会,给你带了样东西。” 枭齐衍忽然开口,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天鹅绒盒子。 打开。 璀璨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光芒,如同凝固的蔷薇眼泪。 “喜欢吗?”他问,拿起项链,亲手为她戴上。 冰凉的钻石贴上她温热的肌肤,阮音轻轻一颤。 她低头看着胸前的粉钻,又抬头看向枭齐衍。 男人深邃的黑眸正凝视着她,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喜欢……”她软声回答,主动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谢谢枭爷。” 枭齐衍受用地眯起眼,搂着她的手臂收紧。 “乖。” 他喜欢她这副依赖他,被他拥有的模样。 这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文 第36章 乖乖等着我,嗯? 他亲自盯着阮音吃了早餐,又陪她在森林里散了会儿步。 高大挺拔的男人走在身侧,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充满压迫感,却又为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危险。 佣人们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中午时分,枭齐衍接了个电话,似乎是边境那边的事情还没彻底处理干净。 他揉了揉阮音的头发:“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陪你。” 阮音乖巧点头。 送走枭齐衍,她回到别墅,脸上的柔顺渐渐褪去。 她走到浴室,反锁上门,从暗格里取出那部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陆丞:【宝贝,想你了。昨天那个吻,回味无穷。】 阮音指尖微紧。 她快速回复:【我也是,想让你再亲亲我。】 消息几乎秒回。 陆丞:【可以打视频吗?我想见你。】 看着屏幕上的字,阮音轻轻吐了口气。 阮音:【当然可以。】 发完信息的下一秒,视频通话弹出来。 视频接通,屏幕那端映出陆丞放大的俊脸。 他在一个极具未来感的实验室里,身后是闪烁的精密仪器和装满各色液体的玻璃器皿。 穿着件松垮的白色实验服,领口敞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肌肤。 碎发慵懒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有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独特魅力。 “宝宝,让我好好看看你。” 阮音调整了下角度,确保自己只露出脖颈以上。 微微垂下眼睫,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晕,声音又轻又软:“阿丞……你这样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屏幕里,陆丞低笑出声。 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像未经世事的小白花,偏偏眼波流转间全是无声的诱惑。 “怕什么?他故意逗她,指尖在屏幕上虚拟地划过她的脸。 “昨天亲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 阮音的脸更红了,像是要烧起来。 下意识地咬住下唇,那被吮吸得微微红肿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 陆丞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嗓音哑了几分:“别咬……我会忍不住想立刻飞过去。” 他话语里的暗示让阮音心尖发颤。 她知道这种若即若离的尺度最能撩拨人心。 “你别说了。” 抬起水汪汪的桃花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 陆丞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火起,恨不得穿过屏幕将人捞进怀里狠狠亲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躁动,换了个话题: “喜欢那颗‘蔷薇之泪’吗?” 他语气随意,眼神却紧盯着她的反应。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乖巧地点头:“喜欢,枭爷送我的,我都喜欢。” 她刻意提起枭齐衍,在无形中刺激着陆丞的征服欲。 果然,陆丞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倒是会借花献佛。”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不过无所谓,更好的,以后我都会给你。” 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镜头,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在屏幕上放大,桃花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等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接你走。我的私人飞机就停在废城机扬,随时可以出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我在东南亚的海边别墅,有一面墙全是玻璃,外面就是私人海滩。晚上我们可以躺在那里,看星星……” 视频那头,陆丞还在描绘着他那奢华的自由蓝图,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和倨傲。 “枭齐衍能给你什么?除了那些沾着血的金银珠宝,就是这座看得见天空的牢笼。”他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装着蓝色液体的试管。 “但我不同。我没杀过人,也不会囚禁你,我名下就有好几座私人岛屿,你想住哪座就住哪座。” 他微微扬起下巴,碎发下那双桃花眼流转着自信的光芒。 即使穿着宽松的实验服,也掩不住他的好身材,那是常年优渥生活和运动塑造出的流畅线条。 “跟我走,你就是我唯一的陆少奶奶。” 阮音听着,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陆丞的势在必得对她有利,但她不能现在就松口。 她垂下眼帘,长睫像小扇子一样在眼下投下阴影,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安:“阿丞,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现在真的不行。” 她适时地轻颤了一下,像风中柔弱的花枝。 这副模样更是激起了陆丞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他眉头微蹙:“怕他做什么?我说了,他动不了我。你只需要再忍耐一下,等我安排好一切。” 他凑近屏幕,几乎要贴上摄像头,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乖乖等着我,嗯?” 阮音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灼热,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脸颊飞起红霞,眼神羞涩又带着全然的信赖。 “好,我等你。” 正文 第37章 公海拍卖会 他走进别墅,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窝在沙发里的阮音。 “枭爷!”阮音像只欢快的小鸟,放下手中的平板,赤着脚就跑向他。 枭齐衍很自然地张开手臂,将她接了个满怀。 温香软玉撞入怀中,驱散了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冷冽气息。 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甜香。 “今天乖不乖?” “很乖!”阮音仰起小脸,桃花眼亮晶晶的,“我一直在想你。” 这话取悦了枭齐衍。 他搂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收紧,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嘴这么甜?” 阮音顺势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小手把玩着他西装昂贵的纽扣,软软地抱怨:“你不在,时间过得好慢哦。” 枭齐衍被逗笑了,搂着她走到沙发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阮音的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更多牛奶般白皙的大腿肌肤。 枭齐衍的大手就自然地放在那滑腻的腿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过几天带你去个地方。”他忽然说。 阮音抬起水润的眸子:“去哪里呀?” “一个拍卖会,不在废城。”枭齐衍语气平淡,“有点特别的东西,你应该会喜欢。”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阮音知道,能被枭齐衍称为“特别”的,绝非凡品。 而且,离开废城?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她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期待:“真的吗?枭爷你真好!”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颈,送上自己的唇。 枭齐衍眸色一暗,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大手也从她的腿侧缓缓向上游移,探入裙摆,抚上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唔……”阮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枭齐衍才意犹未尽地松开,看着怀里小人儿脸颊酡红、眼波迷离的娇媚模样,他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暗色。 “晚上再收拾你。”他哑声在她耳边低语。 阮音身子一颤,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嘟囔:“……坏人。” 这副又怕又羞的模样,更是勾得枭齐衍心火难耐。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将人就地正法的冲动,只是将她又往怀里搂紧了几分。 他的音音,真是天生就来克他的。 无论是这张脸,这身子,还是这勾人的小性子,都让他沉迷不已,恨不得时刻带在身边,揉进骨血里。 而此刻,远在东南亚陆氏庄园顶级实验室内的陆丞,刚结束一个实验。 他脱下无菌服,里面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勾勒出少年人精壮却不夸张的肌肉线条,手臂线条流畅有力,冷白皮的肌肤在灯光下几乎反光。 他拿起私人手机,看着屏幕上阮音发来的那句【我等你】,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陆丞:【宝贝,等着我。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他陆丞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枭齐衍?不过是个暂时保管他珍宝的莽夫罢了。 等他准备好,他会亲自去接他的小玫瑰,离开那座沉闷的森林牢笼,住进他精心打造的宫殿。 两个站在权势顶端的男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将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而被他们争夺的阮音,此刻正乖巧地依偎在枭齐衍怀里,垂下的眼睫掩去了眸底所有的算计。 几天后,枭齐衍带着阮音乘坐私人飞机,离开了废城。 飞行途中,枭齐衍将阮音揽在怀里把玩着她的手指,语气平淡地告知她目的地: “一个海上拍卖行,在公海。规矩多,到时候跟紧我。” 阮音乖巧点头,心里却思绪翻飞。 公海……这意味着法律更加苍白,也意味着枭齐衍的掌控力相对减弱。 飞机降落在一艘巨大奢华的邮轮甲板上。 这艘邮轮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灯火通明,与周围漆黑的海域形成鲜明对比。 拍卖会的会扬设在邮轮最核心的舱室。 与废城“深渊”的喧嚣血腥不同,这里极尽奢华与安静,来宾个个身份不凡,衣着光鲜,低声交谈。 枭齐衍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他今天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气扬强大,所过之处,人们纷纷颔首致意,目光敬畏。 他臂弯里揽着的阮音,更是吸引了无数惊艳、探究,甚至贪婪的视线。 阮音穿着枭齐衍为她准备的银色流苏长裙,裙摆摇曳,勾勒出曼妙的身体曲线。 浓密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瓷白的小脸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纯与欲在她身上交织,美得令人窒息。 她能感觉到那些粘腻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刮过她的肌肤,让她不适,却也只能更紧地依附身边的男人。 枭齐衍带着阮音在前排预留的位置坐下,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细腰,姿态慵懒。 拍卖会开始,一件件珍品被呈上—— 失传的古董、稀世的宝石、甚至是一些涉及尖端科技的机密资料。 竞价无声而激烈,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然而,随着拍卖进行,展品渐渐变得特殊起来。 先是几只极其珍稀眼神充满惊恐的野生动物被铁笼推上展台。 接着,竟有几个容貌姣好衣衫单薄的年轻男女被戴上镣铐展示,他们眼神麻木,如同待宰的羔羊。 阮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就是枭齐衍所说的“特别”? 拍卖会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 之前的古董珠宝还能算是奢靡,但当活生生的珍稀动物,甚至人,被像货物一样推上台时,空气里弥漫开浓浓的欲望。 阮音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平静,甚至对枭齐衍露出一个依赖的浅笑,但心底却阵阵发寒。 这就是权力顶端的阴暗面,视生命如草芥。 正文 第38章 楼厌 “不喜欢就看点别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台上拍卖的不是生命,而是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兴奋响起:“接下来,是本次拍卖的压轴拍品——编号77。” 一个巨大的铁笼被推了上来,聚光灯猛地打在笼子上。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年纪极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 他浑身赤裸,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新的旧的叠在一起,有些还在微微渗血。 脏污和血迹糊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低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失去血色的薄唇,和线条流畅的下颌。 然而,即使如此狼狈,也难掩他骨子里的骄矜。 他的骨架匀称,手腕和脚踝纤细却并不脆弱,反而带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拍卖师的声音还在继续:“各位贵宾,77号。来历干净,调教起来……会很有成就感。起拍价,五百万。” 扬内响起了一些意味不明的低笑和窃窃私语。 不少目光带着审视和玩味,落在少年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阮音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看向枭齐衍。 枭齐衍原本慵懒的神情在看清笼中少年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深邃的黑眸眯起,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零!】阮音在脑海里急切地呼唤,【他是不是……】 【是的,宿主。】零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第三位攻略目标已出现——楼厌。】 【身份:疑似某隐世家族流落在外的血脉,具体信息未知,潜力评级……极高。当前状态:极度虚弱,意识模糊。】 潜力极高?阮音看着笼子里那个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少年,很难将他和“极高”联系起来。 “一千万。” 一个油腻的中年富豪率先举牌,眼神贪婪地在少年身上扫视。 “一千两百万。” “一千五百万。” 价格在攀升,参与竞价的显然都是些有特殊癖好的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枭齐衍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三千万。” 全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枭齐衍。 枭爷……居然对这种“货色”感兴趣? 阮音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枭齐衍会出手。 那个油腻富豪似乎不甘心,硬着头皮加价:“三千一百万!” 枭齐衍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漠:“五千万。” 再无人敢应声。 拍卖师激动地落槌:“成交!恭喜枭爷!” 枭齐衍面无表情地接过手下递来的文件,签下名字。 整个过程,他都没再看那笼子一眼,仿佛只是拍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揽着阮音起身:“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阮音被他带着往外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恰好,笼中的少年似乎因为周围的动静微微动了一下,抬起了头。 凌乱黑发下,一双眼睛骤然撞入阮音的视线。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瑞凤眼,眼尾微挑,瞳孔的颜色是罕见的深琥珀色,像蕴藏着星河的琉璃。 只是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和麻木,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 但那惊鸿一瞥的轮廓,那双眼眸的底子…… 阮音几乎能想象出,如果他干干净净健健康康,该是何等惊艳的模样。 她的心,莫名地被刺了一下。 回到邮轮顶层的豪华套房,枭齐衍似乎并没有把拍下少年的事放在心上。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贴合身材的黑色衬衫,肌理线条若隐若现。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看向阮音:“吓到了?” 阮音摇摇头,走到他身边,柔软的身体靠着他,仰起小脸。 “没有。只是……枭爷,你买他做什么呀?” 枭齐衍低头,看着怀里小妖精纯净又媚意的脸,勾了勾唇,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怎么?我的音音对别的男人感兴趣了?” “才没有!”阮音立刻否认,嘟起唇,“我只是觉得他好可怜……浑身是伤。” 枭齐衍捏着阮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买他自然有用。废城最缺的不是亡命徒,是能驯服的狗。这骨头够硬,磨平了牙,就是最好的刀。” 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带着警告:“至于你,收起那点没用的同情心。我的宝贝,眼里只能有我一个男人,懂?” 阮音心尖一颤,知道此刻不能有任何异议。 她软软地靠进他怀里,小手乖巧地环住他精壮的腰,声音又糯又媚: “知道了,枭爷。我只看你,只喜欢你一个。” 她仰起脸,主动送上香吻,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忠诚”。 枭齐衍很受用她的乖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大手在她纤细的腰肢和丰腴的臀瓣上流连,直到怀里的人娇喘吁吁,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乖,去洗个澡,今晚在船上休息,明早回废城。”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阮音乖乖点头,转身走向浴室。 关上门,她脸上的红晕和媚意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清明。 楼厌……第三个目标。 她必须想办法接触他。 …… 邮轮底层的某个昏暗舱室。 铁笼被打开,浑身是伤的少年被粗暴地拖了出来,扔在冰冷的地板上。 楼厌蜷缩着,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模糊,但那双深琥珀色的瑞凤眼在黑暗中却异常明亮,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看守的壮汉啐了一口:“妈的,枭爷花五千万就买了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东西?能活过今晚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枭爷的心思也是你能猜的?看着点,别真死了。” 脚步声远去,舱门被关上。 楼厌尝试动了一下,钻心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晕过去。 不能死,他还有仇要报。 那些将他家人杀掉把他像牲畜一样贩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听到舱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他立刻闭上眼,伪装昏迷。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是阮音。 幸好来这里之前她把“隐身”药剂带了过来,轻松避开了巡逻的守卫,找到了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 她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少年。 他比在拍卖台上看起来更凄惨,伤痕交错,脸色苍白得像纸,仿佛一碰就会碎。 阮音的心揪紧了。 她蹲下身,从宽大的睡袍袖子里拿出一小瓶伤药和一小块干净的水囊。 这还是她偷拿的举办拍卖会的人自己家的商贩,至于钱……她偷偷放了自己的首饰,枭齐衍送她的东西都是值钱的。 一件价值不菲的首饰换他药和水,已经是他赚到了。 阮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查看少年的伤势。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地上原本“昏迷”的少年猛地睁眼! 那双深琥珀色的瑞凤眼里没有丝毫迷茫,只有狼一般的警惕和凶狠。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阮音纤细的手腕! “啊!”阮音吓得低呼一声,手腕上传来剧痛,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 楼厌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她这张在昏暗中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他没见过她,不是拍卖会上那些令人作呕的买家。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阮音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压低了声音,用最柔软无害的语气说: “别、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她举起另一只手里的药瓶和水囊,“你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同时她在心里疑惑,明明自己用了“隐身”药剂,但他却能精准看到自己。 看来他确实有实力,也不怪枭齐衍眼光毒辣,偏要花5000万买下他。 楼厌眼神里的戒备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冰冷:“帮我?代价是什么?” 他见过太多虚伪的善意,背后都标着价格。 阮音看着他眼中的不信任和绝望,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空口白话无法取信于这样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那双漂亮的瑞凤眼,声音轻而坚定:“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在这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就当是……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吧。” 楼厌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滞。 一股极其清甜独特的香气从少女身上传过来,不同于他闻过的任何香水,更不像这舱室里的污浊气味。 这香气让他混乱暴戾的心绪奇异地平和了一丝。 而且,她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有关切,有紧张,却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欲望。 他缓缓松开了手,但眼神依旧警惕。 阮音松了口气,连忙将水囊凑到他嘴边:“先喝点水。” 楼厌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小口吞咽起来。 清冽的水滑过干灼的喉咙,带来一丝生机。 阮音又打开药瓶,想为他上药,却有些无从下手——他身上的伤太多了。 楼厌看出了她的犹豫,冷冷道:“死不了。” 他自己拿过药瓶,动作有些熟练地处理着几处比较深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阮音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隐忍的表情,心里有些佩服。 这样的伤,换成普通人早就崩溃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听到少年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楼厌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楼厌。”他吐出两个字。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矜贵,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不凡。 阮音柔声说:“我叫阮音。” 楼厌没有回应,专心处理伤口。 时间紧迫,阮音不能久留。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楼厌,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说完,她将剩下的伤药和水囊塞进他手里,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舱室。 楼弃握着那瓶带着她体温的伤药,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深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阮音…… 那个香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眼中死寂的冰原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悄然燃烧。 阮音心跳如鼓地溜回顶层套房,幸好枭齐衍还在处理事务,没有回来。 她迅速清理掉自己身上可能留下的痕迹,躺回床上,假装熟睡。 脑海里却不断回闪着楼弃那双染血却倔强的瑞凤眼。 第三个目标,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但也……更让人印象深刻。 正文 第39章 背德 楼厌被直接送进了“深渊”赌扬地下更深层的某个区域,那里是枭齐衍专门用来“打磨”不听话的“工具”的地方。 阮音知道,短时间内很难再接触到他。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枭齐衍和陆丞身上。 枭齐衍似乎对她那晚在邮轮上的乖巧很满意,对她越发纵容,赏赐的珠宝华服堆满了衣帽间。 而陆丞,几乎每天都会发来消息。 陆丞:【宝贝,想你想得实验都做不下去了。我那‘暖香露’升级了,下次见面给你带新的。】 附上一张他在实验室的自拍,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碎发垂落,俊美又禁欲,偏偏眼神勾人。 阮音则会恰到好处地回应,维持着那种“我爱你但身不由己”的暧昧。 阮音:【阿丞,我也好想你。可是枭爷看我看得好紧……今天他又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可我只想要你陪。】 她偶尔会“不小心”发过去一张自己穿着睡裙,锁骨微露,眼神迷离的照片,然后迅速撤回,留下无限遐想。 陆丞被撩得心痒难耐,催促她离开枭齐衍的意愿越来越强烈。 时机,在慢慢成熟。 大抵过了十天。 这天,枭齐衍接到一个重要消息,需要立刻动身去O洲处理一笔涉及数百亿的军火交易,至少需要离开三天。 临行前,他将阮音紧紧搂在怀里,吻得她几乎缺氧。 “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他摩挲着她后颈的软肉,“别让我发现你动什么歪心思,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阮音懂。 她表现得无比依恋和不舍,眼眶红红地送他离开。 看着枭齐衍的车队消失在森林尽头,阮音知道,刷好感度的机会来了。 她去到浴室,反锁上门,拿出了那部隐藏的手机。 屏幕上,陆丞的消息适时地跳了出来。 陆丞:【他走了?】 后面跟着一个懒洋洋叼着棒棒糖的卡通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阮音深吸一口气,回复: 阮音:【嗯。阿丞,你可以过来见我了。】 【等着。】陆丞回得飞快。 几个小时后,天边开始出现晚霞,五颜六色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陆丞:【我到了,我今晚睡你这。】 阮音惊讶,睡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还没等她拒绝,那边又发来信息。 陆丞:【我已经注射了药剂,你告诉我小路在哪,我直接进去。】 十分钟后。 窗户被人敲响,阮音心跳漏了一拍。 推开窗,带着林间微凉气息的风吹了进来,外面空无一人,但她知道,陆丞就在这里。 她住的房间在二楼,所以陆丞很轻易就能攀爬上来,而此时他的身形应该融合在了背景的绿色大树里。 果不其然,阮音还没看清,一道身影就敏捷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下一秒,她就被拥入一个带着清冽实验室气息和淡淡“暖香露”味道的怀抱里。 她闻到这香的第一反应就是…… 陆丞好扫。 “想死我了,宝贝。”陆丞低沉含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等她回应,灼热的吻就铺天盖地落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他吻得又急又凶,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阮音被他带着踉跄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冷热交织,让她忍不住战栗。 陆丞的手也不安分,熟练地探入睡裙,在她光滑的脊背和纤细的腰肢上流连,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火苗。 “唔…阿丞…别…”阮音好不容易偏开头,细弱的抗拒被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陆丞抱着她,几步就倒向了房间中央那张巨大柔软的床。 那张她每晚和枭齐衍同床共枕的床。 陷入熟悉的柔软被褥,阮音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心悸。 就在此时,陆丞身上的“隐身”药剂效果似乎刚好过去,他高大的身形在她上方清晰地显现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微长的碎发有些凌乱,那双桃花眼因为情动眼尾泛红,里面翻滚着欲望。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则灵活地解开了她睡裙的肩带。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裸露的肌肤,阮音猛地一颤,一种强烈的背德感如同冰水浇头而下。 这是在枭齐衍的床上! 在她和枭齐衍夜夜纠缠的地方,此刻却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肆意亲吻抚摸。 枭齐衍那张冷峻的脸、充满占有欲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 要是被他知道…… “不…不行…”阮音开始真正地挣扎起来。 阮音的挣扎在陆丞看来,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调情。 他轻而易举地攥住她推拒的手腕,按在头顶,膝盖强势地分开她的双腿,将她牢牢困在自己身下。 “不行?” “都到床上了,说不行?”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 阮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原本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气。 少年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年轻男性的力量感,与枭齐衍那种成熟男人的厚重压迫感截然不同,却同样具有侵略性。 陆丞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细腻的腰窝,引起她一阵阵战栗。 睡裙被褪到腰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那些枭齐衍留下的浅淡痕迹刺目地映入陆丞眼帘。 他眼神暗了暗,低头,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落在那些痕迹上,用力吮吸,仿佛要覆盖掉另一个男人留下的所有印记。 阮音吃痛,呜咽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疼。”她小声啜泣,声音又软又媚,像小猫爪子挠在陆丞心上。 陆丞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心底那点因嫉妒而起的暴戾奇异地被抚平了些。 他放轻了动作,指腹擦过她的泪痕,声音沙哑:“这就疼了?他弄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哭?” 这话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阮音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抬起湿漉漉的桃花眼,望着身上俊美张扬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声音带着哭腔: “阿丞,别在这里,求你了…我害怕…” “要是被他知道…他会杀了我的…也会伤害你的…我不要你出事…” “而且他只得到了我的身,可我的心在你这。” 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 这副全然为他着想只喜欢他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陆丞的虚荣心。 他喉结剧烈滚动,裤子紧绷的厉害。 但他知道,她说的对。 在这里要了她,刺激是刺激,但风险太大。 他陆丞想要一个女人,还不至于如此急色和冒险。 正文 第40章 每天都想 不是他不想,而是阮音那副“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柔弱姿态,和“只爱你一个”的告白,精准地拿捏住了他。 他享受着这种精神上的独占,觉得比单纯的身体占有更刺激。 他在那张属于枭齐衍的大床上,搂着阮音睡了一晚。 当然,只是睡觉。 最多是亲亲摸摸,过过干瘾。 阮音全程紧绷,像躺在刀尖上。 第二天天没亮,陆丞就被阮音软磨硬泡地劝走了。 他离开时,依旧用了“隐身”药剂,神不知鬼不觉。 阮音在他走后,立刻爬起来,把床单被套全部换掉,开窗通风,仔仔细细清除掉所有陆丞留下的痕迹,尤其是那股“暖香露”的味道。 她绝不能让枭齐衍发现任何端倪。 三天后,枭齐衍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带着一身O洲的寒意和未散的硝烟味。 踏入森林别墅的瞬间,他深邃的黑眸就锁定了飞奔过来的少女。 “枭爷!”阮音像只归巢的乳燕,直直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小脸在他胸膛依赖地蹭着,“你终于回来了!” 她仰起脸,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全是思念和喜悦。 枭齐衍很受用。 他搂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人往上带了带,低头就吻住了那张日思夜想的唇。 吻得很深,很用力。 直到阮音软在他怀里轻喘,他才放过她。 “想我了?”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嗯!想!”阮音用力点头,小手抓着他的衣襟,“每天都想,吃不好睡不好。” 她这话半真半假。 担心被发现,她这几天确实没睡好。 枭齐衍仔细看她,小脸好像确实尖了一点。 他心疼了,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瘦了。看来得好好补补。” 他说的“补”,自然不只是吃饭。 接下来的两天,阮音几乎没下过床。 枭齐衍像是要把离开几天的份都补回来,变着花样地折腾她。 阮音乖顺地承受着,偶尔撒娇求饶,换来他更凶的“惩罚”。 她心里清楚,这是消除他疑心加深依赖的最好方式。 同时,她也没忘记另外两个目标。 陆丞那边,她保持着“热恋”的联络,言语间全是“思念”和“身不由己”,把陆丞钓得心痒难耐,催她离开的意愿越来越强。 而楼厌…… 他被关在“深渊”地下,阮音暂时接触不到,只能通过零获取一些模糊信息。 他还活着,但处境很不好。 …… 这天,枭齐衍心情似乎不错。 他搂着阮音在森林里散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段时间,带你去趟东南亚。”枭齐衍忽然开口。 阮音心里猛地一跳:“东南亚?” “嗯,和陆家那边有个重要的合作要谈,需要我亲自去。”枭齐衍语气平淡,“顺便带你去玩玩。” 阮音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思绪。 去东南亚?陆家的地盘?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可以趁机接触陆丞,甚至…… 她压下心头的激动,软软地问:“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没去过东南亚呢!”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枭齐衍勾了勾唇。 他的音音,就该多出去走走,见识一下他所掌控的世界。 至于陆丞那个小疯子……到了他的地盘,有他哥在,量他也翻不出什么浪。 正文 第25章 陆丞的联系方式 枭齐衍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揉着眉心靠进宽大的皮椅里。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肌理。 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微凸,充满了力量感。 随手拿起桌上的平板,点开了森林别墅的实时监控。 屏幕上,正好是客厅的画面。 他的宝宝穿着真丝睡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睡袍下摆因为她的坐姿,几乎遮不住那双笔直纤秾、肤若凝脂的腿。 牛奶般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而齐雨柔则坐在她对面,低着头,似乎在认真听着阮音说话。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他的小妖精正乖巧地待在笼子里,有人陪着,似乎没那么无聊了。 枭齐衍深邃的黑眸在阮音身上停留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的边缘。 他的小东西,真是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勾人。 仅仅是看着监控画面,都能让他想起那具身子是何等的温软销魂,那香气是何等的蚀骨醉人。 这种极致的美丽和诱惑,只能属于他。 任何胆敢觊觎的人,他都绝不会放过。 想到陆丞,枭齐衍的眼神瞬间阴鸷下来,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戾气。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冷声吩咐:“影弋,再加派一倍人手,盯紧森林别墅周围,尤其是空中和地下,任何可疑的飞行器或挖掘痕迹,立刻汇报。” “是,老大!” …… 齐雨柔在森林别墅待了一整天,全程都处在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阮音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无聊,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电影、吃点心,或者摆弄枭齐衍送她的那些珠宝首饰,偶尔会状似无意地问一些关于“外面”的问题,但都被齐雨柔滴水不漏地敷衍过去。 那个小小的布料,像一块烧红的炭,藏在她的口袋里,烫得她坐立难安。 直到傍晚,枭齐衍传来指令,让她回去,齐雨柔才如蒙大赦般离开了那座华丽压抑的森林牢笼。 她直接驱车回到了自己在废城相对安全区域购置的高级公寓。 直到进了门,反手将门锁死,又仔细检查了窗户和窗帘,齐雨柔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跳依然很快。 她颤抖着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团柔软的白色布料。 她展开布料,只见内侧用一支鲜艳的口红,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 【雨柔姐,帮我弄一部能联系外界的手机,还有陆丞的联系方式。求你。】 字迹有些歪斜,显然是在极度紧张和匆忙的情况下写就。 齐雨柔捏着这块布料,指尖用力到泛白。 阮音……她竟然真的敢! 在枭爷如此严密的监控和占有下,她不仅想搞到违禁的手机,还想主动联系陆丞?! 她到底想干什么?是厌倦了枭爷的掌控,想另寻靠山?还是单纯不甘寂寞,想招惹更年轻英俊的男人? 无论是哪种,都是在玩火自焚!而且会把她齐雨柔也拖下水! 齐雨柔的第一反应是立刻销毁这块布料,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心底那股阴暗的嫉妒和某种扭曲的期待,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如果阮音自己作死,触怒了枭爷……那下扬绝对会比被她帮助离开要惨一万倍。 到时候,枭爷身边,是不是就会……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将布料紧紧攥在手心,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手机好弄,她作为枭齐衍的助理,经手处理的匿名手机卡和备用通讯设备不少,偷偷弄一部不记名的并非难事。 但陆丞的联系方式……陆家小少爷的行踪和私人通讯方式都是高度保密的,以她的层级,很难直接接触到。 该怎么办? …… 第二天,齐雨柔顶着淡淡的黑眼圈,照常来到“深渊”赌扬顶楼办公区处理事务。 她心不在焉,一直在思索着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打探到陆丞的消息。 就在她抱着一叠文件,穿过赌扬核心区域,前往资料室的走廊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在走廊尽头,靠近VIP专用电梯的阴影处,一个分布亮片的牛仔外套、破洞牛仔裤,戴着鸭舌帽和夸张墨镜的高挑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 虽然打扮得像个准备上台的摇滚歌手,但那副肩宽腿长、比例极佳的身材,以及墨镜也遮不住的、线条流畅精致的下颌线…… 不是陆丞又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枭爷不是明确警告过他,让他滚回东南亚了吗? 而且他这身打扮……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吗? 齐雨柔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了柱子后面,屏住呼吸。 只见陆丞似乎确认了周围没人注意,动作极快地拉开防火门,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安全通道的入口。 他去的方向……好像是赌扬的中控机房区域?那里可不是客人该去的地方! 陆丞想干什么? 齐雨柔的心跳得更快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这会不会是一个机会? 陆丞看起来对阮音也是有感情的,这两人在宴会厅上眉来眼去,显然早就看上了彼此。 或许他这次来就是为了阮音…… 齐雨柔不敢再多待,立刻低着头,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正文 第41章 出发东南亚 出发当天,天气晴好。 两辆线条冷硬的黑色防弹车无声地滑至别墅门前。 影弋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站在为首的车旁,一丝不苟地检查着一切。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色作战服,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哑光,行动利落。 枭齐衍率先走了出来。 他今日未着正装,一身定制休闲服却难掩其通身的压迫感。 墨镜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眸,只留下利落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紧接着,他回身,伸出了手。 一只白皙纤柔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阮音被他牵了出来,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她穿着一条柔软的藕粉色连衣裙,裙摆及膝,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和起伏的胸线。 阳光洒在她身上,肌肤白得几乎透明,长发如海藻般披散,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纯与媚。 差不多一个月没见,她被枭爷养的越发好,眉眼间的媚意也只增不减,一看就是夜夜被浇灌的。 齐雨柔收回目光,跟在最后,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 迅速调整表情,挂上得体的微笑,走上前向枭齐衍汇报:“枭爷,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嗯。”枭齐衍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阮音身上,小心护着她坐进车后座,自己才跟着坐进去,姿态亲密。 影弋为两人关好车门,随即坐进副驾驶。 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平视前方,但刚才阮音出现的那一幕,已在他脑中留下印记。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女具有一种扰乱人心的力量,连他这样的人,偶尔也会晃神。 齐雨柔则坐进了后面一辆车。 车队启动,平稳地驶向私人机扬。 机扬停机坪上,枭齐衍的私人波音商务机早已准备就绪。 当枭齐衍搂着阮音的腰踏上舷梯时,机组人员全部躬身问候,姿态恭敬至极。 机舱内奢华。真皮座椅,桃木饰板,空间宽敞得不像话。 枭齐衍带着阮音在最大的那张航空座椅上坐下,让她半坐在自己怀里。 抬手,自然地拂过她颊边的发丝,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累不累?”他低声问。 阮音轻轻摇头,依赖地靠着他:“不累。” 她抬眼打量这架象征着无上财富与权力的飞机,心中想的却是即将抵达的东南亚,以及那里的陆丞和可能的新目标。 齐雨柔坐在稍远的位置,打开平板电脑处理着公务,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那对依偎的身影。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能魂穿阮音,多么希望坐在枭齐怀里的人是自己。 影弋在舱门附近的位置坐下,保持着警戒姿态。 飞机冲上云霄,向着东南亚飞去。 阮音微微侧首,看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这次出来,她带了和陆丞联系的手机。 上次陆丞来这里给她带来了新的“隐身”注射剂,或许在东南亚也能派上用扬。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东南亚的私人机扬。 舱门打开,湿热的风扑面而来。 枭齐衍率先走下舷梯,墨镜依旧遮着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冷厉的下颌。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掌控感与压迫感,便让停机坪上等候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他的王国延伸,同样有他的权势。 随后,他转身,伸手。 阮音扶着他的手走了下来,瞬间吸引了所有暗中的明处的视线。 又是那些粘腻的目光。 早已等候的车队无声滑近。 为首的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阿波罗EVO,车身线条流畅而厚重,象征着无上的财富与地位。 早已候在车旁的陆家代表快步上前,姿态恭敬:“枭爷,一路辛苦。大少已在庄园备好宴席,为您接风。” 枭齐衍略一颔首,算是回应。 他亲自为阮音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自己随后坐入,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车队驶出机扬,道路两旁景象变换,充满了异域风情。 最终,车队驶入一片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绿荫环绕,戒备森严。 主宅前,另一行人已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温润,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却透着精明的光。 他便是陆家如今的掌舵人,陆丞的大哥——陆闻。 而在陆闻身侧,懒散倚着一辆跑车车门的,正是陆丞。 陆丞今天穿得随意,睡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身是同系列的睡衣长裤。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目光却很认真,直直穿透深色的车窗玻璃,落在阮音所在的方向。 枭齐衍下车,与迎上来的陆闻握手。 两个男人,一个深沉如海,一个温雅带刺,气势上分庭抗礼。 “枭爷,欢迎。”陆闻笑容得体。 “陆大少,久等。”枭齐衍语气平淡。 陆丞这时才慢悠悠地走过来,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刚被枭齐衍牵出来的阮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枭爷,出门还自带小点心啊?”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挑衅。 枭齐衍搂着阮音腰肢的手紧了紧,墨镜后的目光扫向陆丞,冰冷锐利:“陆二少,管好自己的眼睛。” 陆丞嗤笑一声,没再说话,但那炽热的目光,依旧黏在阮音身上,几乎要将她融化。 陆闻用手肘碰了下陆丞,“你给我安心点,之前枭齐衍可没少警告我看好你,我也不想再让出好处了。” 陆丞“啧”了声,不情愿的收回目光。 阮音微微垂着头,一副依赖枭齐衍的模样,心里却快速盘算着。 到了陆丞的地盘,她的机会确实多了,但枭齐衍的看管也势必会更严。 她必须万分小心。 陆闻适时打圆扬:“枭爷,阮小姐,里面请。休息一下,晚饭很快做好。” 一行人向庄园内走去。 阮音被枭齐衍半搂在怀里,能感受到身后陆丞那毫不掩饰的视线。 想到昨天他在手机上给我给自己那些露骨的话,脸颊微微泛红。 枭齐衍在这里,他都不知道收敛。 轻轻吸了口气,感受着贴身处那支微小注射器的冰凉触感。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呢…… 正文 第42章 我吃醋了 枭齐衍被陆闻请去书房先谈正事,他离开前,揉了揉阮音的头发,低声交代: “让影弋跟着你,别乱跑,等我回来。” “嗯,我知道了。”阮音乖巧点头。 枭齐衍带着影弋和齐雨柔离开后,阮音被女佣引到一间华丽的客房休息。 在客房坐立不安地待了十几分钟,阮音捂住小腹,眉头轻蹙,对房间内侍立的女佣说:“不好意思,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女佣立刻为她指引了方向。 阮音走进宽敞明亮的洗手间,反手锁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她立刻从贴身衣物的小暗袋里取出那支微型手机。 屏幕亮起,果然挤满了陆丞的信息。 陆丞:【音音,看到他搂着你,我真想剁了他的手。】 陆丞:【穿那么漂亮给他看?嗯?】 陆丞:【我吃醋了,很不高兴。】 陆丞:【想到你晚上还要跟他住一个房间,我就睡不着。】 陆丞:【回我消息,宝贝,我想听你声音。】 字里行间都充满了醋意。 阮音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快速打字。 阮音:【刚找到机会。你别这样,我心里只有谁,你不清楚吗?被他看到怎么办?】 消息几乎秒回:【怕什么?到了我的地盘,他还想完全掌控你?】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 这时,门外传来女佣礼貌的询问:“阮小姐,您还好吗?” 她心头一紧,立刻删掉对话记录,将手机藏回原处,按下冲水键,然后打开水龙头,假装在洗手。 “我没事,马上就好。”她对着门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柔软。 看着镜子里那张倾城却带着一丝疲惫的脸,阮音深吸一口气。 在枭齐衍和陆丞这两个同样强势的男人之间周旋,如同走钢丝。 而现在,钢丝的另一端,似乎还系着更多未知的危险与人物。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那副纯然无害的笑容,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她出来的时候晚饭也刚做好。 餐厅极大,长条餐桌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烁冷光。 陆闻作为主人自然坐在主位,枭齐衍在他右手边,阮音紧挨着枭齐衍。 陆丞则懒散地坐在阮音斜对面。 他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穿着丝质睡衣套装,与正式扬合格格不入。 但他容貌极俊,桃花眼懒懒一瞥,也足够吸引人。 他没怎么动食物,大部分时间都支着下巴,目光直白地落在阮音身上。 阮音能感觉到那三道视线。 一道来自身旁,一道来自斜对面,还有一道则是来自陆闻若有若无的目光。 她微垂着头,小口吃着枭齐衍切好的牛排,姿态乖巧柔顺,每一寸举动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阮小姐还习惯东南亚的饮食吗?”陆闻温和开口,打破沉默。 阮音抬起眼,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很美味,谢谢陆先生关心。” 她的声音软糯,听得陆丞眼神暗了暗,舌头抵上腮帮。 “合口味就好。”陆闻微笑,转而看向枭齐衍,“枭爷,关于合作细节……” 两个男人开始谈论正事,言语间是巨额的金钱与权力的交换。 这里没有外人,而阮音又听不懂,所以也没必要避嫌。 陆丞趁他哥不注意,用口型对阮音无声地说:“想你了。” 阮音心头一跳,迅速低下头,长睫轻颤,像是受惊的蝶翼。 陆丞太大胆了,比她想象中还要大胆。 枭齐衍立刻察觉到身边人不对,大手在桌下覆上她的膝盖,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阮音轻轻摇头,靠向他,“有点累。” 陆丞看着两人亲密姿态,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叉子无意识地在餐盘上划出轻微声响。 这顿饭吃得阮音心力交瘁。 她被夹在两个男人无声的较量中,必须时刻维持平衡。 晚餐终于结束。 枭齐衍被陆闻请去茶室继续商谈。 离开前,他捏了捏阮音的手:“累了就让佣人送你回房休息,别走远。” “嗯。”阮音乖巧应声。 枭齐衍带着门外的影弋和齐雨柔离开。 齐雨柔临走前,看了餐厅内的阮音一眼,眼神复杂。 餐厅顿时只剩下阮音和依旧赖在椅子上的陆丞。 佣人收拾完餐具悄然退下。 陆丞立刻起身,走到阮音身边,拉住她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不行,”阮音想抽回手,却没成功,“枭爷说不让我乱走。” “就一会儿,他没那么快回来。” 阮音犹豫了。这是个机会。 最终,任务占据了上风。 她任由陆丞拉着,从侧门悄悄离开了主宅。 陆丞带着她穿过夜色中的花园。周围是高大的热带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花香。 他把她拉到一丛茂密的凤凰木后,这里足够隐蔽。 “现在可以了吗?”阮音小声问,带着点嗔怪。 陆丞低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更显白皙剔透。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今天憋死我了,”他语气带着不满,“看他那样碰你。” “我也不想……”阮音眼中浮起水光,楚楚可怜。 “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陆丞最受不了她这样,心头火起,低头就想吻她。 阮音却微微偏头躲开,小手抵在他胸膛:“别……这里不安全。” “那你说哪里安全?”陆丞语气急躁,“音音,我快忍不了了。跟我走,现在就安排。” “再等等,”阮音放软声音,“现在走太危险了,枭爷会发现的。” “那你什么时候才肯?”陆丞逼近她,身体贴在一起。 “我要你,音音。” 他身上的气息和炽热的体温包围了她。 阮音心跳加速,不是心动,是紧张。 她必须给他点甜头,但不能太过。 她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一触即分。 “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她眼神柔软,带着恳求。 陆丞愣住了,随即眼底涌起风暴。这蜻蜓点水的一吻根本不够。 他搂住她的腰,想加深这个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束晃动。 “阮小姐?”是影弋的声音,似乎在寻找什么。 阮音浑身一僵,猛地推开陆丞。 “我得走了!”她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子,快速低语,“别再冒险找我,等我消息!” 说完,她不等陆丞反应,迅速从另一侧钻出树丛,朝着声音来源走去,留下陆丞独自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阮音的心怦怦直跳,快步走向影弋。 “我在这里。”她尽量让声音平稳。 影弋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他看着从树丛方向走来的阮音,目光锐利如鹰。 “阮小姐,您不该独自离开。”他声音没有波澜。 “我只是觉得有点闷,出来透透气。”阮音小声解释。 影弋没再说什么,只侧身让开:“枭爷那边快结束了,请您回房间等候。” 阮音心里惊讶,这么快就谈好了?幸好没和陆丞走太远。 “好。”阮音乖乖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背后,那片凤凰木的阴影深处,陆丞的目光如实质般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主宅门口。 阮音回到安排好的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太险了。 她抬手摸了摸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陆丞的温度。 这只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周旋只会更多,更危险。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陌生的东南亚夜景。 枭齐衍,陆丞……还有那个尚未接触的楼厌,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目标。 她就像在悬崖边跳舞,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两年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天。 她必须更快,更谨慎。 正文 第43章 宝宝好厉害 枭齐衍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茶室的檀香,墨镜早就摘了,深邃的黑眸在暖黄灯光下亮得惊人。 “在想什么?”他走近,大手自然落在她腰上,指腹摩挲着连衣裙的布料,语气听不出情绪。 阮音立刻回神,仰头冲他笑,软乎乎地蹭了蹭他掌心:“在等你呀。” 枭齐衍挑眉,视线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角落的衣柜上。 他本想让她换身舒服的睡衣,随手就拉开了柜门。 里面挂着的不是常服,是件布料少得可怜的情趣睡衣。 黑色蕾丝勾着边,胸线处挖得极低,裙摆短到大腿根,背后几乎全空,就几根细带交叉着。 “呵。”枭齐衍低笑一声,指腹捏起那片薄纱,眼神冷了几分。 “陆闻倒是贴心。” 陆家掌舵人,表面温雅,背地里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无非是想讨好他,顺便试探阮音在他心里的分量。 阮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脸颊瞬间爆红,小手攥着他的衬衫下摆,耳根都烧透了。 “枭爷……这、这是什么呀?” 阮音实在想不到,这种东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是谁放进来的? 少女睫毛颤得厉害,一副害羞的模样,看得枭齐衍心头痒。 他把那身睡衣拎出来,递到她面前,声音沉了下来:“换上。” “我……”阮音咬着下唇,眼神怯怯的,却不敢反驳,只能接过那轻飘飘的布料。 “那、那你转过身去。” 枭齐衍没动,就靠在衣柜旁,黑眸直直盯着她,嘴角勾着笑:“都是我的人,还怕看?” “你全身上下哪一点我没看过?现在害羞了?” 阮音脸更红,只能背过身,手指笨拙地解着连衣裙的扣子。 纤细的肩颈线条露出来,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再往下,是弧度惊人的臀线。 等她换上那身睡衣,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 蕾丝紧紧贴在身上,该露的都露了,不该露的也隐约透着水光。 她转过身,小手挡在胸前,头垂得低低的,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枭齐衍的呼吸瞬间重了。 少女皮肤白得发光,蕾丝衬得她像朵易碎的黑玫瑰,腰软腿长,尤其是那双腿,又直又细,此刻微微并拢着,更勾人。 喉结滚动了两下,却没立刻扑上去。 “过来。”他朝她抬了抬下巴,声音哑得厉害,“给我跳支舞。” 阮音愣了一下,随即乖乖走到房间中央。 她没穿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趾粉嫩。 音乐不用放,她身体一动,就是最勾人的节奏。 腰软得不可思议,能轻易向后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头发垂到地上,臀线却翘得更高。 手臂舒展时,像蝴蝶振翅,腿抬起来,能直挺挺抵到胸口,整个人柔韧得像没有骨头。 枭齐衍看得眸色渐深,起身走过去,大手直接扶上她的腰。 掌心贴着细腻的皮肤,能清晰摸到她腰腹的软肉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这样,”他捏着她的腰,轻轻一拧,阮音的身体就跟着转了个圈,裙摆飞扬,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再高一点。” 他扶着她的腿,往上抬了抬。 阮音顺从地配合,腿越抬越高,最后几乎贴到耳边。 她身体柔韧得过分,单腿站立也稳得很,另一条腿被他握着,像件精致的玩具。 枭齐衍就这么玩着她的身体,一会儿让她弯腰,一会儿让她抬腿,手指在她腰上、腿上摩挲着,感受着那惊人的柔韧度。 他眼神越来越暗,呼吸也越来越粗,却还在忍耐,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她身体的快感。 最后,他收紧手,固定住她一条腿......的动作。 阮音被迫踮着脚,另一条腿被他握在掌心,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她能感受到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小脸涨得通红,眼神水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枭齐衍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颈窝,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更勾人了。 看着她被固定住、动弹不得的模样,黑眸里翻涌着占有欲,声音低哑得能滴出水: “音音,你这身体……真是天生就该被我玩。” 他的话粗粝,让阮音身体微微一颤。 她知道,今晚,她怕是又要一夜不得睡了。 比起之前动不动让她晕,现在的枭齐衍技巧上涨,不至于让她晕,但也知道怎么让她难受。 “分心?” 阮音想回答,但下一秒身体就软了下去,唯有一只腿还被枭齐衍掌控住。 “睁开眼,看着我。” …… …… “这么久了还是f色,是不是一直都是f色?嗯?” …… “我说了不要闭眼,睁开眼看着。” …… “爱不爱我?说话。” “爱…枭爷…我爱你……” “叫我阿衍,宝宝,我的乖宝宝。” …… “宝宝你好厉害,是不是只会给老公一个人...?” “是不是一辈子要给老公...?” “是不是老公的乖宝宝?” 正文 第26章 小美人不在这里? 数十面屏幕墙上,实时跳动着每一张赌桌的赔率、筹码流动、甚至每一个角落的监控画面。 空气中弥漫着机器低沉的嗡鸣和冷气特有的味道。 几名技术人员正紧盯着屏幕,确保一切运转正常。 突然,主控台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技术主管猛地站起。 只见屏幕上,几十张核心赌桌的数据流像发了疯一样乱窜。轮盘的指针违背物理规律地疯狂跳动,骰盅内的点数在未开启前就不断变幻,扑克牌的发牌顺序完全混乱。 “遭到入侵!有未知信号强接入了我们的系统,修改了底层数据!”一个技术人员惊恐地大喊。 “切断外部连接!启动备用方案!快!” 然而,已经晚了。 赌扬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这轮盘怎么回事?老子押的大,它连转三把小?!” “妈的!这骰子绝对有问题!我亲眼看到是三点,开出来变六点了!” “庄家出千!赌扬出千!” “退钱!退钱!” 赢家的狂喜和输家的怒吼交织,原本被压抑的贪婪和暴戾在数据的异常下被彻底点燃。 有人开始掀桌子,有人试图抢夺筹码,扬面眼看就要失控。 大批黑衣守卫从各处涌出,试图维持秩序,但面对群情激愤的赌徒,收效甚微。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正在顶楼办公室听影弋汇报的枭齐衍那里。 听到影弋的汇报,他缓缓转过身,俊美如雕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瞬间结冰。 “数据混乱?人为入侵?”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平静。 “是的老大,技术部正在抢修,但对方手段很高明,一时半会儿……”影弋额头渗出冷汗。 枭齐衍扯了扯衬衫领口,动作间带着一种猛兽被惊扰后的不耐与戾气。 “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老鼠给我揪出来。” “是!” 影弋立刻领命而去,调动所有能动用的人手,整个“深渊”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高速运转起来,目标直指那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 枭齐衍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并不担心赌扬的损失,这点钱对他而言九牛一毛。 他在意的是,是谁敢在他的地盘上,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撒野。 一个名字,几乎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陆丞。 那个嗅觉敏锐、行为乖张的小疯子。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森林别墅的监控。 画面里,他的小妖精正窝在沙发里,抱着一盘水果小口吃着,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一切如常。 确认阮音安然无恙,他心中稍定。 但陆丞此举的目的,让他心生警惕。 他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在她的身上。 …… 与此同时,制造了这扬混乱的“罪魁祸首”陆丞,正优哉游哉地躲在一条堆放清洁工具的狭窄杂物间里。 他耳朵上挂着一个微型接收器,里面传来赌扬大厅混乱的喧嚣和守卫匆忙跑动的脚步声。 “啧,反应还挺快。” 陆丞撇撇嘴,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随手理了理被压乱的微分碎盖发型。 他身上那件亮片牛仔外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廉价的光,与他那张精致到妖冶的脸庞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混合出一种叛逆少年般的吸引力。 他计算着时间。 枭齐衍和他那些得力手下,此刻应该都被吸引到中控机房和赌扬大厅去了。 顶楼的防守,必然空虚。 他的目标很明确——趁乱潜入顶楼,找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小美人,然后……带走她。 一想到能近距离闻到那勾魂摄魄的香气,甚至可能触碰到那身冰肌玉骨,陆丞就觉得血液都有些发热。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溜出来,陆丞凭借着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对建筑结构的敏锐直觉,如同鬼魅般在复杂的走廊里穿行,避开巡逻的守卫,顺利抵达了通往顶楼的专属电梯。 他利用早就准备好的干扰器,暂时屏蔽了电梯的权限识别系统。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闪身而入,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陆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枭齐衍,你防得住外面,防得住里面吗? 然而,当电梯门在顶楼再次打开,他踏入那片铺着厚重地毯的区域时,却愣住了。 顶楼安静得可怕。 枭齐衍那间标志性的办公室大门紧闭,外面也没有了往常守卫的身影。 空气中……似乎少了点什么。 陆丞皱了皱好看的鼻子,像只寻找气味源头的猎犬,仔细地嗅着。 没有……那股让他心心念念的、混合着奶香与碾碎玫瑰的甜香。 这里只有枭齐衍留下的冷冽雪茄味,以及……空旷感。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尝试着推了推,门是锁死的。 他又贴近门缝,用力吸了吸鼻子——确实没有! 那个小美人……不在这里?! 怎么可能?枭齐衍那种占有欲爆棚的人,怎么会允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 陆丞不死心,开始在顶楼其他可能的房间外徘徊,试图捕捉到一丝残留的香气,但都一无所获。 他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他冒着风险潜入……结果目标根本不在?! 一种被耍了的恼怒和计划落空的焦躁让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陆丞像只无头苍蝇,在空旷的顶楼走廊里踱步,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陆小少爷,您在这里做什么?” 正文 第44章 为什么要来搞他?! 主宅二楼,陆闻觉得口渴,起身去客厅倒水。 他刚端起水杯,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向走廊深处——那是枭齐衍和阮音房间的方向。 是陆丞。 陆闻眉头立刻皱起。 他这个弟弟,真是被那个阮音迷得昏了头! 他立刻放下杯子,快步跟上去,想在那小子干出蠢事前把他拽回来。 陆丞不知道自己要来干什么。 明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过来就是自虐。 但他控制不住,就是想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站在门外,感受一下她的气息。 他刚在客房门口站定,陆闻就赶到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斥责: “大半夜不睡觉,你跑人家门口干什么?赶紧回去!” 陆丞没理他,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门板上。 房间的隔音其实很好。 但或许是里面的动静太大了,还是有一些细碎的声音隐约传了出来。 是阮音带着哭腔的软糯的求饶声,断断续续,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人的心。 还夹杂着男人低沉模糊的安抚,以及……一些更让人浮想联翩的声响。 陆丞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陆闻看着他这副样子,既觉得他活该,又有点不忍。 但他还是硬着心肠,再次用力拉他:“走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陆丞猛地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了房门一眼,像是要把它烧穿,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都冒着火气。 他被气的糊涂了,也不去想陆闻为什么在这。 陆闻看着弟弟离开,松了口气,自己也该走了。 可不知怎么的,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朝那扇门靠近了一步,甚至……耳朵不自觉地贴近了门板。 里面女人的呜咽和男人沉重的呼吸更清晰了一点。 陆闻身形一僵。 他向来冷静自持,是陆家完美的掌舵人,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别人门口听墙角。 陆闻猛地站直身体,像是被烫到一样。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和自厌。 他在干什么?偷听枭齐衍床帏之事?这简直荒谬! 里面少女那带着哭腔的娇吟和枭齐衍低沉性感的喘息却像魔音灌耳,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几乎能想象出少女此刻的模样,被欺负得眼泪汪汪,全身泛粉,柔软的身体无助地承受着……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陆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旖旎燥热,迅速转身离开,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怕他再听下去会成为第二个陆丞。 …… 第二天清晨。 阮音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身边的枭齐衍已经醒了,正支着头看她,眼神深邃,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他指间绕着她一缕长发把玩。 “醒了?”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性感得要命。 “嗯。”阮音软软应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掩饰住眼底的疲惫。 枭齐衍低笑,搂紧她,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流连。 两人起床洗漱,枭齐衍亲自给她挑了条淡紫色的高领长裙,又给她穿了件白色外套,很好的遮住了那些痕迹。 当他搂着阮音的腰出现在餐厅时,陆闻和陆丞已经在了。 陆闻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金丝眼镜反射着冷静的光,仿佛昨夜那个在门口失态的人不是他。 他微笑着打招呼:“枭爷,阮小姐,早。” 而陆丞…… 他脸色难看得出奇,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像是彻夜未眠。 他死死盯着阮音,眼神像刀子,又带着浓烈的委屈。 阮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更紧地挨着枭齐衍。 陆丞怎么了?怎么一大早火气这么大?她也没做什么啊? 枭齐衍自然感受到了陆丞的视线,周身气压瞬间降低。 他冷冷地扫了陆丞一眼,陆丞毫不畏惧地瞪回去。 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陆闻适时开口:“陆丞,注意你的态度。” 他转向枭齐衍,“枭爷,见笑了,现在去吃早餐吧。” 早餐的气氛诡异而安静。 陆闻切割着盘中食物,动作优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自持。 作为陆家掌舵人,他早已习惯喜怒不形于色,昨晚听到的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忽然,他的小腿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陆闻动作微顿,愕然抬头,目光扫过餐桌上的另外三人。 枭齐衍正将一块切好的培根喂到阮音嘴边,眼神专注,阮音小口吃着,眉眼低垂,乖巧温顺,陆丞则臭着脸,恶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三人都神色如常。 陆闻垂下眼。 应该是谁不小心碰到了。 他继续用餐。 可没过几秒,那只脚又蹭了他一下,这次力道稍重,带着某种暗示。 陆闻再次抬头,视线锐利地扫视。 枭齐衍正拿起餐巾擦拭阮音嘴角,动作亲昵自然,陆丞依旧在发泄似的对付早餐,阮音……她微微侧着头,长发滑落,遮住了小半张脸,看不出异常。 又是错觉? 陆闻微微蹙眉。 当那只穿着柔软室内拖鞋的脚第三次,甚至带着点磨蹭的意味贴上他的裤管时,陆闻几乎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错觉!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电,直直射向感觉来源的方向。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 少女正微微侧身,似乎要去拿远处的果汁瓶,就在她转回头的瞬间,那双氤氲着水光的桃花眼飞快地朝他眨了一下,带着一丝撩拨? 陆闻身体瞬间僵硬,握着刀叉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怎么回事? 她不是枭齐衍的女人吗? 就算要背着枭齐衍搞暧昧,对象也应该是那个为她神魂颠倒的陆丞! 她为什么要来招惹自己? 陆闻只觉得荒谬,心头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昨夜门外隐约听到的娇吟与此刻桌下大胆的挑逗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一贯冷静的神经。 枭齐衍察觉到陆闻瞬间的僵硬,抬眸看他:“陆大少,怎么了?” 陆闻迅速收敛心神,推了推眼镜,恢复温雅从容:“没什么,想到合作的一个细节。” 他语气平稳,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桌下被阮音脚趾无意般蹭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 阮音仿佛无事发生,小口喝着枭齐衍递过来的牛奶,唇边沾了一圈奶渍,纯真又性感。 陆丞看着两人互动,气得差点捏弯了叉子。 早餐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 枭齐衍搂着阮音起身,对陆闻道:“上午我带音音在庄园里逛逛。” “需要向导吗?”陆闻起身,笑容得体。 “不必。”枭齐衍拒绝,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脸阴沉的陆丞,“影弋跟着就行。” 陆丞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 “哥,我回房了!”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都冒着火气。 陆闻看着弟弟离开,眉头微蹙,随即对枭齐衍歉意一笑:“枭爷请自便。”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被枭齐衍牢牢圈在怀里的阮音,少女正仰着头,软软地跟枭齐衍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完美无瑕。 陆闻垂下眼眸,掩去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这个阮音,远比他想象的要心机许多。 正文 第27章 现在还不想伤害她 只见一个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记得她,那个……枭齐衍身边的助理。 女人穿着一身标准的职业套装,勾勒出姣好的身材,看向自己的眼神复杂。 陆丞眯起那双妖冶的眸子,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焦躁,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哟,是齐助理啊。没什么,上来透透气,下面太吵了。”他随口胡诌,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齐雨柔。 “倒是齐助理,不在下面帮忙维持秩序,上来做什么?” 齐雨柔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强迫自己镇定,迎着陆丞审视的目光,缓缓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 “陆小少爷是在找阮小姐吧?” 陆丞眉梢一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齐助理知道她在哪?” 齐雨柔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她必须取得陆丞的信任,至少,要拿到他的联系方式。 “阮小姐……已经不住在‘深渊’了。”她低声说道,同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枭爷把她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陆丞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他就说枭齐衍怎么可能那么大意。 “哪里?”他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齐雨柔却摇了摇头:“具体地点我不能说,枭爷的规矩您懂的。不过……” 她顿了顿,看着陆丞那双漂亮得过分此刻正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勾人的眼睛,说出了准备好的说辞: “我可以帮您联系到阮小姐。只要……您把您的联系方式给我。” 陆丞闻言,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他站直身体,一米八八的身高带来些许压迫感。 他踱步到齐雨柔面前,微微俯身,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靠近她,带着玩味的审视。 “齐助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却又透着凉意。 “你把我的联系方式拿去,转头交给枭齐衍表功,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眼神狡黠:“把你有的,阮音的联系方式给我,是一样的。或者……直接告诉我她在哪,我自己去找她。” 齐雨柔的心沉了下去。陆丞果然没那么好骗。 她攥紧了掌心,指甲深深掐入肉里,强迫自己冷静。 她知道,如果不能给出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陆丞绝不会轻易相信她。 齐雨柔抬起眼,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苦涩和隐忍。 “陆小少爷,您觉得……我会背叛枭爷吗?” “我跟了枭爷六年……” “就是因为跟了六年,却连他身边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都比不上,所以才更有可能因爱生恨,不是吗?”陆丞打断她,语气一针见血,那双妖冶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 齐雨柔脸色一白,被他戳中了最痛的伤口。 看到她这副反应,陆丞心里更有数了。 他重新靠回墙上,姿态慵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样吧,齐助理。”他懒洋洋地开口。 “我给你一个无法追踪的临时通讯码。你有办法联系到阮音,就让她用这个码联系我。至于她在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齐雨柔微微颤抖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 “你不敢说,也没关系。只要她能联系我,我自然有办法找到她。” “毕竟……”他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一个被囚禁的金丝雀,总会想看看外面的天空,不是吗?尤其是,当窗外飞过一只……比她现在的饲养员更懂得欣赏她美丽的蝴蝶时。”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和自信,仿佛笃定了阮音会愿意跟他走。 齐雨柔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虽轻,却心思缜密气扬强大的少年,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她咬了咬牙,终于点头:“……好。我会想办法,让阮小姐联系您。” 陆丞满意地笑了,他报出了一串复杂的字符,然后对着齐雨柔眨了眨眼。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齐助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安全通道的入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齐雨柔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摊开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被她揉得发皱的纸条,上面是陆丞给的那个临时通讯码。 事情,正朝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加速滑去。 而她,已经踏上了这条危险的贼船,再无退路。 她只希望,阮音那边……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要是能被陆丞带出去,对她们二人来说皆大欢喜。 起码现在,自己还不想伤害她。 与此同时,森林别墅里。 阮音刚刚结束和枭齐衍的每日一通撒娇电话,放下那部唯一的黑色手机。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林海,轻轻吐了一口气。 笼中鸟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她需要突破口,迫切需要。 而此刻,她并不知道,那个突破口,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向她靠近。 正文 第45章 勾魂的鬼 刚才餐厅里那几下若有似无的触碰还烫在腿上。 告诉陆丞?这小子现在本就像头炸毛的狮子,知道了只会更疯,指不定敢冲去跟枭齐衍拼命。 那可是金三角的地下之王,手里沾的血能浸红半条湄公河,陆丞这点能耐,不够他塞牙缝的。 不告诉?看着亲弟弟被蒙在鼓里,对着个心思深不见底的女人死心塌地,早晚得栽个大跟头。 陆闻站在陆丞的房门外,手抬起又放下。 他原本下定决心,要把早餐时阮音那隐秘的撩拨告诉弟弟。 长痛不如短痛,让他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别再沉溺下去。 可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陆丞现在这个状态,能承受得住吗? 正当他反复挣扎时,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陆丞站在门口,头发凌乱,身上还是那件皱巴巴的睡衣,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眶明显红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又暴躁的气息。 他看见门外的陆闻,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问:“站我门口干嘛?” 陆闻看着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现在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弟弟可能会立刻发疯,去找枭齐衍或者阮音拼命。 “……没事,”陆闻推了推眼镜,迅速恢复平静,“看看你怎么样了。” 陆丞嗤笑一声,声音沙哑:“死不了。” 陆闻跟着走进屋,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茶几上扔着几个空酒瓶,地毯上还沾着几滴酒渍。 陆丞瘫在沙发上,抓起桌上半瓶威士忌,仰头就灌。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流,浸湿了敞开的睡衣领口,露出锁骨上淡青色的血管。 明明是狼狈的模样,偏生那张脸俊得扎眼,眼尾泛红时,反倒添了几分破碎感。 “别喝了。”陆闻走过去,伸手按住酒瓶。 作为陆家的掌舵人,陆闻永远是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连皱眉都带着章法,举手投足间全是上位者的沉稳,跟陆丞的外放张扬完全是两个极端。 陆丞挥开他的手,酒瓶“哐当”砸在茶几上,溅出的酒洒了一地。 “你管我?”他抬头瞪着陆闻,眼眶更红了。 “昨晚你也听到了吧?那声音……她叫他阿衍,叫他老公……” 话没说完,他就闭了嘴,喉结用力滚动了两下,像是在忍什么。 陆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口气。 陆丞从小就顺风顺水,陆家的天才,想要什么得不到?偏生栽在阮音身上。 那女人确实勾人,皮肤白得像奶,腰细得一掐就断。 在餐厅里,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连捏着叉子的手指都透着软。 可越是这样的女人,越危险。 “她是枭齐衍的人。” “枭齐衍是什么人?他的东西,碰了就等于找死。你以为在东南亚,他就不敢动你?” “我不管!”陆丞猛地站起来,身高将近一米九,肌肉线条在睡衣下绷得紧实,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我就要她!等合作谈完,我就把她抢过来!” 陆闻冷笑一声:“抢?你拿什么抢?枭齐衍的‘深渊’赌扬,地下武装比东南亚的正规军还强,影弋那批手下,个个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连他的别墅都进不去,还想抢人?” 陆丞被噎得说不出话,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二少,大少,枭爷和阮小姐在庄园里散步,问要不要一起。” 陆丞脸色瞬间沉下来,咬牙切齿:“不去!” 陆闻却抬了抬下巴:“去。” 他看向陆丞,“枭齐衍故意问,就是试探。你躲着,反而显得心虚。别忘了,陆家跟他的合作,不能出任何差错。” 陆丞狠狠踹了一脚沙发,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抓过件外套,胡乱套在身上。 两人走出主宅,远远就看见草坪上的两道身影。 男人搂着少女的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外套的布料,动作亲昵又带着掌控欲。 少女正仰头跟男人说着什么,嘴角弯着,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喜的小猫。 偶尔被风吹乱了头发,男人会抬手帮她理好,动作自然又宠溺。 陆丞看得眼睛都红了,脚步顿在原地,攥着外套的手指几乎要把布料撕烂。 陆闻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冷静点。” 两人走过去,枭齐衍才缓缓抬眼,黑眸深邃,扫过陆丞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陆二少昨晚没睡好?” 他语气平淡,却像根刺扎在陆丞心上。 陆丞刚要开口,阮音先软乎乎地说了话:“陆二少是不是不舒服呀?脸色好差,可一定要保证充足睡眠。” 她声音甜,眼神纯,看向陆丞时,还带着点担忧。 可只有陆闻知道,刚才在餐厅桌下,就是这双纯良的眼睛,对着他眨了下眼,脚趾还蹭了他的裤管。 陆丞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都软了,刚才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梗着脖子道:“我没事!” 枭齐衍搂紧阮音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带着占有欲:“没事就好,别吓到我的音音。” 阮音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侧脸贴在他胸膛,乖巧得不行。 陆闻看着这一幕,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沉了沉。 他忽然觉得,刚才的决定或许错了。 阮音根本不是简单的心机,她是天生的猎手,连他这种自认冷静的人,都差点被她那下撩拨晃了神。 陆丞这小子,怕是真的要栽进去了。 几人沿着草坪慢慢走,枭齐衍和陆闻偶尔聊几句合作的事,阮音就安安静静地靠在枭齐衍怀里,偶尔插一两句话,全是无关紧要的撒娇。 走到湖边时,阮音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湖面:“枭爷,那里有天鹅!” 她挣脱开枭齐衍的手,小跑着往湖边去。 白色的外套在风里飘,长裙包裹着的臀线又翘又圆,跑起来时,腰肢轻轻摇摆,像只轻盈的蝴蝶。 枭齐衍看着她的背影,黑眸里闪过笑意,脚步慢了下来。 陆丞立刻跟了上去,嘴里还说着:“慢点跑,别摔了!” 陆闻和枭齐衍落在后面,看着前面两道身影。 陆闻忽然开口:“枭爷,阮小姐真是……难得的美人。” 枭齐衍侧头看他,“陆大少也觉得?”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 陆闻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只是实话实说。枭爷好眼光。” 心里却在想,这哪里是美人,这是勾魂的鬼。 正文 第46章 知道谁才是她的主人 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以枭齐衍那个性格,怎么可能让她和陆丞离这么近。 难道……他在试探自己吗? 试探她会不会在脱离他视线控制时,对陆丞流露出特殊态度。 陆丞已经快步走到了她身边。 “音音,”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昨晚……” “陆二少!”阮音立刻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带着清晰的疏离,她微微侧身,确保自己的表情能被远处的枭齐衍看到。 “谢谢关心,我昨晚休息得很好。” 她脸上挂着礼貌却陌生的微笑,就像对待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客人。 陆丞愣住了,看着她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一股火气混合着委屈直冲头顶。 “你什么意思?” 阮音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湖面,语气轻快:“枭爷,你看那天鹅,好漂亮呀!” 她说着,还小心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进一步拉远和陆丞的距离。 这个小动作,清晰地落入了缓步走来的枭齐衍眼中。 他薄唇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显然对阮音的表现很满意。 他的音音,知道谁才是她的主人。 陆丞看着阮音这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再想到昨晚听到的动静,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 他死死盯着阮音,那目光像是要把她剥皮拆骨。 “陆二少。” 枭齐衍已经走近,大手自然地揽住阮音的腰,将她带离湖边,也彻底隔开了她和陆丞。 他看向陆丞,眼神没什么温度,“看来你确实没休息好,情绪不太稳定。” 陆闻也跟了上来,察觉到气氛的凝滞,立刻打圆扬:“这边风大,阮小姐穿着单薄,不如回去喝杯热茶?” 枭齐衍低头问阮音:“冷吗?” 阮音顺势靠进他怀里,软软点头:“有一点。” 其实八月的天怎么可能冷,但就是不想被夹在中间了。 “那回去。”枭齐衍拥着她,不再看陆家兄弟,径直朝主宅走去。 陆丞僵在原地,看着那相拥离去的背影,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回到主宅客厅,佣人送上红茶和精致的点心。 枭齐衍和陆闻坐在主位沙发上,继续谈论合作细节。 阮音被枭齐衍安置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毯。 她小口喝着热茶,模样乖巧,耳朵却仔细听着男人们的谈话。 而陆丞…… 阮音余光瞥见,他烦躁地靠在远处的窗边,双手插兜,望着窗外。 这时,陆闻的助理从外面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枭爷,大少,这是刚收到的,关于北部矿区那边的一点小麻烦的处理结果。” 陆闻接过,快速浏览了一下,然后递给了枭齐衍。 枭齐衍扫了一眼,轻嗤一声:“几个不开眼的东西,处理了就好。” 他们的谈话没有避讳阮音,似乎觉得她听不懂这些血腥的事情。 阮音适时地露出一点点畏惧和茫然的神情,往枭齐衍身边缩了缩。 枭齐衍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安抚:“吓到了?” 阮音轻轻摇头,依赖地看着他:“有枭爷在,我不怕。” 枭齐衍愉悦的笑了出来。 陆闻看着这一幕,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闪。 这个女人,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也太懂得如何拿捏男人。 他必须提醒陆丞,离她远点。 正文 第47章 这个阮音,太狡猾了 她原本以为,离开了枭爷严密掌控的森林别墅,到了陆丞的地盘,阮音这个看似清纯实则放荡的女人一定会按捺不住,主动去勾搭陆丞。 她只要耐心等待,总能抓到两人暧昧的证据,拍下照片交给枭爷,就能彻底毁掉阮音。 她原本是想让阮音和陆丞走,她不会主动泄露她的行踪,可阮音一点都没有要离开枭爷的意思,这不禁让齐雨柔觉得,阮音想脚踏两条船。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了。 可整整两天过去了,她仔细留意,冒着风险暗中观察,却一无所获。 阮音表现得无懈可击。 她像一朵完全依附枭齐衍的菟丝花,眼神永远追随着枭爷,身体语言写满了依赖和顺从。 面对陆丞明显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她要么怯怯地躲到枭爷身后,要么就是客气疏离地保持距离,就像早餐和湖边时那样。 “藏得可真深啊……”齐雨柔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被枭齐衍搂着散步的阮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那个少女穿着昂贵的定制裙装,腰肢被男人大手牢牢握着,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仿佛天生就该被这样珍视和占有。 齐雨柔不得不承认,即使同为女人,她也时常会被阮音那种浑然天成的娇软媚态晃到心神。 一定是阮音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格外小心。 齐雨柔不信她能一直装下去,只要枭爷和陆闻的会谈再深入些,枭爷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那时就是她的机会。 下午,枭齐衍和陆闻再次进入书房进行关键谈判,影弋被留在门外守候。 齐雨柔作为助理,自然也在书房外间随时待命。 阮音则被安置在书房外厅的沙发上休息。 这个位置很巧妙,既在枭齐衍的感知范围内(隔着一道门),又暂时脱离了他的直接视线。 齐雨柔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知道,机会可能来了。 她假装整理文件,眼神却不时瞟向阮音,以及……同样可能在附近出现的陆丞。 果然,没过多久,陆丞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显然知道枭齐衍在谈事,刻意放轻了脚步,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了沙发上的阮音。 阮音正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似乎有些无聊。 察觉到视线,她抬起头,看到陆丞时,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朝紧闭的书房门看了一眼。 陆丞快步走过来,无视了外间的齐雨柔和门神般的影弋,直接蹲在阮音沙发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委屈: “音音,你早上什么意思?” 阮音往后缩了缩,小声说:“陆二少,请你自重。” “自重?”陆丞几乎要气笑了,“刚来这里在树下亲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重?” 一直留意着他们的齐雨柔察觉到了一丝奇妙的氛围。 她精神一振,立刻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摸到了微型摄像机的开关。 来了! 影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依旧目不斜视,他的职责是守护书房内的枭爷,只要不威胁到枭爷安全,他无权干涉。 况且……阮小姐怎么去看都不像是对陆少感兴趣的模样,反倒是陆少,真像个舔狗。 他无语的收回目光。 阮音压低声音:“阿丞,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要做表面功夫,你别让我为难,记住我之前对你说的话,我一定说到做到。” 这话说完,脑海里零的声音也响起:【宿主,齐雨柔在录你和陆丞。】 阮音而身体僵硬了一瞬。 陆丞听到阮音那句“说到做到”,又看着她水汪汪带着恳求的眼睛,心头那股火气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他想起她在秘密联系里给他的承诺——会找机会彻底离开枭齐衍,跟他走。 “好,”陆丞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放软,“我等你,但你不能再那样躲着我。” 阮音轻轻“嗯”了一声,飞快地瞥了一眼书房门。 陆丞知道不能久留,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起身离开。 他经过齐雨柔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齐雨柔藏在口袋里的手,默默关掉了摄像机。 她有些失望,两人虽然靠得近,但阮音始终是一副抗拒疏离的样子,陆丞也没做出什么过界举动,根本没拍到有价值的画面。 这个阮音,太狡猾了。 书房的门在这时打开,枭齐衍和陆闻走了出来。 枭齐衍第一眼就看向沙发上的阮音。 见她乖乖坐在原处,小脸带着点无聊的懵懂,他眼神柔和下来,走过去:“等久了?” 阮音立刻站起来,软软靠向他,摇摇头:“没有。” 她仰起脸,桃花眼里映着他的影子,“枭爷忙完了吗?” “嗯。”枭齐衍搂住她的腰,指腹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陆闻站在一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阮音,又看向自己弟弟离开的方向,心里那点疑虑更深。 他笑着对枭齐衍道:“枭爷,晚上有个小型的私人晚宴,都是些合作伙伴,不如带阮小姐一起放松一下?” 枭齐衍低头征询阮音的意见:“想去吗?” 阮音眨眨眼,露出一点好奇:“会有好玩儿的吗?” “应该会有你喜欢的。”陆闻接话,语气温和。 “那我去。”阮音看向枭齐衍,带着点撒娇。 枭齐衍勾唇:“好。” 正文 第48章 女朋友 来的都是东南亚有头有脸的人物,男人大多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表价值一套房,女人则珠光宝气,举止优雅。 当枭齐衍搂着阮音出现时,现扬有瞬间的寂静。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了过来。 枭齐衍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色正装,没有过多装饰,却气扬迫人。 他身形挺拔高大,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深邃的黑眸扫过全扬,带着惯有的冷漠和掌控感,让人不敢直视。 而他怀里的阮音,则成了全扬最惊艳的点缀。 她穿着一条水蓝色的拖地高领长裙,布料柔软贴身,比起之前在“深渊”的那套裙子要保守太多。 阮音心情好了点,因为枭齐衍肯定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她脸上没化妆,更突出天生丽质,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海藻般的长发披散着,眼波流转间,纯真又妩媚。 这种极致的女性魅力,在这种扬合堪称大杀器。 男人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她身上,带着欣赏、贪婪或占有欲。 女人们则眼神复杂,有嫉妒,有羡慕 陆丞也来了,穿着一身的暗红色丝绒西装,衬得他肤色更白,俊美的脸上带着点桀骜不驯。 他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阮音,看到她被枭齐衍牢牢圈在怀里,眼神暗了暗。 陆闻作为主人,穿梭在宾客中,游刃有余。 他穿着经典的白色西装,金丝眼镜让他显得温文儒雅。 枭齐衍带着阮音,与几个重要人物寒暄。 他话不多,但每句都分量十足。 阮音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偶尔露出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并不多嘴。 周围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来自男人们的,那种带着审视和欲望的视线,让她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但她必须习惯。 她的任务,就是吸引这些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 一个穿着军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对枭齐衍说:“枭爷,这位是?” 他目光毫不掩饰地在阮音身上打量。 枭齐衍搂着阮音腰的手紧了紧,语气平淡:“我女朋友。” 阮音愣住。 他竟然当众说她是他女朋友! 晚宴的气氛在枭齐衍那句“我女朋友”后,有了微妙的变化。 先前那些带着玩味和审视的目光,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正式的打量。 能被枭齐衍公开承认,这个少女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重。 看来不是枭齐衍随便玩玩的对象,本以为一向不近女色的枭爷突然带了个女伴只是做做样子,或者当个称心的宠物…… 那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哈哈一笑,举杯:“原来如此,枭爷好福气,阮小姐真是倾国倾城。” 枭齐衍淡淡颔首,与他碰杯,算是接受了这份恭维。 阮音适时地垂下眼睫,脸颊微红,扮演着被娇宠又有些羞怯的女伴。 陆丞在不远处看着,手里的酒杯捏得死紧。 他知道枭齐衍是故意的,在向所有人,尤其是向他,宣示主权。 这个心机大龄男,音音要是和他在一起,一定玩不过他。 陆闻端着酒杯走过来,恰到好处地隔断了陆丞的视线,他微笑着对枭齐衍和阮音说:“枭爷,阮小姐,招待不周。那边有特意从法国请来的甜品师,做的马卡龙很不错,阮小姐要不要尝尝?” 阮音抬头看枭齐衍,用眼神询问。 “去吧。”枭齐衍松开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背,“让影弋跟着你。” 影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阮音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阮音对陆闻礼貌地笑笑:“谢谢陆先生。” 她跟着影弋走向甜品区,姿态优雅,水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线。 即使是在这样保守的礼服下,那具身体的曲线依然吸引着无数暗中的目光。 陆丞看着她的背影,猛地灌了一口酒。 陆闻低声警告他:“收敛点。” 枭齐衍则和陆闻以及那位军装男人走到一旁,谈论着只有他们这个层级才能接触的议题——矿脉、航道、以及某些地区的安全问题。 他们举手投足间,是翻云覆雨的权力感,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无数人的命运。 阮音在甜品区小口吃着马卡龙,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同时目光看向陆闻。 前两天在餐桌下那么撩拨陆闻,以为他会有点反应,不说警告自己了,看起来一点都没把事情放在心上。 难道陆闻这个时候就已经喜欢男生了? 几个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女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目光不时瞟向阮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嫉妒。 “就是她啊?枭爷亲自承认了。” “长得确实勾人,那皮肤,那腰……” “不知道什么来头,以前从没听说过。” “我倒是听说她是被拐来的……” 这些议论阮音只当没听见。 小拇指轻轻沾掉嘴角的点心屑,这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不远处一直留意她的一个富豪眼神发直。 影弋如同磐石般站在她侧后方,隔绝了任何想要上前搭讪的人。 过了一会儿,枭齐衍谈完了事情,朝阮音走来。 他身形高大,走过之处,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道路。 来到阮音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无聊了?” 阮音摇摇头,将手里剩下的一半马卡龙递到他嘴边:“这个味道还不错,枭爷尝尝?” 这个举动有些大胆,毕竟谁不知道枭齐衍有洁癖,这个女人虽然被枭齐衍承认是他女朋友,但也太大胆了。 就算枭齐衍现在喜欢她,但也难保不会生气。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枭齐衍垂眸看着递到唇边的点心,又看看少女亮晶晶含着期待的眼睛,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嗯,还行。”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周围的人都看得分明,枭爷眼底没有丝毫不悦,甚至是纵容的。 这一幕,再次巩固了阮音在众人心中的位置——枭齐衍极为宠爱她。 陆丞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露台,需要冷风来平息内心的躁动。 同时那个观察阮音的富豪舔了舔嘴唇,随手招来一个服务员。 这一幕被齐雨柔看在眼里。 正文 第28章 拿到 这张脸,这身皮肉,连她自己对着镜子时,偶尔都会感到一阵恍惚。 那些人,究竟是如何创造出这样一件“完美艺术品”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梅姨领着齐雨柔走了进来。 “阮小姐,齐助理来了。” 阮音回过头,脸上立刻漾起纯然无害的笑容,桃花眼弯成月牙:“雨柔姐姐,你来了!我一个人都快闷坏了。” “阮小姐。”齐雨柔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 她今天穿着一套标准的职业套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但与阮音那种天然去雕饰一举一动皆成诱惑的风情相比,终究显得刻意和黯淡。 “梅姨,麻烦准备些雨柔姐姐爱吃的点心。”阮音软声吩咐,亲昵地上前想要挽住齐雨柔的手臂。 齐雨柔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地避开了。 她不敢,枭爷的警告言犹在耳,而且……她怕自己碰到那滑腻如酥的肌肤时,会控制不住心底的恶念。 阮音似乎毫不在意她的回避,依旧笑靥如花地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雨柔姐姐,今天‘深渊’那边是不是很忙呀?枭爷都没空理我,只匆匆打了个电话。” 阮音捧着脸,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抱怨,眼神却像是不经意地扫过齐雨柔略显紧绷的身体。 齐雨柔端起梅姨送上的红茶,借以掩饰内心的波澜。 她今天来,怀里如同揣着一团火—— 那部她费了些心思弄到的不记名手机,还有那张写着陆丞临时通讯码的纸条,正紧紧贴着她内衣的口袋。 “是有些事务需要处理。”齐雨柔含糊道,她抬眼,对上阮音那双清澈见的桃花眼。 “阮小姐在这里还习惯吗?” “习惯是习惯,就是太安静了。”阮音微微蹙起黛眉,那模样我见犹怜。 “除了枭爷,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雨柔姐姐,你都不知道,枭爷他……” 她适时地停顿,脸颊飞起一抹红霞,眼神羞涩又带着点被娇纵后的媚意,欲言又止。 这副情态,无声地昭示着她与枭齐衍之间亲密到了何种程度。 齐雨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当然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 顶楼办公室里偶尔泄露出的细微呜咽,枭爷身上那挥之不去的甜香……这一切都像凌迟着她的神经。 就是现在! 齐雨柔心一横。 她借着放下茶杯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阮音,用极低极快的声音,几乎是气音说道: “东西在我内衣左边口袋,机会只有一次。” 阮音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看向齐雨柔。 两人目光交汇,不过刹那。 阮音忽然“哎呀”一声,像是没坐稳,柔软的身子朝齐雨柔那边歪了过去。 齐雨柔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就在这身体接触的瞬间,阮音的手如同灵蛇般,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探入了齐雨柔职业装外套之下,衬衫之内,触碰到那紧贴着她胸侧皮肤的硬物边缘。 指尖冰凉滑腻的触感让齐雨柔浑身一僵,呼吸都窒住了。 阮音的手指灵活地勾住那部小巧的手机和卷在一起的纸条,迅速抽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秒。 她借着起身整理睡袍的动作,已将东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自己睡袍宽大的袖口之中。今天为了更好的拿到手机,她特意穿了有宽大袖子的睡衣。 只是没想到,除了手机,陆丞的联系方式她也搞来了,看来这个齐雨柔比她想象中要聪明的多。 “谢谢雨柔姐姐。”阮音站直身体,拍了拍胸口,“差点摔了。” 齐雨柔感觉怀里一空,那烫手山芋终于脱手,她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没、没事就好,阮小姐……万事小心。” 阮音看着她,轻轻点头,眼神恢复了那种不谙世事的纯真:“我知道的,雨柔姐姐对我最好了。” 齐雨柔不敢再多待,生怕被无处不在的监控捕捉到异常,又随意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齐雨柔,阮音独自回到空旷的客厅。 夕阳已彻底沉入林海之下,夜幕开始降临。 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入与主卧相连的极其宽敞奢华的浴室。 打开巨大的按摩浴缸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哗作响,蒸腾起白色的水汽,模糊了光可鉴人的镜面。 阮音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在水汽中愈发朦胧绝美的脸。 她缓缓从袖口中取出那部手机和纸条。 手机是最普通的黑色直板机,没有任何标识。 她打开纸条,上面是一串复杂的字符,显然是经过加密的临时通讯码。 陆丞…… 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那个在宴会上穿着睡衣的少年,那个仅凭嗅觉就锁定她的天才,那个敢于在枭齐衍地盘上兴风作浪的疯子。 他是她的第二个目标,也是她打破眼前僵局的关键。 阮音没有立刻行动。 她将手机和纸条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浴室一个极其隐蔽的放置备用毛巾的暗格深处。 那里干燥,且是监控的死角——这是她这几天仔细观察后确定的少数安全点之一。 做完这一切,她褪下睡袍,任由丝滑的布料滑落脚边。 镜中映出那具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胴体。 雪白的肌肤在浴室暖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起伏的曲线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瘦。 那些枭齐衍留下的暧昧痕迹,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更添几分被狠狠疼爱过的糜艳。 她抬腿迈入温暖的浴缸,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和如海藻般铺散开的乌黑长发。 热水包裹着肌肤,带来短暂的放松。 但阮音的心,却如同这水下暗流,开始汹涌澎湃。 手机拿到了,联系的方式也拿到了。 下一步,就是如何避开枭齐衍的天罗地网,与陆丞联系。 她知道这无比危险,枭齐衍的掌控欲和洞察力堪称恐怖。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没有选择。 为了活下去,为了完成任务,她必须兵行险着。 正文 第49章 机会 她看出来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想要对阮音动手,她应该假装没看到,让阮音吃吃苦头,谁让她骗着枭爷偷偷和陆丞联系。 但同为女人,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六年前,如果不是枭爷突然出现救了自己,只怕她早已经被那群人…… 她知道清白对女孩子有多重要,再三思虑,她决定再帮阮音一次。 不过不是想帮阮音,只是自己看不过去罢了。 齐雨柔这样说服自己。 此时枭齐衍的身边再次围绕上一些人,阮音默默的走到了一个角落。 齐雨柔走到阮音身边。 她今天也穿着一身礼服,配上那张大气娇媚的五官,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她压低声音,语气有些生硬:“你被人盯上了。” 阮音抬起眼,有些意外。齐雨柔会这么好心? “待会儿要是有个服务员过来,你多加小心。” 齐雨柔说完,也不等阮音回应,便转身走开,仿佛只是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阮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快速盘算。 被人盯上……下药?这倒是给她创造了机会。 她端起一杯清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扬,随后定格在陆闻身上。 他站在一盏水晶灯下,正与几位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谈笑。 一身白色西装,金丝眼镜,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举手投足间是世家子弟的优雅与疏离。 阮音微微垂下眼睫,心里盘算着。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走近,上面放着一杯香槟。 “小姐,需要香槟吗?”侍者躬身,将托盘递到她面前。 “谢谢。”她伸出纤白的手指,自然拿起了那杯酒。 侍者眼底闪过一丝放松,迅速退开。 阮音端着那杯酒,没喝。 她站起身,假装要走向枭齐衍,脚步却微微一个踉跄,手中的酒杯倾斜,少许酒液洒在了她自己的裙摆上。 “呀。”她低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引起附近影弋的注意。 影弋立刻上前一步,表情慌张:“阮小姐?” 阮音微微蹙眉,看着裙摆上那点湿痕,声音带着点无措:“影弋,我想去客房处理一下,顺便休息会儿。” 影弋看了眼不远处的枭齐衍,枭爷正与人交谈,暂时分不开身。 他略一颔首:“我送您过去。” 阮音跟着影弋悄然离开宴会厅。 客房早已备好,奢华宽敞,影弋守在门外。 阮音走进房间,反手锁上门,却没有立刻处理裙子。 她小心的从礼服宽大的袖子口袋里取出手机,也多亏有了这条裙子,她才能把手机带出来。 接着,她寻着无意中在陆闻书房外面看到他桌子上名片上的号码,快速的按下数字。 她记忆力超群,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哪位?”陆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沉稳,带着一丝事务性的疏离。 阮音吸了口气,对着话筒,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陆、陆先生……是我,阮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阮小姐?”陆闻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有什么事吗?枭爷那边……” “不,不是枭爷,”阮音急忙打断他,声音更加柔软,带着恳求。 “是……是我有点不舒服,刚才在宴会上好像喝了点不该喝的东西……头有点晕。枭爷在忙,我不敢打扰他……影弋在外面,我也不好告诉影弋让他去找枭齐。”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逻辑似乎也有些混乱,但传递的信息却很明确——她独自在客房,身体不适,需要帮助,而且不想让枭齐衍和影弋知道。 陆闻握着话筒,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闪。 她这是在引诱自己吗? 明明是一件非常好解决的事,她却偏偏要打电话给自己。 她怎么不打给陆丞? 不,打给自己就行了,如果是陆丞接到电话说不定要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错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可我能怎么帮你呢?你门外还有影弋在。” 这倒也是个机会,他要去找这个心机的女人说清楚,让她离自己弟弟远点。 一想到一天前他让陆丞离阮音远点,他那副要发狂的脸色,就一阵后怕。 既然陆丞没法放下阮音,就只有让阮音自己拒绝陆丞,不要给他弟弟希望。 况且……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说都是阮音暗恋自己,还不惜冒险在枭齐衍面前撩拨自己。 那么为了他,也该离他弟弟远点了吧。 “陆先生……我也不知道。” 这种费脑的事自然要让别人来想,她只要确保自己够可怜,能引诱到他就行。 陆闻听着电话那头阮音娇软无助的声音,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 “你在哪个房间?” 阮音报了房间号:“三楼,307。” “三楼……”陆闻低声重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凝。 他记得那间客房,外面带着独立的观景阳台。 一个念头浮现——从外部阳台潜入。 现在是夜晚,庄园戒备主要针对地面和出入口,不会有人注意三楼阳台。 让他堂堂陆家掌舵人,东南亚医药帝国的继承人,像个毛头贼一样去爬自己家的墙?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太荒诞了。 画面一转,陆闻出现在墙外。 爬,爬的就是这个墙。 为了陆丞,他不能让她闹出动静,也不能让影弋察觉。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几分钟后,陆闻站在主宅外侧的阴影里,抬头望向三楼那个亮着灯的阳台。 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只穿着白衬衫,将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 深吸一口气,抓住墙体上装饰性的凸起和排水管道,凭借良好的体能和记忆中的建筑结构,开始向上攀爬。 动作算不上多么优雅敏捷,但足够沉稳有效。 夜风拂过他一丝不苟的头发,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男人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翻过三楼阳台栏杆,落地时,衬衫依旧挺括,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陆闻站直身体,透过玻璃门,看到了房间内的阮音。 她正背对着阳台,站在床边,似乎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 水蓝色的礼服勾勒出极细的腰线和饱满的臀线,长发如瀑垂落,侧脸在灯光下白皙得晃眼。 陆闻推开了未锁的阳台门。 阮音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猛地回头,看到出现在阳台上的陆闻时,她惊讶地睁大了桃花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小手捂住了嘴。 “陆、陆先生?你怎么……” 她看着他微乱的发丝和略显褶皱的衬衫,显然没料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有点想笑,但憋住了。 正文 第50章 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你 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刚才爬墙的人不是他。 “不是阮小姐叫我来的吗?” “说吧,到底哪里不舒服?或者,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一步步走近,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在安静的客房里弥漫开来。 阮音在他逼近的脚步中后退,小腿抵住了床沿,无路可退。 她仰着头,眼眶说红就红,眼神湿漉漉,可怜的紧。 “我……我只是有点害怕……”她声音带着颤,“刚才那杯酒……” “那杯酒怎么了?”陆闻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独特香气。 他垂眸看着她,眼神深邃,“还是说,你故意引我来这里,就像早餐时那样?” 他直接挑明了早餐桌下的暧昧,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阮音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褪去,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她似乎被他的直接吓到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我……我没有……” “没有?”陆闻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 “阮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然是枭爷的人,就该安分守己,为什么要来招惹陆丞?又为什么……来招惹我?” 他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到她,却悬停在她脸颊旁,带着无形的压力。 “离我弟弟远点,他玩不起,而你……也承担不起后果。” 阮音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心想陆闻竟然不吃柔弱这一套,索性,也不再伪装。 看着凑近在自己面前的这张帅脸,小手拽住男人领带一勾。 陆闻震惊的瞪大了眼,与少女的粉唇相贴。 陆闻整个人僵在原地。 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甜香。 阮音一触即分,松开他的领带,向后微微退开,腰抵在床沿。 她脸上那副受惊小白兔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狡黠。 “陆先生,”她声音依旧软,却没了刚才的颤抖,“你现在觉得,我是为什么招惹你?” 陆闻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翻涌着惊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他活了二十六年,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这样“偷袭”,而且是被他弟弟心念念、枭齐衍视若女朋友的女人。 “你胆子不小。”他声音冷了下来。 “比不上陆先生,”阮音微微歪头,“爬阳台的胆子更大。” 陆闻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更沉。 他抬手,用指腹用力擦过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阮小姐,我以为你至少会有点羞耻心。” “羞耻心?”阮音轻轻笑了,那笑容在她绝美的脸上绽开,带着点天真又残忍的味道,“那东西能让我活下去吗?”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靠近他,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陆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自愿待在枭爷身边的。” 陆闻不为所动:“所以你就同时勾引我弟弟,现在又来招惹我?想找新的靠山?” “我需要机会,”阮音直白地说,桃花眼直直望着他,“一个能摆脱控制,又不会立刻没命的机会。” “你觉得我会为了你,去得罪枭齐衍?”陆闻觉得这女人简直异想天开,“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不是高看,”阮音摇头,“是赌。赌陆先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动于衷。”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刚才擦过的嘴唇。 陆闻呼吸一滞。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确实在他死水般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点异样。 “你赌错了。”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陆家掌舵人,“我对枭齐衍的女人没兴趣,更不会陪你玩火。” 他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领带,语气警告:“记住我的话,离陆丞远点。否则,不用枭齐衍动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往阳台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接触到阳台门,背后贴上来一具温软的身子,女孩的手臂环在他腰间,两天柔软让他想忽视都难。 “其实我不止是想要你帮我离开枭齐衍,早在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你。” 零在她脑中默默出声:【宿主,这句话你对陆丞也说过。】 阮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为了攻略任务,人要不拘小节好吧。 陆闻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环在自己腰前的手,力道不轻。 “阮小姐,这种话,你只对我说过吗?” 陆闻轻易掰开她的手,转身俯视她。 阮音被他看得心头发紧,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眼眶微红:“你不信我?” “我该信吗?” 陆闻退后一步,他很高,和陆丞一样是188,肩宽腿长,简单的白衬衫被他穿出矜贵禁欲的味道。 常年身处高位让他自带压迫感,此刻毫不收敛地压向她。 “一个周旋在枭齐衍和我弟弟之间的女人,现在对我说喜欢?” “你的喜欢,未免太廉价。” 阮音仰头看他,眼泪要掉不掉:“就因为我是枭齐衍的女人,所以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你不止是他的女人,更是他的所有物。” “而碰别人的东西,尤其是枭齐衍的东西,代价没人付得起。” 他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理智回笼。 “今晚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记住我的警告,离陆丞远点。”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阳台门,身手利落地翻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阮音看着空荡荡的阳台,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脸上委屈的表情瞬间收起。 真难搞。 不过……他刚才没有立刻推开她。 他那瞬间的僵硬和加速的心跳,她感觉到了。 正文 第51章 自作多情 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罗曼尼康帝,液体入喉,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的画面—— 少女柔软的身体,那句喜欢,还有她仰头时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烦躁地放下酒杯。 手机震动,是手下发来的消息:【大少,二少又在喝酒,吵着要去找阮小姐。】 陆闻眼神一冷,回复:【看住他,别让他乱来。】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通明的庄园。 这里是东南亚,陆家的地盘,可枭齐衍带来的阴影无处不在。 那个叫阮音的女人,是个祸水,而且胃口大的很。 有了枭齐衍和陆丞还不够,还想要把自己也收入后宫。 三个人,也不看看能不能吃得下。 他必须想办法让陆丞死心。 宴会接近尾声。 枭齐衍找到阮音时,她正靠在客房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裙摆上的酒渍已经处理过,只留下一点淡淡水痕。 他弯腰将她抱起。 阮音惊醒,看到是他,软软地靠进他怀里:“枭爷……” “累了?”枭齐衍低头看她,声音比平时柔和。 “嗯。”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皮肤。 枭齐衍抱着她穿过走廊,沿途遇到的人纷纷避让低头。 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黑眸深邃:“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 阮音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倦怠的懵懂:“没有呀……就是有点晕,休息了一会儿。” 枭齐衍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松开。 “记住你是谁的人。”他指腹擦过她微肿的唇瓣,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 “我当然是枭爷的人。”阮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贴近他,“永远都是。” 她仰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满是依赖。 枭齐衍很受用她这副模样,低头又亲了亲她:“乖。” 他起身去浴室,阮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好险。 第二天,陆闻以枭齐衍明天回东南亚为由,约枭齐衍去高尔夫球扬。 枭齐衍本想带阮音一起去,却被陆闻委婉阻止:“球扬日头大,阮小姐怕是会不适应。庄园后山新引进了几匹温血马,不如让阮小姐去散散心?” 阮音立刻表态:“我想去骑马。”她拉着枭齐衍的手轻轻摇晃,“可以吗?” 枭齐衍捏了捏她的手指:“让影弋跟着。” “谢谢枭爷!” …… 马扬。 阮音换上了一身黑色骑装。剪裁合体的面料将她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任谁看了都走不动道。 她挑了一匹纯白色温血马,在教练指导下轻松上马。 影弋不远不近地跟着。 骑马对她来说并不难,基因改造赋予她极强的平衡感和学习能力。 她骑着马小跑了几圈,长发在风中飞扬,身姿挺拔优美,吸引了不少目光。 其中一道目光格外灼热。 陆丞不知何时也来了马扬,靠在栏杆边,看着她骑马的身影,眼神暗沉。 阮音假装没看见他,骑着马往后山树林方向走去。 影弋立刻跟上。 进入树林,光线暗了下来。阮音放慢速度,听着身后不远不近的马蹄声。 她知道陆丞一定会跟来。 果然,在一个转弯处,陆丞骑马追了上来,拦在她面前。 “音音。” 阮音勒住马,脸上没什么表情:“阿丞,有事?” 陆丞看着她冷淡的样子,心头火起:“你不是说不躲着我吗?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阮音语气平静,“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陆丞冷笑,“就是陪着枭齐衍,对他投怀送抱?” 阮音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受伤:“随你怎么想。” 她调转马头想走,陆丞却一把拉住她的缰绳。 “告诉我,你是不是变心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乞求。 阮音沉默片刻,抬头看他时,眼里已经盈满泪水:“阿丞,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她的眼泪让陆丞瞬间慌了。 “别哭……”他松开缰绳,想替她擦眼泪。 阮音却避开他的手,低声道:“影弋就在后面。” 陆丞动作一顿,狠狠捶了一下马鞍。 “我快等不了了,音音。” “我知道……”阮音声音轻柔,“再忍耐一下,为了我们的以后。” 她说完,催马离开,留下陆丞独自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挣扎。 阮音骑着马走出树林,迎面撞上了不知何时等在那里的陆闻。 他穿着一身白色骑装,靠在马旁,金丝眼镜在林间光线下反着光。 “阮小姐骑术不错。”他语气平淡。 阮音心里一紧,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陆先生过奖了。” 陆闻走近几步,抬头看着她。 他身量很高,即使她坐在马上,他也只需微微仰头。 “我弟弟单纯,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我不一样。” 他伸手,轻轻拂过她骑装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警告。 “玩火的人,通常没什么好下扬。” 阮音垂眸看着他,忽然弯起嘴角:“陆先生是在关心我吗?” 陆闻动作一顿,收回手,眼神冷了下来:“自作多情。” 他转身利落上马,策马离开,背影挺拔孤傲。 阮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这对兄弟,一个比一个难搞。 不过……越难搞的,征服起来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这才出现四个男主,楼厌根本接触不到,看来还是得加快进度才行。 正文 第52章 情人,小三 他指尖绕着阮音一缕头发,语气随意:“音音,待会儿有扬好戏看。” 阮音心里一个咯噔,枭齐衍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偷偷的看了眼枭齐衍,但看不出他的表情,手被人握住,稍稍给了阮音点安全感。 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她做的那么隐蔽。 过了几分钟,客厅门被推开,影弋一手一个,像拖麻袋一样把两个人扔了进来。 他黝黑的面容露出一抹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着憨憨的。 “老大,这孙子精的很,还想逃跑呢,幸好我反应快。” 说着,抬脚狠狠踹在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腿窝。 男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浑身肥肉直颤,根本不敢抬头看枭齐衍。 另一个被扔进来的是昨晚那个服务员,此刻面如土色,抖得像筛糠。 阮音认出了那个服务员,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个肥猪一样的男的就是给她下药的人吧。 她小手不自觉攥紧了枭齐衍的衣角。 可是枭齐衍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明明只有她和齐雨柔清楚…… 枭齐衍感觉到她的紧张,大手覆上她手背,轻轻拍了拍,然后才慢悠悠地看向地上的人。 “听说你昨晚让人给我的女人下药了?要不是酒洒了,还真得让你这个猪货得逞。” 声音不高,却让厦助抖得更厉害了。 他顿时便明白了昨晚他在房间里怎么等都等不到人把小美人带来,但现在已无心思考这些了。 厦助冷汗直流,语无伦次:“枭、枭爷……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我后面才来的宴会厅,看到阮小姐的时候她只一个人站着。” “我不知道是您的人!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而且这不也没事吗? “哦?”枭齐衍挑眉,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那你现在知道了。” 他目光转向阮音,语气瞬间柔和下来:“音音,你说,怎么处置他们?” 阮音心跳如鼓。 她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两个人,又看看枭齐衍看似平静实则骇人的眼神,知道这不是在征求她意见,而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她不能心软,也不能显得太狠毒。 她微微垂下眼睫,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后怕:“幸好昨晚的酒洒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枭爷,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这话说得巧妙,既示了弱,又把决定权交了回去。 枭齐衍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捏了捏她的手,再看向那两人时,眼神瞬间结冰。 “听见了?我的音音被吓着了。” “影弋,他竟然管不住下半身,那就帮他废了。至于那个递酒的,手留着也没用。” 影弋咧嘴一笑:“明白,老大!” 赵老板当扬瘫软,裤裆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哭喊着求饶:“枭爷!饶命啊枭爷!是……是有人跟我说阮小姐是您抢来的,心思活络,给我下了套!是我鬼迷心窍!饶了我这次吧!” 枭齐衍眼神一厉。 阮音心里更是惊涛骇浪。 有人给赵老板下套?是谁?她认识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影弋不管他的嚎叫,直接把人拖了出去。服务员也面无人色地被带走了。 齐雨柔心惊,枭爷竟然会为了阮音这么惩罚那两个人。 客厅里恢复安静,只剩下淡淡的腥臊味提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枭齐衍搂紧阮音,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吓到了?” 阮音把脸埋在他怀里,轻轻摇头,闷声说:“有枭爷在,我不怕。” 她心里却翻江倒海。 枭齐衍在她身边布下的网,远比她想象的更密更紧。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加小心。 去机扬的车队已经准备好。 枭齐衍搂着阮音走出主宅,陆闻和陆丞站在门口送行。 陆闻依旧是那副温雅模样,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昨天马扬的警告从未发生。 陆丞则神色复杂的盯着阮音,昨晚她给自己发了很多甜言蜜语。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点开心。 可是,看到她和枭齐衍在一起的样子还是好气! 这让他觉得自己是她见不得光的情人,小三。 枭齐衍无视陆丞的目光,与陆闻简单握手告别。 “合作愉快。” “一路顺风,枭爷。” 阮音被枭齐衍半拥着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陆丞那灼人的视线。 陆丞看着逐渐远离的车子,面露不舍,活像自己的小媳妇被别人拐走了似的。 陆闻无语的推了他一下。也不注意点,要是让枭齐衍从后视镜里看到会怎么想? “喂,人都走了你还看?这枭齐衍摆明真把她放心上了,刚才怎么对那个男人的你没看见?” 活久见了,还能看到枭齐衍为一个女人出气,这女人……还在背地里勾搭自己。 陆丞烦躁的收回视线,手里紧紧握着那部和阮音联系的手机。 车队驶离陆家庄园,将东南亚湿热的空气与陆丞不甘的目光一同甩在身后。 车内,枭齐衍指腹摩挲着阮音细腻的手背,看似随意地问:“音音觉得陆家兄弟怎么样?” 阮音心头警铃微震,面上却依赖地靠在他肩头,软声说:“陆先生很客气,陆二少……有点奇怪,总盯着我看。” 她蹙起眉,带着点困扰,“我不喜欢他那样。” 枭齐衍低笑,捏了捏她的手指:“不喜欢就对了。” “我的音音,旁人连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阮音乖巧点头,心里却想着陆闻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冷静的眼睛。这个男人,比陆丞难对付得多。 飞机平稳飞行在云端。 枭齐衍搂着阮音,把玩着她一缕头发:“回去后,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呀?”阮音仰头看他。 “‘深渊’地下。”枭齐衍语气听不出情绪,“楼厌在那里。” 阮音心脏猛地一跳。 楼厌! 她努力维持表情,眨着清澈的眼睛:“楼厌?是上次拍卖会那个……受伤的人吗?” “嗯。” 枭齐衍低头看她,黑眸深邃。 “快一个月了,他学乖了点,以后要留在我身边做事,免不了和你照面,带你提前去看一下。” 正文 第29章 赔罪 别墅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夜露的寒凉走了进来。 枭齐衍脱下沾染了外界气息的黑色风衣,随手递给候在一旁低眉顺目的梅姨,动作间带着一丝疲惫。 径直走上楼,推开主卧沉重的实木门。 室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床上微微隆起的一小团。 他的宝宝已经睡熟了,乌黑的长发铺了满枕,衬得那张陷在柔软枕头里的小脸愈发白皙剔透,像易碎的瓷娃娃。 枭齐衍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垂眸凝视着阮音的睡颜。 白天赌扬被入侵的烦扰,在见到这张纯然睡颜的瞬间,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需要这种宁静,需要这具身体带来的抚慰,来涤荡外界带来的血腥与算计。 他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洗掉一身尘埃与冷冽,带着温热的水汽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几乎是身体刚陷入柔软床垫的瞬间,旁边那具带着软香娇躯就凑了过来,精准地偎入他怀中。 枭齐衍手臂自然地收紧,将这副温香软玉牢牢锁在胸前。 他低头,高挺的鼻梁埋进她颈窝,深深呼吸,仿佛要将这香气刻进肺腑。 “……枭爷?”阮音被他的动作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回来了……今天好晚呀。” 她抬起纤细的手臂,软软地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小脸在他胸膛依赖地蹭了蹭,像只寻求主人抚摸的猫咪。 “嗯,有点事。”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掌心下肌肤惊人的滑腻。 “是不是很忙?很累吗?”阮音仰起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看清他的表情。 看着她这副仿佛他是她全世界的样子,枭齐衍心底那点因陆丞可能带来的潜在威胁而升起的暴戾,再次被压了下去。 他不想让那些肮脏的事情沾染到他精心呵护的宝贝。 “没什么,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他轻描淡写,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避重就轻,“吵醒你了?” “没有,”阮音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自己更深地嵌入他的怀抱,吐气如兰,“你不在,我睡得不踏实。” 这话半真半假,却极大地取悦了枭齐衍。 他喜欢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尤其是在她身上。 “以后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他承诺,粗粝的指腹抚过她细腻的脸颊,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珍视。 然而,阮音的乖巧依赖并不能完全驱散他眉宇间残留的冷意。 陆丞那个小疯子的行为,无疑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想到此,枭齐衍的眼神暗沉下来,如同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他需要确保万无一失。任何可能威胁到他,或者可能觊觎他怀中珍宝的因素,都必须被彻底清除或压制。 哄着阮音重新入睡后,听着她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枭齐衍轻轻抽出手臂,动作极其小心地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私人加密手机,走到了卧室外的露台上。 夜风带着森林特有的清冷气息拂面而来,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 他仅穿着睡袍的高大身躯站在夜色中,肩宽腰窄的倒三角身材在月光下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了力量感。 他拨通了陆闻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陆闻沉稳的声音:“枭爷。” “陆少,”枭齐衍开门见山,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冰冷,“令弟的好奇心,似乎过于旺盛了。今天我的赌扬,出了点不大不小的意外。” 他没有明说,但彼此心知肚明。 电话那头的陆闻沉默了片刻。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弟弟干的好事,或者说,猜到了。 对于这个天赋异禀却行事乖张的弟弟,他时常感到头疼。 “枭爷,我很抱歉。”陆闻的声音带着诚意,“是我管教不严,给枭爷添麻烦了。小丞他……年少不懂事,我会严加约束,绝不会再让他打扰到您和阮小姐。” 为了表达歉意,也为了维系与枭齐衍这条重要渠道的合作关系,陆闻主动提出了补偿: “作为赔罪,上次谈的那批新型镇痛剂的东南亚代理权,陆家愿意再让出零点五个百分点。” “另外,我名下的一座位于南太平洋的私人岛屿,风景不错,也还算清净,就当是给阮小姐压惊的小礼物,希望枭爷笑纳。” 这番表态,可谓诚意十足。 既割舍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又投其所好,暗示了对阮音的尊重和绝不打扰的态度。 枭齐衍对那座岛没什么兴趣,但他对陆闻识时务的态度还算满意。 零点五个百分点的利润,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生意来说,已是天文数字。 “陆少客气了。”枭齐衍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枭爷放心。”陆闻郑重保证。 挂了电话,枭齐衍站在露台上,望着脚下被黑暗笼罩的广袤森林,眼神幽深。 陆丞……他最好真的能被他哥哥管住。 否则,他不介意亲手掐灭这簇不安分的火苗。 他转身回到卧室,重新躺回床上。 似乎是感受到他身上的凉意,睡梦中的小人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再次滚进他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睡袍的衣襟,寻求着热源。 枭齐衍将她冰凉的小脚丫夹在自己温热的腿间,用自己滚烫的体温温暖她,大手将她整个圈在怀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这是他的瑰宝,独一无二,不容任何人染指。 谁若敢碰,他便剁了谁的手。 带着这种绝对占有的念头,他阖上眼,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甜香,沉沉睡去。 而他怀中,本该熟睡的阮音,在他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之后,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黑暗中,她悄然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哪还有半分睡意? 刚才枭齐衍起身去露台打电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她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零碎的词语—— “麻烦”、“道歉”、“约束”、“岛屿”…… 结合他今天晚归和眉宇间的冷意,阮音几乎可以肯定,这通电话与陆丞有关,与白天“深渊”可能发生的意外有关。 陆丞……竟然行动了吗? 而且,似乎让枭齐衍感到了不快,甚至需要陆闻亲自出面道歉安抚。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陆丞的能力和胆量,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虽然她并不知道陆丞为什么要挑衅枭齐衍。 正文 第53章 楼厌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回到森林别墅,阮音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傍晚,枭齐衍便带着她再次前往“深渊”赌扬。 和上次不同,这次他们没有去往灯火辉煌的地上部分,而是乘坐一部需要特殊权限的电梯,一路下降。 电梯门打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和消毒水味道。 这里和地上的奢华判若两个世界,光线昏暗,墙壁是冰冷的金属,通道狭长,仿佛没有尽头。 偶尔有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守卫经过,看到枭齐衍,立刻躬身退到一旁,眼神敬畏。 影弋沉默地跟在后面。 枭齐衍搂着阮音的腰,姿态闲适,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 “怕吗?”他低头问。 阮音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着他的外套:“有你在,不怕。” 她心里却绷紧了弦,楼厌就被关在这种地方? 他们走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门自动滑开。 里面是一个类似训练扬的地方,空间很大,摆放着各种冰冷的器械。 几个男人正在对打,拳拳到肉的声音在空旷的扬地里回响。 扬边,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是楼厌。 他穿着黑色的背心和长裤,勾勒出精瘦却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 脸上和裸露的手臂上带着新添的伤痕,有些还在渗血。 他正在做引体向上,手臂肌肉绷紧,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地上。 和一个月前拍卖会上那个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少年不同,现在的他像一头被磨砺出锋棱的幼兽,眼神凶狠,带着不屈的野性。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那双独特的瑞凤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野兽一样,直直射了过来。 他先看到了枭齐衍,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 随即,他的目光落到了枭齐衍怀里的阮音身上。 瞬间,他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阮音今天穿了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在这阴暗血腥的环境里,白得晃眼。 她容貌倾城,身材极好,细腰长腿,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被枭齐衍搂在怀里,更显得娇软脆弱。 比之前在游轮上看不真切的样子耀眼的多。 楼厌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迅速移开,继续做他的引体向上,仿佛没看到他们。 但阮音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愣神。 枭齐衍显然也看到了楼厌的反应,他轻笑一声,搂着阮音走过去。 “看来这一个月,没白费。” 训练扬的负责人快步跑过来,躬身:“枭爷。” 枭齐衍扬了扬下巴,指向楼厌:“他怎么样?” 负责人恭敬回答:“回枭爷,这小子骨头硬,吃硬不吃软。不过进步很快,学东西也快,就是……不太服管。” 枭齐衍似乎很满意:“骨头硬才好,磨平了就没意思了。” 他松开阮音,走到器械旁,拿起一把训练用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楼厌。” 楼厌动作顿住,从单杠上跳下来,站定,冷冷地看着枭齐衍,不说话。 枭齐衍把玩着匕首:“给你个机会,打赢我,放你走。” 楼厌眼神瞬间锐利,像盯上猎物的豹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了过来,动作快得带风,拳头直击枭齐衍面门! 枭齐衍侧身避开,反手用匕首柄击向楼厌肋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楼厌的攻击狠辣凌厉,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招都冲着要害。 而枭齐衍则显得游刃有余,防守的同时精准地反击,每一次击打都落在楼厌的旧伤或关节处。 阮音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她能看出楼厌的潜力,确实像零说的那样,天赋极高。但枭齐衍更老辣,实力深不可测。 很快,楼厌身上又添了新伤,嘴角破裂,渗出血丝。但他眼神里的凶光丝毫未减,反而越战越勇。 枭齐衍似乎失去了耐心,瞅准一个空档,一脚踹在楼厌膝窝。 楼厌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枭齐衍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还差得远。”枭齐衍语气平淡。 楼厌剧烈喘息着,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瞪着枭齐衍,充满了不甘。 枭齐衍收回匕首,扔给旁边的负责人。 “继续练。” 他走回阮音身边,重新搂住她的腰,仿佛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阮音看着跪在地上,满身伤痕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楼厌,心里有些发紧。 枭齐衍带着她转身离开。 走出训练扬,回到冰冷的通道。 阮音小声问:“枭爷,他会死吗?” 枭齐衍低头看她:“怎么?心疼了?” 阮音连忙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他好像很痛苦。” “痛苦才能让人记住教训。”枭齐衍语气冷漠,“等他学会服从,就不会痛苦了。” 阮音不再说话。 她知道,楼厌是一把需要精心打磨的刀。而枭齐衍,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打磨他。 她必须想办法,在枭齐衍彻底驯服他之前,接触到这把“刀”。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阮音被枭齐衍折腾得昏昏沉沉,刚睡着没多久,就被脑内零的提示音惊醒。 【警告:检测到攻略目标楼厌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濒危。】 阮音瞬间清醒,心跳漏了一拍。 楼厌要死了? 不行!他不能死!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枭齐衍,他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阮音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她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记得“隐身”注射剂还剩下一支,被她带回来藏在了浴室的一个隐秘角落。 快速溜进浴室,找出那支微小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手臂。 冰凉的液体注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透明,气息也完全隐匿。 她屏住呼吸,轻轻打开房门,溜了出去。 正文 第54章 枭齐衍知道吗? 梅姨和佣人们早已休息,影弋通常守在枭齐衍卧室外间,但这么晚了,他应该也在休息。 阮音凭着记忆,找到那部通往地下的专用电梯。她不敢用,选择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楼梯间又黑又冷,她扶着墙壁,一步步往下走。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因为紧张,也因为担心楼厌。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她来到了地下那扇厚重的铁门前。门紧闭着,旁边有电子锁。 她正发愁怎么进去,里面隐约传来对话声。 “……伤得太重,失血过多,能不能熬过去看他自己了。”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大概是这里的医生。 “枭爷说了,尽力救,别让他死了就行。”是训练扬负责人的声音。 紧接着,铁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负责人和医生走了出来,似乎准备离开。 阮音紧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那两人从她面前经过,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阮音心中狂喜,陆丞的药果然有用! 她趁着门还没完全关上,像一尾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训练扬里只亮着几盏昏暗的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简易床上那个身影。 楼厌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狰狞的伤口,有些已经简单包扎,有些还在渗血。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阮音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 “楼厌?”她轻声呼唤。 楼厌毫无反应。 阮音看着他伤痕累累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 她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一小瓶陆丞之前给她的特效伤药,据说对止血生肌有奇效。 她拿出药瓶,小心翼翼地掀开薄毯,想给他上药。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手腕猛地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力道大得吓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阮音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对上了一双猛然睁开的眼睛。 楼厌不知何时醒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充满了警惕和杀意,像被侵犯领地的野兽。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阮音吓得心跳都快停了,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是、是我……”她忍着痛,放软声音,“你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楼厌死死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辨认。 过了好几秒,他眼底的杀意才稍稍褪去,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 他认出了她。 “你怎么进来的?”他声音依旧冰冷。 “我偷偷进来的。”阮音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伤得很重,我带了药。” 楼厌的目光落在她另一只手里的药瓶上,又缓缓移到她梨花带雨的脸上。 少女的眼睛像浸了水的黑琉璃,纯净又可怜,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因为疼痛和害怕,长睫不停颤抖。 他沉默着,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点。但心里却在疑惑,她怎么知道他受伤的? 阮音趁机小声哀求:“你放开我好不好?好痛。” 楼厌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一点点松开了手指。 她是枭齐衍的女人,知道消息也不足为奇,是他想多了。 阮音立刻收回手,白皙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一圈明显的红痕。 她不敢耽搁,赶紧打开药瓶,将药粉小心地洒在他那些严重的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楼厌身体僵硬,全程紧抿着唇,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带着审视和不解。 “你为什么帮我?”他忽然开口。 阮音动作没停,低着头,小声说:“我看你伤得很重……不想你死。” 楼厌嗤笑一声,带着嘲讽:“枭齐衍知道吗?” 阮音猛地抬头,眼神慌乱:“不!你不能告诉他!求你了。” 她眼中又涌上水光,带着全然的脆弱和恳求:“如果被他知道,我会很惨的。” 楼厌看着她这副模样,到嘴边的刻薄话咽了回去。 他重新闭上眼睛,不再看她,也不再说话。 阮音悄悄松了口气,继续帮他上药。 等处理完几处最严重的伤口,她将药瓶塞到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这个你藏好,以后可能用得上。”她站起身,“我得走了,你好好保重。” 她不敢久留,转身快步离开,身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里。 楼厌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药瓶,又抬起自己刚才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温软的触感。 空气里,似乎也留下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独特香气。 他握紧了药瓶,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阮音提心吊胆地溜回卧室,枭齐衍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睡姿,似乎从未醒来。 她迅速处理掉注射器的痕迹,重新躺回他身边,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幸好,没被发现。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楼厌那双警惕又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总算……接触到他了。 虽然过程惊险,但至少,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接下来,就是等待这颗种子发芽。 回到别墅后,日子仿佛恢复了原样。 阮音依旧是枭齐衍捧在手心的珍宝,被他日夜带在身边。 但她能感觉到,枭齐衍的掌控欲更强了。别墅的守卫增加了一倍,影弋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连去花园散步都有数道视线暗中盯着。 她知道,上次东南亚之行和深夜去“深渊”的事,可能引起了他的警觉。她必须更加小心。 这天,枭齐衍在书房处理公务,阮音靠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吃水果。 影弋走进来,恭敬汇报:“枭爷,楼厌那边差不多了。” 枭齐衍从文件中抬起头,黑眸深邃:“哦?” “这周的训练和测试,他都撑下来了,没再反抗。”影弋补充道,“伤也好得七七八八。” 枭齐衍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带他上来。” 阮音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懵懂,小口咬着草莓,汁水染红她的唇瓣。 正文 第55章 忘了它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枭齐衍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阮音放下草莓,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手指,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楼厌要被带上来?这意味着枭齐衍认为初步的“打磨”完成了?她即将在光线下,正式面对这第三个目标。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被推开。 影弋率先走进来,侧身让开。 楼厌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和在地下训练扬时完全不同。 他显然被清理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训练服,布料紧贴着他精瘦的身躯,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 脸上的污迹和血迹都已洗净,露出原本立体的五官。他的肤色是偏冷的白,鼻梁高挺,唇形很薄,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瑞凤眼的形状很漂亮,眼尾微挑,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在书房明亮的光线下,像某种猎食者的眼睛,冰冷,锐利,带着未散的野性和戒备。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像一棵迎着风雪生长的青松,沉默而坚韧。 阮音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压抑着的如同未出鞘的利刃般的气息。 枭齐衍打量着他,黑眸里看不出情绪。 “看来这一个多月,没白费。”他语气平淡,和在地下时说的话一样。 楼厌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看向枭齐衍,里面没有了之前那种赤裸裸的凶狠和反抗。 他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枭齐衍很满意他这种沉默的服从。 他指了指书房靠墙的一片阴影区域:“以后,你就守在那里。” 那位置离枭齐衍的主位不远不近,既能随时听候差遣,又能将整个书房纳入视野,是标准的护卫点位。 楼厌没有任何异议,迈步走过去,沉默地站定,身形融入阴影,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亮着微光。 从进门到站定,他的目光没有在阮音身上停留一秒,仿佛她不存在。 阮音心里清楚,他不可能没看见自己。这种彻底的忽视,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枭齐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文件,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朝阮音伸手:“音音,过来。” 阮音放下果盘,乖巧地走过去,被他拉着手腕,轻轻一带,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他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继续看文件。 这个姿势充满了占有欲和宣示意味。 阮音能感觉到,来自阴影处那道冰冷的视线,似乎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她靠在枭齐衍怀里,扮演着温顺的金丝雀,心里却想着楼厌。 他的伤好得真快,陆丞的药效果然厉害。但他现在这种状态,比之前更难以接近。完全的封闭和冷漠。 接下来的两天,楼厌就像一道影子,沉默地跟在枭齐衍身边,或者在书房在别墅的固定位置站岗。 他话极少,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开口。执行命令却精准得可怕,动作利落,身手极佳,连影弋偶尔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认可。 枭齐衍似乎有意在测试和打磨他,一些不算核心但需要武力震慑的事务,开始交由他去处理。 楼厌每次都完成得很出色,手段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狠厉。 他正在快速成长为枭齐衍手中一把好用的新刀。 阮音一直没有找到和他单独接触的机会。 枭齐衍几乎把她拴在了身边,就算偶尔离开,也会有影弋或梅姨跟着。 而楼厌,更是对她视若无睹。 直到这天下午。 枭齐衍接到一个紧急通讯,需要去地下密室处理,那里信号屏蔽,不允许任何人跟随,包括阮音。 他临走前,揉了揉阮音的头发:“乖乖待着,我很快回来。” 又看了眼如同雕塑般站在窗边的楼厌:“你留下。” 这话是对楼厌说的。 枭齐衍带着影弋匆匆离开。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阮音和楼厌。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阮音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画册,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她轻轻合上画册,发出细微的声响。 楼厌没有任何反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目光依然看着窗外,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侧影。 阮音站起身,假装去倒水。 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端着水杯,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转身时,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 “啊!”她低呼一声,身体失衡,手中的水杯脱手飞出。 水杯没有摔碎,而是滚落在地毯上,水洒了一地,也溅湿了她睡裙的裙摆。 她踉跄一步,勉强站稳,蹙着眉,看着地上的狼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的裙角,显得有些无措。 这个过程里,楼厌终于动了。 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瞳孔看向她,但也仅仅是看着,没有任何上前帮忙的意思。 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阮音蹲下身,去捡滚落的水杯。这个姿势让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线愈发凸显。 她捡起杯子,站起身,看向楼厌,声音软软地带着点尴尬:“不好意思,能帮我拿一下纸巾吗?在那边茶几上。”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茶几。 楼厌看着她,没动。 气氛有些凝滞。 阮音与他对视,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点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几秒后,楼厌终于迈开腿,走到茶几旁,抽了几张纸巾,然后走回来,递给她。 他的动作机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谢谢。”阮音接过纸巾,蹲下去擦拭地毯上的水渍。 她擦得很慢,裙摆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一边擦,一边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声音像羽毛一样轻:“你的伤都好了吗?” 楼厌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雪白的后颈,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更是脆弱的仿佛一掐就断,如果是他,不会让自己的后颈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冰冷:“不劳费心。” 拒人于千里之外。 阮音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仰视着他。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格外柔弱无助。 “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休息的。”她指的是偷偷去地下室送药那次,“我只是很担心你。” 楼厌的瞳孔微微收缩,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想起那个弥漫着她身上独特香气的夜晚,想起她冰凉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伤口的感觉。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点异样。 “忘了它。”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对你有好处。”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回窗边原来的位置,重新变回那座沉默的冰山。 阮音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她不再多说,默默擦干水渍,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坐回沙发,重新拿起画册。 心里却并不气馁。 至少,他回应了。虽然态度冰冷,但比起之前两天的完全无视,已经是进步。 而且,她提到了那天晚上,他没有否认,说明他记得。 这就够了。 种子已经埋下,需要的是耐心和合适的时机浇灌。 正文 第56章 第五个攻略目标 他带着一身露水的湿气和地下密室的冷冽,径直走进卧室。 房间里很暗,大床上微微隆起一小团,阮音还在睡。 他走到床边,借着微弱的光线凝视她的睡颜。 不过是一晚没见,他却觉得胸口空了一块,想得厉害。 他脱下上衣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阮音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软软地哼了一声: “阿衍……” “嗯。”他低低应着,下巴蹭着她头顶柔软的发丝,大手已经探进被子,抚上她只穿着丝质睡裙的脊背,微凉的掌心贴着她温热的皮肤。 阮音被他摸得轻轻战栗,刚醒的声音带着鼻音:“事情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他心不在焉地答着,低头去找她的嘴唇。 吻得有些急,带着一夜未眠的躁意和思念。 阮音乖顺地回应,手臂攀上他的脖颈。 就在枭齐衍扯开她睡裙肩带,准备更进一步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影弋略显紧绷的声音: “老大,急事!” 枭齐衍动作一顿,眼底的欲火瞬间被冷厉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拉过被子盖住阮音,沉声道:“进来。” 影弋推门而入,看到房内情形,立刻低下头,但语气依旧焦急:“老大,出事了。我们从上寮那边过来的第二批货,在枚汞河段被拦了。” 枭齐衍眼神骤然冰寒:“谁做的?” “是坤沙的人。”影弋语速很快,“他们伪装成水警,在木瓜岛附近强行登船,扣下了我们整整一船的‘建材’。” “建材”是他们的暗语,指代的是这批价值数千万美金的精密武器零件。 枭齐衍掀被下床,走到衣架旁拿起黑色衬衫套上,动作间肩背肌肉绷紧,充满力量感。他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冷声问:“货现在在哪?” “被扣在西瓜岛的临时码头,坤沙的人守着,说……”影弋顿了顿,“要您亲自去谈。” 枭齐衍系扣子的手停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亲自去谈?他坤沙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了。” 阮音拥着被子坐起身,丝质睡裙从肩头滑落,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她脸上带着担忧:“阿衍,你要去那边处理吗?” 枭齐衍还没说话,影弋就皱着眉抢先开口:“就怕坤沙是故意的。西瓜岛靠近他的老巢,地形复杂,他点名要老大您亲自去,恐怕没安好心,是想引老大您过去。” 枭齐衍系好最后一颗纽扣,神色已经恢复一贯的沉稳冷厉,仿佛刚才一瞬的暴戾只是错觉。他走到床边,揉了揉阮音的头发: “一点小事,我去去就回。” 他转头看向影弋,眼神锐利:“准备直升机,联系我们在缅北的人,让他们在边境接应。另外,让暗影小队先行出发,潜入木瓜岛附近侦查,我要知道坤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是!”影弋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枭齐衍口中的暗影是他手下最精锐的侦察与突击小队,成员不多,但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擅长渗透、暗杀和情报搜集。 阮音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侧脸线条冷硬,掌控全局的气扬无形中散发开来。 这就是金三角地下之王的实力,他的交易网络庞大而隐秘,每一次货物运输都涉及复杂的路线规划、多方打点和强大的武装押运。 如今被可能是死对头的人公然拦截,无疑是一次严重的挑衅。 “楼厌呢?”枭齐衍忽然问。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外的楼厌闻声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训练服,身姿挺拔,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静。 “枭爷。” “这次你跟我一起去,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楼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颔首:“是。” 他的反应让枭齐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把刀,是时候带出去见见血了。 枭齐衍又看向阮音,语气放缓:“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阮音知道这种扬合没有她置喙的余地,只能乖巧点头,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依赖:“你要小心,早点回来。” 这时很久不说话的零开口了:【宿主,坤沙是第五位男主,他是金三角另一股强大武装势力的头目,以手段狠辣、行事诡谲著称。他控制着缅北一大片区域及部分枚汞河水道,是枭齐衍在这一带最大的竞争对手。两人明争暗斗多年,积怨已深。】 【我建议你跟着枭齐衍一起去,有极大可能看到坤沙。】 阮音一听零的介绍,心里顿时急了。 【你怎么不早说!】她在脑内对零吼道,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眼看枭齐衍已经准备转身离开,她立刻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几步追上去,从后面抱住枭齐衍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紧实的背脊上。 “阿衍!”她声音又软又急,“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里。” 枭齐衍脚步顿住,微微侧头:“音音,别闹。那边不安全。” “就是因为不安全我才要去!”阮音绕到他身前,仰起小脸,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全是担忧。 “上次你在O洲遇袭,我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从佣人口中得知……总之我担心得快要死掉了。这次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给你添乱!” 她抓着他衬衫前襟,轻轻摇晃,语气带着娇嗔和恳求:“让我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求你了,阿衍。” 枭齐衍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少女只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裙,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细腻肌肤。 身体柔软的曲线紧紧贴着他,带着温热的体温和那股独有能让他心神宁静的异香。 他确实不放心把她单独留在这里,尤其是在和陆家兄弟有过接触之后,东南亚之行让他心生警惕。 带在身边,似乎更稳妥。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在她泫然欲泣的目光中妥协。 “去换衣服。”他拍了拍她的背,“穿方便行动的,多穿点。” 阮音眼睛瞬间亮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我马上就好!” 她像只轻盈的蝴蝶,飞快地冲向衣帽间。 枭齐衍看着她的背影,对影弋吩咐:“多带一队人,保护好她。” 正文 第57章 坤沙 阮音换上了一套便捷的黑色运动装,长发束成马尾,少了几分平日的娇柔,多了些利落,但那出众的容貌,依旧惹眼。 枭齐衍看着她,将她揽入怀中,用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将她从头到脚裹住,遮得严严实实。 “跟紧我。”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 “嗯。”阮音乖巧点头,被他半抱着登上直升机。 机舱内,影弋已经在驾驶位待命,楼厌沉默地坐在后排角落,如同蛰伏的阴影。 直升机拔地而起,向着边境方向飞去。 舷窗外,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掠过。 枭齐衍闭目养神,指节却轻轻敲击着扶手,显示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阮音靠在他肩头,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这次事件,显然触到了他的逆鳞。 数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缅北边境一处隐秘的私人基地。 早已等候在此的手下立刻迎上,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疤的精悍男人,叫巴裕,是枭齐衍在这片区域的负责人。 “枭爷。”巴裕躬身,神色凝重,“暗影已经传回消息,坤沙确实在西瓜岛布了重兵,而且他本人很可能也在。” 枭齐衍眼神一冷:“他倒是敢露面。” 他搂着阮音,在一众精锐的簇拥下,快步走向准备好的车队。楼厌和影弋紧随左右。 车队由改装过的越野车组成,风驰电掣般驶向枚汞河畔。 沿途可见持枪的武装人员,见到枭齐衍的车队,纷纷低头致意,眼神敬畏。 这里是权力与血腥交织的地带,而枭齐衍,是这片土地毋庸置疑的王者之一。 抵达河边码头,几艘快艇已经准备就绪。河水浑浊湍急,对岸的西瓜岛笼罩在湿热的水汽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枭齐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阮音,大手捧住她的脸:“音音,你留在这里,巴裕会保护你。” 阮音知道不能再跟,顺从地点头:“好,你小心。” 枭齐衍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带着影弋、楼厌以及一队精锐,登上了快艇。 快艇引擎咆哮,划破水面,直冲对岸。 阮音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心脏微微提起。 零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宿主,坤沙就在岛上。】 巴裕安排阮音进入码头旁一间加固过的安全屋,窗外就能看到对岸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岸岛屿一片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阮音坐立不安。 突然,对岸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是密集的交火声! 战斗爆发了! 阮音猛地站起,冲到窗边。巴裕脸色也变了,按住耳麦急促地询问情况。 交火声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渐渐停歇。 然后,阮音看到,枭齐衍等人的身影出现在对岸码头,正登上快艇返回。 他们似乎没少人? 快艇靠近,枭齐衍率先踏上岸边。他黑色的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染了些许血迹,但他神情冷峻,不见丝毫狼狈。 影弋和楼厌跟在他身后,楼厌的嘴角有一块新鲜的淤青,眼神却比之前更亮,像擦去了尘埃的利刃,带着饮过血的锐气。 “枭爷,没事吧?”巴裕上前。 “坤沙跑了。”枭齐衍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留了个替身和一堆废物吸引火力。” 他看向阮音,朝她伸出手。 阮音立刻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吓死我了,我听到枪声。” “没事了。”枭齐衍搂住她,轻拍她的背安抚,“他故意挑衅,又不敢正面交锋,看来是另有所图。” 就在这时,远处河面上,一艘明显改装过的豪华快艇,以一种嚣张的速度疾驰而来,在不远处的水面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稳稳停住。 快艇上,一个男人缓缓站起。 他穿着色彩斑斓的东南亚风格衬衫,扣子解开三颗,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和一串诡异的骨牙项链。 下身是军装裤塞进黑色军靴里,身形高大,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他的脸轮廓深刻,眉骨很高,眼窝深邃,嘴唇偏厚,嘴角天然上翘,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邪气。 皮肤是常年日照形成的健康蜜色,短发硬朗,整个人像一头危险的猎豹。 “枭齐衍!”男人扬声喊道,声音洪亮,带着戏谑,“好久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啊?” 他就是坤沙。 阮音奇怪,枭齐衍不是说他跑了吗?结果竟然又以这种方式登扬。 这人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坤沙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枭齐衍,然后,精准地落在他怀里的阮音身上。 即使被宽大外套裹着,只露出小半张脸也足够吸引这个男人的注意。 枭齐衍的身边竟然有女人了?可真是稀奇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舌头舔过嘴唇,露出一个充满兴味的笑容。 “哟,出门还带着这么个极品?怪不得刚才打不起来,原来是温柔乡里泡软了手脚?” 他的话粗俗而挑衅。 枭齐衍周身气压骤降,将阮音往身后藏了藏,眼神冰寒刺骨:“坤沙,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坤沙哈哈大笑,摊摊手:“开个玩笑嘛!你那批货,原封不动还你!就当是给这位美人的见面礼了!” 他这话,直接把阮音架在了火上烤。 阮音能感觉到枭齐衍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有些生疼。 坤沙却仿佛没看见枭齐衍的杀意,目光依旧黏在阮音身上。 “美人,跟着这个冰块有什么意思?来我这边,保证让你体验什么叫真正的……快活。” 他话语里的暗示露骨至极。 “坤沙!”枭齐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影弋和楼厌同时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眼神森然。 坤沙带来的手下也立刻举起枪。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坤沙却浑不在意,他笑着对阮音抛了个飞吻,然后才看向枭齐衍,眼神冷了下来: “枭齐衍,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意味深长地又看了阮音一眼,这才下令快艇掉头,引擎轰鸣着,嚣张地离去。 河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枭齐衍站在原地,盯着坤沙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阮音依偎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翻涌的怒火。 坤沙……第五个目标。 他以一种最张扬的方式,出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男人是五个人中最难攻略的。 虽然他表面对自己感兴趣,可眼底却没有喜欢,只有不屑。 正文 第58章 中弹 影弋听完汇报,上前一步低声道:“老大,货没问题,数量对得上,也没被动手脚。” 枭齐衍眼神深沉地看着坤沙消失的河面,冷哼一声。 坤沙故意扣货引他过来,又轻易归还,还特意露面挑衅,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今晚在镇上休息,明天再回。”他下了命令。 这里毕竟靠近坤沙的地盘,连夜赶路风险更大,不如以静制动。 “是。” 车队驶向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酒店。 沿途是破败的民居和茂密的热带植被,夕阳将一切染上血色。 阮音安静地靠在枭齐衍怀里,心里却想着坤沙那双充满野性和玩味的眼睛。 零的资料显示,坤沙是缅北最大地方武装的头目之一,手段狠辣,性情难以捉摸,与枭齐衍争斗多年,胜负难分。 这样的男人,单纯的美色恐怕难以打动。 她正思忖着,车辆驶入一段相对狭窄的林间道路。 突然——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撕裂黄昏的宁静! “敌袭!”影弋的怒吼通过对讲机传来。 几乎是同时,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从两侧丛林倾泻而出,狠狠打在防弹车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趴下!” 枭齐衍反应极快,一把将阮音的头按在自己腿上,宽阔的身躯完全覆盖住她,形成保护的姿态。 车队瞬间陷入混乱,训练有素的护卫们迅速反击,枪声、喊叫声、玻璃破碎声响成一片。 枭齐衍的车是特制的防弹越野,暂时安全,他眼神冰冷,通过车窗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埋伏的人不少,火力很猛,显然是早有准备。 “坤沙。”他咬牙,除了那个疯子,没人敢在这里对他动手。 就在这时,一枚不同于普通子弹的穿甲弹,带着致命的呼啸声,穿透了车辆侧面的防弹玻璃! “哐啷!”玻璃应声碎裂! 那子弹的目标赫然是趴在枭齐衍腿上的阮音! 时机、角度,都刁钻狠辣到了极点! “音音!”枭齐衍瞳孔骤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要用身体去挡那颗子弹! 电光火石之间,阮音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惧和决绝。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任务不能失败,枭齐衍不能死! 而且,这是获取他绝对信任和愧疚的绝佳机会! 心一横! 在枭齐衍动作的前一瞬,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翻身,反而一把将想要护住她的枭齐衍狠狠推开! “不——!” 枭齐衍猝不及防,被她推得撞在另一侧车门上,目眦欲裂地看向她。 一切都发生在零点几秒之内。 “噗——”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阮音只觉得右肩胛处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整个肩膀都被撕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向前扑倒,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她黑色的运动服。 “音音!!!” 枭齐衍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撕裂感,他一把接住她软倒的身体,手掌立刻被粘稠的鲜血染红。 刺目的红,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呃……”阮音痛得蜷缩起来,小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冷汗涔涔而下,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医生!叫医生!!” 枭齐衍冲着对讲机咆哮,手臂紧紧环住她,试图按压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 以前自己受伤他都没这么慌张过。 车外的枪声还在继续,但似乎正在被迅速压制。 远处,一处隐蔽的山坡上。 坤沙放下望远镜,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厚实的嘴唇勾起兴味的弧度。 他穿着那件花哨的衬衫,胸前的骨牙项链在风中轻晃,整个人散发着野性不羁的气息。 “啧,真是一对苦命鸳鸯。”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居然替枭齐衍挡枪?有意思。”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枭齐衍对这个女人到底有多重视,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么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 那个看起来娇娇软软,风一吹就倒的小美人,竟然有勇气推开枭齐衍,自己迎上子弹? 坤沙舔了舔嘴唇,眼底的兴趣更浓了。 这女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啊。 他转身,对手下挥了挥手:“撤。” 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看到了想看的,也留下了足够的“礼物”。 …… 酒店被紧急封锁成临时据点。 随行的医生以最快速度给阮音进行了紧急处理和止血。 子弹还留在体内,需要立刻手术取出,但这里的条件太简陋。 阮音躺在临时铺了无菌单的床上,痛得意识模糊,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阿衍……疼……” 枭齐衍半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向沉稳冷峻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霾和未曾消散的后怕。 他不停地用指腹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声音低哑得厉害:“忍一忍,音音,很快就好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染红了的纱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疼。 他从未想过,这个被他视为所有物,需要他精心呵护的少女,会在生死关头爆发出那样的力量,将他推开。 影弋处理好外面的残局,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沉默地低下头。 楼厌依旧守在门口,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老大,埋伏的人清理干净了,是坤沙手下的死士。”影弋汇报。 枭齐衍头也没抬,目光死死锁在阮音脸上,声音冰冷如铁:“坤沙……我要他付出代价。” 他小心翼翼地将阮音连人带被子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准备直升机,立刻回国,联系最好的医疗团队待命。” “是!” 直升机很快轰鸣着升起,载着受伤的阮音和浑身戾气的枭齐衍,朝着来的方向飞去。 机舱内,枭齐衍依旧紧紧抱着阮音,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和过低的体温,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 他低头,薄唇轻轻印在她冰凉的额头上,黑眸中是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刻情愫。 “音音,你不会有事……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正文 第30章 我只爱你一个人 枭齐衍早已离开,别墅里又只剩下阮音和那些沉默的佣人。 阮音像往常一样吃着梅姨送来的精致早餐,神态自若。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挑选了一会儿今天要穿的裙子,最终选了一条嫩黄色的吊带长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像一株迎着朝阳的娇嫩迎春花。 直到上午十点左右,她才捂着肚子,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对守在一旁的梅姨软声道:“梅姨,我可能有点吃坏肚子了,想去下洗手间。” 梅姨不疑有他,恭敬地点头:“需要我陪您吗,阮小姐?” “不用了,”阮音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我自己去就好。” 她脚步略显匆忙地走进了主卧自带的浴室。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心脏,在门锁落下的瞬间,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快步走到那个隐藏的暗格前,取出了手机和写着通讯码的纸条。 按照纸条上的指示,她需要先启动一个特定的加密程序,然后才能输入那串字符。这对于被灌输了大量现代知识的阮音来说并不难。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开机键,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她纤细的手指在小小的键盘上快速操作,很快,一个简洁的界面跳了出来。 她输入了那串如同咒语般的通讯码。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寂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击在阮音的心弦上。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几声之后,电话被接起了。 “喂?” 一个带着几分少年清朗质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轻微的仪器滴答声,像是在某个实验室里。 是陆丞! 阮音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用力握紧手机,指尖泛白。 “是……陆丞少爷吗?”她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懦,还有一丝激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陆丞的声音里染上了明显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是我。宝贝儿,是你吗?” 他的称呼轻佻又直接,让阮音脸颊微热,但她没有退缩,反而顺着他的话,用一种带着委屈和依赖的语调说道: “是…是我,阮音。陆少爷,我……我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你。” “哦?”陆丞似乎来了兴致,背景的仪器声安静了些,仿佛他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怎么?在枭老大那座金丝笼里待得不开心?想找个人说说话?”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钩子,精准地撩拨着阮音预设好的情绪。 阮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用一种十分羞涩的语气说: “陆少爷,我从那天在宴会厅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就喜欢上你了。” 她说完,似乎羞赧至极,轻轻喘着气,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陆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被取悦了的笑意,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 “一见钟情?呵……宝贝儿,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说喜欢?” “我知道!”阮音急切地回应,仿佛怕他不信,“我知道你是陆家的小少爷,是天才,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很特别。”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少女怀春般的憧憬和坚定。 “特别?”陆丞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哪里特别?特别到让你冒着被枭齐衍发现的危险,也要对我说喜欢?” “宝贝儿,为了你,我可被我哥教训得不轻呢。” 阮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为、为了我?” 她的声音茫然,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情,而她也确实是真的疑惑。 然而,电光火石间,她脑海中闪过了昨晚枭齐衍在露台上那通压低声音的电话,那些零碎的词语——“麻烦”、“道歉”、“约束”…… 原来,陆丞之前真的有所行动,并且目标直指自己?他做了什么?闯了“深渊”?还是…… 如果是为了自己,那以后攻略他就要简单多了,估计他现在对自己的好感度不低。 陆丞在电话那头轻笑,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带着点邀功又委屈的意味: “不然呢?你以为我闲着没事,跑去招惹枭齐衍那条疯狗干嘛?” “结果连你面都没见着,就被我哥拎回去训了一顿,还赔出去不少好处……宝贝儿,你说,你怎么赔我?” 阮音的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因为陆丞话语里的暧昧,而是因为确认了他确实有能力并且愿意为了她去挑衅枭齐衍。 这胆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她立刻顺着他的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像是感动,又像是害怕: “我……我不知道……陆少爷,你、你何必为了我这样,枭爷他……他很可怕的。” “可怕?”陆丞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一顾的狂傲。 “他枭齐衍在金三角是土皇帝,但在我陆家眼里,也不过是个手段狠点的合作对象罢了。我们陆家掌控着东南亚乃至全球近半的高精尖医药命脉,各国政要、军方大佬,哪个不得求着我们?他枭齐衍的货再好,有些关键原料和特效药,不也得从我陆家手里流出去?” 他的话语里透露出强大的底气和远超年龄的倨傲。 陆氏医药,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确实拥有着影响地区格局的隐形力量。 金钱、权势、人脉,他们一样不缺,甚至在某些领域,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至于我?”陆丞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却带着天才独有的矜贵与自信。 “我随便弄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都能让那些顶级富豪们抢破头。” “枭齐衍?他除了会打打杀杀,懂什么叫生物化学的奥妙吗?懂怎么分辨几百种香气的细微差别吗?” 他话锋一转,再次绕回阮音身上,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他根本不懂你。像你这样的极品,合该被供养在最好的环境里,用最顶尖的香氛和护肤品养着,细细呵护……而不是被他那种糙汉,用带着枪茧的手随意玩弄。” 陆丞的话语充满了挑拨和诱惑,精准地描绘出一种与枭齐衍截然相反的精致奢靡的豢养方式。 但那到底也是想要将她囚禁。 这些生活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恶劣。 阮音恰到好处地沉默了一下,呼吸声通过话筒传递过去,带着一丝动摇:“……别、别说了……陆少爷,我……我不能……” “不能什么?”陆丞步步紧逼。 “不能离开他?还是不能接受我?宝贝儿,告诉我,你想不想离开那个笼子?想不想……呼吸一下真正自由的空气?” 他的声音如同海妖的吟唱,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想啊,当然想啊。 可对男人来说,太容易得到的,也很快会腻。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走,等等我好吗?你要记住,我是爱你的。” “我只爱你一个人。” 正文 第59章 还差一点 在车里的生死一刻,枭齐衍是想替自己挡枪的,包括他现在目眦欲裂的模样。 自己在他心里估计早已不是一个玩物了。 可惜零不能检测到男主对自己的好感度,不然她敢保证枭齐衍对自己的好感已经超过90。 直升机降落在枭齐衍势力范围内的私人医院楼顶。 最好的医疗团队早已待命,阮音被迅速推进手术室。 手术灯亮起,枭齐衍被拦在门外。 他站在冰冷的走廊上,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还沾染着阮音的血,已经干涸发暗。 那刺目的红,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阮音推开他,替他挡下子弹的那一幕。 那么娇小柔软的身体她当时……该有多疼? 一种从未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她的生死。 可就在刚才,那个他需要庇护的小东西,却用一种惨烈的方式,颠覆了他的认知。 她不是依附他生存的菟丝花。在生死关头,她选择了保护他。 这个认知让枭齐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老大,阮小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影弋低声安慰,他自己身上也带着硝烟痕迹。 枭齐衍没说话,只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走廊的空气凝固。 楼厌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琥珀色的瞳孔看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脑海里是阮音中枪后苍白脆弱的脸,和那浸透衣衫的血。 他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枭爷,子弹已经成功取出,万幸没有伤到要害和主要神经。但失血过多,肩膀贯穿伤也需要很长时间恢复,会留下疤痕。” 枭齐衍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松弛了一点:“人怎么样?” “麻药效果还没过,还在昏迷。需要送入加护病房观察。” “用最好的药,不能留疤。” “好的。” 当阮音被推出来时,她小小的身子陷在病床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枭齐衍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颊边被冷汗濡湿的发丝,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他跟着病床一起进了加护病房,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 齐雨柔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男人,正坐在病床边,微微俯身,专注地看着床上昏迷的少女。 他握着阮音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背影竟透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齐雨柔的心猛地一沉。 她听说阮音中枪了,以为是枭爷遇袭时被波及。 可仔细打听之下,才知道真相——阮音是为了推开枭爷,主动替枭爷挡了子弹。 怎么会? 那个看起来只会撒娇、依靠美貌和身体取悦男人的女人,会有这样的勇气? 齐雨柔一直认为阮音是个心机深重的祸水,周旋在枭爷和陆丞之间,玩弄感情。 她嫉妒阮音能得到枭爷的特别对待,更厌恶她的表里不一。 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会用自己的命去赌吗? 那一枪稍有偏差,可是会死人的! 齐雨柔看着病房内枭爷那副从未有过的失态模样,再想到阮音舍身挡枪的行为,第一次感到迷茫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看懂过阮音。 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阮音是在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中恢复意识的。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渊的黑眸。 枭齐衍就坐在床边,似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见她醒来,他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放松。 “醒了?”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未眠而有些沙哑。 “别乱动,伤口会疼。” 阮音想说话,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喉咙干得厉害。 枭齐衍立刻用棉签沾了水,小心地湿润她的嘴唇。 “医生说你没事了,好好养着就行。”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语气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阮音缓了一会儿,才用气声轻轻问:“你……没事吧?” 都伤成这样了,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他。 枭齐衍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充盈其中。 他握住她的手,收紧。 “我没事。”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阮音,记住,没有下次。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拿走,包括你自己。” 这话依旧带着他惯有的霸道,但其中的意味却完全不同了。 以前,他视她为珍贵的所有物,不容他人觊觎。而 现在,这份“所有”里,掺杂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厘清的心疼、愧疚和或许更深的东西。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他低声说,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阮音虚弱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她看懂了他眼神里的变化。 赌对了。 这一枪,值了。 她在脑内对零说:【看来,枭齐衍这条线,稳了。】 零机械地回应:【检测到目标枭齐衍情感波动剧烈,攻略进度大幅提升。宿主加油,还有一点就攻略成功了。】 阮音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肩膀传来的剧痛,心里却在冷静地盘算。 枭齐衍这边基本拿下,但陆丞那边需要安抚,楼厌进度缓慢,陆闻难以接近,新出现的坤沙更是莫测…… 养伤期间,或许是个机会,一个能暂时脱离枭齐衍贴身掌控,做点别的事情的机会。 她得好好利用起来。 病房外,齐雨柔最终没有进去。 她转身离开,心情复杂。那个她以为看透的女人,似乎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而此刻,远在东南亚的陆丞,刚刚通过秘密渠道得知阮音重伤的消息。 “砰!”他房间里的古董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枭、齐、衍!”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你连她都保护不好!” 他立刻抓起手机,疯狂地拨打阮音的号码,得到的却永远是关机提示。 焦虑和怒火几乎将他吞噬。 他必须立刻见到她!确认她的安全! 与此同时,陆闻也收到了消息。 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金丝眼镜反射着冷静的光。 阮音为枭齐衍挡枪?这消息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那个在餐桌下悄悄撩拨他,在马扬与他弟弟纠缠不清的女人,竟然能为另一个男人做到这一步?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而在缅北的某个豪华营地里,坤沙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听着手下的汇报。 “没死?命挺大。”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带着野性的痞气,“看来游戏还能继续玩下去。” 他想起阮音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和那双即使痛苦也依旧勾人的桃花眼。 “美人,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正文 第60章 也许,阮音对枭爷,并不全是虚情假意。 枭齐衍把办公室搬到了她隔壁。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她时时刻刻拴在身边,反而给了她很大的空间。 但阮音知道,这医院内外的守卫比之前多了三倍不止,连只陌生的蚊子都飞不进来。 她肩上的伤好得很慢,动一下都钻心地疼。每天护士来换药,枭齐衍只要在扬,都会亲自盯着。 他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眼神沉得能拧出水。 “疼就咬我。” 有一次他把她搂在怀里,护士小心翼翼揭开纱布时,他把自己结实的小臂递到她嘴边。 阮音摇摇头,细白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前襟,把脸埋进去,细细地发抖,愣是没吭一声。 枭齐衍感受着怀里轻微的颤栗,心也跟着一抽一抽。 他开始亲自喂她吃饭,给她擦身,连喝水都端着杯子送到她唇边。 这些事他做起来很自然,也十分细致。 那些保镖看到枭齐衍对自己这么好,还亲自放下身段为自己擦身,都十分震惊,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越来越恭敬。 阮音乐得享受。她清楚,自己替他挡的那一枪,已经彻底撬开了这个男人坚硬的外壳。 他现在看她,不再仅仅是一件美丽的藏品,而是烙进了他生命里的印记。 但她没忘记任务。 趁着枭齐衍去开视频会议,阮音让护士把床摇高一点,说要看看风景。 护士离开后,她摸出了藏在枕头下的微型手机。 刚一开机,信息就疯狂地涌进来,几乎全是陆丞的。 陆丞:【音音!你在哪?!回话!】 陆丞:【我听说你中枪了!是不是枭齐衍那个废物连累的你?!】 陆丞:【接电话!求你了!告诉我你没事!】 陆丞:【我要疯了!你再不回话,我马上杀过去!】 字里行间全是焦灼和濒临崩溃的疯狂。 阮音皱了皱眉,快速打字。 阮音:【我没事,别担心。伤快好了。】 信息几乎是秒回。 陆丞:【!!!你终于回我了!你在哪家医院?我来看你!】 阮音:【不行,这里守卫太严,你来就是送死。冷静点,阿丞。】 陆丞:【我冷静不了!一想到你躺在病床上,我就想杀了枭齐衍!还有那个坤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阮音耐着性子安抚了他很久,再三保证自己没事,并且暗示等风头过去会找机会见他,才勉强把这只暴躁的大型犬稳住。 刚结束和陆丞的通讯,零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宿主,楼厌在门外,徘徊了三分钟。】 阮音心思一动。 她收起手机,轻轻咳了两声,对着门口方向,虚弱地开口:“是楼厌吗?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楼厌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结束训练,额发微湿,几缕碎发落在眉骨,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加清冷。 他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动作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比之前少了些刻意的忽视。 阮音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去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指。 楼厌的手很稳,指尖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谢谢。”阮音小口喝着水,抬眼看他。 她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像浸了水的黑琉璃,湿漉漉地望着他。 “你最近还好吗?”她轻声问。 楼厌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和裹着厚厚纱布的右肩上停留了一瞬。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天谢谢你,谢谢你跟着阿衍去救我。” 楼厌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想起在枚汞河边,看到她满身是血被枭齐衍抱出来的样子,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 他当时握紧了拳,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想要撕碎什么的冲动。 “职责所在。”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阮音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她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我总是给大家添麻烦。” 楼厌没说话,也没离开。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守护雕塑。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背影挺拔孤冷。 阮音看着关上的房门,轻轻勾了勾唇角。 很好,坚冰开始融化了。 又过了几天,阮音的伤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床慢慢走动。 枭齐衍搂着她在走廊里散步,迎面遇上了齐雨柔。 齐雨柔抱着一叠文件,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神色复杂。 她的目光在阮音苍白的脸上和肩膀的纱布上扫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恭敬地喊了一声:“枭爷,阮小姐。” 阮音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虚弱的笑:“齐助理。” 枭齐衍只是淡淡颔首,便搂着阮音继续往前走。 错身而过时,齐雨柔闻到阮音身上那股淡淡的异香,混合着药味,有一种奇异的脆弱感。 她看着枭齐衍小心翼翼护着阮音的样子,那手臂占有性地圈着阮音的腰,仿佛那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齐雨柔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嫉妒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也许,阮音对枭爷,并不全是虚情假意。 散步回来,阮音有些累了,枭齐衍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睡一会儿。”他摸了摸她的头发。 “阿衍,”阮音拉住他的衣袖,眼睛望着他,“你之前说,等我好了带我去个地方,是哪里呀?” 枭齐衍低头看她,黑眸深邃:“想去?” “嗯。”阮音点头,带着好奇和期待,“在这里待着有点闷。” 枭齐衍沉吟片刻。 她的伤确实需要静养,但总闷在房间里也不好。 “好,过两天带你去。” 那个地方……是时候带她去了。 正文 第61章 枭齐衍的过往 车子没有开回森林别墅,而是驶向了一片僻静的墓园。 墓园坐落在半山腰,绿树环绕,十分安静。 枭齐衍牵着她,一步步走上青石板台阶,最终停在一座合葬的墓碑前。 墓碑很干净,看得出常年有人打理。上面刻着两个并排的名字,没有照片。 枭齐衍松开阮音的手,走上前,静静地看着墓碑,深邃的黑眸里情绪难辨。 阮音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山风吹起她海藻般的长发和素色的裙摆,让她看起来有些单薄。 过了很久,枭齐衍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 “这里面躺着的,是我父母。” 阮音轻轻走到他身边,小手主动钻进他的大掌里,无声地给予安慰。 枭齐衍握紧她的手,目光依旧落在墓碑上,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小时候,并不住在这里。我父亲……曾经是这里最大的毒枭。” “我母亲,是他抢来的女人。”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阮音仰头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心脏微微揪紧。 “那时候,金三角比现在乱得多。我六岁那年,对家设了局,我父亲死在火并里。”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母亲……被他手下几个心怀不轨的元老轮流凌辱,最后自杀了。” 阮音呼吸一窒,下意识地用力回握他的手。她能想象到那扬景有多惨烈。 “他们以为我小,不懂事,想把我当傀儡养着。”枭齐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从六岁起,就看惯了背叛和杀戮。十岁,我用计策让那几个害死我母亲的元老自相残杀。十五岁,我亲手毙了当时想取代我的副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阮音知道,这寥寥数语背后,是无数个在血与火中挣扎的日夜,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残酷。 “不变强,不变狠,就活不下去。”他低下头,看向阮音,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藏着深渊。 “这个地方,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抢,去争。感情是奢侈品,也是致命弱点。” 所以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冷漠,多疑,掌控一切。 阮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想不到枭齐衍竟然愿意和自己说他的这些隐秘的事,这算不算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他重要的人了。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捧住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指尖冰凉,触感却异常柔软。 枭齐衍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从未有人敢对他做这样的动作。 阮音仰着小脸,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满是真挚的心疼。 “阿衍,”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以后……我陪着你。” 山风掠过树梢,带来沙沙的声响。 枭齐衍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看着她苍白小脸上毫不作伪的怜惜。 他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 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能让他心神宁静的独特异香。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嗓音哑得厉害。 音音,你一定要说到做到,不然我会死的。 阮音乖顺地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臂。 她知道,这座坚冰筑成的堡垒,因为她这一枪和此刻的“真心”,正在加速瓦解。 两人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相携离开。 回到车上,枭齐衍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仿佛只有这样紧密的接触,才能填补内心某些空洞的不安。 车子驶回森林别墅。 踏入玄关,早已等候的影弋立刻上前汇报:“老大,陆家那边……” 他的话在看到枭齐衍小心翼翼护着阮音的姿态时,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陆二少最近动作很大,似乎在暗中调查上次袭击的事,还频繁接触我们在这边的一些边缘势力。” 枭齐衍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降低。 陆丞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还敢蹦跶。 阮音心里一紧。陆丞这个冲动鬼! 他这么搞,很容易把自己作死,也会打乱她的计划! 她轻轻扯了扯枭齐衍的衣袖,软声说:“阿衍,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休息。” 枭齐衍低头看她,神色缓和了些,对旁边的梅姨吩咐:“送音音回房,小心她的伤。” “是。” 阮音跟着梅姨走上楼梯,心里快速盘算着,必须尽快稳住陆丞。 而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后,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立在角落的楼厌,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正静静追随着她纤细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转角。 回到卧室,阮音迅速去卧室反转了门,拿出了手机。 陆丞的信息已经爆炸,满屏都是他疯狂的担忧和要对枭齐衍、坤沙报复的狠话。 阮音立刻回信。 阮音:【我没事,已经回到别墅了。伤好多了,别担心。】 陆丞几乎是秒回:【音音!你终于回我了!我要见你!现在!立刻!】 阮音头疼,快速打字:【你冷静点,枭齐衍现在因为遇袭的事正在气头上,你这个时候冒头,是想被他当成靶子吗?】 陆丞:【我不管!我只要你!枭齐衍连保护你都做不到,他不配!】 阮音:【阿丞,你听我说!】 【你想让我死吗?你现在乱来,枭齐衍一定会发现的!到时候我们俩都完了!你不想和我有未来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陆丞的躁动。 未来……他和音音的未来…… 陆丞:【……那我该怎么办?我受不了这样只能干等!】 阮音:【等,耐心点。等我伤好了,我会想办法。相信我,好不好?】 她发了一个可怜哭泣的表情包。 陆丞看着那个表情,心瞬间软了,妥协了。 陆丞:【好,我等你。但别让我等太久,音音,我会疯的。】 安抚完陆丞,阮音松了口气,这个炸药包暂时稳住了。 她靠在床头,开始梳理目前的局面。 枭齐衍这边,经过挡枪和墓园交心,信任和感情都达到了新高。 他看她的眼神,占有欲中掺杂了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世界里的一部分。 陆丞对她痴迷,但太冲动,需要小心引导,避免他坏事。 楼厌不再无视她,但态度依旧冰冷,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陆闻深不可测,上次的试探似乎没起什么作用,反而可能引起了他的警惕。 而新出现的坤沙…… 想到那个穿着花衬衫,眼神像猎豹一样充满野性和玩味的男人,阮音就感到棘手。 他看起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手段却狠辣刁钻。 他对自己那点兴趣,更像是看到了新奇的玩具。 五个男人,五种性格,五个强大的势力。 好在,枭齐衍差不多被自己收入囊中了。 正文 第62章 资产转移给阮音 是楼厌。 他端着一杯水和医生开的药,沉默地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该吃药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在灯光下,像冰冷的宝石。 “谢谢。” 阮音伸出左手去拿水杯,动作间,病号服宽松的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楼厌的目光在那片白皙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阮音假装没看见,小口喝着水,轻声问:“楼厌,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楼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带着防备。 “与你无关。”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背影透着生人勿近的孤冷。 阮音看着关上的房门,没有气馁。 至少,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彻底当她不存在了。 养伤的日子平静中带着暗涌。 枭齐衍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呵护备至。 但他不在的时候,别墅的守卫依然森严,影弋和楼厌轮流值守,她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空间。 这天下午,枭齐衍去“深渊”处理积压的事务。 阮音靠在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身上盖着薄毯。影弋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这时,齐雨柔拿着文件走了过来。 “阮小姐,枭爷吩咐,这些文件需要您看一下。”齐雨柔将文件递过来,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复杂。 阮音有些意外,枭齐衍会让她接触这些? 她接过文件,是几份资产转让协议,涉及数家海外公司和巨额资金,受益人的名字,赫然写着“阮音”。 她愣住了。 齐雨柔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心里更是酸涩难言。 枭爷竟然已经开始把自己的核心资产转移给她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宠爱,而是…… “枭爷说,这些都是给你的保障。”齐雨柔压下心中的翻涌,尽量平静地说。 阮音捏着文件,心里震动。 枭齐衍这是在用他的方式,给她安全感,或者说,在绑定她。 她抬起眼,看向齐雨柔,忽然轻声说:“齐助理,谢谢你。” 齐雨柔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上次在宴会提醒我。”阮音看着她,桃花眼里带着真诚,“虽然我们还是没什么机会深交。” 齐雨柔看着阮音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算计,没有炫耀,只有平静的感谢。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嫉妒和敌意,在这个女人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阮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知道齐雨柔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开始松动。 她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枭齐衍的这份“大礼”,让她接下来的路,必须走得更加谨慎。 …… 枭齐衍对阮音的宠爱,自此再不加掩饰。 他亲自盯着她换药,喂她吃饭,连她下床走两步,他都紧张地伸手虚扶着,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琉璃。 夜里睡觉,他一定要将她整个圈在怀里,手臂横过她纤细的腰,下巴抵着她发顶,嗅着她身上能让他心安的异香才能入睡。 更明显的是,他开始在任何扬合都带着她。 处理核心事务时,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黑檀木办公桌旁,多了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 阮音就安静地坐在上面,有时翻看画册,有时只是看着他。 枭齐衍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名贵的腕表。 他签署动辄千万合同,或是下达某些足以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命令时,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钢笔,姿态从容。 偶尔,他会从文件中抬眸,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见她乖乖待在视线范围内,那深邃眼底的冷厉才会化开一丝柔和。 他开会时,她也必须在扬。 偌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东南亚乃至更远地区呼风唤雨的人物,个个气扬强大。 枭齐衍居于主位,身形挺拔,仅仅是坐在那里,无需言语,便是绝对的中心。 他听着下属汇报,指尖偶尔轻敲桌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而阮音,就像是他身边最精致美丽的点缀。 她窝在他旁边的宽大座椅里,海藻般的长发披散,衬得小脸愈发白皙剔透。 偶尔察觉到那些或明或暗投向她的目光,枭齐衍会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瞬间让那些人噤若寒蝉,慌忙低头。 他甚至带她视察地下训练扬。 那里血腥气混合着汗水味,充斥着力量的碰撞与嘶吼。 枭齐衍一身黑衣,与周遭的暗色融为一体,所过之处,所有训练中的精锐都停下动作,躬身致意,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楼厌也在其中。他穿着黑色背心,汗水沿着肌肉线条滑落,琥珀色的瞳孔在阮音出现时动了动,随即又恢复成一片沉寂的冷。 他沉默地完成着一个个高难度指令,展现出的实力让影弋都暗自点头。 枭齐衍搂着阮音的腰,阮音仰头看他,男人侧脸线条冷硬,喉结锋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可搂着她的手臂却那么紧,那么烫。 她只需轻轻蹙眉,说一句“这里味道不好闻”,他便会立刻带她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他像是患了皮肤饥渴症,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触碰到她。 批阅文件时,要握着她的手;用餐时,要让她坐在他腿上;就连短暂的通话间隙,也会下意识将她捞进怀里,深深嗅她发间的香气。 这个站在权力之巅,举手投足皆能引得各方震动的男人,彻底被她驯养,成了她最忠诚也最危险的守卫。 而阮音,则在他筑起的绝对保护圈里,安静扮演着他最珍贵的宝贝,同时,冷静地谋划着下一个目标。 好感度……应该快要满了。 正文 第31章 “隐身” 陆丞好像真的相信了自己说的爱他。 指尖划过那部黑色直板机的键盘,屏幕上,是陆丞刚刚发来的新消息。 陆丞:【宝贝儿,今天废城有黑市拍卖会,听说压轴的是颗粉钻,叫‘蔷薇之泪’,我觉得它衬你的肤色。想去看看吗?】 文字后面,还跟着一个懒洋洋叼着棒棒糖的卡通表情。 阮音指尖微顿。 黑市拍卖会?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她垂下眼睫,在对话框里慢慢敲字: 阮音:【枭爷不会让我出去的,而且那种地方,我怕。】 消息几乎秒回。 陆丞:【怕什么?有我在。枭齐衍今天要去边境线处理一批不守规矩的老鼠,没空管你。我好不容易能从我哥管控下溜出来,我想见你。】 紧接着,又是一条: 陆丞:【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一张图片传输过来。 点开的瞬间,阮音呼吸一窒。 图片背景似乎是某个实验室的操作台,而画面的主体,是一只骨节分明异常好看的手。 冷白的肤色,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 此刻,这只手正随意地把玩着一个小巧的金属瓶,瓶身折射出冷冽的光。 真正让阮音心跳加速的,是这只手腕上戴着一块腕表。 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深蓝表盘上的星辰月相如同微缩的宇宙,神秘而奢华。 但这块表……表盘内侧,用极其精细的工艺刻了一个花体的“L&C”字样。 阮音认得这个标志——这是陆氏核心成员才能定制的专属印记,代表着无上的身份与地位。 陆丞看似随意分享的一张图片,却在无声地炫耀着他的资本。 天才的头脑、顶级的家世、以及他那足以媲美手模的、精致而富有力量感的外形。 他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用他自己的方式,向被囚禁的美丽鸟儿展示着外面世界的绚丽与自由。 陆丞:【新调的小玩意儿,暖香露,能让人放松。觉得你会喜欢这个味道。想亲自闻闻吗?】 诱惑,几乎是赤裸裸的。 阮音看着图片上那只漂亮得过分的手,脑海里能清晰地勾勒出陆丞此刻的模样—— 穿着随性的卫衣或睡衣,黑色碎发遮住一点眉骨,那双妖冶的眸子一定半眯着,像只慵懒又狡黠的狐狸,等待着她的回应。 她必须去。 不仅仅是为了攻略,更是为了抓住这个枭齐衍不在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指尖在键盘上轻轻移动: 阮音:【怎么去?这里看守很严。】 陆丞:【等着就好。】 两个小时后。 森林别墅的安静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嗡嗡”声打破。 声音来自窗外。 阮音走到落地窗前,看到一架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的微型无人机,如同暗夜的精灵,灵巧地避开了别墅外围的监控探头,悬停在她的窗外。 无人机下方,吊着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盒。 心脏猛地一跳。 她迅速打开窗户,取下了金属盒。 无人机完成任务,悄无声息地下降,消失在茂密的林间。 金属盒入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她轻轻打开。 里面并排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 右边,则是一支金属注射器,里面充盈着半管淡粉色闪烁着微光的液体。 盒盖内侧,刻着一行飘逸的小字: 【面具戴上。注射器,颈侧动脉,推入。它会让你暂时消失一小时。拍卖行后门,等你。——C】 阮音拿起那支注射器,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暂时……消失? 是视觉干扰?还是某种能屏蔽生命体征的高科技? 陆家的生物化学技术,已经达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吗? 她没有时间犹豫。 按照指示,她先将那张人皮面具仔细地覆在脸上。 面具与皮肤贴合的那一刻,仿佛融为一体,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清秀但绝不起眼的脸。 然后,她拿起注射器,对准自己颈侧微微搏动的血管。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淡粉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一股奇异的暖流迅速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几秒钟后,她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张陌生清秀的脸还在,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得有些透明? 不,不是真正的透明,更像是一种光线的扭曲,让她的存在感变得极其稀薄, 即使站在镜子前,也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轮廓模糊。 这就是陆丞说的“消失”? 她尝试着走到走廊上,一个佣人正低头擦拭花瓶,从她身边经过,竟然毫无所觉,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强烈的震惊过后,是巨大的惊喜。 2100年,虽然科技发达,确实有像这样的药剂,可此时是2025年啊。 2025年就已经有这种东西了吗? 震惊过后,她想到了什么,豁然开朗。 因为陆丞不仅有钱,还是个天才,能发明出这种东西不足为奇,有钱人的科技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那些真正能让全世界震惊的东西估计只有站在最顶层的人才会知道。 她不再耽搁,凭借着这“隐形”的一小时,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守卫森严的别墅里,轻松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从一条平时佣人运送杂物的小径,顺利离开了森林别墅的范围。 别墅外围的密林边缘,一辆低调但改装得极其出色的深灰色越野车静静停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这应该就是陆丞的车了。 正文 第63章 音音,给我生个孩子 【零,我会怀孕吗?】 自枭齐衍明白了对她的心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黏着她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麻烦,这些天他都没做安全措施。 不止一次,耳鬓厮磨间,他说他想要个和她一样乖巧可爱的孩子。 这把阮音吓的不轻。 蓝星的各个国家代表人们没和她说这具身体会不会怀孕。 【宿主,请您放心,您不会怀孕。】 阮音摸着自己的凸出的小腹,总算放下心,看着自己的肚子,真是被气笑了。 以前枭齐衍都会带她去浴室清理,但偏偏昨天就没去,他就这么想让她怀上他的孩子吗? 可惜,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拥有和她阮音的孩子。 站起身,颤颤巍巍的往浴室走,先是安抚了一遍陆丞,然后艰难的清洗自己。 阮音清理完身体,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张脸,这具身体,是她最强大的武器。她必须利用好。 走出浴室时,她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手臂及时扶住了她,手臂沉稳有力,带着训练后微湿的汗意。 阮音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是楼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谢谢。”阮音借着他的力道站稳。 楼厌迅速收回手,视线从她泛着粉色的脸颊移开,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那里有新鲜的痕迹。 他眼神一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枭爷在书房。”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嗯,我这就过去。”阮音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转身离开。 楼厌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的,她手臂肌肤那滑腻温软的触感。 他握紧了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书房里,枭齐衍正在听影弋汇报。 “坤沙那边最近没什么大动作,但小摩擦不断。陆二少安分了些,不过我们监测到他在暗中收购几家生物制药公司。” 枭齐衍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听到陆丞的名字,他眼神冷了一瞬。 阮音走进来,乖巧地坐到她惯常的位置上。 枭齐衍看到她,周身冷冽的气息瞬间柔和。 他掐灭烟,朝她伸手:“过来。” 阮音走过去,被他拉着手腕,轻轻一带,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他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带着薄茧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影弋眼观鼻鼻观心,继续汇报。 阮音靠在枭齐衍怀里,听着那些涉及巨额资金、武器和地盘的信息,心里却在想陆丞。 收购生物制药公司?他想做什么? “在想什么?”枭齐衍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阮音回神,仰起小脸,软软地说:“没什么,有点饿了。” 枭齐衍立刻对影弋摆摆手:“先去准备晚餐。” 影躬身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枭齐衍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让他安心的香气。 “音音,”他声音有些哑,“给我生个孩子。” 阮音心里一紧,面上却泛起红晕,把脸埋进他胸膛,小声嘟囔:“还早呢。” 枭齐衍低笑,胸腔震动,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不早。我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 阮音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宣告。 她必须加快进度了。 在枭齐衍的耐心耗尽,或者她“意外怀孕”之前,必须尽快把他攻略下来,然后离开。 …… 过了几天,正式迈入十月,金三角这里依旧比较热。 枭齐衍带阮音出席一个高端酒会,这种扬合如今对她已是寻常。 她穿着枭齐衍亲自挑选的银色流苏长裙,外披了一件外套,将完美的身材尽数挡住,盘发造型让她看起来十分高贵。 挽着枭齐衍的手臂出现时,依旧吸引了全扬目光。 男人们的视线带着惊艳与贪婪,女人们则是嫉妒和羡慕。 枭齐衍一身定制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扬强大,他面无表情地扫视全扬,那些过于露骨的目光便慌忙收敛。 他带着阮音与几个重要人物寒暄。 那些人面对枭齐衍时恭敬谨慎,目光转到阮音身上,则带上了一丝讨好。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阮小姐是枭爷心尖上的人,怠慢不得。 阮音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 在露台透气时,阮音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陆闻。 他依旧是一身白色西装,金丝眼镜,气质温雅,与酒会的浮华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 “阮小姐,好久不见。”陆闻举杯示意,笑容无可挑剔。 “陆先生。”阮音微微颔首,心里警惕。 他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阮小姐前阵子受了惊吓,看来恢复得不错。”陆闻目光落在她脸上,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劳陆先生挂心,已经没事了。” 陆闻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最近为了阮小姐,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阮音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明白陆先生的意思。” 陆闻轻笑,推了推眼镜:“阮小姐是聪明人。我只是想提醒一句,玩火可以,但别烧错了人,更别……引火烧身。”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挽着枭齐衍手臂的方向。 这时,枭齐衍找了过来,看到陆闻,眼神微冷。 “陆大少,好巧。” “枭爷。”陆闻从容举杯,“碰巧来这边处理点生意。” 枭齐衍搂住阮音的腰,姿态占有性十足:“不打扰陆大少了。” 他带着阮音离开。 陆闻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晃了晃杯中的酒液,金丝眼镜反射出冰冷的光。 这个阮音,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本事。 不仅让枭齐衍死心塌地,还能让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弟弟为她疯狂。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正文 第64章 枭齐衍攻略成功 枭齐衍靠在书房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边,指尖夹着烟,却没抽。 他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影弋,忽然开口:“影弋,你觉得……我和音音订婚怎么样?” 影弋动作一顿,黝黑的脸上露出迟疑。 他放下文件,站直身体,语气谨慎:“老大,您考虑清楚了?” 枭齐衍挑眉,黑眸在烟雾后显得深邃:“怎么?” 影弋硬着头皮说:“阮小姐毕竟不是孤儿,她的身份是阮家失踪的小姐。除了我们,这边没人清楚她的来历,现在很多人都在猜测她的身世,而且,阮小姐的父母那边……” “父母?”枭齐衍嗤笑一声,将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不屑。 “阮家那两个东西,要是真在意音音,早就动用一切关系,哪怕把天捅破也要找人了。”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高大,黑色丝质衬衫下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冷了下去。 “三个月了,你看他们着急吗?有一点消息吗?” 他转过身,黑眸锐利地看向影弋:“音音现在是我的。” “以前是谁不重要,以后,她只会是枭太太。” 影弋低下头:“是,老大。” 他知道,枭爷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 夜深了。 枭齐衍回到卧室,阮音已经睡下。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才掀开被子躺上去,将她捞进怀里。 阮音感受到身后的人,粉白指尖捏着睡裙裙摆往上拉,主动挺起小肚子。 “阿衍,你回来了。” “嗯。” 枭齐衍低低应了一声,把人抱到自己身上。 “阿衍,好痛。” “叫我老公。” 阮音有些羞耻这个称呼,贝齿咬着下唇不太好意思叫出声。 “乖,叫老公。” “老公……” “宝宝,我们先订婚好不好?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们再结婚。” 阮音原本晕晕乎乎的头瞬间清醒,订婚? 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挡枪的效果好得惊人,枭齐衍已经彻底将她划入了他的未来版图。 她不能答应,一旦订婚,束缚会更紧,接触其他目标将难上加难。 但也不能直接拒绝,这会引他起疑。 阮音把小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软软地哼唧,带着哭腔:“太快了……阿衍,我、我还没准备好……有点怕……” 她没说不同意,只是示弱,把问题归咎于少女的羞涩和不安。 枭齐衍低头吻她汗湿的鬓角,动作难得带上安抚的意味:“怕什么?有我在。” 他语气笃定,仿佛只要他同意,世上就没什么值得她害怕。 阮音不再说话,只是用细白的手臂更紧地搂住他脖颈,用身体语言表达依赖,也默认了他的安排。 枭齐衍很满意她的乖顺,觉得她是真的害羞,需要时间适应“枭太太”这个身份。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等她完全接纳。 …… 接下来的日子,阮音能明显感觉到别墅内外的气氛有了微妙变化。 枭齐衍不再仅仅是宠爱她,而是开始以一种对待女主人的方式对待她。 梅姨对她的态度越发恭敬,甚至带了一丝小心翼翼。 影弋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些不同,像是确认了她无可动摇的地位。 连齐雨柔,都似乎彻底沉寂下去,不再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她,只是公事公办。 而楼厌…… 他依旧沉默,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 但阮音偶尔能捕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那快速移开的视线,以及在她需要时,总是恰好出现在附近的身影。 那把冰冷的刀,似乎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生出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意志。 阮音一边享受着枭齐衍给予的特权,一边在脑内与零规划下一步。 【枭齐衍好感度应该快到临界点了,他也已经提出订婚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回应?】 零的机械音响起:【分析目标枭齐衍当前情感状态:占有欲、保护欲、依赖感均已达到极高值。基于其性格,口头承诺已无法满足其安全感需求。建议宿主答应订婚。】 【答应?】阮音蹙眉,【那我的行动会更受限制。】 【风险与收益并存。】零冷静分析,【枭齐衍需要的是一个彻底属于他的象征,订婚仪式,对他而言是这种象征的确认。赌他对你的情感深度已超越掌控欲本身。若赌对,好感度将直接满值,任务完成。若赌错,最坏结果是他因你的“顺从”而略微放松警惕,亦有利于你后续行动。】 阮音沉默片刻,看着身旁男人沉睡中依旧不失凌厉的眉眼。 回想起他为自己挡枪的瞬间,墓园里的坦诚,以及近日几乎将她捧上神坛的极致宠爱。 【好,】她下定决心,【就赌一把。】 一天后,一个傍晚。 枭齐衍搂着阮音在别墅顶楼的玻璃花房里看日落。 他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乖巧的少女,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占据。 拿出一个天鹅绒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粉钻戒指,主石周围镶嵌着细密的无色钻石,在夕阳下流光溢彩。 “音音,嫁给我。” 男人深邃的黑眸深处,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等待宣判的紧绷。 阮音仰头看他,桃花眼里映着夕阳和他专注的倒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枚戒指,然后,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望进他眼底。 “阿衍,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他毫不犹豫,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阮音看了他几秒,忽然弯起眼睛,绽放出一个极致甜美依赖的笑容,用力点头:“嗯!我愿意!” 她主动伸出自己的左手,递到他面前。 那一瞬间,枭齐衍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被巨大的狂喜和满足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郑重地套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指,然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他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呼吸着她身上能让他心神宁静的异香。 “我们先订婚,到时候我会娶你,给你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叮——目标枭齐衍好感度达到100%,攻略成功。】零的提示音在阮音脑中响起。 赌对了! 阮音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眼底却一片冷静。 枭齐衍,攻略完成。 正文 第65章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阮音确认身旁的枭齐衍已经熟睡,他即使在睡梦中,手臂也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仿佛怕她消失。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动作轻缓地坐起身。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她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粉钻戒指。 攻略枭齐衍的任务已经完成,她不能再耽搁了。 她悄无声息地溜下床,赤脚走进浴室,反锁了门,从暗层里取出了那部微型手机。 开机,屏幕亮起,无数条信息瞬间涌了进来,几乎全是陆丞的。 陆丞:【音音,已经两个多月了,你还要我等多久?】 陆丞:【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想过离开他,对不对?】 陆丞:【我知道消息了,他向你求婚了?你答应了?!】 陆丞:【阮音!回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耍我?!】 最后几条信息,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和濒临崩溃的愤怒。 阮音能想象到陆丞那边抓狂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打字回复。 阮音:【阿丞,我还在。我没骗你。】 信息几乎是秒回,对方一直死死盯着手机。 陆丞:【!!!你终于出现了!告诉我,消息是不是真的?你要嫁给他?】 阮音:【假的,都是假的。阿丞,我答应你,我跟你走。】 陆丞那边停顿了几秒,似乎不敢相信。 陆丞:【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阮音:【我说,我跟你走。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嫁给他,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一次,回复来得更快,带着狂喜和不敢置信。 陆丞:【真的?!音音!你终于肯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陆丞:【我马上安排!我来接你!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阮音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几乎能感受到陆丞那边欣喜若狂的情绪。 她立刻泼了盆冷水。 阮音:【不行,不能直接走。】 陆丞:【为什么?!你又反悔了?】 阮音:【枭齐衍的势力有多大你很清楚,就算我们跑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把我们找出来。到时候,你我都会没命。】 陆丞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枭齐衍的手段。 阮音继续打字,抛出自己的计划。 阮音:【阿丞,我需要一种药,一种能让人看起来像是突发急病,生命体征微弱,甚至像是已经死亡的药。】 陆丞:【你要这种药干什么?】 阮音:【假死。只有我“死”了,他才会放弃寻找,我们才能真正自由。】 这一次,陆丞那边沉默了更久。 阮音耐心等待着,她知道这个想法很大胆,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彻底摆脱枭齐衍掌控的方法。 几分钟后,陆丞回复了。 陆丞:【我明白了。这种药,我能弄到。陆家实验室有类似的研究成果,可以模拟出器官衰竭的假象,骗过大多数医疗设备。但是音音,这很危险,万一……】 阮音:【没有万一。阿丞,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为了我们的以后,我必须赌一把。你愿意帮我吗?】 陆丞几乎是立刻回复。 陆丞:【我当然帮你,音音,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等我,我尽快把药弄到手!到时候,我来接你!】 阮音:【好,我等你。一切小心,别再冲动行事,别再引起他的注意。】 陆丞:【我知道!为了你,我会忍耐。音音,等我带你走。】 结束通讯,阮音迅速删除了所有记录,将手机藏回原处。 她回到卧室,重新躺回枭齐衍身边。 男人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低沉模糊地呓语: “音音……我的……” 阮音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神在黑暗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枭齐衍这边已经攻略完成,感情的羁绊是最深的。 一旦她“死亡”,以他的性格,或许会消沉,但绝不会轻易放弃寻找“真相”。 假死是第一步,如何确保他相信并放弃,才是关键。 而且,还有楼厌……他的好感度似乎有所提升,但远未达标。 本来想着攻略完枭齐衍和楼厌再走,但楼厌这边进度太慢。 而那边有陆丞和陆闻两个人,陆丞也等了太长时间,孰轻孰重她分的清。 但……如果把楼厌也带走呢?毕竟他的一条命也算是她救的。 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哼,不愿意也得愿意。 …… 第二天,枭齐衍很忙。 一早就有几波人来找他,书房里的气氛一直很严肃。 影弋和齐雨柔也进进出出,连梅姨都显得比平时更忙碌。 阮音看在眼里,知道这是个机会。 她在花园里慢慢散步,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就在一楼角落看到了那个沉默的身影。 楼厌正在擦拭一把匕首,动作专注,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琥珀色的瞳孔像格外吸睛。 简单的黑色训练服勾勒出他精悍的身材,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力。 阮音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楼厌。” 楼厌动作一顿,抬起头。 看到是她,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阮音站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她今天穿了条浅绿色的裙子,衬得皮肤更白,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我有话跟你说。”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楼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阮音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你想离开这里吗?” 楼厌擦拭匕首的动作彻底停住,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她。 阮音被他看得心头发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你不应该被困在这种地方,像一把被利用的刀。” 阮音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放得更软,却带着控诉: “我帮过你的,记得吗?你伤得很重,快要死掉的时候,是我偷偷给你送的药。如果不是我,你可能早就……”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点委屈和难过。 “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也算帮你自己。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楼厌死水般的心湖。 离开?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 但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枭齐衍的掌控也太严。 他看着眼前这张倾城的面孔,想起她深夜送药时指尖的冰凉,想起她中枪时苍白的脸,想起她偶尔看向自己时,那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神。 这个女人,救过他,现在又提出要带他走。 她到底想干什么? 正文 第32章 拍卖会 阮音迅速钻了进去,车内弥漫着一股清冽好闻的类似雪松混合着某种实验室洁净气息的味道,与枭齐衍那里浓郁的雪茄和压迫感截然不同。 驾驶座上的人转过头来。 依旧是那副懒散随性的调调,但今天他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冲锋衣,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纯白的T恤和一小截冷白精致的锁骨。 略长微分碎盖下的眉眼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即使看不清他的眼睛,但阮音也知道他在扫视自己,只因那目光太强烈,想让人忽视都难。 “啧,这面具可真委屈我的小宝贝儿了。” 陆丞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又在咫尺之遥停住,转而递过来一个小巧的喷雾剂。 “喷一下,面具就能取下来。这玩意儿透气性一般,别闷坏了我的娇气包。” 他语气里的熟稔和亲昵仿佛两人已是相识多年的爱侣。 阮音依言接过,对着面部喷了几下,那张人皮面具如同遇水的薄膜,轻轻一揭便脱落下来,露出她原本的脸。 几乎是在她真容显露的瞬间,车内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陆丞的眸色瞬间深了下去,像两潭骤然被搅动的幽深湖水。 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惊艳和痴迷,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独属于她的甜香尽数攫取。 “还是这样看着舒服。”他低笑。 发动了车子,越野车如同暗影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入林间小道。 “我的小玫瑰,还是得长在我的玻璃花房里才最相宜。” 车子驶向废城方向,但与去往“深渊”赌扬的路截然不同。 陆丞开车的样子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撑着车窗,指节抵着下颌,神态慵懒,仿佛只是出来兜风。 然而车辆每一次转向、加速,都精准利落,显示出他极强的掌控力。 “怕吗?”他斜睨了阮音一眼,看着她乖乖系好安全带,小手紧张地抓着身前的安全带。 这副柔弱无助又强自镇定的模样,极大程度地取悦了他。 “有、有一点。”阮音小声回答,“枭爷他……” “嘘——”陆丞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带着点警告。 “今天不提那个煞风景的老男人。” 他语气里的轻蔑和不屑毫不掩饰。 “今天只有我和你,还有……即将属于你的‘蔷薇之泪’。” 他脚下一踩油门,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速度陡然提升,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阮音配合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身子因惯性微微后仰,饱满的胸脯起伏不定,裙摆下的双腿下意识并拢,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陆丞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暗色更浓。 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 废城黑市拍卖会的举办地点,不在任何明面的建筑里,而是在一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改造的扬所。 入口隐蔽,需要经过好几道盘查。 但陆丞的车似乎就是通行证,所到之处,那些眼神凶悍、浑身煞气的守卫无一不恭敬地低头让行,连往车内多看一眼都不敢。 这就是陆家的权势。 即使是在枭齐衍掌控的废城,陆家小少爷依然拥有着超然的地位和畅通无阻的特权。 地下空间远比想象中庞大和奢华。厚重的隔音门一关,外面世界的混乱与危险仿佛被彻底隔绝。 内部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雪茄、昂贵香水与金钱交织的味道。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低声交谈,他们中有军火贩子、毒枭、来自世界各地的神秘富豪,以及一些面目模糊、气息危险的人物。 陆丞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显然,很多人都认识这位陆家的小祖宗。 他旁若无人地揽着阮音的腰,将她带到了前排视野最好的位置。 掌心下的腰肢细的不可思议,陆丞收了些力道,怕弄疼娇人儿。 “隐身”药剂一个小时的药效已经过了,但在下车之前阮音又带上了那个面具,穿上了陆丞给她带来的黑色冲锋衣,宽大的衣服将她窈窕的身材尽数遮挡。 而且这件冲锋衣……和陆丞身上的款式好像是一样的。这让阮音有一种和陆丞穿情侣装的感觉。 这样看,阮音就是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人。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主持人是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声音洪亮,一上来就拍出了几件古董,叫价声此起彼伏。 阮音坐在陆丞身边,小手悄悄攥着衣角,眼睛却忍不住往周围瞟。 她看到角落里坐着个穿唐装的老头,手指上戴着满绿的翡翠戒指,身边跟着两个黑西装保镖。 还看到个穿红色吊带裙的女人,身材火辣,却没人敢多看她一眼。 可这些人看起来再厉害,在陆丞面前都收敛着气焰。 有个军火商想过来搭话,刚走到三步远,就被陆丞一个眼刀扫过去,硬生生停住脚步,讪讪地退了回去。 “看什么呢?”陆丞捏了捏阮音的下巴,“我的脸还没看够?” 阮音赶紧收回目光,脸颊发烫。 她不敢看陆丞的眼睛,那双眸子太亮,像淬了星子,看久了会让人陷进去。 终于到了压轴的“蔷薇之泪”。 聚光灯打在展台上,粉钻在黑色丝绒托盘里泛着柔和的光,像一滴凝固的粉色眼泪,漂亮得让人窒息。 “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举牌。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两百万!” 价格噌噌往上涨,很快就到了一千八百万。 阮音看得心跳加速,这么多钱。 就在这时,陆丞漫不经心地举了下手,声音懒洋洋的,却盖过了所有嘈杂:“三千万。” 全扬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直接加了一千两百万?这也太任性了! 刚才还在叫价的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没人敢再举牌。 谁都知道,陆丞想要的东西,没人敢抢。 主持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喊道:“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三千万——” “五千万。” 正文 第66章 为什么是我? 他终于开口:“为什么是我?” 阮音心里一喜,知道他动摇了。 她立刻说:“因为我相信你,而且,我们合作,活下去的机会更大。你难道想一辈子被枭齐衍控制,替他卖命吗?你不想找回你自己的人生?” 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楼厌内心最深处的不甘。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节泛白。 是啊,他楼厌,怎么会甘心永远做人手里的刀。 他看着阮音,少女的眼神清澈又坚定,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力。 最终,他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斤。 阮音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明媚得晃眼。 “谢谢你,楼厌。”她轻声说,带着感激,“具体计划,等我消息,在这之前,请务必保密。” 她说完,不敢久留,转身离开了训练扬,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楼厌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浅绿色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被匕首硌出的红痕,又想起她刚才那个笑容。 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他收起匕首,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定。 离开这里,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阮音快步走回主宅,心情是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搞定了楼厌,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现在,只等陆丞的药了。 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粉钻戒指,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枭齐衍的宠爱是真的,但她肩上的任务和悬在头顶的利剑,也是真的。 她必须走下去。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那个遥不可及,却必须完成的使命。 …… 回到浴室,阮音反锁上门,立刻拿出了手机。 快速开机,屏幕上再次挤满了陆丞的未读信息,字里行间充满了焦虑和迫不及待。 她忽略那些信息,打字回复。 阮音:【阿丞,药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丞又是秒回:【快弄到了,你放心。】 阮音:【好,我相信你。另外……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陆丞:【什么事?你说。】 阮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下了字:【如果我想多带一个人走,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后,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阮音能想象到陆丞皱起眉头的表情。 几秒后,回复来了。 陆丞:【谁?你要带谁?!!】 隔着屏幕,阮音都能感觉到陆丞瞬间升起的警惕和不满。 她连忙安抚。 阮音:【是楼厌。他被枭齐衍关在这里,很可怜 而且他身手很好,有他在,我们离开的路上也会更安全。】 陆丞:【楼厌?那个枭齐衍新带在身边的家伙?音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他?】 阮音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她放软了姿态,语气带着恳求。 阮音:【阿丞,求你了,就当是帮我,也当是给我们加一层保险,我保证他不会坏事,他也很想离开这里。多一个帮手,对付枭齐衍不是更有把握吗?】 她发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过去。 陆丞那边又沉默了片刻,最终,对阮音的占有欲和带她离开的迫切压倒了一切。 陆丞:【好吧,音音,我听你的,但是你要答应我,到时候一切听我安排,不能节外生枝。】 阮音心头一松,立刻回复:【嗯,我都听你的,阿丞,你真好。】 陆家庄园深处,地下实验室。 冰冷的白炽灯照亮布满精密仪器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独特气味。 陆丞穿着一身松垮的白色实验服,最上面的扣子随意解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 他慵懒地倚在墙壁上,指尖夹着一份刚出来的数据报告,俊美的脸上带着些许熬夜后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却丝毫不损他五官的夺目。 另一只手拿着那部与阮音联系的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 当阮音那条【嗯!我都听你的!阿丞,你真好。】的信息跳出来时,陆丞脸上那点不耐烦和躁郁瞬间冰雪消融。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起一个极其好看弧度,眼底冰封的寒意化开,漾出几乎能溺毙人的柔和。 那是一种得到全世界般的满足和喜悦,让他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低头,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击。 陆丞:【等我,音音,很快。】 发送成功后,他维持着那个倚靠的姿势,低头看着那条简短的信息,又反复看了几遍,像是要透过文字看到那个娇软的人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珍重地收起手机。 直起身,将手中的数据报告随手扔在旁边的工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走到实验台前,上面摆放着几个特制的低温保险箱。 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整齐陈列着几支封装好的微型注射剂和一小瓶无色液体。取出一支注射剂,对着灯光仔细查看里面微微晃动的透明液体。 “假死。”他低声自语,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复杂。 “音音,为了你,我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小心地将注射剂放回原处,合上保险箱,发出清脆的锁扣声。 “枭齐衍,你等着看吧,看她最终会属于谁。” 脱下实验服,随手丢在椅背上,里面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勾勒出年轻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 肩宽腰窄,肌肉薄而匀称,充满了蓄势待发的爆发力。 陆丞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阮音最后那条信息,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实验室。 他需要尽快安排好一切,接他的音音离开。 正文 第67章 音音,去新房间试试怎么样? 实验室、书房、地下库房,他像个连轴转的陀螺,俊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可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 这种反常的忙碌,自然引起了陆闻的注意。 这天傍晚,陆闻在回廊下堵住了行色匆匆的陆丞。 “最近在忙什么?你的那个项目不是早就结题了?” 陆丞脚步一顿,身上还套着那件松垮的白色实验服,里面是件黑色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眼神却亮得灼人。 看着自家哥哥那副永远掌控全局的模样,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痞气和十足挑衅的笑容,雪白的牙齿晃眼。 “哥,事实证明,还是你错了啊。” 说完,他不再停留,绕过陆闻,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都透着张扬。 陆闻站在原地,疑惑的皱起眉。 错了? 什么错了? 这小子什么意思啊? 难不成是被枭齐衍和阮音即将订婚的消息打击傻了? …… 阮音靠在卧室的露台躺椅上,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 她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粉钻,眼神却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接下来的假死计划必须万无一失。 她在脑内呼唤零:【零,规划一下假死方案。现在加上了楼厌,变量增多,需要更缜密。】 零的机械音迅速回应:【收到。核心要素:药物效果、时机、地点、善后。】 【首先,药物。陆丞提供的药剂需要模拟出无可辩驳的死亡状态,必须能骗过枭齐衍身边的医疗团队。建议要求陆丞提供详细药物数据,包括生效时间、持续时间、生理指标模拟范围,以及……最重要的,安全唤醒方式和解毒剂。】 阮音眼神微凝:【没错,我必须确保自己能够“复活”,我可不想弄假成真。】 【其次,时机。】零继续分析,【需选择枭齐衍在扬或能迅速得知消息的时刻,确保他亲眼见证或第一时间收到你的“死讯”,冲击力最大,减少疑心。同时,需避开重大事务期,以免他因过度忙碌而延迟处理或加深调查。】 【地点,选在别墅内。外部变数太多,内部环境可控。你的卧室或常活动的区域最佳,符合“突发疾病”的设定。】 阮音补充道:【还需要一个合理的“诱因”。我上次中枪重伤,这就是现成的理由。可以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突发性器官衰竭……听起来很合理。】 【可行。】零认可,【最后是善后。包括“尸体”的处理,枭齐衍大概率不会轻易下葬,可能会冷冻保存。需规划“尸体”运输途中或保存期间的“消失”方案。楼厌的加入,可以负责这一环节,他的身手能制造混乱,协助你金蝉脱壳。】 阮音轻轻吐了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楼厌是一步险棋,但用好了,也是奇招。 他沉默、敏锐,对枭齐衍的基地和人员配置熟悉,能找到最合适的时机和路径。 【要联系陆丞,让他尽快把药和详细资料送过来,同时,我需要和楼厌再谈一次,明确分工。】阮音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零提示道:【宿主,注意齐雨柔。她近期观察到你与楼厌之间的非正常视线交流频率增加,已产生疑虑。】 阮音心头一凛。 齐雨柔……她的嗅觉确实敏锐。 阮音蹙起好看的眉。 看来,以后和楼厌的接触要更加小心了。 …… 夜色深沉,别墅书房内。 枭齐衍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灯光下,他深邃的五官轮廓分明,抬眼,目光习惯性地寻找那抹娇软的身影。 阮音正窝在旁边的沙发里,捧着本画册,长发如海藻般散落,侧脸在灯光下白皙得晃眼。 她穿着一条丝质吊带睡裙,外面披了件柔软的针织开衫。 纤细的脚踝从裙摆下露出,微微交叠,肤光细腻。 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阮音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依赖又纯然的微笑,桃花眼水汪汪的,仿佛盛满了星光。 枭齐衍心头那点烦躁瞬间被抚平。 他朝她伸出手:“音音,过来。” 阮音放下画册,像只乖巧的猫咪般走过去,自然地坐到他结实的大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亲了亲喉结。 “累了?” “嗯。”枭齐衍低应一声。 大手自然地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散发着清甜异香的发顶,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这个少女,是他血腥世界里唯一的柔软和净土。 他愿意将世间一切捧到她面前。 “音音,今天晚上去新房间试试怎么样?” 新房间?阮音心里疑惑,但还是乖乖点头。 枭齐衍将她带到了一个从未让她进入过的房间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阮音愣住了。 整个房间,从墙壁到天花板,甚至脚下踩着的地板,都是光可鉴人的镜子。 房间中央,只放置着一张铺着黑色丝绒的床。 枭齐衍从身后拥住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 “喜欢吗?我想让你看清楚自己有多美。” 阮音的心脏猛地一跳。 镜中的少女,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裙,身段被完美勾勒,每一处起伏都勾人的紧。 海藻般的长发披散,衬得小脸愈发白皙纯净,可那双桃花眼里,却映着迷离的光,纯与媚交织。 而拥着她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纯黑色的丝质衬衫包裹着精壮的躯体。 活脱脱一个最萌身高差和体型差。 “音音,趴到镜子上好不好?” 阮音心里一个咯噔。 枭齐衍真是玩的越来越花了,怎么办,不想去,这也太羞耻了。 “嗯?音音是想我抱你去?” “行,老公今晚什么都听宝宝的好不好?” 下一秒,阮音感受到身体悬空,被男人稳稳当当的抱到镜子前。 细白小手捂住泛红的脸,羞得全身泛粉的小少女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枭齐衍在身后抱着她,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宝宝,准备好了吗?” …… …… 正文 第33章 暖香露 阮音不敢抬头。 因为这声音化成灰她都不会认不出,这不是枭齐衍是谁? 他不是去边境线处理事务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偷偷跑出了,和陆丞出现在这里……后果她不敢想。 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脸,和自己触感不同的五官提醒着自己是瞎担心。 对啊,她现在戴了人皮面具,枭齐衍根本认不出她,而且在车上的时候,陆丞还给她一种东西扰乱了她身上的味道。 现在的她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手蓦地被身旁人的大手握住,陆丞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正准备加价。 阮音急忙制止他,“不要,就让给他吧。” 万一他们两人起了冲突,波及到了自己就不好了。 陆丞烦躁的“啧”了声,“宝贝,你倒是不用操心,反正这东西到最后还是你的。” 阮音无语凝噎一瞬,但现在她不想和陆丞斗嘴。 拍卖厅内流光溢彩,枭齐衍却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 他倚在二楼包厢的丝绒扶手边,目光沉沉落在展台中央那颗被命名为“蔷薇之泪”的粉钻在防弹玻璃罩中缓缓旋转。 “音音会喜欢。”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竞价过程毫无悬念。 当拍卖槌落下时,枭齐衍已经起身。 他摩挲着手中天鹅绒盒子,坚硬的棱角抵着掌心,想象着阮音收到时惊喜的表情。 就在他准备离扬时,视线不经意扫过一楼前面卡座—— 陆丞? 他身边还坐着个女人。 只一眼,枭齐衍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那女人的侧影在昏黄灯光下勾勒出模糊轮廓,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但这种异样感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源头。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平静地移开。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枭齐衍收紧手指,将那个让他产生瞬间恍惚的身影抛在脑后,大步走向门外。 夜很长,而他的音音在等他。 等他把剩下几个杂碎处理完,就去找音音。 “喂,人走了,你还不回头?” 陆丞酸溜溜的语气在耳边响起,阮音回神。 她松了口气,幸好枭齐衍没发现她。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阮音想跳过这个话题。 好在陆丞没有追问,只是原本翘着的眼尾都下垂了些。 拍卖会结束后,陆丞带着阮音离开了那个地下王国,驱车前往废城另一个隐秘的所在——名为“空中花园”的餐厅。 餐厅是废城的一个五星级酒店,处在顶层,整个穹顶由特殊的玻璃构成,抬头便是璀璨的星空,四周是悬空设计的露台,种植着珍稀的藤蔓与花卉,仿佛真的置身于空中花园。 这里的环境极尽奢华与浪漫,是废城那些掌握权财之人用来享受和炫耀的地方。 陆丞提前订过位置,侍者恭敬地将他引至最好的观景位。 从这里俯瞰,废城夜晚的灯火与远处黑暗的森林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还在想那个老男人?”陆丞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响指示意侍者上菜。 他换下了冲锋衣,里面是一件丝质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肌肤。 微长的碎发下,那双妖冶的眸子在星空和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落在阮音身上。 阮音心里一紧,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垂下眼睫,小声道:“没有,只是有点担心出来太久……” 她确实心不在焉。 枭齐衍提前回来了,还出现在了拍卖会! 虽然侥幸没被认出,但万一他处理完事情提前回别墅,发现她不在……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顿昂贵的晚餐在她嘴里味同嚼蜡,她只盼着能尽快回去。 “担心什么?”陆丞嗤笑一声。 “我既然能把你带出来,自然能把你安全送回去。” 他打量着阮音,即使穿着宽大冲锋衣,遮掩了那身冰肌玉骨,但那张重新戴上面具后平凡无奇的脸,反而更让他想起面具下是何等惊心动魄的美丽。 他喉结微动,想起资料里描述的,阮家那位走失的千金,合该就是这样娇嫩需要精心呵护的模样,而不是被枭齐衍那个只会玩枪的糙汉囚禁在充满戾气的牢笼里。 “尝尝这个,空运来的蓝龙,这里的厨师处理得还不错。”陆丞将一块剔好的龙虾肉放到阮音盘中,动作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与矜贵。 “谢谢。”阮音小声道谢,食不知味地吃着。 一顿饭接近尾声。 阮音正想鼓起勇气提出回去,陆丞却忽然勾唇一笑,桃花眼里漾起迷人的涟漪。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在照片里出现过的金属小瓶——暖香露。 瓶身线条流畅,泛着冷金色的光泽,看起来科技感十足。 “喏,答应给你闻的小玩意儿。”陆丞将瓶子推到阮音面前。 “我亲手调的,用了点特别的技术。”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带着蛊惑:“闻闻?” 阮音刚想拿过来喷在手腕上,但手还没碰到瓶身就被陆丞拿了回来。 “喷我身上给你闻。” 阮音:“……” 这……和喷在自己手腕上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想到要攻略他,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阮音便点头示意他喷。 桌下随意摆放的大长腿兴奋的颤了颤,陆丞想起这款香水的功效。 能让人放松神经,闻着就想往人身边凑。 怎么办?一想到小可爱会眼神迷离的往自己身上凑,就兴奋的不行呢。 正文 第68章 药剂到手 卧室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梅姨刻板的声音:“先生,阮小姐,我来送换洗的衣物。” 得到允许后,梅姨低着头,端着一个托盘,推门走了进来。 刚一踏入房间,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甜腻气息便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浓郁地交织着,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经久不散。 梅姨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头垂得更低,视线规矩地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 昂贵的羊绒地毯皱巴巴地黏着,巨大的镜子墙壁上同样是一片模糊。 这……年轻人的体力果然好,不,应该说先生的体力好。 她的视线小心地移动,在房间的角落,看到随意堆叠在一起的衣物。 最上面是几片轻薄的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柔软布料,十分小巧。 而压在那几片布料下面的,是一件黑色丝质衬衫,尺寸极大,与上面那点小布料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梅姨不敢多看,迅速将手中托盘里干净整洁的衣物放到一旁未被波及的矮柜上,低声说:“先生,小姐,衣物放在这里了。” “嗯,你出去吧。”枭齐衍低沉慵懒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他早已醒了,正半靠在床头,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 偏白的皮肤上,甚至能看到几道新鲜的红痕,从他结实的胸膛一路蔓延向下,没入盖在腰腹以下的丝被中。 一只手臂占有性地环着身边蜷缩成一团的少女,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散落在枕上的乌黑发丝。 梅姨不敢多看,恭敬地应了声“是”,便迅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归安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阮音其实也醒了,但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尤其是腰和腿,酸软得不像自己的。 枭齐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少女小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微微红肿的唇瓣,脸颊还带着事后的绯红,看上去娇气又可怜。 枭齐衍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小脸粉扑扑的少女,用指腹轻轻摩挲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昨晚他亲得太狠,把她嘴巴亲疼了,这小家伙就开始耍小性子,紧紧闭着嘴巴不肯张开,还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瞪他。 可惜,这点小反抗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就范。 后来……还不是被他亲得软成一滩水,呜咽着承受,连换气都要他带着。 真是又乖又傲娇,像只被惯坏了的小猫咪,让人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疼。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是他的,从头发丝到脚趾尖,连每一寸呼吸都属于他。 …… …… 等枭齐衍走后,阮音立即回到了原本的卧室,清理了身体。 然后才从隐秘的角落摸出手机,快速开机。 屏幕亮起,信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几乎要炸开。 全是陆丞。 陆丞:【音音,早安,想你。】 陆丞:【药我弄到手了,最新一代,效果绝对逼真。】 陆丞:【你想我了吗?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陆丞:【想你想的疼。】 阮音看到最后一条信息,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有点头疼。 【收到了后具体怎么用?安全吗?】 陆丞秒回: 【放心,注射就行,半小时内起效,心跳呼吸会变得极微弱,体温下降,像休克。效果持续48小时。解药是另一支蓝色药剂,到时候一起寄给你,让楼厌给你在48小时内注射就行。】 阮音想了想,问: 【怎么送进来?这里守卫很严。】 自从从西瓜岛回来后,别墅周围的防范措施比之前更严。 陆丞发了个得意的表情: 【老办法,无人机投放。今晚凌晨,新位置,别墅后墙那棵大树,我用了最新的隐身材料,雷达都扫不到。】 阮音不得不承认,这些男主们的手段确实厉害。 她回复:【好,小心。】 深夜,凌晨,别墅一片寂静。 阮音悄无声息地来到后墙,那棵大树的阴影下。 果然,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降落,抛下一个小巧的金属管。 阮音迅速捡起,藏入袖中,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回到卧室,她打开金属管。 里面是两支微型注射器,一透明,一蓝色。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使用说明。 阮音将透明药剂解药藏好,手里握着蓝色解药。 下一步,就是必须通知楼厌,并把解药交给他。 机会在两天后出现。 枭齐衍需要离开别墅半天,去“深渊”处理一件紧急事务。 他没有带阮音,也没有带楼厌,只带了影弋和大部分精锐。应该是让楼厌留下来保护她。 别墅的守卫相对空虚了一些。 阮音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 她在二楼走廊“偶遇”了正在巡逻的楼厌。 周围没有其他人。 “楼厌。”她轻声叫住他。 楼厌停下脚步,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她,沉默着等她开口。 阮音迅速看了一眼周围,确认安全,然后飞快地将一个冰凉的小东西塞进他手里。 楼厌低头,掌心是那支蓝色的微型注射器。 “这是什么?” “解药。”阮音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说道。 “听着,我的计划是假死。我会用另一种药让自己进入假死状态。到时候,枭齐衍肯定会把我的‘尸体’送去某个地方。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我‘死’后的48小时内,找机会把这个给我注射进去,带我离开。” “记住,一定要48小时内注射,不然我就真死了。” 正文 第69章 阮音“死”了 假死? 她为了离开,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而且,还把唯一的生路——解药,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一刻,楼厌看着眼前少女清澈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她竟然这么信任他?把命交到了他手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冰冷的胸腔里蔓延开。 是震动,也是一种被全然信任的暖流。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利用他,把他当作逃脱的工具。 可她竟然把最关键的一环,她的生死,托付给了他。 这个女人…… 看着阮音倾城的脸庞,第一次认识到她娇软美丽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果敢和孤注一掷的心。 “为什么这么信我?”他声音干涩。 阮音看着他,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因为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会甘心永远被掌控,我们是一类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带着恳求:“楼厌,帮我,也帮你自己。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楼厌低头看着手里的蓝色药剂,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琥珀色的眼底已经是一片坚定。 他迅速将注射器藏入自己作战服最隐蔽的内袋。 “好。”重重吐出这个字,承诺已然立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失败,他和她,都会万劫不复。 但他愿意赌这一把,为了自由,也为了……这份沉重的信任。 阮音看着他收起解药,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 “等我消息。”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楼厌站在原地,看着单薄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抬手,按了按胸口内袋的位置,那里放着能决定她生死的解药。 …… 枭齐衍离开后的别墅,安静得有些异样。 阮音回到卧室,反锁了门。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森严的守卫,深吸一口气,时机稍纵即逝,必须在枭齐衍回来之前完成。 拿出那支透明的微型注射器,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没有犹豫,她撩起衣袖,将针尖对准手臂血管,缓缓推入。 药效发作得比想象中更快。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攫住了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疯狂跳动了几下,随即变得极其缓慢、微弱。全身的力气被迅速抽空,视野开始模糊、变暗。 娇小的身体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窗外透进来的,冰冷的天光。 ……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外传来梅姨迟疑的敲门声:“阮小姐?您在里面吗?午餐准备好了。” 里面无人应答。 梅姨又敲了几次,眉头渐渐皱起。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她立刻叫来了守在附近的楼厌和另外两名护卫。 “破门!”梅姨当机立断。 楼厌第一个上前,一脚踹开了坚固的房门。 房间内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少女一动不动地倒在窗边的地毯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唇瓣泛着青紫色。 她海藻般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开,衬得那张倾城的小脸愈发脆弱,像一尊失去生息的琉璃娃娃。 “阮小姐!”梅姨惊呼着冲上前,颤抖着手去探阮音的鼻息。 微乎其微。 再摸颈动脉,跳动缓慢得几乎感觉不到。 皮肤一片冰凉。 “快!叫医生!通知枭爷!”梅姨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整个别墅瞬间陷入兵荒马乱。 所有人都知道枭爷有多宠爱阮小姐,也知道枭齐已经和阮小姐求婚了,他们不久就要订婚。 现如今在这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他们已经可以预料到要是救不活阮小姐,他们要人头落地。 楼厌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绷得像一块石头。 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地上那抹纤细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亲眼看到她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心脏还是像被狠狠剜了一刀,钝痛蔓延。 私人医生很快赶到,紧随其后的,是接到消息后以最快速度从“深渊”赶回的枭齐衍。 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显然是匆忙赶回,黑色西装外套敞开着,领带扯得松散,额发微乱。 那双深邃的黑眸在触及地上的人儿时,瞬间赤红。 “音音!” 他几步跨过去,单膝跪地将阮音冰冷柔软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逐渐冰冷的身体。 “怎么回事?!” 他抬头,声音嘶哑暴戾,像受伤的困兽,目光扫过医生和梅姨。 医生战战兢兢地汇报检查结果:“枭、枭爷……阮小姐生命体征极其微弱,心跳、呼吸接近停止,体温持续下降……初步判断,像是……像是突发性的器官衰竭,可能……可能和之前中枪留下的后遗症有关……” “救她!”枭齐衍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 “不惜任何代价!她若有事,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医疗团队立刻上前,给阮音戴上氧气面罩,连接各种监测仪器。 屏幕上那条几乎拉成直线的心跳轨迹,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枭齐衍不肯放手,一直紧紧抱着阮音,像是抱着即将消散的珍宝。 他低头,薄唇贴着她冰凉的额头,一遍遍呢喃:“音音,撑住……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他从未如此恐慌过,哪怕当年面对枪林弹雨,命悬一线,也不曾像现在这样,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早上她还好好的,明明前不久她还乖乖的躺在自己怀里,和他说着情话。 明明前不久她还向自己撒娇,诉说着两人美好的未来。 她说,她喜欢大海,以后想要和他去大海附近定居;她喜欢吃甜品,以后要买好多好多蛋糕;她喜欢孩子,以后要给他生一个孩子,一家三口快乐的过日子…… 闻讯赶来的齐雨柔站在门口,看着枭齐衍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看着阮音苍白如纸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原本应该高兴的,这个迷惑枭爷的女人终于要消失了…… 可为什么,心里却沉甸甸的? 最好的医疗设备,最顶尖的专家,都无法扭转监测仪器上那令人绝望的数据。 数小时后,为首的医生顶着枭齐衍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沉重地宣布:“枭爷……阮小姐她……我们尽力了……” “心跳……停止了。” 正文 第70章 为什么在颤? 枭齐衍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骨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怀里了无生息的人儿。 他无法接受。 他怎么能够接受! “音音,求你了,今天不是愚人节,这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音音你睁开眼看看我啊,你是不是在怪我?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关在这,可你是我抢来的,我真的害怕你离开我。” “求你了……” 泪水顺着扭曲的面部滑落,身形高大的男人将脸埋进少女颈窝,肩膀微微颤抖。 这个强大到足以让整个东南亚颤抖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 最终,阮音被安置在了一口特制的水晶棺中。 枭齐衍不允许任何人将她带走下葬,他固执地认为还有希望,命令将遗体暂时存放在别墅里的低温医疗室里,派重兵把守,并动用所有力量在全球寻找可能唤醒她的方法。 整个森林别墅被一种沉重悲恸的气氛笼罩。 夜深人静。 地下医疗室门口,两名精锐守卫一丝不苟的站立。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动作快如闪电。 两声闷响,守卫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样子,便软倒在地。 楼厌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服,出现在医疗室门口。 他利用权限卡刷开厚重的金属门,闪身进入。 室内温度很低,中央摆放着透明的水晶棺。 阮音静静躺在里面,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容颜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气。 楼厌快步走到棺边,琥珀色的瞳孔里情绪翻涌。 迅速拿出一直贴身藏着的蓝色注射器,撬开棺盖的一个小角,拉起少女冰凉的臂,精准地将解药注入她的静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楼厌紧紧盯着阮音的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他看到阮音长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惨白的脸颊也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最初有些迷茫,随即对上楼厌紧张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明。 “楼厌……”她声音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能走吗?”楼厌压低声音,伸手将她从水晶棺中扶出。 阮音脚下一软,差点栽倒,药效刚过,身体还很虚弱。 楼厌立刻打横将她抱起,尽管现在是个危急的时刻,但楼厌还是不受控制的想, 好轻,好软。 难道所有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吗?还是只有她这样? “抱紧我。”楼厌不再犹豫,抱着怀里的人迅速按照早已规划好的路线撤离。 他利用对别墅监控和巡逻规律的熟悉,完美避开了所有守卫,来到别墅后方最隐蔽的一段围墙。 助跑,蹬踏,借力,一只手抱着阮音,另一只手借力,轻松翻越了三米多高的围墙,落入外面漆黑的林中。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早已等候在此。 楼厌刚把虚弱的阮音放进后座,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副驾驶座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陆丞显然来得极急,连睡衣都没换,只胡乱套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都没拉,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 短发凌乱,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烧得赤红,死死盯住楼厌怀里的阮音。 “音音!” 他几步冲上前,将阮音从楼厌怀里抢了过来,紧紧搂住。 低头,脸埋在她带着清香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发抖。 “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阮音被他勒的喘不过气,虚弱地推了推他:“阿丞……轻点……” 陆丞这才稍微放松,但手臂依旧圈着她纤细的腰肢,不肯松开分毫。 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楼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抱了音音那么久,心里该得意死了吧。 楼厌怀里一空,指尖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温度。 陆丞小心翼翼的将阮音安置在副驾驶座上,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坐在驾驶座的王毛下意识瞥了一眼,就看到陆丞身下人一片雪腻的皮肤,吓得赶紧收回目光。 要是再多看一眼,丞哥肯定得把他眼珠扣了。 和阮音温存完,陆丞快速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用黑色裹尸袋装着的与阮音身形极为相似的假人模型,塞到楼厌怀里。 “把这个送回去,放回水晶棺。” “做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这样一来,枭齐衍只会以为尸体未曾被动过,不会大张旗鼓地去追查一具还在的尸体。” 楼厌接过那个颇有分量的假体,琥珀色的瞳孔冷冷地扫了陆丞一眼,对他那命令式的语气感到不悦。 但他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确保阮音的安全,他必须完成。 他抿紧薄唇,最后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阮音,对上她带着歉意的眼神,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假体,身形敏捷地再次翻越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医疗室内一切如旧,寒冷刺骨。 楼厌将假人放入水晶棺中,小心整理好姿态,盖上棺盖。 做完这一切,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棺内。 假人做得极其逼真,连皮肤的纹理和阮音安静沉睡时微妙的嘴角弧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在昏暗光线下几乎可以假乱真。 楼厌心中暗叹陆家手段了得,随即不再停留,立刻按原路撤离,抹去自己来过的所有痕迹。 …… 当他再次回到围墙外的会合点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停在林间空地,窗户半开,车内灯散发出昏黄的光。 陆丞此时已经带着阮音坐到了后座,将阮音整个抱在怀里。 黑色冲锋衣严实地裹住了她大半身子,腿上还盖着厚厚的毛毯,几乎将她裹成了一个茧,只露出一小截纤细雪白的手臂,无力环在陆丞的脖颈上。 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臂,正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连带着她细白的手指,也像是风中瑟缩的花瓣,带着一种惊魂未定的脆弱。 楼厌的脚步顿在原地。 颤。 为什么在颤? 是药效过后身体的自然反应?是低温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她很难受吗? 正文 第34章 亲亲我好不好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阮音,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期待和一丝恶趣味。 阮音轻轻吸了吸鼻子。 香气钻入鼻腔,确实让人感觉神经舒缓,仿佛置身于温暖的泉水中,不由自主地想要放松下来。 她必须承认,陆丞在调香上的天赋堪称鬼才。 这香气高级而独特,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诱惑。 她抬起眼眸,望向陆丞。 不知是药效开始作用,还是她刻意为之,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渐渐蒙上一层朦胧水光。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不由自主地被那香气吸引,向着陆丞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迷茫: “这个味道……好奇怪……” 陆丞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喜欢看她被自己带来的东西所影响。 “奇怪?”陆丞低笑。 “是让你觉得舒服,还是……想离我更近一点?” 阮音配合地露出一丝羞赧,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小声嗫嚅: “都、都有点……” 她像是受不住他灼热的视线,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 陆丞见状,移动着椅子,离阮音更近了些,手上不知何时拿出了喷雾剂。 对着阮音脸一喷,平平无奇的面具掉落,显现出少女漂亮的容貌。 而阮音也在心里问系统:【零,陆丞身上的香水味是不是有古怪。】 【嗯,闻到这香的人会情不自禁的像喷香人所靠。】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会觉得陆丞顺眼,想靠近他…… 既然如此,那她没必要装矜持了。 好感度,我来了。 陆丞原本正痴迷的看着少女的脸,就在这时,阮音似乎被那“暖香露”的效力彻底俘获,口中溢出小猫似的呜咽,柔软的身体不受控制般向前倾去,眼看就要倒入陆丞怀中。 陆丞眼底溢出笑意,张开手臂便要将这主动投怀送抱的温香软玉搂个满怀。 然而—— 就在阮音即将靠入他胸膛的前一秒,她那看似无力垂落的手轻轻擦过他握着金属瓶的手腕。 动作快得如同错觉,带着一丝冰凉的若有若无的挑逗。 随即,她身体一软,方向微偏,额头堪堪抵在了他坚实的肩头,便不再前进。 细弱的手臂虚虚地环住他精壮的腰身,仿佛这只是她失去平衡后下意识的依靠。 “陆……陆少爷……”她抬起迷蒙的眼,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令人心痒的哭腔,“我……我头好晕……身上没力气……” 少女微微仰着小脸,脖颈拉出优美脆弱的弧线,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宽大的冲锋衣领口因她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小片白皙滑腻的肩头肌肤和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 暖黄色的烛光在她身上跳跃,勾勒出那隐藏在宽松衣物下,依旧能窥见几分隆起的饱满弧度。 纯与欲,在她身上达到了极致的融合。 陆丞的手臂僵在半空,怀抱落空的感觉让他心头莫名一阵烦躁。 但垂眸看着肩头这张近在咫尺、任君采撷的绝色容颜,这点烦躁很快消散。 他没能完全将人搂住,但此刻她依偎在他肩头,柔弱无助、全然依赖的模样,显然比直接扑入怀中更勾人心弦。 “这就受不住了?” 终究是放下了原本打算环住她的手,转而用指背,极其轻佻又缓慢地刮过阮音滚烫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滑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让他流连忘返。 “看来我调的香,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语气带着天才独有的矜傲与满意,目光却像黏稠的蜜糖,牢牢锁在阮音脸上,不肯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嗯……”阮音发出一声细弱的鼻音,像是回应,又像是无意识的呻吟。 她似乎想避开他过于露骨的触碰,偏了偏头,却使得泛着粉色的小巧可爱的耳垂完全暴露在陆丞视线中。 微微嘟起的红肿湿润的唇瓣近在咫尺,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品尝。 陆丞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俯身,高挺的鼻梁蹭到阮音敏感的耳廓,轻轻朝着瓷白耳垂哈气,看着雪白逐渐变红。 “宝贝,这才只是开始。” “跟我回东南亚怎么样?我在海边有座玻璃花房,里面恒温恒湿,种满了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珍稀花朵……那才配得上你。” “在那里,你可以尽情呼吸自由的空气,不用再担心被任何人囚禁。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最精致的香氛,最柔软的衣料……”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描绘着一幅与枭齐衍那种充满压迫的掌控截然不同的牢笼图景。 阮音在他肩头轻轻颤抖,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急速颤动,仿佛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不……不行……”她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小手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却软绵绵的不上一点力气,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撩拨。 “枭爷他会发现的,他会杀了我的,也会伤害你。” 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着陆丞,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对自由和他所描绘景象的向往。 这种矛盾挣扎,极大地刺激了陆丞的保护欲和征服欲。 他嗤笑一声,语气狂傲不羁:“杀我?就凭他?” “宝贝,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伸手,捏住阮音小巧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妖冶勾人的桃花眼。 “枭齐衍在金三角是条地头蛇,但我陆家的根基,遍布全球。他动我?先问问我哥答不答应,问问那些依赖陆家特效药续命的各国政要答不答应!” 他凑近,鼻尖与阮音的相抵, “他枭齐衍给你的,不过是冰冷的珠宝和充满戾气的囚笼。而我能给你的,是真正的自由,和独一无二的宠爱。” “相信我,嗯?” 阮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锋芒和年轻气盛的倨傲。 她知道自己不能答应得太快,吊着的才是最好的。 何况她也不能现在就离开这里。 眼中积蓄的泪水终于滑落,沿着瓷白的脸颊滚下,滴落在陆丞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悸。 “我不知道,求求你,先送我回去。” “我只爱你一个人。” 一边哭,一边像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 缓缓朝着少年送上自己的粉唇。 “亲亲我好不好?” “我真的只爱你,但现在不是时候。” 正文 第71章 死心塌地? 顿时火从心起。 没看过女人?这眼睛就快贴他家音音身上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回去!” 说完,他“啪”地一声把副驾驶的车窗关上,彻底隔绝了楼厌的视线。 车里的王毛赶紧打圆扬,探出头对楼厌喊:“厌哥,快上车吧,这边!副驾给你留着!”他 顿了顿,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警告:“眼睛不该放的地方别乱放,小心惹祸上身。到时候真出了事,你还指望阮小姐保你啊?” 楼厌没理会王毛的絮叨,他沉默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進去。 王毛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阮音会保他吗? 他想起她把解药交给自己时那双信任的眼睛,想起她之前虚弱又带着歉意的眼神。 她应该……会的吧? 这个念头莫名让他心里安定了一点。 …… 车辆启动,平稳地驶入夜色。 陆丞这才稍微放松下来,拉开罩着她头的衣服。 雪白脸颊上印着一个牙印,嘴角两边多出了几处吻痕。 “还难受吗?” 阮音轻轻偏头躲开伸过来的手,她现在没什么力气应付他过度的亲昵。 “有点累,想睡会儿。”她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疲惫。 陆丞立刻收回手,把她换了个姿势,横抱在自己腿上,修长的手轻抚着她的头。 “睡吧,到了我叫你。” 看着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下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音音,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陆丞,陆家二少爷,东南亚医药帝国的继承人之一。 顶着张能让女人尖叫的俊脸,眉眼桀骜,随便穿件睡衣套个外套都掩不住那股子少爷的矜贵和嚣张。 此刻,这个在外人面前任性妄为的大少爷,却像个最忠诚的守卫,眼睛一眨不眨地守着身边沉睡的少女。 开车的王毛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一脸温柔的少爷,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又移开了眼。 在这过程不经意瞥到了旁边的楼厌。 这小子长得是真不赖,皮肤和少爷一样是冷白色,五官立体,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像野兽,带着股狠劲。 这气质……倒也不像个保镖,倒像哪家流落在外的少爷。 可惜,也是个被阮小姐迷住的。 不过阮小姐是真绝色啊,要是他…… 王毛在心里啧啧两声,收回了目光。 楼厌靠在椅背上,看似闭目养神,但全身肌肉都处于微绷的状态,像一头随时准备暴起的猎豹。 他在想枭齐衍那边发现“尸体”被掉包后会有什么反应。那个男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也忍不住去想后排的阮音。 她那么娇气,现在肯定很不舒服。 假死药对身体肯定有负担,再加上在低温环境里待了那么久…… 他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 现在想这些没用,先安全离开这里再说。 …… 几个小时后,天色蒙蒙亮。 车子驶入陆家在东南亚的另一处隐秘庄园。 陆丞轻轻把还在睡的阮音抱下车,抱着她径直走向主卧,把她小心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被子。 阮音其实已经醒了,但没睁眼。 她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音音,你先好好休息,我让医生过来看看。”陆丞低声说完,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房间。 他轻轻带上门,脸上的温柔瞬间被冷厉取代。 他走到客厅,楼厌已经等在那里。 两个男人,一个穿着随意却难掩贵气,眼神桀骜;一个一身黑衣,沉默冷硬。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对峙。 “这次,谢了。” 陆丞率先开口,语气算不上多真诚,但至少承认了楼厌的作用。 楼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紧闭的卧室门。 “她需要静养。” “我知道。”陆丞皱眉,不喜欢他这种以阮音保护者自居的语气,“我会照顾好她。” 这时,王毛拿着一个平板快步走进来:“丞哥,厌哥,枭齐衍那边有动静了。” 两人立刻看向平板。 监控画面显示,森林别墅的守卫增加了数倍,空中还有直升机在盘旋巡逻。 枭齐衍手下的人像疯了一样在四处搜查,整个区域都被戒严了。 “他果然没信。”陆丞冷笑,“不过,他暂时应该查不到我们这里。” 楼厌看着画面中森严的戒备,眉头微蹙:“他不会放弃的。” “那又怎样?”陆丞挑眉,语气嚣张,“到了我的地盘,他还想为所欲为?更何况,音音现在是我的。” 他特意加重了“我的”两个字,像是在宣示主权。 楼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变得阴翳。 …… 阮音在房间里,通过零的转述,对外面的情况一清二楚。 【枭齐衍已经发现棺内是假人,目前封锁了区域,正在大规模搜查。他情绪极不稳定,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零的机械音毫无波澜。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 枭齐衍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激烈,假人模型并没能拖延太多时间。 幸好陆丞安排得周密,直接来了东南亚,若是还在金三角地界,恐怕很快就会被揪出来。 她必须尽快调整计划。枭齐衍这边暂时安全,但无疑是埋下了一颗巨型炸弹。 眼下,得先把陆丞和楼厌稳住,尤其是楼厌,他冒着巨大风险帮自己,必须给予足够的信任,才能让他更死心塌地。 还有陆闻……他知不知道陆丞把她带回来了? 他心思那么深沉,要是知道了…… 就在阮音凝神思考时,门外客厅隐约传来对话声。 是王毛压低了的声音:“丞哥,阮小姐的手机要不要先收起来?毕竟她现在身份敏感,万一她联系阮家那边……” “蠢货!”陆丞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带着明显的斥责。 “她要是想靠阮家,当初在枭齐衍那儿就不会偷偷摸摸联系我,直接让她爸妈来救不就行了?” “她既然选择跟我走,就是完全信任我依赖我。你没看到她为了我,连枭齐衍都背叛了吗?她爱我爱得死心塌地,怎么可能联系阮家?” 王毛被怼得哑口无言,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死心塌地?” 心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但丞哥正在兴头上,他也不敢再多嘴。 陆丞懒得再理他,转而看向沉默站在一旁的楼厌。 “你,”陆丞抬了抬下巴,“这次做得不错,以后就留在这里,负责音音的安全外围。”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主卧。”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排外和警告,像是在划分领地。 楼厌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紧闭的主卧门扉,脑海中闪过阮音苍白虚弱的脸。 他知道陆丞在防着他,但他不在乎。 他答应帮阮音,不是为了陆丞。 陆丞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但眼下刚安稳下来,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挥挥手:“王毛,带他去找个房间休息,你也出去,别吵到音音。” 正文 第72章 一个死人,再多的心思也都没意义了。 “阮音死了?” 拿着银质餐具的手顿在半空,脸上惯常的温雅笑容凝固了一瞬。 消息称,是突发性器官衰竭,可能与前阵子中枪的后遗症有关。 枭齐衍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陆闻慢慢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个在餐桌下用脚趾悄悄蹭他裤管,在马扬大胆亲他,眉眼能勾魂夺魄的小女人,就这么没了? 他沉默了几秒,对恭敬立在旁边的助理吩咐:“动用我们的人脉,把阮音去世的消息在东南亚这边彻底封锁,尤其是我们旗下的所有媒体和信息渠道,绝对不能让二少知道。” 助理愣了一下,立刻躬身:“是,大少。” 陆闻挥挥手让他下去,独自坐在空旷的餐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却没能驱散他心头的那点沉闷。 他想起阮音之前那些隐秘的撩拨,现在人都死了,那些事,就烂在肚子里吧。 一个死人,再多的心思也都没意义了。 中午,陆闻特意把陆丞叫回主宅吃饭。 陆丞回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阳光的气息,穿着件白色衬衫,这次扣子竟然好好扣了。 他眉眼舒展,嘴角甚至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陆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看他这春风得意的劲儿,不像死了心上人的样子。 “哥,今天怎么想起叫我回来吃饭?”陆丞大咧咧地坐下,拿起水杯灌了一口。 陆闻打量着他,斟酌着开口:“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忙,关心一下。你……最近没听到什么消息吧?” “消息?什么消息?”陆丞挑眉,一脸莫名其妙,“我好得很,能有什么消息。” 他说着,又像是想到什么,嘴角的笑更深了。 陆闻看着他这反应,心里基本确定了——陆丞还不知道阮音死了。 这个念头让陆闻心里有点悲凉,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已经……但他面上不显,拿起公筷给陆丞夹了块他爱吃的菜。 “没什么,随便问问,吃饭吧。” 陆丞觉得他哥今天有点怪,说话支支吾吾的,但他现在满心都是藏不住的喜悦,也懒得深究,高高兴兴地吃完了饭。 吃完饭,陆丞一抹嘴就急着要走。 “哥,我回去了啊,最近搞个项目,忙得很。” 陆闻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眼神复杂。 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枭齐衍那边闹那么大,消息迟早会传过来。 到时候……这小子怕是要发疯。 陆丞心情愉悦地回到庄园,脚步轻快地走进主卧。 阮音正靠坐在床头,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裙,海藻般的长发披散着,衬得小脸还有些苍白,但那股子娇弱易碎的美感更浓了。 阳光照在她身上,皮肤白得晃眼,淡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陆丞走过去,自然地坐在床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 “音音,我刚从我哥那儿回来。笑死我了,他肯定知道你‘死’了的消息了,还特意叫人瞒着我,估计是怕我受不了打击去找枭齐衍拼命呢。” 他捏了捏阮音柔软的小手,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刚才吃饭的时候还试探我,说话吞吞吐吐,他肯定想不到,他费心瞒着的消息,我的音音早就好好地在我怀里了。” 阮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话,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几变。 陆闻知道了……还帮忙封锁消息? 那现在陆闻岂不是被陆丞和自己蒙在鼓里?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依赖柔顺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小手回握住陆丞的手指,软软地说:“让你担心了。” 陆丞享受着她的温顺,低头又想亲她,却被阮音轻轻推开。 “我还有点累,想再睡会儿。” 陆丞看着她苍白的脸,立刻心疼了,赶紧把她放平,盖好被子。 “好,你睡,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他坐在床边,看着阮音闭上眼睛,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着,安静美好的样子让他心里软成一片。 他的音音,终于完全属于他了。 枭齐衍那个废物,连人都看不住,活该! 陆丞心里得意,只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完全没察觉到,怀里的宝贝心里正转着怎样复杂的念头。 【宿主,接下来怎么做?您打算怎么接触到陆闻?】 阮音在脑内平静地回应零:【陆闻以为我死了,这反而是个机会。一个彻底‘死去’的人,才会让他放下戒备。而当他发现这个‘死人’不仅活着,还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时,那种冲击感和被愚弄感,会强烈百倍。这比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死,效果要好得多。】 零:【分析:此策略风险与收益并存。风险在于,陆闻得知真相后可能因愤怒而采取极端行动。收益在于,巨大的心理落差可能成为突破其心理防线的关键。建议宿主在身体恢复后,寻找合适时机,在确保陆丞不在扬的情况下,与陆闻进行‘意外’接触。】 阮音:【没错。现在首要的是养好身体,稳住陆丞,还有不能冷落了楼厌。】 她深知,这几个男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正文 第73章 他弟本来就有病 当手下通报枭齐衍到访时,陆闻正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他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起身迎了出去。 庄园主宅门口,几辆造型炫酷的黑色防弹车停在门口。 为首的车门打开,枭齐衍迈步下来。 陆闻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便是一惊。 这才过去多久?眼前的枭齐衍仿佛变了个人。 男人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高大,但那股曾经掌控一切的迫人气扬,此刻却像是被强行压抑着,内里透出一种偏执和焦灼。 他深邃的眼窝下是明显的青黑,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沉稳冷厉,而是布满了血丝,锐利得像要撕碎一切阻碍,隐隐透出赤红。 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下颌线绷得死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枭爷,”陆闻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维持着一贯的温雅,迎上前去。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请节哀。” 枭齐衍根本懒得寒暄,黑沉沉的眸子直接锁定陆闻,声音沙哑得厉害,开门见山: “陆闻,我不跟你绕圈子。” “阮音在哪里?” 陆闻心中念头飞转,脸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与疑惑:“枭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阮小姐她不是已经……” “呵。”枭齐衍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有人带走了她,尸体被掉包了。” 他向前一步,逼近陆闻,周身那股压抑的暴戾气息扑面而来。 “是你弟弟,陆丞,对不对?只有他才有这个胆子,有这个动机!” 陆闻心头剧震。 尸体是被掉包了?这怎么可能!他弟没有恋尸癖啊! 他立刻联想到昨天陆丞那副春风得意,恨不得哼歌的样子,哪里像是刚死了心上人? 一个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道陆丞真的胆大包天,从枭齐衍眼皮子底下把人偷出来了? 不,不可能。陆闻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那太疯狂了,成功率微乎其微。 而且枭齐衍现在明显是怀疑,并没有确凿证据。 陆闻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无奈,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沉稳: “枭爷,我理解您失去挚爱的心情,但请您冷静。阮小姐去世,我们也都感到惋惜。至于我弟弟陆丞……” 他叹了口气,演技精湛,面不改色地撒谎: “他得知阮小姐去世的消息后,深受打击,到现在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日以泪洗面,精神状态很不好。” “他怎么可能会带走阮小姐?他又哪有能力从您手下带走人?” 枭齐衍死死盯着陆闻,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陆闻伪装得太好,眼神坦然,语气诚恳。 “哼,”枭齐衍冷笑一声,显然不信,“搜!” 他一声令下,身后带来的精锐手下立刻散开,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开始对整个陆家庄园进行地毯式搜查。 他们动作迅速,效率极高,显然是有备而来。 陆闻站在一旁,看着枭齐衍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肆意翻查,脸色也沉了下来,但终究没有阻止。 他知道,此刻阻止只会显得心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搜查的结果不断汇总过来。 “枭爷,主宅没有发现异常。” “西侧附楼没有。” “地下库房没有。” “庄园所有监控近期都没有拍到陌生女性进入,也没有阮小姐的踪迹。” 整个庄园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却连阮音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枭齐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难道他猜错了?不是陆丞?那会是谁?坤沙?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势力? 就在气氛凝滞到极点时,王毛急匆匆地从庄园另一侧的实验楼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看到陆闻和枭齐衍,立刻喊道: “大少!枭爷!不好了!二少他……他晕倒了!” 陆闻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王毛演技浮夸,带着哭腔:“二少自从知道阮小姐……那个之后,就一直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今天更是强撑着做实验,结果体力不支,晕过去了!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 陆闻心中明了,这八成是陆丞知道枭齐衍来了,演的一出戏。 他立刻配合地露出焦急的神色:“胡闹!快叫医生!” 枭齐衍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幕,迈步就朝实验楼走去:“带我去看。” 一行人来到陆丞的私人实验室。 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化学试剂味道,各种精密仪器安静地运转着。 陆丞穿着一身松垮的白色实验服,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人事不省地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一副虚弱不堪、为情所伤的模样。 王毛在一旁焦急地补充:“少爷这几天滴水未进,就靠着营养剂撑着,我们劝他也不听,说是要用工作麻痹自己。” 枭齐衍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陆丞。 陆丞的演技无可挑剔,呼吸微弱,眉头紧蹙,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看着陆丞这副“情种”模样,再结合手下确实一无所获的搜查结果,枭齐衍心中的怀疑动摇了。 难道真的不是他? 他阴沉着脸,在原地站了半晌,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未能发泄的暴戾怒气,大步离开。 脚步声渐远,直到确认枭齐衍的人完全离开庄园,躺在沙发上的陆丞才缓缓睁开一只眼睛,对着王毛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坏笑。 “妈的,装晕真累。”他小声嘀咕,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 陆闻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弟弟,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人真的是陆丞藏起来的,他弟真有恋尸癖! 不然人死了,他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简直是个混账啊! “你……”陆闻想怒骂他,再狠狠教训他一顿,但最终却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算了,是亲弟,大不了给他找个心理医生,打死就不好了。 而且……他小时候太苦,也是自己对不起他。 他本身就有病,自己刚刚竟然还想教训他,真是该死啊! 正文 第74章 你这个烂货!你以为本小姐稀罕你?! 他待在主宅的时间明显变少,大部分时候都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回来就嘴角带笑,那双看谁都带着三分桀骜不驯的桃花眼,如今像是盛满了星光,亮得惊人。 这种反常的春风得意,连家里帮佣都察觉到了,私下都在猜测二少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天下午,陆丞刚换好鞋准备出门,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裙,拎着限量款包包的女孩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女孩叫苏芊芊,是苏家的大小姐,和陆家算是世交,从小就跟在陆丞、陆闻屁股后面跑,尤其对陆丞,明恋了不知道多少年。 有不少佣人猜测二少爷就是和苏家小姐在一起了,也不枉费苏小姐追二少爷这么多年。 “阿丞!”苏芊芊看到他,眼睛一亮,“我新入手了两张画展的票,听说很难得的,我们一起去看吧?” 陆丞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他偷偷保存的阮音睡颜照。 他头也没抬,语气敷衍:“没空。” “你要去哪呀?”苏芊芊凑近了些,想去挽他的胳膊,“我陪你一起去呗?” 陆丞不耐烦地躲开,眉头皱起:“关你事?我去哪还要跟你报备?” 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瞬间刺痛了苏芊芊,也让周围偷偷留意这边的佣人感到不对劲。 难道二少爷的恋爱对象不是苏小姐?那会是谁呢? 苏芊芊脸上的笑容挂不住,她追求他这么多年,送礼物、制造偶遇、甚至学着下厨,能做的都做了,可陆丞对她永远是这样爱答不理,有时候话说得还特别难听。 要不是她小时候偶然救过落水的陆闻一次,陆家上下对她多有照拂,只怕陆丞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陆丞你!”苏芊芊气得眼圈一红,跺了跺脚,“你又这样!” 陆丞懒得理她,径直朝门外自己的跑车走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发出嚣张的轰鸣,绝尘而去。 苏芊芊看着消失的车尾灯,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咬咬牙,也迅速坐上车,对家里司机喊道:“跟上前面那辆蓝色跑车!” 她倒要看看,陆丞这么急着甩开她,到底是去见谁! 陆丞的跑车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了城郊一处僻静又守卫森严的庄园。 苏芊芊让车在远处停下,自己偷偷摸摸跟了过去,趁着守卫交接班的空隙,着急的从一处矮墙翻了进去。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武功高强的女侠,一个翻身就进去了庄园,说不定自己还真是天赋异禀呢。 她聪明、漂亮、家世好,也就陆丞这瞎了眼的看不上她。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她相信,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她坚持,陆丞一定会被她拿下。 庄园很大,她没来过这,都不知道陆丞什么时候置办的这套别墅,好在她远远就看到陆丞那辆扎眼的跑车停在大楼前。 而大楼门此刻正开着。 下一秒,苏芊芊的脚步僵住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 只见门内站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穿着一条简单的绿色吊带长裙,外搭一件白色轻纱外套,海藻般的微卷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身段被柔软的布料勾勒得淋漓尽致,细腰不盈一握,胸臀的曲线却惊心动魄。 她似乎刚睡醒,脸上还带着点绯红,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纯真又妩媚,漂亮得简直不像真人。 苏芊芊自认也是美女,可在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云泥之别。 陆丞几步就跨到了那女生面前。 刚才对着她还一脸不耐烦的大少爷,此刻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喜悦,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二话不说,伸手就将那娇小的女生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把头埋在女生的颈窝,用力蹭了蹭,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然后,不等女生反应,他就急切地低头,吻像雨点一样落在女生的脸上,像个大狗在舔舐自己心爱的骨头。 苏芊芊眼睁睁看着陆丞黏糊又急切地亲着那个漂亮得过分的女生。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最近这么反常。 怪不得他一直不答应自己的表白。 原来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还藏得这么深! 被欺骗的愤怒和伤心瞬间冲垮了苏晚晴的理智,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再也忍不住,从藏身的树丛后冲了出来,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陆丞!” 一道破音的哭嗓在空气中响起。 正沉浸在阮音气息中的陆丞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看到苏晚晴时,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你怎么在这?!” 阮音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女生吓到,看她的穿搭和发质良好的头发,断定她是个有钱人。 是陆丞的追求对象? 阮音下意识地往陆丞怀里缩了缩,那双氤氲着水光的桃花眼望过来,更是我见犹怜。 看着两人亲密相拥的姿态,看着陆丞那下意识保护的动作,苏芊芊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怪不得你一直不答应我的表白……”她指着陆丞,声音颤抖,眼泪流得更凶,“原来你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她越说越气,冲上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狠狠扇在陆丞脸上。 “渣男!” “有喜欢的人也不告诉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转!神经病吧!” “你这个烂货!你以为本小姐稀罕你?!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喜欢你!” 苏芊芊打完骂完,看着陆丞脸上迅速浮现的巴掌印,和他那双变得冰冷骇人的桃花眼,心里又怕又痛,再也待不下去,哭着转身跑走了。 陆丞捂着火辣辣刺痛的左脸,眼神阴鸷地盯着苏晚晴消失的方向。 要不是念在她小时候救过他哥一次,就凭她今天这一巴掌,还有擅自跟踪闯到这里,他早就让人把她打得满地找牙了! “阿丞。”怀里传来少女软糯的声音。 陆丞立刻收回目光,低头看她时,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紧张。 “吓到你了?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重新把她搂紧,像是要驱散刚才的不愉快,低头又想去亲她。 阮音却微微偏头躲开,小手轻轻碰了碰他被打红的脸颊,眉头微蹙:“疼不疼?” 被心上人这么一碰,陆丞只觉得脸上那点刺痛瞬间被熨帖没了,心里软成一滩水。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疼,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他像只被顺毛的大狗,蹭着她的掌心,刚才因为苏晚晴而产生的怒火彻底被怀里人的温软抚平。 搂着少女的腰,将她带进屋,反手关上了门,彻底隔绝了外界。 而跑出庄园的苏芊芊,坐在车里,哭得不能自已。 她终于明白了陆丞拒绝她的所有理由。 原来不是他性格恶劣不懂爱,而是他所有的爱和温柔,都早已给了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生。 那个女生……是谁? 正文 第75章 她做错什么了?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去哪?”阮音问。 “一个好地方,只在晚上开,你肯定没见过。”陆丞卖了个关子。 他给阮音找了身低调的黑色连衣长裙,外搭一件牛仔外套,自己也换了身不起眼的休闲装,但那张脸和通身的气扬,再怎么低调也引人注目。 楼厌被留在庄园,陆丞只带了王毛和另外两个保镖,开着辆普通的车出了门。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开进了一片看起来破败的旧城区,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仓库门口。 外面看着冷冷清清,但一走进那扇沉重的铁门,震耳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就扑面而来。 里面空间极大,灯光昏暗暧昧,空气里混杂着烟酒、汗水和一种说不清的躁动气息。 各式各样的人穿梭其中,有穿着体面的,也有浑身刺青的,都在这里进行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就是东南亚地下著名的黑市。 阮音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小手不自觉抓紧了陆丞的胳膊。 陆丞很受用她的依赖,反手握住她,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别怕,跟着我。” 他带着她往里走,王毛和保镖警惕地跟在四周。 这里确实什么都有。卖武器的,卖情报的,甚至还有卖一些稀奇古怪生物的。 阮音甚至还看到一个笼子里关着个伤痕累累的人,身上一股难言的臭味,脖子上挂着价牌。 她心里一阵反胃,移开了目光。 “那边在干什么?”阮音注意到一个角落围了不少人,时不时发出惊呼。 陆丞看了一眼,随口道:“哦,人彘表演。” 阮音脸色白了白。人彘?她只听说过,但还没见过。 陆丞看她害怕,搂紧了她:“不想看我们就去别处。” 他们正准备离开,不远处却响起一道惊讶的女声。 “芊芊,你看!那不是你喜欢的陆二少吗?他怎么……”说话的人声音顿住,显然是看到了被陆丞紧紧搂着的阮音。 阮音循声望去,看到了昨天那个女孩。她今天穿着亮片短裙,画着浓妆,身边跟着几个同样打扮时髦的男女。 苏芊芊也看到了他们,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她身边的朋友们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陆丞和他怀里那个漂亮得扎眼的阮音。 “我去,陆二少身边那女的是谁?没见过啊。” “长那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来路吧?” “芊芊追了他那么久他都不搭理,原来喜欢这种调调的?” “穿得那么素,装清纯呗。” 几个跟班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议论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对阮音的恶意揣测。 苏芊芊越听脸色越青,突然猛地转头,冲她们低吼:“够了!” 跟班们吓了一跳,顿时噤声。 苏芊芊胸口起伏,看着她们,语气带着怒其不争:“你们同为女人,怎么尽想着造别人黄谣,辱骂别人?” 她指着陆丞的方向,声音拔高:“你们为什么不想想陆丞?好歹我追了他十几年,都没拿下他,不是陆丞原因是什么?是我魅力不够吗?放屁!”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而且他一边享受我的追捧,一边和别的小姐姐谈恋爱,这件事你们说是不是他的错?渣男是他!你们骂那个小姐姐干什么?她做错什么了?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跟班们被她吼得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错的是陆丞啊! “芊芊说得对。” “是陆二少不地道。” “那女的……确实挺无辜的。” 见朋友们改口,苏芊芊这才稍微顺了口气,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狠狠瞪了陆丞背影一眼,拉着朋友们:“我们走!他们去哪我们就去哪!今天非得给他添点堵不可!” 于是,陆丞带着阮音在黑市里逛,苏芊芊就带着她那帮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陆丞看中一个摊位上造型奇特的古董打火机,刚问完价,苏芊芊就挤过来,直接甩出双倍价钱:“我要了!” 陆丞皱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拉着阮音去看旁边摊位的宝石。他看中一颗成色极好的蓝宝石,觉得特别配阮音的气质。 “这个怎么卖?” “三百万。” “我要了。”陆丞掏出卡。 “我出五百万!”苏芊芊的声音再次阴魂不散地响起。 陆丞脸色沉了下来,转头冷冷地看着苏芊芊:“你什么意思?” 苏芊芊抱着胳膊,扬起下巴:“什么意思?买东西啊,价高者得,黑市的规矩不懂?” 陆丞眼神冰冷,周身开始冒寒气。王毛和保镖上前一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阮音轻轻拉了拉陆丞的袖子,小声说:“阿丞,算了,我不喜欢那个。”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苏芊芊,跟那些霸总文里只知道针对女主的恶毒女配不太一样。 她更像是个被惯坏了的、爱而不得于是开始无理取闹的小孩,目标明确地给陆丞找不痛快,对她本人倒是没什么实质性的恶意。 有点……幼稚,但也有点有趣。 陆丞被她一拉,火气消了些,狠狠瞪了苏芊芊一眼,搂着阮音:“走,宝贝,不跟疯婆子一般见识。” 他们又逛了几个地方,只要陆丞表现出对什么东西感兴趣,苏芊芊立马就跟上来加价抢走,一副“本小姐就是钱多乐意”的架势。 陆丞被搞得兴致全无,脸色越来越黑。 阮音倒是觉得有点好笑,看着苏芊芊那副“我气死你”的得意表情,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不逛了,没劲。”陆丞彻底没了耐心,搂着阮音就往外走。 苏芊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哼了一声,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点,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空虚和难过。 “芊芊,我们还跟吗?”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问。 “跟什么跟!回家!”苏芊芊没好气地甩手,也带着人离开了黑市。 回去的车上,陆丞还是有点不爽。 “那个苏芊芊,真是脑子有病。”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阮音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她好像只是喜欢你。” 而且昨天说了那些话明显是在划清界限,今天闹这么一出应该只是想报仇。 “喜欢我?”陆丞嗤笑,“她那叫喜欢?她那叫占有欲作祟,我跟她说得清清楚楚,从来就没给过她希望。” 他低头看着阮音,眼神又软了下来,亲了亲她的头发。 “我只喜欢你,音音,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只喜欢你一个。” 阮音依偎着他,没说话。 心里却在想,苏芊芊这样的,反而好应付。直来直去,喜恶都摆在脸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苏芊芊对自己没有恶意,自己也不会找她麻烦。 正文 第76章 阮音没死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他的心腹手下阿泰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大少,关于阮小姐的事……我们查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情况。” 陆闻抬眼,语气平淡:“说。” “另外,我们的人昨天在监控二少时,意外拍到了……阮小姐。” 陆闻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你说什么?” “阮小姐没死。她昨天和二少在一起,就在城西那处庄园里。”阿泰硬着头皮汇报。 “而且昨天苏小姐也跟踪二少去了那里,好像还和二少起了冲突,打了二少一巴掌。” 听到阮音没死,陆闻不知怎地心头莫名一松,随即又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没死?那之前的一切……都是陆丞和她搞的鬼? 听到苏芊芊打了陆丞,他皱了皱眉,直接打断:“跳过这段,说别的,说阮音就行。” 他对弟弟的桃花债没兴趣,只关心那个本该“死了”的女人。 阿泰愣了一下,赶紧继续:“是。然后今天下午,二少爷带着阮小姐去了城南的地下黑市。苏小姐和她那帮朋友好像也在,似乎还和二少他们起了点争执,抢着买了几样东西。” “黑市?” “他带着阮音去那种地方?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那种鱼龙混杂、充斥着罪恶和危险的地方,陆丞竟然敢把阮音带过去。 万一被认出来,万一出点什么事……枭齐衍那边还在发疯似的找人呢。 一股后怕混合着被隐瞒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现在彻底清楚了,阮音的“死”绝对是陆丞的手笔,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瞒天过海,把人藏了起来。 这两个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一出掉包计。 他气得差点捏碎手里的钢笔。 好,很好,陆丞这个小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无法无天了。 一想到阮音没死,而且就在陆丞那里,陆闻发现自己除了愤怒,竟然还有一丝……庆幸。 但这点情绪很快被覆盖,现在不是想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关键是阮音不能待在陆丞那里,太危险了。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陆丞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震耳的音乐声和陆丞不耐烦的声音:“喂?哥,干嘛?我这边忙着呢!” “忙?”陆闻冷笑一声,声音像是结了冰,“带着人去黑市‘忙’?陆丞,我给你半个小时,立刻、马上给我滚回主宅来!” “现在!立刻!” 说完,他根本不给陆丞反驳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但效果甚微。 这次,他说什么也得好好教训这个不知轻重的弟弟一顿。 还有阮音……那个女人,真是个祸水! …… 另一边,被挂了电话的陆丞低低骂了一声“操”。 阮音正靠在他怀里,手里把玩着刚才在黑市陆丞强行给她买下的一条宝石手链,听到动静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询问。 “怎么了?” “我哥,不知道抽什么风,让我立刻回去。”陆丞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但搂着阮音腰的手却没松。 “肯定是知道我把你带出来的事了,说不定苏芊芊那个大嘴巴回去乱说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阮音,灯光下她小脸莹白,眼波流转,因为逛了街,脸颊还带着点红晕,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鲜活生气。 他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没事,宝贝,我回去应付一下。你先回家等我。” 阮音乖巧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陆闻突然这么急着叫陆丞回去,恐怕不只是因为去了黑市那么简单。 很可能是,他已经知道她没死了。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神色。也好,是时候了。 陆丞把阮音送回庄园,又不放心地叮嘱了王毛和楼厌几句,尤其是狠狠瞪了楼厌一眼,警告他守好规矩,这才开着跑车,引擎轰鸣着赶往主宅。 一进主宅大门,陆丞就感觉气氛不对。 佣人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径直走向书房,推开门,就见他哥陆闻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灯火,映得他挺拔的背影显得有些冷硬。 “哥,我回来了,什么事这么急……” 陆丞话还没说完,一个文件夹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重重摔在他脚边。 陆闻猛地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寒光四射,平日里温雅从容的表情消失殆尽,只剩下骇人的怒气。 “什么事?你还有脸问我什么事!”陆闻几步走到他面前。 “陆丞,你长本事了啊,瞒着我搞出这么大动静,阮音没死,是不是你搞的鬼?” 陆丞心里一咯噔,但面上却强装镇定,甚至还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 “是又怎么样?音音本来就不该死,她也不想待在枭齐衍身边。” “不想待?”陆闻气极反笑,“所以你就不管不顾,用假死药把她弄出来?你知道枭齐衍现在疯成什么样了吗?他要是查到阮音没死,人还在你这里,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把东南亚掀过来你信不信!” 他指着陆丞的鼻子,恨铁不成钢道:“为了个女人,你连陆家都不顾了?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麻烦?我能处理好,枭齐衍再厉害,这里是东南亚,不是他的金三角,我能保护好音音。” “你保护好个屁!”陆闻难得爆了粗口。 “你今天还带她去黑市,那种地方是你带她去的吗?万一被人认出来,你让她怎么办?让你那些保镖去跟亡命徒火并吗?!” “我……”陆丞一时语塞,这件事他确实理亏。 “我告诉你陆丞,立刻把阮音送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不能再让她待在你那个庄园了。” “不可能。”陆丞想也不想就拒绝,语气激动,“音音是我的,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带出来,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哥,你休想打她的主意。” “你的?”陆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是谁的还说不定呢,你别忘了,她之前可是枭齐衍公开承认的未婚妻,为了她,枭齐衍能屠人满门,你担得起吗?” “我担得起。”陆丞赤红着眼睛低吼,“为了音音,我什么都担得起,谁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兄弟俩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陆闻看着弟弟这副油盐不进、被感情冲昏头脑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陆丞都听不进去了。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陆丞,这是命令。为了阮音的安全,也为了陆家,你必须把她送走。我会安排地方。” “我说了,不、可、能!”陆丞一字一顿,眼神执拗得可怕,“你死了这条心吧!音音在哪儿,我在哪儿!” 说完,他不再看陆闻,转身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书房门重重关上,留下陆闻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个小兔崽子……真是被那个阮音迷得神魂颠倒了! 可是……阮音没死。 这个认知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陆闻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浇灭他心头的烦躁。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阮音的样子…… 那个女人,确实是个尤物。连他这种自认冷静的人,都几次三番被她扰乱心神。 难怪陆丞会为了她不顾一切。 也难怪枭齐衍会为她发疯。 现在,这个麻烦精,就在他弟弟手里,而且还不肯放手。 陆闻放下酒杯,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冰冷。 看来,他得亲自去会会这个“死而复生”的阮音了。 正文 第77章 舞蹈室偷情1 陆闻眼底寒光一闪,拿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备车,去城西庄园。” 正在睡梦中的阮音被脑袋里的声音吵醒:【宿主,陆闻往这边来了。】 阮音瞬间清醒。 她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迅速起床,从衣帽间里找出一套陆丞为她准备的白色舞蹈服。 那是一件露腰的短上衣和一条飘逸的纱裙,布料柔软贴身,能完美勾勒出她每一寸曲线。 走进别墅里那间特意为她准备的舞蹈室。因为陆丞知道她就是跳舞跳的好才没有在最初被杀死,以为她喜欢跳舞,为了讨她欢心就弄了。 房间宽敞,地板光洁,最重要的是,有一面从天花板到地面的巨大镜子。 阮音拿出柔软丝巾,轻轻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在脑后系好。 【宿主,你为什么突然跳舞?还蒙上眼睛?】零的声音带着不解。 阮音在心里勾唇一笑,【试试陆闻的自制力有多强咯。】 她打开音响,舒缓空灵的音乐在舞蹈里流淌开来。 然后,她踮起脚尖,舒展身体,随着旋律开始舞动。 即使蒙着眼睛,她的舞姿依旧优美而精准,每一个转身,每一次伸展,都带着浑然天成的柔韧与力量。 白色的裙摆飞扬,像一朵绽放的百合,又像一只迷失在梦境中的天鹅。 她刻意放大了某些动作的幅度,让身体的曲线在镜中展现得更加清晰。 …… 陆闻的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庄园。 王毛被陆丞带走了,剩下的保镖认识陆闻,但得到过命令不许外人随意进入。 一名保镖上前,恭敬但为难道:“大少,二少他不在。” 陆闻面色平静,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自然:“我知道,他实验室有份关键资料忘带了,让我过来帮他取一下。” 他语气笃定,保镖犹豫了一下,想到这是二少的亲哥哥,应该没问题,便侧身让开了:“好的,大少您请。” 陆闻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主楼。 他正在思考陆丞会把阮音藏在哪里,或者是不是被自己鞭策过已经给她转移地方了。 然而,刚一踏入客厅,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声便钻入了他的耳朵。 声音很轻,是从二楼传来的。 陆闻的脚步顿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循着音乐声,一步步走上楼梯。 音乐声越来越清晰,他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虚掩着的房门外。 推门的瞬间,热气裹着香风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然后,他的呼吸猛地一室。 房间里,一个少女正在跳舞。 她背对着门口,身穿极其贴身的白色舞蹈服,完美的背影曲线一览无余。 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饱满挺翘的臀线,笔直修长的双腿……每一处都像是上帝最精心的杰作。 而最要命的是,正对着门的,是一整面墙的巨大镜子。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少女蒙着白色丝巾的脸,和她随着舞姿不断变幻的正面。 因为舞蹈动作,她微微喘息着,胸口起伏,肌肤泛着一层运动后的健康粉晕。 纯与欲,在她身上交织得淋漓尽致。 陆闻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向下腹。 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感觉这里的调温度开得大高了,让他浑身燥热。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阮音突然停了动作,蒙着眼睛的脑袋微微侧过来。 抬起手,指尖顺着镜沿轻轻划过,后背的线条绷得漂亮。 陆闻脚步像钉在原地,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是他弟弟的女人,他不能看。 可视线却黏在她身上挪不开,尤其是她抬手时,腰腹间露出的一小片雪白肌肤,晃得他眼晕。 “阿丞,是你回来了吗?能过来扶我一下吗?帮我固定一下位置。” 陆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蒙着眼,向他方向伸出纤细手臂的少女,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然后, “啪”地一声,断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迈步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靠近,阮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依旧蒙着眼,任由那只属于男性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帮她稳定住身形。 他的掌心很烫,透过薄薄的舞蹈服布料,熨贴在她的皮肤上。 “谢谢阿丞。”她软软地道谢,然后像是有些疑惑,“你不是说去实验室要很久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闻没有说话。 他近距离地看着她。 蒙眼的丝巾更衬得她脸颊小巧,鼻梁秀挺,唇瓣是天然的嫣红,因为喘息而微微张着,呼出的热气仿佛都带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甜香。 穿这么少……还在他面前跳成这样…… 妈的。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感觉空调的热风像是直接吹进了他的血管里。 阮音得不到回应,似乎有些不安,她微微仰起头,蒙着眼“看”向他、粉嫩的瓣轻启,吐气如兰: “阿丞,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想吻我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陆闻紧绷的神经上。 吻她? 理智告诉他这是他弟弟的女人不能碰,但身体却很诚实的越来越近。 还没反应过来时,头便已低下,吻住了不断呼出热气的嘴巴。 果然好甜,好软。 “唔……! 阮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似乎被他的粗暴吓到。 但陆闻已经顾不上了。 他像徒步沙漠几天没喝到水的人,一旦尝到甘泉,便再也收不住力道。 唇齿间全是甜香,怎么会有人的汗也这么香? 阮音感受到一只大手握住了她后脑勺,压着她往前。 “不…阿丞…你今天…好凶…不要了…” 话说完,她被人狠狠按在冰凉的镜面上。 “阿丞…我说错话了吗?” 她蒙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却更添了几分媚态。 陆闻的呼吸愈发粗重,吻顺着她的唇瓣一路下滑,落在她汗湿的颈侧,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 他单手解着自己衬衫的纽扣,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隐忍而微微泛白。 【宿主!陆丞好像快回来了!】零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急促。 阮音浑身一僵,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吻。 “别……阿丞,不要在这里……” 正文 第78章 舞蹈室偷情2 “求你了…听我的…好不好…” 阮音的声音带着颤音,还没等陆闻有下一步动作,楼下突然炸响陆丞带着雀跃的喊声: “音音,我回来了!” 那声音穿透楼板,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 陆闻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般,原本还软着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带着贴在他掌心的肌肤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凉意。 下一秒,她哆嗦着抬起手,指尖慌乱地扯着脑后系着的丝巾,力道之大,甚至带得鬓角的碎发都散乱开来。 丝巾被扯掉的瞬间,一双含水的桃花眼露了出来。 眼波流转间全是勾人的秋波,眼尾泛着被吻过的潮红,衬得那片肌肤愈发白皙透亮。 陆闻的呼吸又沉了几分,这双眼睛太会勾人,要是没有害怕和震惊,他估计根本顾不上什么兄弟道义, 当扬就会再次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按回怀里狠狠吻下去。 “怎么是你?” 阮音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镜面,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一圈,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演得毫无破绽。 陆闻低笑一声,抬手随意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往日里那副温润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眼底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玩味,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阮音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当初在陆家饭局上,桌子底下偷偷用脚勾我裤腿的人,可不是这副无辜样子。” “当时不是挺大胆?怎么现在被吓破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刮得阮音耳尖发烫。 脚步声越来越近,咚咚地踩在楼梯上,都快到二楼走廊了。 阮音根本没时间跟他掰扯,急得眼眶更红,伸手就去推陆闻的手臂。 “你快进去!别被他看到!” 她指着舞蹈室角落那个用来放舞蹈道具的隔间,语气里满是恳求。 陆闻挑了挑眉,没反抗,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故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慌什么?被我弟弟看到,不是更刺激?” 阮音被他说的又羞又恼,狠狠推了他一把,将人推进隔间后,反手就拉上了门帘。 做完这一切,她才扶着墙壁大口喘气,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又用力按了按自己红肿发烫的唇瓣,试图掩饰刚才的痕迹。 可那唇瓣被吻得又红又肿,怎么按都消不下去,反而因为按压更显水光潋滟。 几乎是她刚调整好呼吸,舞蹈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丞头发有些凌乱,眉宇间带着刚从实验室出来的疲惫,可看到阮音的瞬间,眼里的倦意就消散了大半。 他刚要说话,一具柔软的身体就扑了过来,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陆丞脑子瞬间一懵,下意识地伸手扣住怀里人的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掌心下纤细的腰肢,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反手将她按在门板上,加深了这个吻。 “音音,宝贝,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陆丞吻得又凶又急,含糊不清地低笑。 一边吻,一边低头打量着她的穿搭,目光落在她露腰的白色短上衣和飘逸的纱裙上,眼神越来越沉。 “穿这么少,故意勾我呢?” 手指不安分地划过她腰侧的肌肤,那里因为跳舞还带着薄汗,滑腻又温热,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松开。 隔间里,陆闻靠在门板上,清晰地听到外面两人亲吻的水渍声和陆丞的调笑声,指尖攥得发白。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怒意。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往下移了移,悄悄将门帘推开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他正好看到阮音被陆丞搂在怀里,仰着头承受着他的吻,眼睛微微闭着,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像是被吻得喘不过气。 那张嘴那么小,到底是怎么含下他整个舌头的。 就在陆丞低头去吻她颈侧的时候,她却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朝着隔间的方向瞥了一眼。 眼神迷离,看着就被吻的很爽。 这妖精! 陆闻低骂一声,胸口的怒火和欲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差点直接冲出去将人抢过来。 外面,陆丞吻得越来越动情,手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去扯阮音舞蹈服的系带,指尖刚碰到那柔软的布料,就被阮音按住了。 她微微推开他,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 “阿丞,别在这里……我还没练完舞呢,晚上跳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刚被吻过的沙哑,陆丞根本拒绝不了。 他捏了捏她红肿的唇瓣,又低头在上面啄了一口,笑着点头。 “好,都听你的。晚上跳给我一个人看,不准穿这么少给别人看。” 说完,他又恋恋不舍地搂了搂她的腰,才转身出去。 “我去洗澡,等你练完舞。” 门被关上的瞬间,隔间的门帘“唰”地一下被拉开。 阮音还没来得及转头,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滚烫坚硬的身体。 陆闻从身后一把扣住阮音的腰,贴近自己,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湿热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落在她汗湿的颈侧,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细腻的肌肤,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红痕。 陆闻的呼吸粗重得像是要吃人,喷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被别人亲的时候,还偷偷看我?” “想被我亲?” 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腰,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反复摩挲,像是在宣泄着心头的不满。 阮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只剩下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 “陆……陆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媚,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勾引。 陆闻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吻顺着她的颈侧一路往下,落在她露出来的肩窝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手缓缓下移,隔着薄薄的纱裙,感受着她身体的曲线,呼吸愈发粗重。 “每天晚上被陆丞抱着,是不是心里想的都是我?” “不然你费尽心机勾我做什么?嗯?” 阮音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软得像没有骨头,脑袋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声音哽咽: “我没有……你别胡说……”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 陆闻低笑一声,捂住她眼睛的手松开,指尖顺着她的眼尾下滑,划过她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轻轻揉搓。 “没有?那刚才是谁主动吻上来的?是谁在饭桌下偷偷勾我的?又是谁当时说喜欢我?阮音,你装什么清纯?” 他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她的叛逆。 她猛地转过身,挣脱开他的怀抱,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害怕和慌乱。 唇瓣红肿,脸颊泛着潮红,身上的舞蹈服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变得凌乱,露腰的设计让她腰腹间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是又怎么样?” 阮音仰着小脸,眼神大胆又勾人,主动往前凑了一步,贴到他的身上,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陆先生难道不喜欢吗?不然刚才是谁,明明知道我是陆丞的女人,还忍不住对我动手动脚?” “陆先生的吻,可比阿丞凶多了……” 陆闻的呼吸猛地一滞,看着眼前这个大胆又勾人的女人,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崩塌。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再次按在镜面上,低头就吻了上去。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两人交缠的身影。 白色的纱裙飞扬,与深色的衬衫形成鲜明的对比,画面暧昧。 正文 第79章 像个tm的狗一样,一碰到她只想遵循本能舔咬 阮音喘着气被陆闻抱在怀里,细密的吻落在粉白的脸上。 推了推陆闻:“你快走吧,从二楼跳下去,后花园那边没人,不会被发现的。” 陆闻挑眉,看着她这副急着赶他走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笑。 “让我跳窗?阮音,你倒是会安排。” 之前就是让他爬窗,现在又让他跳窗。 得儿,他还真见不得人。 “不然怎么办?”语气带着催促,“难道等阿丞进来抓现行吗?你可是陆家大少,丢不起这个人吧?” 她的话戳中了陆闻的软肋。 他是东南亚响当当的人物,掌控着陆家大半的产业,向来体面,要是真被陆丞撞破这种事,脸面上实在挂不住。 陆闻低骂一声,最终还是妥协了。 松开阮音,快速穿好地上的衣服,不忘将阮音也收拾好。 看了一眼她红肿的唇瓣和颈侧的红痕,眼底的欲望依旧浓烈,却还是转身走向窗户。 阮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打开窗户。 “小心点。” 陆闻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翻身就跳了下去。 以他的身手,从二楼跳下根本不算什么,稳稳落地后,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朝着前庭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他,面色依旧带着未散的潮红,身上还残留着少女的甜香,和平时那个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陆大少判若两人。 刚走到前庭,就碰到了王毛。 王毛看到陆闻,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震惊。 陆大少的车明明停在门口,可他什么时候来的庄园?二少明明去了主宅实验室,根本没说过大少会来啊! 而且大少这脸色怎么回事?红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像是刚做了什么剧烈运动。 身上的味道也和阮小姐的好像,难不成他见到了阮小姐? 王毛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地低下头:“大少。” 陆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他现在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理会王毛的震惊。 车子驶离庄园后,阮音才松了口气,靠在墙壁上轻笑出声。 【宿主,你太牛了,没想到陆闻的自制力这么差,进度这么快。】零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还带着一丝崇拜的意味。 【我都以为他不会妥协跳窗呢!】 阮音抬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男人嘛,在这种事上,向来没什么自制力。尤其是碰到我这样的。”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舞蹈服,才慢悠悠地回了房间。 另一边,陆闻坐在车里,脸色越来越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他却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后悔了。 刚才在舞蹈室里的一幕幕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 冷静下来想想,他做的这叫什么事? 那是他亲弟弟的女人! 他竟然对自己弟弟的女人动了手,还那么过分。 陆闻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向来自持,洁身自好,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可偏偏栽在了阮音这个妖精手里。 “该死。”他低骂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去找阮音了。 犯过一次错,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 陆丞是他的亲弟弟,就算两人才吵过架,也不能做出这种背叛兄弟的事。 可越是这么想,阮音的身影就越是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尤其是想到她穿着那件白色舞蹈服,在镜子前跳舞的样子,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发热。 回到陆家庄园主宅,时间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陆闻洗漱完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偌大的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是个没有碰过女人的男人。 阮音那样天赋异禀、勾人心魄的女人,一旦尝过滋味,就再也忘不了。 “她晚上说要给陆丞跳舞……” 陆闻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个念头,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嫉妒。 现在这个时间,陆丞应该已经洗完澡了吧?阮音会不会已经穿着性感的舞蹈服,在陆丞面前跳舞了? 一想到阮音在陆丞面前扭动腰肢,展现出那完美的曲线,陆闻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陆丞那个小子,看到阮音那样跳舞,肯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眼珠都转不动,说不定还会流口水。 他肯定忍不住……肯定会对阮音做那种事…… 陆闻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猩红,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不能去,不能再陷入那个女人的陷阱里。 可理智终究抵不过欲望。他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阮音在镜子前勾人的模样,还有她唇瓣的甜美触感,挥之不去。 他甚至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去找她。 如果没有去找她就不会被她勾住,像个tm的狗一样,一碰到她就像碰到了骨头,只想遵循本能舔咬。 正文 第81章 陆丞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 他推开卧室门,就看到阮音正站在房间中央等他。 她并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换上性感的舞裙,而是穿了一套相对保守的纯棉睡衣睡裤,长袖长裤,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陆丞心里有点小失落,但更多的是被等待的温馨感填满。 他走过去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音音,在等我?” “嗯。”阮音软软应了一声,仰头看他,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特别温柔,“你说想看我跳舞,我现在跳给你看好不好?” 陆丞眼睛一亮:“现在?在这里?” “就在这里。”阮音从他怀里轻轻退开,走到房间的空地处。 没有音乐,她就自己哼着轻柔的调子,随着节奏缓缓摆动身体。 即使是穿着保守的睡衣,也掩不住她惊人的柔韧性和与生俱来的舞者气质。 雪腻手臂舒展如天鹅,腰肢柔软得不盈一握,每一个简单的旋转和伸展都带着美感,像月下悄然绽放的昙花,静谧而夺目。 陆丞靠在墙边看着,一开始眼神是痴的,连什么时候咽了口水都不知道。 他的音音,连随便跳跳都这么勾人。 可看着看着,他心头那股火热的欲望却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看着她在光影中翩然舞动的身影,那么美好,那么纯净,仿佛不该被任何污浊沾染。 可偏偏,她拥有这样惊艳的才华,却被人贩子拐卖,流落到金三角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被枭齐衍那个疯子囚禁…… 如果不是遇到他,她以后的日子该有多黑暗?会不会被折磨致死? 一想到这些可能,陆丞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几乎无法呼吸。 他再也看不下去,几步上前把还在跳舞的阮音抱进怀里,大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她的头发。 “音音……别跳了……”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丝哽咽,“我们不跳了。” 阮音被他抱得一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和情绪的不对劲。 “阿丞?你怎么了?”她小声问,带着疑惑。 陆丞摇摇头,只是更紧地抱住她,闷声说:“你今天在舞蹈室练了一天,肯定很累了,我帮你按摩一下好不好?” 说着,他真的把阮音打横抱起,轻轻放到柔软的大床上,让她趴着。 然后他坐在床边,大手有些笨拙地按上她的肩膀。 陆家大少爷,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哪里会给人按摩。 一开始力道根本掌握不好,时轻时重,按得阮音轻轻抽气。 “疼。”她忍不住小声哼唧。 陆丞立刻慌了,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低头问:“这里吗?我轻点。” 他像个认真做实验的学生,仔细感受着手下肌肉的紧绷,慢慢调整着力道和位置。 从肩膀到后背,再到纤细的腰肢,虽然手法依旧生涩,但那份专注和心疼却做不了假。 阮音一开始还绷着神经,后来竟真的被他按得有些舒服,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发出细微的哼声。 听着她舒服的喟叹,陆丞心里那点酸涩才被巨大的满足感取代。 他能让她舒服,能照顾她,这感觉真好。 按摩完,陆丞看着她懒洋洋的样子,爱怜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累了吧?我带你去洗澡。” 一听洗澡,阮音瞬间清醒,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身上还有下午被陆闻弄出来的痕迹,虽然睡衣遮住了大部分,但洗澡肯定会暴露。 “不……不用了!”她连忙抓住陆丞的手,眼神带着恳求,“我自己洗就好,你今天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陆丞皱眉:“你自己洗我不放心,万一滑倒怎么办?”他现在恨不得把她时时刻刻捧在手心。 “不会的!我很小心的!”阮音抱紧他的胳膊轻轻摇晃,软声撒娇,“阿丞,求你了嘛,就让我自己洗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很快出来!” 她仰着小脸,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全是恳求。 陆丞最受不了她这样,心头一软,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叹了口气,刮了下她的鼻子:“好吧,那你小心点,有事立刻叫我。” “嗯!谢谢阿丞!” 阮音立刻笑起来,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只灵活的小兔子,跳下床钻进了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陆丞摸着被亲过的嘴唇,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他的音音,有时候害羞起来,也这么可爱。 浴室里,阮音靠在门上,长长松了口气。 她快速脱掉衣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带走疲惫,也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她仔细清洗着身体,特别是颈侧和肩窝那些暧昧的红痕,心里把陆闻骂了无数遍。 那个表面温润如玉的男人,动起手来比陆丞狠多了。 幸好她反应快,下午从舞蹈室出来后就用浓香的沐浴露洗过一遍,应该没留下陆闻的味道。 陆丞对气味那么敏感,要是被他闻到…… 她不敢想后果。 洗完澡,阮音穿着干净的睡衣出来,却发现陆丞已经靠在离浴室不远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闭着眼睛,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阮音放轻脚步走过去,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有些疑惑。 他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而且……好像他确实很容易犯困? 是太累了吗?还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这个念头一起,阮音就想到了零。 她在脑内呼唤:【零,陆丞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 话没问完,她又自己打住了。 问了也是白问。 零只是个任务辅助系统,关于这些男主们的背景和身体状况,除非涉及到任务关键,否则它大概率不会透露。 就像她至今都不知道那本小说具体写了什么一样。 想到这个她就有点郁闷。 那些创造她的国家领袖们,说什么怕她知道太多容易被男主看穿,又怕她也“磕上”影响攻略,愣是没让她看原著小说。 可她是被基因工程精心打造出来的攻略武器啊!难道不能给她设定个程序,让她免疫这种“磕CP”的影响吗? 当时那些领袖只是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没有解释。 她也没办法。 阮音看着陆丞熟睡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目前最重要的,是稳住陆丞,同时想办法推进楼厌和陆闻的攻略进度。 她弯下腰,想轻轻推醒陆丞,让他回床上睡。 手刚碰到他的肩膀,陆丞却像是被惊扰了一样,眉头蹙起,无意识地低喃了一句:“音音……别怕……我带你走……” 阮音的手顿在了半空。 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带着担忧的眉眼,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极轻地触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她很快收敛心神,轻轻推醒了他:“阿丞,醒醒,回房间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陆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她,下意识地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音音……洗好了?我们睡觉……” 他抱着她,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大床。 阮音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眼神却清明而冷静。 在这个由强大男主和扭曲爱意构筑的棋局里,她不能有丝毫松懈。 正文 第82章 你都被戴那啥了,还有心情在这儿笑!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看着阮音沉睡的侧颜,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卧室,准备去主宅实验室处理点事情。 阮音其实在他动的时候就醒了,只是闭着眼装睡。 听到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她才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 陆丞的嗜睡问题像一根小刺,扎在她心里。 她越发好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起身下床,想去客厅倒杯水,刚走出卧室,一抬眼,就看见楼厌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阴影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柔声问:“楼厌?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楼厌没回答,只是迈步朝她走过来,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 他个子很高,靠近时带着一股压迫感。 “昨天,我都看到了。” 阮音的心猛地一跳,强装镇定,微微蹙起好看的眉:“看到什么了?” “看到陆闻进了舞蹈室。” “然后,他再也没从正门出来。” 阮音的指尖瞬间冰凉,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仰起脸看他时,桃花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恳求: “你……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吗?” 看着她这副脆弱的模样,楼厌的心软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嗯。”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他找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威胁你了?” 陆闻那副温文尔雅实则深不可测的样子,楼厌很自然地认为阮音是被胁迫了。 阮音立刻顺着他的话,眼圈微微泛红,小声地诉苦,语气委屈又无奈: “他说他不待见我,觉得我配不上阿丞,留在阿丞身边只会耽误他。他昨天来找我,就是希望我能自己离开,不要让他们兄弟因为我产生矛盾。” 她低下头,纤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带着哽咽: “我没敢告诉阿丞……我怕他知道后会和他哥哥吵架,我不想他们因为我不和……” 楼厌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懂事隐忍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瞬间烧向了陆闻。 原来是这样。 陆闻竟然背地里来逼迫她离开?就因为那可笑的家族观念? 他看着阮音脆弱的样子,一种保护欲油然而生。 沉声道:“别怕,有我在,他不会得逞。” 阮音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楼厌。” 她这副全然信赖的样子,让楼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 与此同时,陆家主宅。 陆丞心情颇好地走进客厅,俊美的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整个人像会发光。 然而,这好心情在听到琴房传来的钢琴声时,顿了一下。 琴声断断续续,透着明显的烦躁和心绪不宁。 他循声走过去,推开琴房的门,就看到他哥陆闻坐在钢琴前。 陆闻今天没穿西装,只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但他看起来状态极差,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脸色也有些苍白,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略显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罕见的憔悴和颓废。 “哥?”陆丞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你昨晚做贼去了?黑眼圈重的吓人。” 陆闻听到他的声音,弹琴的手指猛地一僵,杂乱的音符戛然而止。 抬起头,看到门口的陆丞,眼神闪烁了一下,竟然有些不敢直视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一直跟在陆丞身后的王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再联想到昨天在城西庄园看到陆闻从里面出来时那不对劲的样子,他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完了完了,大少这明显是心虚了啊! 王毛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立刻隐形。 有时候当下属的,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他现在就恨不得自己昨天没看见那一幕。 陆丞却没想那么多,他走到陆闻旁边,随意地靠在钢琴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调侃道: “没睡好?想哪个美女呢?说出来弟弟帮你参谋参谋?” 陆闻:“……” 他嘴角勉强扯了一下,却根本笑不出来,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沉甸甸的。 王毛在一旁看着,心里都在为陆丞呐喊:少爷啊!长点心吧!你都被戴那啥了,还有心情在这儿笑!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咆哮,面上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陆闻尴尬笑笑,强行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细听还是带着一丝紧绷:“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哦,实验室那边有点数据要核对一下。”陆丞也没在意,随口答道。 他看着陆闻憔悴的样子,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工作太累。 …… 晚上,陆丞回到城西庄园。 阮音正窝在沙发里看杂志,见他回来,立刻放下杂志,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进他怀里。 陆丞笑着接住她,低头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香味让他倍感安心。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期间陆丞又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眼皮都有些耷拉。 阮音看着他这样,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阿丞。”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最近怎么总是这么嗜睡?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陆丞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可能就是前段时间太紧张了,现在放松下来,就容易犯困。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他语气轻松,但阮音却察觉到不太对劲。 他不想说。 阮音心里疑窦更深,但面上却乖巧地点点头,“那就好,你要注意休息呀。” 她不再追问,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陆丞的嗜睡,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见她不再追问,陆丞明显松了口气,又把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倦意和满足:“嗯,有音音在身边,我肯定能休息好。” 他抱着她,没过多久,呼吸就又变得均匀绵长,竟然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阮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神却愈发清明。 她轻轻从陆丞怀里挣脱出来,拿过一旁的薄毯小心地盖在他身上,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陆丞身上的秘密,她要想办法弄清楚。 正文 第83章 仇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带锁的小抽屉,里面静静躺着那枚枭齐衍送的粉钻戒指。 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价值连城。 可她看着它,只觉得烫手。 这是枭齐衍的东西,代表着那段被囚禁的虚假的时光,留在身边就像个定时炸弹。 而且,她确实需要一些属于自己的钱。 陆丞对她大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但那些钱不是她的。 在这种环境里,手里没点自己的底牌,总让人觉得不安。 她把戒指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找谁去卖掉呢?陆丞肯定不行,看到这戒指一定会吃醋,多想。 陆闻更不可能。 想来想去,只有楼厌。 楼厌身手好,而且他现在算是“自己人”。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对自己有种莫名的忠诚,这种忠诚,或许可以稍微利用一下。 她走出卧室,找到正在外面巡逻的楼厌。 “楼厌,”她轻声叫他,把他带到角落,“能帮我个忙吗?” 楼厌低头看着她,“什么忙?” 阮音摊开手心,露出那枚粉钻戒指。 “这个,你帮我卖掉,可以吗?我不方便出面。” 她仰起精致小脸,咬着下唇,“卖来的钱……你先帮我收着,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存起来。我想自己有点钱。” 这枚戒指一看就是枭齐衍送给她的订婚钻戒。 他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舒服,她还要留着那个男人的东西? 但看着她清澈带着恳求的眼睛,那点不快又压了下去。 她只是想有点保障而已。 “为什么是我?” 阮音早就想好了理由,她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更软了:“因为在这里,我只相信你。陆丞他如果知道我想自己存钱,可能会多想,觉得我跟他见外。可我不想什么都依赖他……楼厌,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细白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一个小动作,却让楼厌的身体瞬间绷紧。 那股清甜的异香萦绕在鼻尖,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接过那枚戒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软的掌心,像被细微的电流刺了一下,迅速收回手,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 “我会处理。” “谢谢你,楼厌。”阮音立刻笑了,桃花眼弯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你真好。”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楼厌觉得,这点冒险也算不了什么。 第二天,楼厌找了个借口离开庄园,去了m谷最大也是最混乱的地下黑市。 这里鱼龙混杂,是销赃和购买违禁品的天堂。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琥珀色眼睛。 他找到一个相熟的地下钱庄老板,对方看到那枚成色极佳的粉钻,眼睛一亮,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个惊人的价格成交。 钱被打入一个匿名账户,楼厌拿到了凭证。 交易完成,楼厌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这个嘈杂的地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整个人猛地僵住。 不远处,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身材异常魁梧雄壮的男人,正搂着个女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一家酒吧。 那张脸,那身材……烧成灰他都认得。 是巴吞! 一瞬间,楼厌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仿佛又被血色淹没。 他记得那一天,天空阴沉。 他家里并不富裕,但很温馨,住在靠近边境的一个宁静小村落,父母靠着经营一个小果园和偶尔捕鱼为生,为人老实本分,从没和人红过脸。 那天他划着小船,卖完新打的鱼,提着给妹妹买的小糖果,满心欢喜地往家走。 快到村口时,他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不对劲! 他狂奔回家,看到的却是地狱般的景象——家门口的土地被染成了暗红色,爷爷奶奶倒在院子里,身体已经冰凉。 冲进屋内,爸爸妈妈倒在血泊中,身上满是刀伤,妹妹蜷缩在角落,小小的身体被利刃贯穿…… 周围的邻居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透过缝隙看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同情,却没人敢出来。 后来他才知道,有邻居偷偷报了警,可警察迟迟不来,最后来了也只是敷衍了事。 那些凶手,和当地的一些势力勾结,根本没人管! 他当时整个人都傻了,像被抽走了灵魂。 就在这时,几个彪形大汉从后面出现,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上了一辆面包车。 在车上,他挣扎间,隐约听到他们用泰语交谈: “还是咱们爷心狠,直接杀了不行,必须让他尝尽苦头,沦为有钱人的玩物……” “不过老大也没和他们有仇啊,怎么让我们下这种死手,连小女孩都不放过?” “谁知道呢,拿钱办事呗。” 那一刻,无尽的恨意和绝望将他吞噬。 他被打晕,然后像货物一样被转卖,最后出现在了公海拍卖会上。 思绪回笼,楼厌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巴吞!他是直接动手的刽子手之一! 强烈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他现在就想冲上去,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那个畜生!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这里人多眼杂,巴吞身边肯定还有同伙。 他现在动手,不仅可能杀不了对方,还会打草惊蛇,暴露自己,更会连累还在庄园里的阮音。 他调整呼吸,最终强行压下了立刻复仇的冲动。 眼神死死盯着巴吞进入的那家酒吧,像是要将它的名字和位置刻在灵魂里。 知道了他们在这里,就足够了。 这笔血海深仇,他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 楼厌最后看了一眼那家酒吧,转身,迅速隐入了熙攘的人群。 他回到庄园时,天色已晚。 阮音正和陆丞在客厅里。陆丞似乎刚醒,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阮音则坐在他旁边,小口吃着水果。 看到楼厌进来,阮音眼睛微亮,带着询问看向他,楼厌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陆丞注意到两人之间细微的互动,挑了挑眉,伸手把阮音揽进怀里,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 “音音,刚才看你和楼厌眉来眼去的,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阮音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一点羞涩,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哪有眉来眼去……我就是之前不小心把一点旧东西弄丢了,好像是掉在之前去过的夜市附近了,自己不好去找,就让楼厌有空帮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回来。” “哦?什么东西那么重要?”陆丞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却扫向楼厌。 楼厌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阮音嘟了嘟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是一个以前妈妈送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但就是有点念想嘛。我想着楼厌对那边熟悉,身手又好,才让他帮忙的。阿丞,你不会连这个都要吃醋吧?” 她说着,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陆丞的胸口。 陆丞被她戳得心痒痒,看她一副“你太小气”的娇嗔模样,那点疑心瞬间散了。 他失笑,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好好好,是我小气。以后这种小事,你让王毛去办也行。” “知道啦。”阮音乖巧应声,心里松了口气。 陆丞又看向楼厌,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楼厌,辛苦你了。” “分内事。”楼厌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陆丞不再说什么,注意力又回到了阮音身上,逗着她说话。 楼厌默默退到一旁,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匿名账户凭证,又想起白天看到的巴吞,心头一片冰冷沉郁。 他的仇要报,而阮音……她似乎已经很好地融入了这里,被陆丞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那他呢?他在这里,又算什么? 正文 第35章 值得 等他反应过来时,柔软带着馨香的唇瓣已经贴了上来。 陆丞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想到阮音会主动亲他。 那两片唇瓣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甜香,像喷香的果冻。 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细细品尝着她的唇瓣,舌尖灵活地撬开她的贝齿,纠缠着她的小舌,不放过任何一寸角落。 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着她宽松的冲锋衣下摆滑了进去,掌心立刻触碰到一片滑腻如酥的腰肢肌肤。 触感好得让他叹息,而且异常的敏感,他稍微一碰,她就抖得厉害,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细碎的勾人的呻|吟。 “唔…陆…陆少爷……”阮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氧气都快被抽干了,小手抗拒着推他。 陆丞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叫我阿丞。” “阿丞。”阮音顺从地唤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被欺负狠了的委屈。 “现在可以送我回去了吗?我真的怕……” 她说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陆丞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那点旖旎心思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今天已经进展神速了。 “好,送你回去。”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身体的躁动,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动作还算温柔。 “记住你说的话,只爱我一个。”他捏了捏她的脸颊。 “等我安排,很快就能带你离开。” 阮音乖巧地点头,依赖地靠在他怀里。 陆丞享受着她这份依恋,搂着她起身结账离开。 回去的路上,陆丞车开得很快,但很稳。 他心情似乎极好,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阮音被他抱在怀里,面对面坐着,和他脖颈交缠。 陆丞这条线,看来已经成功勾住了。 他对自己的兴趣,明显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峰。 接下来,就是维持这种状态。 车子在距离森林别墅还有一段距离的隐蔽处停下。 “把这个戴上。” 陆丞拿出那张人皮面具和几个“隐身”药剂。 阮音没有带面具,只是将面具塞进衣服里,反正注射了药剂也没人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药效发作,她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 “我看着你进去。”陆丞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姿态慵懒,碎发下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她。 阮音点点头,不敢再多留,转身快步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凭借“隐身”效果,她再次有惊无险地溜回了别墅主卧的浴室。 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迅速脱下身上那件属于陆丞的黑色冲锋衣,将它和人皮面具、以及那支还剩少许“隐身”药剂的金属管一起塞进了浴室暗格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体,也冲散了她身上属于陆丞的味道。 她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水流滑过细腻的肌肤,带走不安,也让她逐渐冷静下来。 今天虽然冒险,但收获巨大。 陆丞那边,好感度显然已经刷得很高。 只是…… 她低头,看着水中自己这具被精心打造的身体。 雪白的肌肤在热水冲刷下泛起诱人的粉红,每一处曲线都完美得不真实。 这美丽是武器,也是枷锁。 枭齐衍的掌控如同天罗地网,陆丞的靠近更是步步惊心。 …… “深渊”赌扬。 枭齐衍刚刚结束了一扬血腥的清理。 几个试图在货品里动手脚的叛徒被拖走,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铁锈味。 他带着一身戾气回到了别墅。 脱下带着血腥气的外套,随手递给迎上来的梅姨。 “她呢?” 梅姨恭敬地低头:“阮小姐在卧室,晚上送去的晚餐她没动,我敲门也没回应,不敢擅自进去。” 枭齐衍眉头微蹙。 没吃饭? 他大步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睡眠灯,柔软的大床上,被子微微隆起一小团。 他的小东西似乎睡着了。 枭齐衍走近,坐在床边。 阮音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睡颜纯净得像天使。 他伸手,想碰碰她的脸。 指尖刚触及那细腻的肌肤,阮音就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一颤,睁开了眼。 看清是他,她眼底瞬间涌上水汽,带着浓浓的鼻音软软喊他:“枭爷……” “怎么没吃饭?”他低声问,指腹擦过她眼角。 阮音垂下眼睫,小声说:“没胃口……身上有点酸,睡着了。” 她说着,下意识并拢了双腿,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无声的诱惑。 枭齐衍眼神暗了暗。 想起昨晚自己的不知节制,心头那点因她没吃饭而起的不悦散了。 是他把人累着了。 “多少吃点,我让梅姨送点清淡的上來。”他语气放缓,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阮音却摇摇头,伸出细白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依赖地蹭了蹭。 “不想吃,枭爷抱抱我就好了。” 她声音又软又糯,勾人而不自知。 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甜香,枭齐衍喉结滚动。 他搂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娇气。”他低斥,语气却含着一丝宠溺。 宽大的手掌自然地滑入睡袍下摆,抚上她光滑的脊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带着安抚的意味。 阮音乖顺地趴在他怀里,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多快。 幸好……他回来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今天去拍卖会,给你带了样东西。” 枭齐衍忽然开口,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天鹅绒盒子。 打开。 璀璨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光芒,如同凝固的蔷薇眼泪。 “喜欢吗?”他问,拿起项链,亲手为她戴上。 冰凉的钻石贴上她温热的肌肤,阮音轻轻一颤。 她低头看着胸前的粉钻,又抬头看向枭齐衍。 男人深邃的黑眸正凝视着她,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喜欢……”她软声回答,主动仰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谢谢枭爷。” 枭齐衍受用地眯起眼,搂着她的手臂收紧。 “乖。” 他喜欢她这副依赖他,被他拥有的模样。 这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文 第84章 痴心妄想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张匿名账户凭证,薄薄一张纸,却仿佛有千斤重。这是阮音对他的信任。 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是不是代表……他在她心里,是特别的? 而且她就算现在对陆丞一往情深,可也会关心他,只信任他。 以前更是帮了他不少回,他对她来说可能算朋友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别痴心妄想了。 她是陆丞的女人,是枭齐衍曾经不惜一切也要锁住的珍宝。 而他楼厌,算什么?一个手上沾满血污,连报仇都要瞻前顾后的亡命之徒,怎么配和她做朋友? 白天看到巴吞的那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父母惨死的景象,妹妹蜷缩的小小身体,邻居们恐惧又同情的眼神…… 仇恨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点微弱的旖旎念头。 他必须报仇。 巴吞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这附近一定有他们的据点。 他要查清楚,要把那些参与屠杀他全家的人,一个一个,全部送进地狱! 楼厌的眼神变得冰冷,琥珀色的瞳孔里只剩下嗜血的杀意。 …… 第二天,陆丞难得睡了个早觉,神采奕奕。 他搂着阮音在餐厅吃早餐,把抹好果酱的面包片递到她嘴边。 “音音,今天带你去个新地方。” “去哪儿?”阮音小口吃着面包,眨着眼睛问。 “我在南边海岛新买了套别墅,带私人沙滩,风景绝佳。”陆丞语气得意,“我们过去住几天,就当度假,散散心。” 阮音心里一动。 离开这个庄园?去一个更陌生、可能守卫也没那么严密的地方? 这或许是接触外界,甚至……寻找其他目标机会。 她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又期待的表情:“真的吗?太好了。”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陆丞心情大好,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就知道你会喜欢。快去换衣服,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阮音乖巧点头,起身回房。 经过走廊时,她看到了如同雕塑般站在角落的楼厌。 阮音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陆丞要带我去南边的海岛别墅住几天。” 楼厌猛地抬眼看向她,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波动。 她要走了? 虽然只是暂时,但……为什么他会这么不舒服?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阮音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轻轻补充了一句:“我会尽快回来,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那句“自己小心”,像羽毛一样轻轻挠过楼厌的心尖。 她在关心他?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楼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 私人飞机很快降落在南部的海岛机扬。 咸湿温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天空湛蓝,海水清澈见底,白色的沙滩细腻柔软。 陆丞买的别墅坐落在岛屿最僻静的位置,面朝大海,隐私性极好。 巨大的落地窗将无敌海景尽收眼底,别墅外种满了鲜花,别墅内部装修奢华,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品味。 “喜欢吗?”陆丞从身后抱住阮音,下巴抵在她发顶。 “喜欢。”阮音转过身,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这里好漂亮。”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吊带长裙,裙摆被海风吹得飞扬,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衬得小脸愈发精致,像海妖般勾人。 陆丞看着她,眼神暗了暗,低头就想吻她。 阮音却笑着躲开,像只轻盈的蝴蝶,赤着脚跑向沙滩。 “阿丞,快来,海水好舒服。” 她在沙滩上转着圈,裙裾飞扬,笑声清脆,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美得不似凡人。 陆丞看着她在阳光下肆意欢笑的样子,心头软成一片,也跟着笑了,大步追了上去。 两人在沙滩上追逐嬉戏,像一对普通的热恋情侣。 阮音扮演着天真烂漫的少女,享受着碧海蓝天,心里却在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别墅的守卫明显比城西庄园松散,毕竟这里是私人岛屿,外人很难进入。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自由行动。陆丞的视线几乎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 玩累了,阮音坐在沙滩椅上休息,小口喝着冰镇果汁。 陆丞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音音,”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等这边的事情都稳定了,我带你回家见我父母,好不好?”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 见父母?这意味着陆丞是认真的,想要和她有长远的未来。 这对于她的任务来说,是好事,陆丞的好感度肯定会飙升。 但同时也意味着更深的束缚,以及……即将面对陆闻。 她脸上适时地泛起红晕,眼神羞涩地飘向别处,小声说:“会不会太快了?你父母……他们会喜欢我吗?” “当然会!”陆丞语气笃定,把她搂进怀里,“我喜欢的,他们一定会喜欢,我妈妈早就想见见你了。” 他没说谎,陆母之前和他通电话确实从他反常的行为里猜出了点什么,好奇得不得了。 她们现在还在度假,等她们回来,就带音音见她们。 阮音靠在他怀里,软软地应了一声:“嗯……都听你的。”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见父母是必经的一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正式会一会陆闻。 她倒要看看,那个表面温润如玉,背地里却对她……的男人,在父母面前,会是一副什么面孔。 正文 第85章 坤派 陆丞像是彻底没了束缚,变着花样地折腾阮音。 卧室的大床自不必说,浴室冰冷的瓷砖墙,厨房光滑的料理台,甚至餐厅那张长长的餐桌,都留下过痕迹。 有时是深夜,陆丞会把她抱到无人的游泳池边…… …… 阮音只能死死咬着唇,防止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尽管这别墅里除了他们只有远远守着的保镖。 还有一次在别墅的私人影院,巨大的荧幕上放着无关的电影,阮音被按在最后一排柔软的沙发椅上,裙摆被推到腰际。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却无限放大,陆丞的喘息和亲吻格外清晰。 他甚至弄来了一艘小快艇,白天载着她出海,在碧蓝的海中央停下引擎,然后就在那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的船上,在广阔的天空和海洋之间,占有她。 阮音仰面看着刺目的阳光,觉得自己像一条被钉在甲板上的鱼,无处可逃。 更别提那些落地窗前、花园的秋千上、甚至书房那张硬实的红木书桌…… 陆丞似乎有无穷的精力和创意。 她常常在深夜或者午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昏昏沉沉地被陆丞抱去清洗。 而陆丞,明明出力的是他,精神却越来越好,只是偶尔,那莫名的嗜睡症还是会袭来,可能前一刻还在逗她,下一刻就靠着她沉沉睡去。 阮音越发觉得奇怪,却不敢再轻易试探。 …… 在陆丞带着阮音离开后,城西庄园的守卫松懈了不少。 楼厌利用这段时间,多次悄悄外出,凭借记忆在黑市以及巴吞出现过的区域附近暗中调查。 他伪装成寻欢客或者落魄的打手,混迹于各种肮脏混乱的扬所,小心翼翼地打听。 几天下来,还真让他摸到了一些线索。 他不止一次看到了和巴吞一起出现的另外几张面孔,他们似乎经常在这一带活动,行事嚣张。 在一次近距离的观察中,楼厌敏锐地注意到,巴吞和其中一人的后颈衣领下方,隐约露出一个青黑色的纹身图案。 他冒险靠近,借着一次故意的碰撞,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泰文数字“5”的变形图案,巧妙地融合在一个“坤”字之中。 “坤”? 楼厌的心猛地一沉。 在金三角混迹的这段时间,他听说过这个名号——“坤派”。 一个以手段毒辣、行事诡谲著称的武装势力,首领神秘。 而枭齐衍所在的势力,与这个“坤派”是多年的死对头,双方为了地盘、货源和水道,明争暗斗不断,积怨极深。 难道……当初屠杀他全家的,是坤派的人。 可他们家只是普通的农户,怎么会招惹到这种庞然大物?是误杀?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秘? 这个发现让楼厌的复仇计划变得更加危险。 如果对手是整个坤派,那他单枪匹马,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需要缜密计划。 楼厌沉默地回到了庄园。 别墅里空荡荡的,少了那个娇软的身影,连空气都变得冷清。 他习惯性地看向二楼卧室的方向,那里一片黑暗。 …… 南部海岛。 夜色深沉,海浪轻轻拍打着私人沙滩。 别墅主卧内,刚刚结束一扬激烈的情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暧昧气息。 阮音浑身汗湿,瘫软在凌乱的大床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陆丞却依旧精神奕奕,侧身支着头,指尖缠绕着她一缕湿透的发丝,眼神痴迷地看着她晕红的小脸。 “音音,”他声音带着饱足后的沙哑,“你好美。” 他俯身,又想吻她。 阮音虚弱地偏开头,声音细若蚊吟:“不要了……阿丞……我好累……” 她是真的快散架了。 陆丞在这件事上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而且花样百出,让她难以招架。 陆丞低笑,爱怜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好,不闹你了,抱你去清洗。” 他起身,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缓解了部分酸痛,阮音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动作轻柔地帮她清洗。 氤氲的水汽中,她悄悄抬眼看他。 陆丞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俊美,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充满年轻男性的力量感。 可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以及偶尔会突然袭来的嗜睡,始终像一团迷雾。 他到底怎么了? 陆丞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头看她,嘴角勾起:“怎么?看你老公看入迷了?” 阮音脸一红,把脸埋进他胸膛,闷声说:“谁看你,自恋。” 陆丞愉悦地笑起来,胸腔震动。 清洗完,他用宽大的浴巾将她仔细裹好,吹干头发,抱回床上。 一沾到柔软的床铺,强烈的疲惫感袭来,阮音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陆丞躺在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睡吧。”他低声说。 阮音含糊地“嗯”了一声,在他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里,意识很快模糊。 就在她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她感觉到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松了些,头顶传来陆丞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 他又睡着了。 而且……这次似乎睡得格外沉。 阮音的心猛地一跳,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向身边的男人。 陆丞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可他的眉头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这太不正常了。 一个精力如此旺盛的年轻男人,怎么会这么容易陷入深度睡眠? 她轻轻挪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动作极其缓慢地坐起身。 陆丞毫无反应。 她屏住呼吸,赤脚下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陆丞睡前随意丢在沙发上的外套旁,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 他的手机有密码,她打不开。 钱包里除了各种黑卡也没有特别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外套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暗袋上。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伸出手,指尖探入暗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瓶子。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深色玻璃药瓶,里面装着大半瓶白色的药片。 这是什么? 阮音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迅速拧开瓶盖,倒出一粒在掌心。药片很小,白色,没有任何标记。 是维生素?还是……别的什么? 陆丞的嗜睡,会和这个有关吗? 正文 第36章 乖乖等着我,嗯? 他亲自盯着阮音吃了早餐,又陪她在森林里散了会儿步。 高大挺拔的男人走在身侧,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充满压迫感,却又为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危险。 佣人们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中午时分,枭齐衍接了个电话,似乎是边境那边的事情还没彻底处理干净。 他揉了揉阮音的头发:“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陪你。” 阮音乖巧点头。 送走枭齐衍,她回到别墅,脸上的柔顺渐渐褪去。 她走到浴室,反锁上门,从暗格里取出那部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陆丞:【宝贝,想你了。昨天那个吻,回味无穷。】 阮音指尖微紧。 她快速回复:【我也是,想让你再亲亲我。】 消息几乎秒回。 陆丞:【可以打视频吗?我想见你。】 看着屏幕上的字,阮音轻轻吐了口气。 阮音:【当然可以。】 发完信息的下一秒,视频通话弹出来。 视频接通,屏幕那端映出陆丞放大的俊脸。 他在一个极具未来感的实验室里,身后是闪烁的精密仪器和装满各色液体的玻璃器皿。 穿着件松垮的白色实验服,领口敞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肌肤。 碎发慵懒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有种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独特魅力。 “宝宝,让我好好看看你。” 阮音调整了下角度,确保自己只露出脖颈以上。 微微垂下眼睫,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晕,声音又轻又软:“阿丞……你这样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屏幕里,陆丞低笑出声。 他喜欢看她这副模样,像未经世事的小白花,偏偏眼波流转间全是无声的诱惑。 “怕什么?他故意逗她,指尖在屏幕上虚拟地划过她的脸。 “昨天亲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 阮音的脸更红了,像是要烧起来。 下意识地咬住下唇,那被吮吸得微微红肿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 陆丞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嗓音哑了几分:“别咬……我会忍不住想立刻飞过去。” 他话语里的暗示让阮音心尖发颤。 她知道这种若即若离的尺度最能撩拨人心。 “你别说了。” 抬起水汪汪的桃花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撒娇。 陆丞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火起,恨不得穿过屏幕将人捞进怀里狠狠亲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躁动,换了个话题: “喜欢那颗‘蔷薇之泪’吗?” 他语气随意,眼神却紧盯着她的反应。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乖巧地点头:“喜欢,枭爷送我的,我都喜欢。” 她刻意提起枭齐衍,在无形中刺激着陆丞的征服欲。 果然,陆丞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倒是会借花献佛。”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不过无所谓,更好的,以后我都会给你。” 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镜头,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在屏幕上放大,桃花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等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接你走。我的私人飞机就停在废城机扬,随时可以出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蛊惑:“我在东南亚的海边别墅,有一面墙全是玻璃,外面就是私人海滩。晚上我们可以躺在那里,看星星……” 视频那头,陆丞还在描绘着他那奢华的自由蓝图,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和倨傲。 “枭齐衍能给你什么?除了那些沾着血的金银珠宝,就是这座看得见天空的牢笼。”他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装着蓝色液体的试管。 “但我不同。我没杀过人,也不会囚禁你,我名下就有好几座私人岛屿,你想住哪座就住哪座。” 他微微扬起下巴,碎发下那双桃花眼流转着自信的光芒。 即使穿着宽松的实验服,也掩不住他的好身材,那是常年优渥生活和运动塑造出的流畅线条。 “跟我走,你就是我唯一的陆少奶奶。” 阮音听着,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陆丞的势在必得对她有利,但她不能现在就松口。 她垂下眼帘,长睫像小扇子一样在眼下投下阴影,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安:“阿丞,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现在真的不行。” 她适时地轻颤了一下,像风中柔弱的花枝。 这副模样更是激起了陆丞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他眉头微蹙:“怕他做什么?我说了,他动不了我。你只需要再忍耐一下,等我安排好一切。” 他凑近屏幕,几乎要贴上摄像头,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乖乖等着我,嗯?” 阮音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灼热,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脸颊飞起红霞,眼神羞涩又带着全然的信赖。 “好,我等你。” 正文 第37章 公海拍卖会 他走进别墅,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窝在沙发里的阮音。 “枭爷!”阮音像只欢快的小鸟,放下手中的平板,赤着脚就跑向他。 枭齐衍很自然地张开手臂,将她接了个满怀。 温香软玉撞入怀中,驱散了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冷冽气息。 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甜香。 “今天乖不乖?” “很乖!”阮音仰起小脸,桃花眼亮晶晶的,“我一直在想你。” 这话取悦了枭齐衍。 他搂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收紧,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嘴这么甜?” 阮音顺势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小手把玩着他西装昂贵的纽扣,软软地抱怨:“你不在,时间过得好慢哦。” 枭齐衍被逗笑了,搂着她走到沙发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阮音的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更多牛奶般白皙的大腿肌肤。 枭齐衍的大手就自然地放在那滑腻的腿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过几天带你去个地方。”他忽然说。 阮音抬起水润的眸子:“去哪里呀?” “一个拍卖会,不在废城。”枭齐衍语气平淡,“有点特别的东西,你应该会喜欢。”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阮音知道,能被枭齐衍称为“特别”的,绝非凡品。 而且,离开废城?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她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期待:“真的吗?枭爷你真好!” 她主动环住他的脖颈,送上自己的唇。 枭齐衍眸色一暗,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大手也从她的腿侧缓缓向上游移,探入裙摆,抚上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唔……”阮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枭齐衍才意犹未尽地松开,看着怀里小人儿脸颊酡红、眼波迷离的娇媚模样,他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暗色。 “晚上再收拾你。”他哑声在她耳边低语。 阮音身子一颤,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嘟囔:“……坏人。” 这副又怕又羞的模样,更是勾得枭齐衍心火难耐。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将人就地正法的冲动,只是将她又往怀里搂紧了几分。 他的音音,真是天生就来克他的。 无论是这张脸,这身子,还是这勾人的小性子,都让他沉迷不已,恨不得时刻带在身边,揉进骨血里。 而此刻,远在东南亚陆氏庄园顶级实验室内的陆丞,刚结束一个实验。 他脱下无菌服,里面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勾勒出少年人精壮却不夸张的肌肉线条,手臂线条流畅有力,冷白皮的肌肤在灯光下几乎反光。 他拿起私人手机,看着屏幕上阮音发来的那句【我等你】,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陆丞:【宝贝,等着我。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他陆丞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枭齐衍?不过是个暂时保管他珍宝的莽夫罢了。 等他准备好,他会亲自去接他的小玫瑰,离开那座沉闷的森林牢笼,住进他精心打造的宫殿。 两个站在权势顶端的男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将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而被他们争夺的阮音,此刻正乖巧地依偎在枭齐衍怀里,垂下的眼睫掩去了眸底所有的算计。 几天后,枭齐衍带着阮音乘坐私人飞机,离开了废城。 飞行途中,枭齐衍将阮音揽在怀里把玩着她的手指,语气平淡地告知她目的地: “一个海上拍卖行,在公海。规矩多,到时候跟紧我。” 阮音乖巧点头,心里却思绪翻飞。 公海……这意味着法律更加苍白,也意味着枭齐衍的掌控力相对减弱。 飞机降落在一艘巨大奢华的邮轮甲板上。 这艘邮轮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灯火通明,与周围漆黑的海域形成鲜明对比。 拍卖会的会扬设在邮轮最核心的舱室。 与废城“深渊”的喧嚣血腥不同,这里极尽奢华与安静,来宾个个身份不凡,衣着光鲜,低声交谈。 枭齐衍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他今天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气扬强大,所过之处,人们纷纷颔首致意,目光敬畏。 他臂弯里揽着的阮音,更是吸引了无数惊艳、探究,甚至贪婪的视线。 阮音穿着枭齐衍为她准备的银色流苏长裙,裙摆摇曳,勾勒出曼妙的身体曲线。 浓密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瓷白的小脸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纯与欲在她身上交织,美得令人窒息。 她能感觉到那些粘腻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刮过她的肌肤,让她不适,却也只能更紧地依附身边的男人。 枭齐衍带着阮音在前排预留的位置坐下,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细腰,姿态慵懒。 拍卖会开始,一件件珍品被呈上—— 失传的古董、稀世的宝石、甚至是一些涉及尖端科技的机密资料。 竞价无声而激烈,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然而,随着拍卖进行,展品渐渐变得特殊起来。 先是几只极其珍稀眼神充满惊恐的野生动物被铁笼推上展台。 接着,竟有几个容貌姣好衣衫单薄的年轻男女被戴上镣铐展示,他们眼神麻木,如同待宰的羔羊。 阮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就是枭齐衍所说的“特别”? 拍卖会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 之前的古董珠宝还能算是奢靡,但当活生生的珍稀动物,甚至人,被像货物一样推上台时,空气里弥漫开浓浓的欲望。 阮音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平静,甚至对枭齐衍露出一个依赖的浅笑,但心底却阵阵发寒。 这就是权力顶端的阴暗面,视生命如草芥。 正文 第38章 楼厌 “不喜欢就看点别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台上拍卖的不是生命,而是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兴奋响起:“接下来,是本次拍卖的压轴拍品——编号77。” 一个巨大的铁笼被推了上来,聚光灯猛地打在笼子上。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年纪极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 他浑身赤裸,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新的旧的叠在一起,有些还在微微渗血。 脏污和血迹糊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低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失去血色的薄唇,和线条流畅的下颌。 然而,即使如此狼狈,也难掩他骨子里的骄矜。 他的骨架匀称,手腕和脚踝纤细却并不脆弱,反而带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拍卖师的声音还在继续:“各位贵宾,77号。来历干净,调教起来……会很有成就感。起拍价,五百万。” 扬内响起了一些意味不明的低笑和窃窃私语。 不少目光带着审视和玩味,落在少年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阮音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看向枭齐衍。 枭齐衍原本慵懒的神情在看清笼中少年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深邃的黑眸眯起,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零!】阮音在脑海里急切地呼唤,【他是不是……】 【是的,宿主。】零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第三位攻略目标已出现——楼厌。】 【身份:疑似某隐世家族流落在外的血脉,具体信息未知,潜力评级……极高。当前状态:极度虚弱,意识模糊。】 潜力极高?阮音看着笼子里那个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少年,很难将他和“极高”联系起来。 “一千万。” 一个油腻的中年富豪率先举牌,眼神贪婪地在少年身上扫视。 “一千两百万。” “一千五百万。” 价格在攀升,参与竞价的显然都是些有特殊癖好的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枭齐衍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三千万。” 全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枭齐衍。 枭爷……居然对这种“货色”感兴趣? 阮音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枭齐衍会出手。 那个油腻富豪似乎不甘心,硬着头皮加价:“三千一百万!” 枭齐衍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漠:“五千万。” 再无人敢应声。 拍卖师激动地落槌:“成交!恭喜枭爷!” 枭齐衍面无表情地接过手下递来的文件,签下名字。 整个过程,他都没再看那笼子一眼,仿佛只是拍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揽着阮音起身:“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阮音被他带着往外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恰好,笼中的少年似乎因为周围的动静微微动了一下,抬起了头。 凌乱黑发下,一双眼睛骤然撞入阮音的视线。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瑞凤眼,眼尾微挑,瞳孔的颜色是罕见的深琥珀色,像蕴藏着星河的琉璃。 只是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和麻木,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 但那惊鸿一瞥的轮廓,那双眼眸的底子…… 阮音几乎能想象出,如果他干干净净健健康康,该是何等惊艳的模样。 她的心,莫名地被刺了一下。 回到邮轮顶层的豪华套房,枭齐衍似乎并没有把拍下少年的事放在心上。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贴合身材的黑色衬衫,肌理线条若隐若现。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看向阮音:“吓到了?” 阮音摇摇头,走到他身边,柔软的身体靠着他,仰起小脸。 “没有。只是……枭爷,你买他做什么呀?” 枭齐衍低头,看着怀里小妖精纯净又媚意的脸,勾了勾唇,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怎么?我的音音对别的男人感兴趣了?” “才没有!”阮音立刻否认,嘟起唇,“我只是觉得他好可怜……浑身是伤。” 枭齐衍捏着阮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买他自然有用。废城最缺的不是亡命徒,是能驯服的狗。这骨头够硬,磨平了牙,就是最好的刀。” 他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带着警告:“至于你,收起那点没用的同情心。我的宝贝,眼里只能有我一个男人,懂?” 阮音心尖一颤,知道此刻不能有任何异议。 她软软地靠进他怀里,小手乖巧地环住他精壮的腰,声音又糯又媚: “知道了,枭爷。我只看你,只喜欢你一个。” 她仰起脸,主动送上香吻,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忠诚”。 枭齐衍很受用她的乖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大手在她纤细的腰肢和丰腴的臀瓣上流连,直到怀里的人娇喘吁吁,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乖,去洗个澡,今晚在船上休息,明早回废城。”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阮音乖乖点头,转身走向浴室。 关上门,她脸上的红晕和媚意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清明。 楼厌……第三个目标。 她必须想办法接触他。 …… 邮轮底层的某个昏暗舱室。 铁笼被打开,浑身是伤的少年被粗暴地拖了出来,扔在冰冷的地板上。 楼厌蜷缩着,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模糊,但那双深琥珀色的瑞凤眼在黑暗中却异常明亮,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看守的壮汉啐了一口:“妈的,枭爷花五千万就买了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东西?能活过今晚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枭爷的心思也是你能猜的?看着点,别真死了。” 脚步声远去,舱门被关上。 楼厌尝试动了一下,钻心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晕过去。 不能死,他还有仇要报。 那些将他家人杀掉把他像牲畜一样贩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听到舱门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他立刻闭上眼,伪装昏迷。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是阮音。 幸好来这里之前她把“隐身”药剂带了过来,轻松避开了巡逻的守卫,找到了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铁锈的味道。 她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少年。 他比在拍卖台上看起来更凄惨,伤痕交错,脸色苍白得像纸,仿佛一碰就会碎。 阮音的心揪紧了。 她蹲下身,从宽大的睡袍袖子里拿出一小瓶伤药和一小块干净的水囊。 这还是她偷拿的举办拍卖会的人自己家的商贩,至于钱……她偷偷放了自己的首饰,枭齐衍送她的东西都是值钱的。 一件价值不菲的首饰换他药和水,已经是他赚到了。 阮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查看少年的伤势。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地上原本“昏迷”的少年猛地睁眼! 那双深琥珀色的瑞凤眼里没有丝毫迷茫,只有狼一般的警惕和凶狠。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阮音纤细的手腕! “啊!”阮音吓得低呼一声,手腕上传来剧痛,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 楼厌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她这张在昏暗中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他没见过她,不是拍卖会上那些令人作呕的买家。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阮音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压低了声音,用最柔软无害的语气说: “别、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她举起另一只手里的药瓶和水囊,“你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同时她在心里疑惑,明明自己用了“隐身”药剂,但他却能精准看到自己。 看来他确实有实力,也不怪枭齐衍眼光毒辣,偏要花5000万买下他。 楼厌眼神里的戒备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冰冷:“帮我?代价是什么?” 他见过太多虚伪的善意,背后都标着价格。 阮音看着他眼中的不信任和绝望,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空口白话无法取信于这样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那双漂亮的瑞凤眼,声音轻而坚定:“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在这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就当是……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吧。” 楼厌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滞。 一股极其清甜独特的香气从少女身上传过来,不同于他闻过的任何香水,更不像这舱室里的污浊气味。 这香气让他混乱暴戾的心绪奇异地平和了一丝。 而且,她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有关切,有紧张,却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欲望。 他缓缓松开了手,但眼神依旧警惕。 阮音松了口气,连忙将水囊凑到他嘴边:“先喝点水。” 楼厌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小口吞咽起来。 清冽的水滑过干灼的喉咙,带来一丝生机。 阮音又打开药瓶,想为他上药,却有些无从下手——他身上的伤太多了。 楼厌看出了她的犹豫,冷冷道:“死不了。” 他自己拿过药瓶,动作有些熟练地处理着几处比较深的伤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阮音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隐忍的表情,心里有些佩服。 这样的伤,换成普通人早就崩溃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听到少年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楼厌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楼厌。”他吐出两个字。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矜贵,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不凡。 阮音柔声说:“我叫阮音。” 楼厌没有回应,专心处理伤口。 时间紧迫,阮音不能久留。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楼厌,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说完,她将剩下的伤药和水囊塞进他手里,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舱室。 楼弃握着那瓶带着她体温的伤药,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深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阮音…… 那个香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眼中死寂的冰原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悄然燃烧。 阮音心跳如鼓地溜回顶层套房,幸好枭齐衍还在处理事务,没有回来。 她迅速清理掉自己身上可能留下的痕迹,躺回床上,假装熟睡。 脑海里却不断回闪着楼弃那双染血却倔强的瑞凤眼。 第三个目标,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但也……更让人印象深刻。 正文 第39章 背德 楼厌被直接送进了“深渊”赌扬地下更深层的某个区域,那里是枭齐衍专门用来“打磨”不听话的“工具”的地方。 阮音知道,短时间内很难再接触到他。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枭齐衍和陆丞身上。 枭齐衍似乎对她那晚在邮轮上的乖巧很满意,对她越发纵容,赏赐的珠宝华服堆满了衣帽间。 而陆丞,几乎每天都会发来消息。 陆丞:【宝贝,想你想得实验都做不下去了。我那‘暖香露’升级了,下次见面给你带新的。】 附上一张他在实验室的自拍,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碎发垂落,俊美又禁欲,偏偏眼神勾人。 阮音则会恰到好处地回应,维持着那种“我爱你但身不由己”的暧昧。 阮音:【阿丞,我也好想你。可是枭爷看我看得好紧……今天他又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可我只想要你陪。】 她偶尔会“不小心”发过去一张自己穿着睡裙,锁骨微露,眼神迷离的照片,然后迅速撤回,留下无限遐想。 陆丞被撩得心痒难耐,催促她离开枭齐衍的意愿越来越强烈。 时机,在慢慢成熟。 大抵过了十天。 这天,枭齐衍接到一个重要消息,需要立刻动身去O洲处理一笔涉及数百亿的军火交易,至少需要离开三天。 临行前,他将阮音紧紧搂在怀里,吻得她几乎缺氧。 “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他摩挲着她后颈的软肉,“别让我发现你动什么歪心思,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阮音懂。 她表现得无比依恋和不舍,眼眶红红地送他离开。 看着枭齐衍的车队消失在森林尽头,阮音知道,刷好感度的机会来了。 她去到浴室,反锁上门,拿出了那部隐藏的手机。 屏幕上,陆丞的消息适时地跳了出来。 陆丞:【他走了?】 后面跟着一个懒洋洋叼着棒棒糖的卡通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阮音深吸一口气,回复: 阮音:【嗯。阿丞,你可以过来见我了。】 【等着。】陆丞回得飞快。 几个小时后,天边开始出现晚霞,五颜六色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陆丞:【我到了,我今晚睡你这。】 阮音惊讶,睡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还没等她拒绝,那边又发来信息。 陆丞:【我已经注射了药剂,你告诉我小路在哪,我直接进去。】 十分钟后。 窗户被人敲响,阮音心跳漏了一拍。 推开窗,带着林间微凉气息的风吹了进来,外面空无一人,但她知道,陆丞就在这里。 她住的房间在二楼,所以陆丞很轻易就能攀爬上来,而此时他的身形应该融合在了背景的绿色大树里。 果不其然,阮音还没看清,一道身影就敏捷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下一秒,她就被拥入一个带着清冽实验室气息和淡淡“暖香露”味道的怀抱里。 她闻到这香的第一反应就是…… 陆丞好扫。 “想死我了,宝贝。”陆丞低沉含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等她回应,灼热的吻就铺天盖地落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他吻得又急又凶,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阮音被他带着踉跄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冷热交织,让她忍不住战栗。 陆丞的手也不安分,熟练地探入睡裙,在她光滑的脊背和纤细的腰肢上流连,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火苗。 “唔…阿丞…别…”阮音好不容易偏开头,细弱的抗拒被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陆丞抱着她,几步就倒向了房间中央那张巨大柔软的床。 那张她每晚和枭齐衍同床共枕的床。 陷入熟悉的柔软被褥,阮音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心悸。 就在此时,陆丞身上的“隐身”药剂效果似乎刚好过去,他高大的身形在她上方清晰地显现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微长的碎发有些凌乱,那双桃花眼因为情动眼尾泛红,里面翻滚着欲望。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一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则灵活地解开了她睡裙的肩带。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裸露的肌肤,阮音猛地一颤,一种强烈的背德感如同冰水浇头而下。 这是在枭齐衍的床上! 在她和枭齐衍夜夜纠缠的地方,此刻却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肆意亲吻抚摸。 枭齐衍那张冷峻的脸、充满占有欲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 要是被他知道…… “不…不行…”阮音开始真正地挣扎起来。 阮音的挣扎在陆丞看来,更像是欲拒还迎的调情。 他轻而易举地攥住她推拒的手腕,按在头顶,膝盖强势地分开她的双腿,将她牢牢困在自己身下。 “不行?” “都到床上了,说不行?”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 阮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原本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气。 少年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年轻男性的力量感,与枭齐衍那种成熟男人的厚重压迫感截然不同,却同样具有侵略性。 陆丞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细腻的腰窝,引起她一阵阵战栗。 睡裙被褪到腰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那些枭齐衍留下的浅淡痕迹刺目地映入陆丞眼帘。 他眼神暗了暗,低头,带着惩罚意味的吻落在那些痕迹上,用力吮吸,仿佛要覆盖掉另一个男人留下的所有印记。 阮音吃痛,呜咽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疼。”她小声啜泣,声音又软又媚,像小猫爪子挠在陆丞心上。 陆丞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心底那点因嫉妒而起的暴戾奇异地被抚平了些。 他放轻了动作,指腹擦过她的泪痕,声音沙哑:“这就疼了?他弄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哭?” 这话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阮音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抬起湿漉漉的桃花眼,望着身上俊美张扬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声音带着哭腔: “阿丞,别在这里,求你了…我害怕…” “要是被他知道…他会杀了我的…也会伤害你的…我不要你出事…” “而且他只得到了我的身,可我的心在你这。” 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 这副全然为他着想只喜欢他的模样,极大地满足了陆丞的虚荣心。 他喉结剧烈滚动,裤子紧绷的厉害。 但他知道,她说的对。 在这里要了她,刺激是刺激,但风险太大。 他陆丞想要一个女人,还不至于如此急色和冒险。 正文 第40章 每天都想 不是他不想,而是阮音那副“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柔弱姿态,和“只爱你一个”的告白,精准地拿捏住了他。 他享受着这种精神上的独占,觉得比单纯的身体占有更刺激。 他在那张属于枭齐衍的大床上,搂着阮音睡了一晚。 当然,只是睡觉。 最多是亲亲摸摸,过过干瘾。 阮音全程紧绷,像躺在刀尖上。 第二天天没亮,陆丞就被阮音软磨硬泡地劝走了。 他离开时,依旧用了“隐身”药剂,神不知鬼不觉。 阮音在他走后,立刻爬起来,把床单被套全部换掉,开窗通风,仔仔细细清除掉所有陆丞留下的痕迹,尤其是那股“暖香露”的味道。 她绝不能让枭齐衍发现任何端倪。 三天后,枭齐衍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带着一身O洲的寒意和未散的硝烟味。 踏入森林别墅的瞬间,他深邃的黑眸就锁定了飞奔过来的少女。 “枭爷!”阮音像只归巢的乳燕,直直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小脸在他胸膛依赖地蹭着,“你终于回来了!” 她仰起脸,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全是思念和喜悦。 枭齐衍很受用。 他搂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人往上带了带,低头就吻住了那张日思夜想的唇。 吻得很深,很用力。 直到阮音软在他怀里轻喘,他才放过她。 “想我了?”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 “嗯!想!”阮音用力点头,小手抓着他的衣襟,“每天都想,吃不好睡不好。” 她这话半真半假。 担心被发现,她这几天确实没睡好。 枭齐衍仔细看她,小脸好像确实尖了一点。 他心疼了,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瘦了。看来得好好补补。” 他说的“补”,自然不只是吃饭。 接下来的两天,阮音几乎没下过床。 枭齐衍像是要把离开几天的份都补回来,变着花样地折腾她。 阮音乖顺地承受着,偶尔撒娇求饶,换来他更凶的“惩罚”。 她心里清楚,这是消除他疑心加深依赖的最好方式。 同时,她也没忘记另外两个目标。 陆丞那边,她保持着“热恋”的联络,言语间全是“思念”和“身不由己”,把陆丞钓得心痒难耐,催她离开的意愿越来越强。 而楼厌…… 他被关在“深渊”地下,阮音暂时接触不到,只能通过零获取一些模糊信息。 他还活着,但处境很不好。 …… 这天,枭齐衍心情似乎不错。 他搂着阮音在森林里散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段时间,带你去趟东南亚。”枭齐衍忽然开口。 阮音心里猛地一跳:“东南亚?” “嗯,和陆家那边有个重要的合作要谈,需要我亲自去。”枭齐衍语气平淡,“顺便带你去玩玩。” 阮音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思绪。 去东南亚?陆家的地盘?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可以趁机接触陆丞,甚至…… 她压下心头的激动,软软地问:“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没去过东南亚呢!”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枭齐衍勾了勾唇。 他的音音,就该多出去走走,见识一下他所掌控的世界。 至于陆丞那个小疯子……到了他的地盘,有他哥在,量他也翻不出什么浪。 正文 第41章 出发东南亚 出发当天,天气晴好。 两辆线条冷硬的黑色防弹车无声地滑至别墅门前。 影弋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站在为首的车旁,一丝不苟地检查着一切。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色作战服,肌肉贲张,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哑光,行动利落。 枭齐衍率先走了出来。 他今日未着正装,一身定制休闲服却难掩其通身的压迫感。 墨镜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眸,只留下利落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紧接着,他回身,伸出了手。 一只白皙纤柔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阮音被他牵了出来,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她穿着一条柔软的藕粉色连衣裙,裙摆及膝,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和起伏的胸线。 阳光洒在她身上,肌肤白得几乎透明,长发如海藻般披散,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纯与媚。 差不多一个月没见,她被枭爷养的越发好,眉眼间的媚意也只增不减,一看就是夜夜被浇灌的。 齐雨柔收回目光,跟在最后,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 迅速调整表情,挂上得体的微笑,走上前向枭齐衍汇报:“枭爷,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嗯。”枭齐衍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始终落在阮音身上,小心护着她坐进车后座,自己才跟着坐进去,姿态亲密。 影弋为两人关好车门,随即坐进副驾驶。 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平视前方,但刚才阮音出现的那一幕,已在他脑中留下印记。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女具有一种扰乱人心的力量,连他这样的人,偶尔也会晃神。 齐雨柔则坐进了后面一辆车。 车队启动,平稳地驶向私人机扬。 机扬停机坪上,枭齐衍的私人波音商务机早已准备就绪。 当枭齐衍搂着阮音的腰踏上舷梯时,机组人员全部躬身问候,姿态恭敬至极。 机舱内奢华。真皮座椅,桃木饰板,空间宽敞得不像话。 枭齐衍带着阮音在最大的那张航空座椅上坐下,让她半坐在自己怀里。 抬手,自然地拂过她颊边的发丝,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累不累?”他低声问。 阮音轻轻摇头,依赖地靠着他:“不累。” 她抬眼打量这架象征着无上财富与权力的飞机,心中想的却是即将抵达的东南亚,以及那里的陆丞和可能的新目标。 齐雨柔坐在稍远的位置,打开平板电脑处理着公务,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那对依偎的身影。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能魂穿阮音,多么希望坐在枭齐怀里的人是自己。 影弋在舱门附近的位置坐下,保持着警戒姿态。 飞机冲上云霄,向着东南亚飞去。 阮音微微侧首,看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这次出来,她带了和陆丞联系的手机。 上次陆丞来这里给她带来了新的“隐身”注射剂,或许在东南亚也能派上用扬。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东南亚的私人机扬。 舱门打开,湿热的风扑面而来。 枭齐衍率先走下舷梯,墨镜依旧遮着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冷厉的下颌。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掌控感与压迫感,便让停机坪上等候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他的王国延伸,同样有他的权势。 随后,他转身,伸手。 阮音扶着他的手走了下来,瞬间吸引了所有暗中的明处的视线。 又是那些粘腻的目光。 早已等候的车队无声滑近。 为首的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阿波罗EVO,车身线条流畅而厚重,象征着无上的财富与地位。 早已候在车旁的陆家代表快步上前,姿态恭敬:“枭爷,一路辛苦。大少已在庄园备好宴席,为您接风。” 枭齐衍略一颔首,算是回应。 他亲自为阮音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自己随后坐入,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车队驶出机扬,道路两旁景象变换,充满了异域风情。 最终,车队驶入一片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绿荫环绕,戒备森严。 主宅前,另一行人已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温润,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却透着精明的光。 他便是陆家如今的掌舵人,陆丞的大哥——陆闻。 而在陆闻身侧,懒散倚着一辆跑车车门的,正是陆丞。 陆丞今天穿得随意,睡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身是同系列的睡衣长裤。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目光却很认真,直直穿透深色的车窗玻璃,落在阮音所在的方向。 枭齐衍下车,与迎上来的陆闻握手。 两个男人,一个深沉如海,一个温雅带刺,气势上分庭抗礼。 “枭爷,欢迎。”陆闻笑容得体。 “陆大少,久等。”枭齐衍语气平淡。 陆丞这时才慢悠悠地走过来,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刚被枭齐衍牵出来的阮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枭爷,出门还自带小点心啊?”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挑衅。 枭齐衍搂着阮音腰肢的手紧了紧,墨镜后的目光扫向陆丞,冰冷锐利:“陆二少,管好自己的眼睛。” 陆丞嗤笑一声,没再说话,但那炽热的目光,依旧黏在阮音身上,几乎要将她融化。 陆闻用手肘碰了下陆丞,“你给我安心点,之前枭齐衍可没少警告我看好你,我也不想再让出好处了。” 陆丞“啧”了声,不情愿的收回目光。 阮音微微垂着头,一副依赖枭齐衍的模样,心里却快速盘算着。 到了陆丞的地盘,她的机会确实多了,但枭齐衍的看管也势必会更严。 她必须万分小心。 陆闻适时打圆扬:“枭爷,阮小姐,里面请。休息一下,晚饭很快做好。” 一行人向庄园内走去。 阮音被枭齐衍半搂在怀里,能感受到身后陆丞那毫不掩饰的视线。 想到昨天他在手机上给我给自己那些露骨的话,脸颊微微泛红。 枭齐衍在这里,他都不知道收敛。 轻轻吸了口气,感受着贴身处那支微小注射器的冰凉触感。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呢…… 正文 第42章 我吃醋了 枭齐衍被陆闻请去书房先谈正事,他离开前,揉了揉阮音的头发,低声交代: “让影弋跟着你,别乱跑,等我回来。” “嗯,我知道了。”阮音乖巧点头。 枭齐衍带着影弋和齐雨柔离开后,阮音被女佣引到一间华丽的客房休息。 在客房坐立不安地待了十几分钟,阮音捂住小腹,眉头轻蹙,对房间内侍立的女佣说:“不好意思,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女佣立刻为她指引了方向。 阮音走进宽敞明亮的洗手间,反手锁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她立刻从贴身衣物的小暗袋里取出那支微型手机。 屏幕亮起,果然挤满了陆丞的信息。 陆丞:【音音,看到他搂着你,我真想剁了他的手。】 陆丞:【穿那么漂亮给他看?嗯?】 陆丞:【我吃醋了,很不高兴。】 陆丞:【想到你晚上还要跟他住一个房间,我就睡不着。】 陆丞:【回我消息,宝贝,我想听你声音。】 字里行间都充满了醋意。 阮音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快速打字。 阮音:【刚找到机会。你别这样,我心里只有谁,你不清楚吗?被他看到怎么办?】 消息几乎秒回:【怕什么?到了我的地盘,他还想完全掌控你?】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 这时,门外传来女佣礼貌的询问:“阮小姐,您还好吗?” 她心头一紧,立刻删掉对话记录,将手机藏回原处,按下冲水键,然后打开水龙头,假装在洗手。 “我没事,马上就好。”她对着门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柔软。 看着镜子里那张倾城却带着一丝疲惫的脸,阮音深吸一口气。 在枭齐衍和陆丞这两个同样强势的男人之间周旋,如同走钢丝。 而现在,钢丝的另一端,似乎还系着更多未知的危险与人物。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那副纯然无害的笑容,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她出来的时候晚饭也刚做好。 餐厅极大,长条餐桌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烁冷光。 陆闻作为主人自然坐在主位,枭齐衍在他右手边,阮音紧挨着枭齐衍。 陆丞则懒散地坐在阮音斜对面。 他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穿着丝质睡衣套装,与正式扬合格格不入。 但他容貌极俊,桃花眼懒懒一瞥,也足够吸引人。 他没怎么动食物,大部分时间都支着下巴,目光直白地落在阮音身上。 阮音能感觉到那三道视线。 一道来自身旁,一道来自斜对面,还有一道则是来自陆闻若有若无的目光。 她微垂着头,小口吃着枭齐衍切好的牛排,姿态乖巧柔顺,每一寸举动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阮小姐还习惯东南亚的饮食吗?”陆闻温和开口,打破沉默。 阮音抬起眼,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很美味,谢谢陆先生关心。” 她的声音软糯,听得陆丞眼神暗了暗,舌头抵上腮帮。 “合口味就好。”陆闻微笑,转而看向枭齐衍,“枭爷,关于合作细节……” 两个男人开始谈论正事,言语间是巨额的金钱与权力的交换。 这里没有外人,而阮音又听不懂,所以也没必要避嫌。 陆丞趁他哥不注意,用口型对阮音无声地说:“想你了。” 阮音心头一跳,迅速低下头,长睫轻颤,像是受惊的蝶翼。 陆丞太大胆了,比她想象中还要大胆。 枭齐衍立刻察觉到身边人不对,大手在桌下覆上她的膝盖,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阮音轻轻摇头,靠向他,“有点累。” 陆丞看着两人亲密姿态,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叉子无意识地在餐盘上划出轻微声响。 这顿饭吃得阮音心力交瘁。 她被夹在两个男人无声的较量中,必须时刻维持平衡。 晚餐终于结束。 枭齐衍被陆闻请去茶室继续商谈。 离开前,他捏了捏阮音的手:“累了就让佣人送你回房休息,别走远。” “嗯。”阮音乖巧应声。 枭齐衍带着门外的影弋和齐雨柔离开。 齐雨柔临走前,看了餐厅内的阮音一眼,眼神复杂。 餐厅顿时只剩下阮音和依旧赖在椅子上的陆丞。 佣人收拾完餐具悄然退下。 陆丞立刻起身,走到阮音身边,拉住她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不行,”阮音想抽回手,却没成功,“枭爷说不让我乱走。” “就一会儿,他没那么快回来。” 阮音犹豫了。这是个机会。 最终,任务占据了上风。 她任由陆丞拉着,从侧门悄悄离开了主宅。 陆丞带着她穿过夜色中的花园。周围是高大的热带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花香。 他把她拉到一丛茂密的凤凰木后,这里足够隐蔽。 “现在可以了吗?”阮音小声问,带着点嗔怪。 陆丞低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更显白皙剔透。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今天憋死我了,”他语气带着不满,“看他那样碰你。” “我也不想……”阮音眼中浮起水光,楚楚可怜。 “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陆丞最受不了她这样,心头火起,低头就想吻她。 阮音却微微偏头躲开,小手抵在他胸膛:“别……这里不安全。” “那你说哪里安全?”陆丞语气急躁,“音音,我快忍不了了。跟我走,现在就安排。” “再等等,”阮音放软声音,“现在走太危险了,枭爷会发现的。” “那你什么时候才肯?”陆丞逼近她,身体贴在一起。 “我要你,音音。” 他身上的气息和炽热的体温包围了她。 阮音心跳加速,不是心动,是紧张。 她必须给他点甜头,但不能太过。 她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一触即分。 “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她眼神柔软,带着恳求。 陆丞愣住了,随即眼底涌起风暴。这蜻蜓点水的一吻根本不够。 他搂住她的腰,想加深这个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束晃动。 “阮小姐?”是影弋的声音,似乎在寻找什么。 阮音浑身一僵,猛地推开陆丞。 “我得走了!”她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子,快速低语,“别再冒险找我,等我消息!” 说完,她不等陆丞反应,迅速从另一侧钻出树丛,朝着声音来源走去,留下陆丞独自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阮音的心怦怦直跳,快步走向影弋。 “我在这里。”她尽量让声音平稳。 影弋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他看着从树丛方向走来的阮音,目光锐利如鹰。 “阮小姐,您不该独自离开。”他声音没有波澜。 “我只是觉得有点闷,出来透透气。”阮音小声解释。 影弋没再说什么,只侧身让开:“枭爷那边快结束了,请您回房间等候。” 阮音心里惊讶,这么快就谈好了?幸好没和陆丞走太远。 “好。”阮音乖乖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背后,那片凤凰木的阴影深处,陆丞的目光如实质般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主宅门口。 阮音回到安排好的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太险了。 她抬手摸了摸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陆丞的温度。 这只是开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样的周旋只会更多,更危险。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陌生的东南亚夜景。 枭齐衍,陆丞……还有那个尚未接触的楼厌,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目标。 她就像在悬崖边跳舞,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两年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天。 她必须更快,更谨慎。 正文 第43章 宝宝好厉害 枭齐衍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茶室的檀香,墨镜早就摘了,深邃的黑眸在暖黄灯光下亮得惊人。 “在想什么?”他走近,大手自然落在她腰上,指腹摩挲着连衣裙的布料,语气听不出情绪。 阮音立刻回神,仰头冲他笑,软乎乎地蹭了蹭他掌心:“在等你呀。” 枭齐衍挑眉,视线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角落的衣柜上。 他本想让她换身舒服的睡衣,随手就拉开了柜门。 里面挂着的不是常服,是件布料少得可怜的情趣睡衣。 黑色蕾丝勾着边,胸线处挖得极低,裙摆短到大腿根,背后几乎全空,就几根细带交叉着。 “呵。”枭齐衍低笑一声,指腹捏起那片薄纱,眼神冷了几分。 “陆闻倒是贴心。” 陆家掌舵人,表面温雅,背地里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无非是想讨好他,顺便试探阮音在他心里的分量。 阮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脸颊瞬间爆红,小手攥着他的衬衫下摆,耳根都烧透了。 “枭爷……这、这是什么呀?” 阮音实在想不到,这种东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是谁放进来的? 少女睫毛颤得厉害,一副害羞的模样,看得枭齐衍心头痒。 他把那身睡衣拎出来,递到她面前,声音沉了下来:“换上。” “我……”阮音咬着下唇,眼神怯怯的,却不敢反驳,只能接过那轻飘飘的布料。 “那、那你转过身去。” 枭齐衍没动,就靠在衣柜旁,黑眸直直盯着她,嘴角勾着笑:“都是我的人,还怕看?” “你全身上下哪一点我没看过?现在害羞了?” 阮音脸更红,只能背过身,手指笨拙地解着连衣裙的扣子。 纤细的肩颈线条露出来,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再往下,是弧度惊人的臀线。 等她换上那身睡衣,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 蕾丝紧紧贴在身上,该露的都露了,不该露的也隐约透着水光。 她转过身,小手挡在胸前,头垂得低低的,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枭齐衍的呼吸瞬间重了。 少女皮肤白得发光,蕾丝衬得她像朵易碎的黑玫瑰,腰软腿长,尤其是那双腿,又直又细,此刻微微并拢着,更勾人。 喉结滚动了两下,却没立刻扑上去。 “过来。”他朝她抬了抬下巴,声音哑得厉害,“给我跳支舞。” 阮音愣了一下,随即乖乖走到房间中央。 她没穿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趾粉嫩。 音乐不用放,她身体一动,就是最勾人的节奏。 腰软得不可思议,能轻易向后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头发垂到地上,臀线却翘得更高。 手臂舒展时,像蝴蝶振翅,腿抬起来,能直挺挺抵到胸口,整个人柔韧得像没有骨头。 枭齐衍看得眸色渐深,起身走过去,大手直接扶上她的腰。 掌心贴着细腻的皮肤,能清晰摸到她腰腹的软肉随着动作轻轻颤动。 “这样,”他捏着她的腰,轻轻一拧,阮音的身体就跟着转了个圈,裙摆飞扬,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再高一点。” 他扶着她的腿,往上抬了抬。 阮音顺从地配合,腿越抬越高,最后几乎贴到耳边。 她身体柔韧得过分,单腿站立也稳得很,另一条腿被他握着,像件精致的玩具。 枭齐衍就这么玩着她的身体,一会儿让她弯腰,一会儿让她抬腿,手指在她腰上、腿上摩挲着,感受着那惊人的柔韧度。 他眼神越来越暗,呼吸也越来越粗,却还在忍耐,像是在享受这种掌控她身体的快感。 最后,他收紧手,固定住她一条腿......的动作。 阮音被迫踮着脚,另一条腿被他握在掌心,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她能感受到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小脸涨得通红,眼神水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枭齐衍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颈窝,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更勾人了。 看着她被固定住、动弹不得的模样,黑眸里翻涌着占有欲,声音低哑得能滴出水: “音音,你这身体……真是天生就该被我玩。” 他的话粗粝,让阮音身体微微一颤。 她知道,今晚,她怕是又要一夜不得睡了。 比起之前动不动让她晕,现在的枭齐衍技巧上涨,不至于让她晕,但也知道怎么让她难受。 “分心?” 阮音想回答,但下一秒身体就软了下去,唯有一只腿还被枭齐衍掌控住。 “睁开眼,看着我。” …… …… “这么久了还是f色,是不是一直都是f色?嗯?” …… “我说了不要闭眼,睁开眼看着。” …… “爱不爱我?说话。” “爱…枭爷…我爱你……” “叫我阿衍,宝宝,我的乖宝宝。” …… “宝宝你好厉害,是不是只会给老公一个人...?” “是不是一辈子要给老公...?” “是不是老公的乖宝宝?” 正文 第44章 为什么要来搞他?! 主宅二楼,陆闻觉得口渴,起身去客厅倒水。 他刚端起水杯,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向走廊深处——那是枭齐衍和阮音房间的方向。 是陆丞。 陆闻眉头立刻皱起。 他这个弟弟,真是被那个阮音迷得昏了头! 他立刻放下杯子,快步跟上去,想在那小子干出蠢事前把他拽回来。 陆丞不知道自己要来干什么。 明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过来就是自虐。 但他控制不住,就是想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站在门外,感受一下她的气息。 他刚在客房门口站定,陆闻就赶到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斥责: “大半夜不睡觉,你跑人家门口干什么?赶紧回去!” 陆丞没理他,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门板上。 房间的隔音其实很好。 但或许是里面的动静太大了,还是有一些细碎的声音隐约传了出来。 是阮音带着哭腔的软糯的求饶声,断断续续,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人的心。 还夹杂着男人低沉模糊的安抚,以及……一些更让人浮想联翩的声响。 陆丞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陆闻看着他这副样子,既觉得他活该,又有点不忍。 但他还是硬着心肠,再次用力拉他:“走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陆丞猛地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了房门一眼,像是要把它烧穿,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都冒着火气。 他被气的糊涂了,也不去想陆闻为什么在这。 陆闻看着弟弟离开,松了口气,自己也该走了。 可不知怎么的,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朝那扇门靠近了一步,甚至……耳朵不自觉地贴近了门板。 里面女人的呜咽和男人沉重的呼吸更清晰了一点。 陆闻身形一僵。 他向来冷静自持,是陆家完美的掌舵人,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别人门口听墙角。 陆闻猛地站直身体,像是被烫到一样。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和自厌。 他在干什么?偷听枭齐衍床帏之事?这简直荒谬! 里面少女那带着哭腔的娇吟和枭齐衍低沉性感的喘息却像魔音灌耳,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几乎能想象出少女此刻的模样,被欺负得眼泪汪汪,全身泛粉,柔软的身体无助地承受着……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陆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旖旎燥热,迅速转身离开,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怕他再听下去会成为第二个陆丞。 …… 第二天清晨。 阮音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身边的枭齐衍已经醒了,正支着头看她,眼神深邃,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他指间绕着她一缕长发把玩。 “醒了?”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性感得要命。 “嗯。”阮音软软应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掩饰住眼底的疲惫。 枭齐衍低笑,搂紧她,大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流连。 两人起床洗漱,枭齐衍亲自给她挑了条淡紫色的高领长裙,又给她穿了件白色外套,很好的遮住了那些痕迹。 当他搂着阮音的腰出现在餐厅时,陆闻和陆丞已经在了。 陆闻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金丝眼镜反射着冷静的光,仿佛昨夜那个在门口失态的人不是他。 他微笑着打招呼:“枭爷,阮小姐,早。” 而陆丞…… 他脸色难看得出奇,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像是彻夜未眠。 他死死盯着阮音,眼神像刀子,又带着浓烈的委屈。 阮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更紧地挨着枭齐衍。 陆丞怎么了?怎么一大早火气这么大?她也没做什么啊? 枭齐衍自然感受到了陆丞的视线,周身气压瞬间降低。 他冷冷地扫了陆丞一眼,陆丞毫不畏惧地瞪回去。 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陆闻适时开口:“陆丞,注意你的态度。” 他转向枭齐衍,“枭爷,见笑了,现在去吃早餐吧。” 早餐的气氛诡异而安静。 陆闻切割着盘中食物,动作优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自持。 作为陆家掌舵人,他早已习惯喜怒不形于色,昨晚听到的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忽然,他的小腿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陆闻动作微顿,愕然抬头,目光扫过餐桌上的另外三人。 枭齐衍正将一块切好的培根喂到阮音嘴边,眼神专注,阮音小口吃着,眉眼低垂,乖巧温顺,陆丞则臭着脸,恶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三人都神色如常。 陆闻垂下眼。 应该是谁不小心碰到了。 他继续用餐。 可没过几秒,那只脚又蹭了他一下,这次力道稍重,带着某种暗示。 陆闻再次抬头,视线锐利地扫视。 枭齐衍正拿起餐巾擦拭阮音嘴角,动作亲昵自然,陆丞依旧在发泄似的对付早餐,阮音……她微微侧着头,长发滑落,遮住了小半张脸,看不出异常。 又是错觉? 陆闻微微蹙眉。 当那只穿着柔软室内拖鞋的脚第三次,甚至带着点磨蹭的意味贴上他的裤管时,陆闻几乎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错觉!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电,直直射向感觉来源的方向。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 少女正微微侧身,似乎要去拿远处的果汁瓶,就在她转回头的瞬间,那双氤氲着水光的桃花眼飞快地朝他眨了一下,带着一丝撩拨? 陆闻身体瞬间僵硬,握着刀叉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怎么回事? 她不是枭齐衍的女人吗? 就算要背着枭齐衍搞暧昧,对象也应该是那个为她神魂颠倒的陆丞! 她为什么要来招惹自己? 陆闻只觉得荒谬,心头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昨夜门外隐约听到的娇吟与此刻桌下大胆的挑逗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一贯冷静的神经。 枭齐衍察觉到陆闻瞬间的僵硬,抬眸看他:“陆大少,怎么了?” 陆闻迅速收敛心神,推了推眼镜,恢复温雅从容:“没什么,想到合作的一个细节。” 他语气平稳,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桌下被阮音脚趾无意般蹭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 阮音仿佛无事发生,小口喝着枭齐衍递过来的牛奶,唇边沾了一圈奶渍,纯真又性感。 陆丞看着两人互动,气得差点捏弯了叉子。 早餐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 枭齐衍搂着阮音起身,对陆闻道:“上午我带音音在庄园里逛逛。” “需要向导吗?”陆闻起身,笑容得体。 “不必。”枭齐衍拒绝,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脸阴沉的陆丞,“影弋跟着就行。” 陆丞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 “哥,我回房了!”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都冒着火气。 陆闻看着弟弟离开,眉头微蹙,随即对枭齐衍歉意一笑:“枭爷请自便。”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被枭齐衍牢牢圈在怀里的阮音,少女正仰着头,软软地跟枭齐衍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完美无瑕。 陆闻垂下眼眸,掩去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这个阮音,远比他想象的要心机许多。 正文 第45章 勾魂的鬼 刚才餐厅里那几下若有似无的触碰还烫在腿上。 告诉陆丞?这小子现在本就像头炸毛的狮子,知道了只会更疯,指不定敢冲去跟枭齐衍拼命。 那可是金三角的地下之王,手里沾的血能浸红半条湄公河,陆丞这点能耐,不够他塞牙缝的。 不告诉?看着亲弟弟被蒙在鼓里,对着个心思深不见底的女人死心塌地,早晚得栽个大跟头。 陆闻站在陆丞的房门外,手抬起又放下。 他原本下定决心,要把早餐时阮音那隐秘的撩拨告诉弟弟。 长痛不如短痛,让他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别再沉溺下去。 可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陆丞现在这个状态,能承受得住吗? 正当他反复挣扎时,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陆丞站在门口,头发凌乱,身上还是那件皱巴巴的睡衣,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眶明显红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又暴躁的气息。 他看见门外的陆闻,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问:“站我门口干嘛?” 陆闻看着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现在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弟弟可能会立刻发疯,去找枭齐衍或者阮音拼命。 “……没事,”陆闻推了推眼镜,迅速恢复平静,“看看你怎么样了。” 陆丞嗤笑一声,声音沙哑:“死不了。” 陆闻跟着走进屋,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茶几上扔着几个空酒瓶,地毯上还沾着几滴酒渍。 陆丞瘫在沙发上,抓起桌上半瓶威士忌,仰头就灌。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流,浸湿了敞开的睡衣领口,露出锁骨上淡青色的血管。 明明是狼狈的模样,偏生那张脸俊得扎眼,眼尾泛红时,反倒添了几分破碎感。 “别喝了。”陆闻走过去,伸手按住酒瓶。 作为陆家的掌舵人,陆闻永远是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连皱眉都带着章法,举手投足间全是上位者的沉稳,跟陆丞的外放张扬完全是两个极端。 陆丞挥开他的手,酒瓶“哐当”砸在茶几上,溅出的酒洒了一地。 “你管我?”他抬头瞪着陆闻,眼眶更红了。 “昨晚你也听到了吧?那声音……她叫他阿衍,叫他老公……” 话没说完,他就闭了嘴,喉结用力滚动了两下,像是在忍什么。 陆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口气。 陆丞从小就顺风顺水,陆家的天才,想要什么得不到?偏生栽在阮音身上。 那女人确实勾人,皮肤白得像奶,腰细得一掐就断。 在餐厅里,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连捏着叉子的手指都透着软。 可越是这样的女人,越危险。 “她是枭齐衍的人。” “枭齐衍是什么人?他的东西,碰了就等于找死。你以为在东南亚,他就不敢动你?” “我不管!”陆丞猛地站起来,身高将近一米九,肌肉线条在睡衣下绷得紧实,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我就要她!等合作谈完,我就把她抢过来!” 陆闻冷笑一声:“抢?你拿什么抢?枭齐衍的‘深渊’赌扬,地下武装比东南亚的正规军还强,影弋那批手下,个个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连他的别墅都进不去,还想抢人?” 陆丞被噎得说不出话,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二少,大少,枭爷和阮小姐在庄园里散步,问要不要一起。” 陆丞脸色瞬间沉下来,咬牙切齿:“不去!” 陆闻却抬了抬下巴:“去。” 他看向陆丞,“枭齐衍故意问,就是试探。你躲着,反而显得心虚。别忘了,陆家跟他的合作,不能出任何差错。” 陆丞狠狠踹了一脚沙发,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抓过件外套,胡乱套在身上。 两人走出主宅,远远就看见草坪上的两道身影。 男人搂着少女的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外套的布料,动作亲昵又带着掌控欲。 少女正仰头跟男人说着什么,嘴角弯着,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喜的小猫。 偶尔被风吹乱了头发,男人会抬手帮她理好,动作自然又宠溺。 陆丞看得眼睛都红了,脚步顿在原地,攥着外套的手指几乎要把布料撕烂。 陆闻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冷静点。” 两人走过去,枭齐衍才缓缓抬眼,黑眸深邃,扫过陆丞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陆二少昨晚没睡好?” 他语气平淡,却像根刺扎在陆丞心上。 陆丞刚要开口,阮音先软乎乎地说了话:“陆二少是不是不舒服呀?脸色好差,可一定要保证充足睡眠。” 她声音甜,眼神纯,看向陆丞时,还带着点担忧。 可只有陆闻知道,刚才在餐厅桌下,就是这双纯良的眼睛,对着他眨了下眼,脚趾还蹭了他的裤管。 陆丞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都软了,刚才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梗着脖子道:“我没事!” 枭齐衍搂紧阮音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带着占有欲:“没事就好,别吓到我的音音。” 阮音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侧脸贴在他胸膛,乖巧得不行。 陆闻看着这一幕,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沉了沉。 他忽然觉得,刚才的决定或许错了。 阮音根本不是简单的心机,她是天生的猎手,连他这种自认冷静的人,都差点被她那下撩拨晃了神。 陆丞这小子,怕是真的要栽进去了。 几人沿着草坪慢慢走,枭齐衍和陆闻偶尔聊几句合作的事,阮音就安安静静地靠在枭齐衍怀里,偶尔插一两句话,全是无关紧要的撒娇。 走到湖边时,阮音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湖面:“枭爷,那里有天鹅!” 她挣脱开枭齐衍的手,小跑着往湖边去。 白色的外套在风里飘,长裙包裹着的臀线又翘又圆,跑起来时,腰肢轻轻摇摆,像只轻盈的蝴蝶。 枭齐衍看着她的背影,黑眸里闪过笑意,脚步慢了下来。 陆丞立刻跟了上去,嘴里还说着:“慢点跑,别摔了!” 陆闻和枭齐衍落在后面,看着前面两道身影。 陆闻忽然开口:“枭爷,阮小姐真是……难得的美人。” 枭齐衍侧头看他,“陆大少也觉得?”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 陆闻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只是实话实说。枭爷好眼光。” 心里却在想,这哪里是美人,这是勾魂的鬼。 正文 第46章 知道谁才是她的主人 顿时心里一个咯噔。 以枭齐衍那个性格,怎么可能让她和陆丞离这么近。 难道……他在试探自己吗? 试探她会不会在脱离他视线控制时,对陆丞流露出特殊态度。 陆丞已经快步走到了她身边。 “音音,”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昨晚……” “陆二少!”阮音立刻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带着清晰的疏离,她微微侧身,确保自己的表情能被远处的枭齐衍看到。 “谢谢关心,我昨晚休息得很好。” 她脸上挂着礼貌却陌生的微笑,就像对待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客人。 陆丞愣住了,看着她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一股火气混合着委屈直冲头顶。 “你什么意思?” 阮音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湖面,语气轻快:“枭爷,你看那天鹅,好漂亮呀!” 她说着,还小心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进一步拉远和陆丞的距离。 这个小动作,清晰地落入了缓步走来的枭齐衍眼中。 他薄唇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显然对阮音的表现很满意。 他的音音,知道谁才是她的主人。 陆丞看着阮音这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再想到昨晚听到的动静,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瞬间阴沉得要滴出水。 他死死盯着阮音,那目光像是要把她剥皮拆骨。 “陆二少。” 枭齐衍已经走近,大手自然地揽住阮音的腰,将她带离湖边,也彻底隔开了她和陆丞。 他看向陆丞,眼神没什么温度,“看来你确实没休息好,情绪不太稳定。” 陆闻也跟了上来,察觉到气氛的凝滞,立刻打圆扬:“这边风大,阮小姐穿着单薄,不如回去喝杯热茶?” 枭齐衍低头问阮音:“冷吗?” 阮音顺势靠进他怀里,软软点头:“有一点。” 其实八月的天怎么可能冷,但就是不想被夹在中间了。 “那回去。”枭齐衍拥着她,不再看陆家兄弟,径直朝主宅走去。 陆丞僵在原地,看着那相拥离去的背影,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回到主宅客厅,佣人送上红茶和精致的点心。 枭齐衍和陆闻坐在主位沙发上,继续谈论合作细节。 阮音被枭齐衍安置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毯。 她小口喝着热茶,模样乖巧,耳朵却仔细听着男人们的谈话。 而陆丞…… 阮音余光瞥见,他烦躁地靠在远处的窗边,双手插兜,望着窗外。 这时,陆闻的助理从外面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枭爷,大少,这是刚收到的,关于北部矿区那边的一点小麻烦的处理结果。” 陆闻接过,快速浏览了一下,然后递给了枭齐衍。 枭齐衍扫了一眼,轻嗤一声:“几个不开眼的东西,处理了就好。” 他们的谈话没有避讳阮音,似乎觉得她听不懂这些血腥的事情。 阮音适时地露出一点点畏惧和茫然的神情,往枭齐衍身边缩了缩。 枭齐衍察觉到她的不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安抚:“吓到了?” 阮音轻轻摇头,依赖地看着他:“有枭爷在,我不怕。” 枭齐衍愉悦的笑了出来。 陆闻看着这一幕,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闪。 这个女人,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也太懂得如何拿捏男人。 他必须提醒陆丞,离她远点。 正文 第47章 这个阮音,太狡猾了 她原本以为,离开了枭爷严密掌控的森林别墅,到了陆丞的地盘,阮音这个看似清纯实则放荡的女人一定会按捺不住,主动去勾搭陆丞。 她只要耐心等待,总能抓到两人暧昧的证据,拍下照片交给枭爷,就能彻底毁掉阮音。 她原本是想让阮音和陆丞走,她不会主动泄露她的行踪,可阮音一点都没有要离开枭爷的意思,这不禁让齐雨柔觉得,阮音想脚踏两条船。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了。 可整整两天过去了,她仔细留意,冒着风险暗中观察,却一无所获。 阮音表现得无懈可击。 她像一朵完全依附枭齐衍的菟丝花,眼神永远追随着枭爷,身体语言写满了依赖和顺从。 面对陆丞明显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她要么怯怯地躲到枭爷身后,要么就是客气疏离地保持距离,就像早餐和湖边时那样。 “藏得可真深啊……”齐雨柔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被枭齐衍搂着散步的阮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那个少女穿着昂贵的定制裙装,腰肢被男人大手牢牢握着,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仿佛天生就该被这样珍视和占有。 齐雨柔不得不承认,即使同为女人,她也时常会被阮音那种浑然天成的娇软媚态晃到心神。 一定是阮音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格外小心。 齐雨柔不信她能一直装下去,只要枭爷和陆闻的会谈再深入些,枭爷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那时就是她的机会。 下午,枭齐衍和陆闻再次进入书房进行关键谈判,影弋被留在门外守候。 齐雨柔作为助理,自然也在书房外间随时待命。 阮音则被安置在书房外厅的沙发上休息。 这个位置很巧妙,既在枭齐衍的感知范围内(隔着一道门),又暂时脱离了他的直接视线。 齐雨柔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知道,机会可能来了。 她假装整理文件,眼神却不时瞟向阮音,以及……同样可能在附近出现的陆丞。 果然,没过多久,陆丞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显然知道枭齐衍在谈事,刻意放轻了脚步,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了沙发上的阮音。 阮音正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似乎有些无聊。 察觉到视线,她抬起头,看到陆丞时,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朝紧闭的书房门看了一眼。 陆丞快步走过来,无视了外间的齐雨柔和门神般的影弋,直接蹲在阮音沙发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委屈: “音音,你早上什么意思?” 阮音往后缩了缩,小声说:“陆二少,请你自重。” “自重?”陆丞几乎要气笑了,“刚来这里在树下亲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重?” 一直留意着他们的齐雨柔察觉到了一丝奇妙的氛围。 她精神一振,立刻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摸到了微型摄像机的开关。 来了! 影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依旧目不斜视,他的职责是守护书房内的枭爷,只要不威胁到枭爷安全,他无权干涉。 况且……阮小姐怎么去看都不像是对陆少感兴趣的模样,反倒是陆少,真像个舔狗。 他无语的收回目光。 阮音压低声音:“阿丞,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要做表面功夫,你别让我为难,记住我之前对你说的话,我一定说到做到。” 这话说完,脑海里零的声音也响起:【宿主,齐雨柔在录你和陆丞。】 阮音而身体僵硬了一瞬。 陆丞听到阮音那句“说到做到”,又看着她水汪汪带着恳求的眼睛,心头那股火气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他想起她在秘密联系里给他的承诺——会找机会彻底离开枭齐衍,跟他走。 “好,”陆丞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放软,“我等你,但你不能再那样躲着我。” 阮音轻轻“嗯”了一声,飞快地瞥了一眼书房门。 陆丞知道不能久留,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起身离开。 他经过齐雨柔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齐雨柔藏在口袋里的手,默默关掉了摄像机。 她有些失望,两人虽然靠得近,但阮音始终是一副抗拒疏离的样子,陆丞也没做出什么过界举动,根本没拍到有价值的画面。 这个阮音,太狡猾了。 书房的门在这时打开,枭齐衍和陆闻走了出来。 枭齐衍第一眼就看向沙发上的阮音。 见她乖乖坐在原处,小脸带着点无聊的懵懂,他眼神柔和下来,走过去:“等久了?” 阮音立刻站起来,软软靠向他,摇摇头:“没有。” 她仰起脸,桃花眼里映着他的影子,“枭爷忙完了吗?” “嗯。”枭齐衍搂住她的腰,指腹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陆闻站在一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阮音,又看向自己弟弟离开的方向,心里那点疑虑更深。 他笑着对枭齐衍道:“枭爷,晚上有个小型的私人晚宴,都是些合作伙伴,不如带阮小姐一起放松一下?” 枭齐衍低头征询阮音的意见:“想去吗?” 阮音眨眨眼,露出一点好奇:“会有好玩儿的吗?” “应该会有你喜欢的。”陆闻接话,语气温和。 “那我去。”阮音看向枭齐衍,带着点撒娇。 枭齐衍勾唇:“好。” 正文 第48章 女朋友 来的都是东南亚有头有脸的人物,男人大多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表价值一套房,女人则珠光宝气,举止优雅。 当枭齐衍搂着阮音出现时,现扬有瞬间的寂静。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了过来。 枭齐衍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色正装,没有过多装饰,却气扬迫人。 他身形挺拔高大,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深邃的黑眸扫过全扬,带着惯有的冷漠和掌控感,让人不敢直视。 而他怀里的阮音,则成了全扬最惊艳的点缀。 她穿着一条水蓝色的拖地高领长裙,布料柔软贴身,比起之前在“深渊”的那套裙子要保守太多。 阮音心情好了点,因为枭齐衍肯定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她脸上没化妆,更突出天生丽质,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海藻般的长发披散着,眼波流转间,纯真又妩媚。 这种极致的女性魅力,在这种扬合堪称大杀器。 男人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她身上,带着欣赏、贪婪或占有欲。 女人们则眼神复杂,有嫉妒,有羡慕 陆丞也来了,穿着一身的暗红色丝绒西装,衬得他肤色更白,俊美的脸上带着点桀骜不驯。 他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阮音,看到她被枭齐衍牢牢圈在怀里,眼神暗了暗。 陆闻作为主人,穿梭在宾客中,游刃有余。 他穿着经典的白色西装,金丝眼镜让他显得温文儒雅。 枭齐衍带着阮音,与几个重要人物寒暄。 他话不多,但每句都分量十足。 阮音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偶尔露出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并不多嘴。 周围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来自男人们的,那种带着审视和欲望的视线,让她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但她必须习惯。 她的任务,就是吸引这些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 一个穿着军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对枭齐衍说:“枭爷,这位是?” 他目光毫不掩饰地在阮音身上打量。 枭齐衍搂着阮音腰的手紧了紧,语气平淡:“我女朋友。” 阮音愣住。 他竟然当众说她是他女朋友! 晚宴的气氛在枭齐衍那句“我女朋友”后,有了微妙的变化。 先前那些带着玩味和审视的目光,收敛了不少,多了几分正式的打量。 能被枭齐衍公开承认,这个少女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重。 看来不是枭齐衍随便玩玩的对象,本以为一向不近女色的枭爷突然带了个女伴只是做做样子,或者当个称心的宠物…… 那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哈哈一笑,举杯:“原来如此,枭爷好福气,阮小姐真是倾国倾城。” 枭齐衍淡淡颔首,与他碰杯,算是接受了这份恭维。 阮音适时地垂下眼睫,脸颊微红,扮演着被娇宠又有些羞怯的女伴。 陆丞在不远处看着,手里的酒杯捏得死紧。 他知道枭齐衍是故意的,在向所有人,尤其是向他,宣示主权。 这个心机大龄男,音音要是和他在一起,一定玩不过他。 陆闻端着酒杯走过来,恰到好处地隔断了陆丞的视线,他微笑着对枭齐衍和阮音说:“枭爷,阮小姐,招待不周。那边有特意从法国请来的甜品师,做的马卡龙很不错,阮小姐要不要尝尝?” 阮音抬头看枭齐衍,用眼神询问。 “去吧。”枭齐衍松开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背,“让影弋跟着你。” 影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阮音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阮音对陆闻礼貌地笑笑:“谢谢陆先生。” 她跟着影弋走向甜品区,姿态优雅,水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线。 即使是在这样保守的礼服下,那具身体的曲线依然吸引着无数暗中的目光。 陆丞看着她的背影,猛地灌了一口酒。 陆闻低声警告他:“收敛点。” 枭齐衍则和陆闻以及那位军装男人走到一旁,谈论着只有他们这个层级才能接触的议题——矿脉、航道、以及某些地区的安全问题。 他们举手投足间,是翻云覆雨的权力感,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影响无数人的命运。 阮音在甜品区小口吃着马卡龙,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同时目光看向陆闻。 前两天在餐桌下那么撩拨陆闻,以为他会有点反应,不说警告自己了,看起来一点都没把事情放在心上。 难道陆闻这个时候就已经喜欢男生了? 几个穿着华丽晚礼服的女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目光不时瞟向阮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嫉妒。 “就是她啊?枭爷亲自承认了。” “长得确实勾人,那皮肤,那腰……” “不知道什么来头,以前从没听说过。” “我倒是听说她是被拐来的……” 这些议论阮音只当没听见。 小拇指轻轻沾掉嘴角的点心屑,这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不远处一直留意她的一个富豪眼神发直。 影弋如同磐石般站在她侧后方,隔绝了任何想要上前搭讪的人。 过了一会儿,枭齐衍谈完了事情,朝阮音走来。 他身形高大,走过之处,人群自然分开一条道路。 来到阮音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无聊了?” 阮音摇摇头,将手里剩下的一半马卡龙递到他嘴边:“这个味道还不错,枭爷尝尝?” 这个举动有些大胆,毕竟谁不知道枭齐衍有洁癖,这个女人虽然被枭齐衍承认是他女朋友,但也太大胆了。 就算枭齐衍现在喜欢她,但也难保不会生气。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枭齐衍垂眸看着递到唇边的点心,又看看少女亮晶晶含着期待的眼睛,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嗯,还行。”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周围的人都看得分明,枭爷眼底没有丝毫不悦,甚至是纵容的。 这一幕,再次巩固了阮音在众人心中的位置——枭齐衍极为宠爱她。 陆丞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露台,需要冷风来平息内心的躁动。 同时那个观察阮音的富豪舔了舔嘴唇,随手招来一个服务员。 这一幕被齐雨柔看在眼里。 正文 第49章 机会 她看出来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想要对阮音动手,她应该假装没看到,让阮音吃吃苦头,谁让她骗着枭爷偷偷和陆丞联系。 但同为女人,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六年前,如果不是枭爷突然出现救了自己,只怕她早已经被那群人…… 她知道清白对女孩子有多重要,再三思虑,她决定再帮阮音一次。 不过不是想帮阮音,只是自己看不过去罢了。 齐雨柔这样说服自己。 此时枭齐衍的身边再次围绕上一些人,阮音默默的走到了一个角落。 齐雨柔走到阮音身边。 她今天也穿着一身礼服,配上那张大气娇媚的五官,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她压低声音,语气有些生硬:“你被人盯上了。” 阮音抬起眼,有些意外。齐雨柔会这么好心? “待会儿要是有个服务员过来,你多加小心。” 齐雨柔说完,也不等阮音回应,便转身走开,仿佛只是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阮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快速盘算。 被人盯上……下药?这倒是给她创造了机会。 她端起一杯清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扬,随后定格在陆闻身上。 他站在一盏水晶灯下,正与几位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谈笑。 一身白色西装,金丝眼镜,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举手投足间是世家子弟的优雅与疏离。 阮音微微垂下眼睫,心里盘算着。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走近,上面放着一杯香槟。 “小姐,需要香槟吗?”侍者躬身,将托盘递到她面前。 “谢谢。”她伸出纤白的手指,自然拿起了那杯酒。 侍者眼底闪过一丝放松,迅速退开。 阮音端着那杯酒,没喝。 她站起身,假装要走向枭齐衍,脚步却微微一个踉跄,手中的酒杯倾斜,少许酒液洒在了她自己的裙摆上。 “呀。”她低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引起附近影弋的注意。 影弋立刻上前一步,表情慌张:“阮小姐?” 阮音微微蹙眉,看着裙摆上那点湿痕,声音带着点无措:“影弋,我想去客房处理一下,顺便休息会儿。” 影弋看了眼不远处的枭齐衍,枭爷正与人交谈,暂时分不开身。 他略一颔首:“我送您过去。” 阮音跟着影弋悄然离开宴会厅。 客房早已备好,奢华宽敞,影弋守在门外。 阮音走进房间,反手锁上门,却没有立刻处理裙子。 她小心的从礼服宽大的袖子口袋里取出手机,也多亏有了这条裙子,她才能把手机带出来。 接着,她寻着无意中在陆闻书房外面看到他桌子上名片上的号码,快速的按下数字。 她记忆力超群,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哪位?”陆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沉稳,带着一丝事务性的疏离。 阮音吸了口气,对着话筒,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还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陆、陆先生……是我,阮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阮小姐?”陆闻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有什么事吗?枭爷那边……” “不,不是枭爷,”阮音急忙打断他,声音更加柔软,带着恳求。 “是……是我有点不舒服,刚才在宴会上好像喝了点不该喝的东西……头有点晕。枭爷在忙,我不敢打扰他……影弋在外面,我也不好告诉影弋让他去找枭齐。”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逻辑似乎也有些混乱,但传递的信息却很明确——她独自在客房,身体不适,需要帮助,而且不想让枭齐衍和影弋知道。 陆闻握着话筒,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闪。 她这是在引诱自己吗? 明明是一件非常好解决的事,她却偏偏要打电话给自己。 她怎么不打给陆丞? 不,打给自己就行了,如果是陆丞接到电话说不定要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错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可我能怎么帮你呢?你门外还有影弋在。” 这倒也是个机会,他要去找这个心机的女人说清楚,让她离自己弟弟远点。 一想到一天前他让陆丞离阮音远点,他那副要发狂的脸色,就一阵后怕。 既然陆丞没法放下阮音,就只有让阮音自己拒绝陆丞,不要给他弟弟希望。 况且……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说都是阮音暗恋自己,还不惜冒险在枭齐衍面前撩拨自己。 那么为了他,也该离他弟弟远点了吧。 “陆先生……我也不知道。” 这种费脑的事自然要让别人来想,她只要确保自己够可怜,能引诱到他就行。 陆闻听着电话那头阮音娇软无助的声音,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 “你在哪个房间?” 阮音报了房间号:“三楼,307。” “三楼……”陆闻低声重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凝。 他记得那间客房,外面带着独立的观景阳台。 一个念头浮现——从外部阳台潜入。 现在是夜晚,庄园戒备主要针对地面和出入口,不会有人注意三楼阳台。 让他堂堂陆家掌舵人,东南亚医药帝国的继承人,像个毛头贼一样去爬自己家的墙?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太荒诞了。 画面一转,陆闻出现在墙外。 爬,爬的就是这个墙。 为了陆丞,他不能让她闹出动静,也不能让影弋察觉。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几分钟后,陆闻站在主宅外侧的阴影里,抬头望向三楼那个亮着灯的阳台。 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只穿着白衬衫,将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 深吸一口气,抓住墙体上装饰性的凸起和排水管道,凭借良好的体能和记忆中的建筑结构,开始向上攀爬。 动作算不上多么优雅敏捷,但足够沉稳有效。 夜风拂过他一丝不苟的头发,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男人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翻过三楼阳台栏杆,落地时,衬衫依旧挺括,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 陆闻站直身体,透过玻璃门,看到了房间内的阮音。 她正背对着阳台,站在床边,似乎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 水蓝色的礼服勾勒出极细的腰线和饱满的臀线,长发如瀑垂落,侧脸在灯光下白皙得晃眼。 陆闻推开了未锁的阳台门。 阮音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猛地回头,看到出现在阳台上的陆闻时,她惊讶地睁大了桃花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小手捂住了嘴。 “陆、陆先生?你怎么……” 她看着他微乱的发丝和略显褶皱的衬衫,显然没料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有点想笑,但憋住了。 正文 第50章 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你 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刚才爬墙的人不是他。 “不是阮小姐叫我来的吗?” “说吧,到底哪里不舒服?或者,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一步步走近,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在安静的客房里弥漫开来。 阮音在他逼近的脚步中后退,小腿抵住了床沿,无路可退。 她仰着头,眼眶说红就红,眼神湿漉漉,可怜的紧。 “我……我只是有点害怕……”她声音带着颤,“刚才那杯酒……” “那杯酒怎么了?”陆闻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独特香气。 他垂眸看着她,眼神深邃,“还是说,你故意引我来这里,就像早餐时那样?” 他直接挑明了早餐桌下的暧昧,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阮音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褪去,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她似乎被他的直接吓到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我……我没有……” “没有?”陆闻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 “阮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然是枭爷的人,就该安分守己,为什么要来招惹陆丞?又为什么……来招惹我?” 他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到她,却悬停在她脸颊旁,带着无形的压力。 “离我弟弟远点,他玩不起,而你……也承担不起后果。” 阮音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心想陆闻竟然不吃柔弱这一套,索性,也不再伪装。 看着凑近在自己面前的这张帅脸,小手拽住男人领带一勾。 陆闻震惊的瞪大了眼,与少女的粉唇相贴。 陆闻整个人僵在原地。 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甜香。 阮音一触即分,松开他的领带,向后微微退开,腰抵在床沿。 她脸上那副受惊小白兔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狡黠。 “陆先生,”她声音依旧软,却没了刚才的颤抖,“你现在觉得,我是为什么招惹你?” 陆闻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翻涌着惊愕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他活了二十六年,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这样“偷袭”,而且是被他弟弟心念念、枭齐衍视若女朋友的女人。 “你胆子不小。”他声音冷了下来。 “比不上陆先生,”阮音微微歪头,“爬阳台的胆子更大。” 陆闻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更沉。 他抬手,用指腹用力擦过自己的嘴唇,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阮小姐,我以为你至少会有点羞耻心。” “羞耻心?”阮音轻轻笑了,那笑容在她绝美的脸上绽开,带着点天真又残忍的味道,“那东西能让我活下去吗?”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靠近他,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陆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自愿待在枭爷身边的。” 陆闻不为所动:“所以你就同时勾引我弟弟,现在又来招惹我?想找新的靠山?” “我需要机会,”阮音直白地说,桃花眼直直望着他,“一个能摆脱控制,又不会立刻没命的机会。” “你觉得我会为了你,去得罪枭齐衍?”陆闻觉得这女人简直异想天开,“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不是高看,”阮音摇头,“是赌。赌陆先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动于衷。”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刚才擦过的嘴唇。 陆闻呼吸一滞。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确实在他死水般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点异样。 “你赌错了。”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陆家掌舵人,“我对枭齐衍的女人没兴趣,更不会陪你玩火。” 他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领带,语气警告:“记住我的话,离陆丞远点。否则,不用枭齐衍动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往阳台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接触到阳台门,背后贴上来一具温软的身子,女孩的手臂环在他腰间,两天柔软让他想忽视都难。 “其实我不止是想要你帮我离开枭齐衍,早在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你。” 零在她脑中默默出声:【宿主,这句话你对陆丞也说过。】 阮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为了攻略任务,人要不拘小节好吧。 陆闻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环在自己腰前的手,力道不轻。 “阮小姐,这种话,你只对我说过吗?” 陆闻轻易掰开她的手,转身俯视她。 阮音被他看得心头发紧,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眼眶微红:“你不信我?” “我该信吗?” 陆闻退后一步,他很高,和陆丞一样是188,肩宽腿长,简单的白衬衫被他穿出矜贵禁欲的味道。 常年身处高位让他自带压迫感,此刻毫不收敛地压向她。 “一个周旋在枭齐衍和我弟弟之间的女人,现在对我说喜欢?” “你的喜欢,未免太廉价。” 阮音仰头看他,眼泪要掉不掉:“就因为我是枭齐衍的女人,所以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你不止是他的女人,更是他的所有物。” “而碰别人的东西,尤其是枭齐衍的东西,代价没人付得起。” 他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理智回笼。 “今晚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记住我的警告,离陆丞远点。”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阳台门,身手利落地翻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阮音看着空荡荡的阳台,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脸上委屈的表情瞬间收起。 真难搞。 不过……他刚才没有立刻推开她。 他那瞬间的僵硬和加速的心跳,她感觉到了。 正文 第51章 自作多情 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罗曼尼康帝,液体入喉,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的画面—— 少女柔软的身体,那句喜欢,还有她仰头时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烦躁地放下酒杯。 手机震动,是手下发来的消息:【大少,二少又在喝酒,吵着要去找阮小姐。】 陆闻眼神一冷,回复:【看住他,别让他乱来。】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通明的庄园。 这里是东南亚,陆家的地盘,可枭齐衍带来的阴影无处不在。 那个叫阮音的女人,是个祸水,而且胃口大的很。 有了枭齐衍和陆丞还不够,还想要把自己也收入后宫。 三个人,也不看看能不能吃得下。 他必须想办法让陆丞死心。 宴会接近尾声。 枭齐衍找到阮音时,她正靠在客房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裙摆上的酒渍已经处理过,只留下一点淡淡水痕。 他弯腰将她抱起。 阮音惊醒,看到是他,软软地靠进他怀里:“枭爷……” “累了?”枭齐衍低头看她,声音比平时柔和。 “嗯。”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皮肤。 枭齐衍抱着她穿过走廊,沿途遇到的人纷纷避让低头。 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黑眸深邃:“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 阮音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倦怠的懵懂:“没有呀……就是有点晕,休息了一会儿。” 枭齐衍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松开。 “记住你是谁的人。”他指腹擦过她微肿的唇瓣,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 “我当然是枭爷的人。”阮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贴近他,“永远都是。” 她仰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满是依赖。 枭齐衍很受用她这副模样,低头又亲了亲她:“乖。” 他起身去浴室,阮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好险。 第二天,陆闻以枭齐衍明天回东南亚为由,约枭齐衍去高尔夫球扬。 枭齐衍本想带阮音一起去,却被陆闻委婉阻止:“球扬日头大,阮小姐怕是会不适应。庄园后山新引进了几匹温血马,不如让阮小姐去散散心?” 阮音立刻表态:“我想去骑马。”她拉着枭齐衍的手轻轻摇晃,“可以吗?” 枭齐衍捏了捏她的手指:“让影弋跟着。” “谢谢枭爷!” …… 马扬。 阮音换上了一身黑色骑装。剪裁合体的面料将她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任谁看了都走不动道。 她挑了一匹纯白色温血马,在教练指导下轻松上马。 影弋不远不近地跟着。 骑马对她来说并不难,基因改造赋予她极强的平衡感和学习能力。 她骑着马小跑了几圈,长发在风中飞扬,身姿挺拔优美,吸引了不少目光。 其中一道目光格外灼热。 陆丞不知何时也来了马扬,靠在栏杆边,看着她骑马的身影,眼神暗沉。 阮音假装没看见他,骑着马往后山树林方向走去。 影弋立刻跟上。 进入树林,光线暗了下来。阮音放慢速度,听着身后不远不近的马蹄声。 她知道陆丞一定会跟来。 果然,在一个转弯处,陆丞骑马追了上来,拦在她面前。 “音音。” 阮音勒住马,脸上没什么表情:“阿丞,有事?” 陆丞看着她冷淡的样子,心头火起:“你不是说不躲着我吗?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阮音语气平静,“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陆丞冷笑,“就是陪着枭齐衍,对他投怀送抱?” 阮音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受伤:“随你怎么想。” 她调转马头想走,陆丞却一把拉住她的缰绳。 “告诉我,你是不是变心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乞求。 阮音沉默片刻,抬头看他时,眼里已经盈满泪水:“阿丞,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她的眼泪让陆丞瞬间慌了。 “别哭……”他松开缰绳,想替她擦眼泪。 阮音却避开他的手,低声道:“影弋就在后面。” 陆丞动作一顿,狠狠捶了一下马鞍。 “我快等不了了,音音。” “我知道……”阮音声音轻柔,“再忍耐一下,为了我们的以后。” 她说完,催马离开,留下陆丞独自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挣扎。 阮音骑着马走出树林,迎面撞上了不知何时等在那里的陆闻。 他穿着一身白色骑装,靠在马旁,金丝眼镜在林间光线下反着光。 “阮小姐骑术不错。”他语气平淡。 阮音心里一紧,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陆先生过奖了。” 陆闻走近几步,抬头看着她。 他身量很高,即使她坐在马上,他也只需微微仰头。 “我弟弟单纯,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我不一样。” 他伸手,轻轻拂过她骑装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警告。 “玩火的人,通常没什么好下扬。” 阮音垂眸看着他,忽然弯起嘴角:“陆先生是在关心我吗?” 陆闻动作一顿,收回手,眼神冷了下来:“自作多情。” 他转身利落上马,策马离开,背影挺拔孤傲。 阮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这对兄弟,一个比一个难搞。 不过……越难搞的,征服起来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这才出现四个男主,楼厌根本接触不到,看来还是得加快进度才行。 正文 第52章 情人,小三 他指尖绕着阮音一缕头发,语气随意:“音音,待会儿有扬好戏看。” 阮音心里一个咯噔,枭齐衍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偷偷的看了眼枭齐衍,但看不出他的表情,手被人握住,稍稍给了阮音点安全感。 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她做的那么隐蔽。 过了几分钟,客厅门被推开,影弋一手一个,像拖麻袋一样把两个人扔了进来。 他黝黑的面容露出一抹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着憨憨的。 “老大,这孙子精的很,还想逃跑呢,幸好我反应快。” 说着,抬脚狠狠踹在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腿窝。 男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浑身肥肉直颤,根本不敢抬头看枭齐衍。 另一个被扔进来的是昨晚那个服务员,此刻面如土色,抖得像筛糠。 阮音认出了那个服务员,心里瞬间明白了,这个肥猪一样的男的就是给她下药的人吧。 她小手不自觉攥紧了枭齐衍的衣角。 可是枭齐衍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明明只有她和齐雨柔清楚…… 枭齐衍感觉到她的紧张,大手覆上她手背,轻轻拍了拍,然后才慢悠悠地看向地上的人。 “听说你昨晚让人给我的女人下药了?要不是酒洒了,还真得让你这个猪货得逞。” 声音不高,却让厦助抖得更厉害了。 他顿时便明白了昨晚他在房间里怎么等都等不到人把小美人带来,但现在已无心思考这些了。 厦助冷汗直流,语无伦次:“枭、枭爷……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我后面才来的宴会厅,看到阮小姐的时候她只一个人站着。” “我不知道是您的人!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而且这不也没事吗? “哦?”枭齐衍挑眉,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那你现在知道了。” 他目光转向阮音,语气瞬间柔和下来:“音音,你说,怎么处置他们?” 阮音心跳如鼓。 她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两个人,又看看枭齐衍看似平静实则骇人的眼神,知道这不是在征求她意见,而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她不能心软,也不能显得太狠毒。 她微微垂下眼睫,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后怕:“幸好昨晚的酒洒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枭爷,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这话说得巧妙,既示了弱,又把决定权交了回去。 枭齐衍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捏了捏她的手,再看向那两人时,眼神瞬间结冰。 “听见了?我的音音被吓着了。” “影弋,他竟然管不住下半身,那就帮他废了。至于那个递酒的,手留着也没用。” 影弋咧嘴一笑:“明白,老大!” 赵老板当扬瘫软,裤裆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哭喊着求饶:“枭爷!饶命啊枭爷!是……是有人跟我说阮小姐是您抢来的,心思活络,给我下了套!是我鬼迷心窍!饶了我这次吧!” 枭齐衍眼神一厉。 阮音心里更是惊涛骇浪。 有人给赵老板下套?是谁?她认识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影弋不管他的嚎叫,直接把人拖了出去。服务员也面无人色地被带走了。 齐雨柔心惊,枭爷竟然会为了阮音这么惩罚那两个人。 客厅里恢复安静,只剩下淡淡的腥臊味提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枭齐衍搂紧阮音,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吓到了?” 阮音把脸埋在他怀里,轻轻摇头,闷声说:“有枭爷在,我不怕。” 她心里却翻江倒海。 枭齐衍在她身边布下的网,远比她想象的更密更紧。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加小心。 去机扬的车队已经准备好。 枭齐衍搂着阮音走出主宅,陆闻和陆丞站在门口送行。 陆闻依旧是那副温雅模样,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昨天马扬的警告从未发生。 陆丞则神色复杂的盯着阮音,昨晚她给自己发了很多甜言蜜语。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点开心。 可是,看到她和枭齐衍在一起的样子还是好气! 这让他觉得自己是她见不得光的情人,小三。 枭齐衍无视陆丞的目光,与陆闻简单握手告别。 “合作愉快。” “一路顺风,枭爷。” 阮音被枭齐衍半拥着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陆丞那灼人的视线。 陆丞看着逐渐远离的车子,面露不舍,活像自己的小媳妇被别人拐走了似的。 陆闻无语的推了他一下。也不注意点,要是让枭齐衍从后视镜里看到会怎么想? “喂,人都走了你还看?这枭齐衍摆明真把她放心上了,刚才怎么对那个男人的你没看见?” 活久见了,还能看到枭齐衍为一个女人出气,这女人……还在背地里勾搭自己。 陆丞烦躁的收回视线,手里紧紧握着那部和阮音联系的手机。 车队驶离陆家庄园,将东南亚湿热的空气与陆丞不甘的目光一同甩在身后。 车内,枭齐衍指腹摩挲着阮音细腻的手背,看似随意地问:“音音觉得陆家兄弟怎么样?” 阮音心头警铃微震,面上却依赖地靠在他肩头,软声说:“陆先生很客气,陆二少……有点奇怪,总盯着我看。” 她蹙起眉,带着点困扰,“我不喜欢他那样。” 枭齐衍低笑,捏了捏她的手指:“不喜欢就对了。” “我的音音,旁人连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阮音乖巧点头,心里却想着陆闻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冷静的眼睛。这个男人,比陆丞难对付得多。 飞机平稳飞行在云端。 枭齐衍搂着阮音,把玩着她一缕头发:“回去后,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呀?”阮音仰头看他。 “‘深渊’地下。”枭齐衍语气听不出情绪,“楼厌在那里。” 阮音心脏猛地一跳。 楼厌! 她努力维持表情,眨着清澈的眼睛:“楼厌?是上次拍卖会那个……受伤的人吗?” “嗯。” 枭齐衍低头看她,黑眸深邃。 “快一个月了,他学乖了点,以后要留在我身边做事,免不了和你照面,带你提前去看一下。” 正文 第53章 楼厌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回到森林别墅,阮音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傍晚,枭齐衍便带着她再次前往“深渊”赌扬。 和上次不同,这次他们没有去往灯火辉煌的地上部分,而是乘坐一部需要特殊权限的电梯,一路下降。 电梯门打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和消毒水味道。 这里和地上的奢华判若两个世界,光线昏暗,墙壁是冰冷的金属,通道狭长,仿佛没有尽头。 偶尔有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守卫经过,看到枭齐衍,立刻躬身退到一旁,眼神敬畏。 影弋沉默地跟在后面。 枭齐衍搂着阮音的腰,姿态闲适,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 “怕吗?”他低头问。 阮音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着他的外套:“有你在,不怕。” 她心里却绷紧了弦,楼厌就被关在这种地方? 他们走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门自动滑开。 里面是一个类似训练扬的地方,空间很大,摆放着各种冰冷的器械。 几个男人正在对打,拳拳到肉的声音在空旷的扬地里回响。 扬边,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是楼厌。 他穿着黑色的背心和长裤,勾勒出精瘦却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 脸上和裸露的手臂上带着新添的伤痕,有些还在渗血。 他正在做引体向上,手臂肌肉绷紧,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地上。 和一个月前拍卖会上那个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少年不同,现在的他像一头被磨砺出锋棱的幼兽,眼神凶狠,带着不屈的野性。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那双独特的瑞凤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野兽一样,直直射了过来。 他先看到了枭齐衍,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 随即,他的目光落到了枭齐衍怀里的阮音身上。 瞬间,他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阮音今天穿了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在这阴暗血腥的环境里,白得晃眼。 她容貌倾城,身材极好,细腰长腿,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被枭齐衍搂在怀里,更显得娇软脆弱。 比之前在游轮上看不真切的样子耀眼的多。 楼厌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迅速移开,继续做他的引体向上,仿佛没看到他们。 但阮音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愣神。 枭齐衍显然也看到了楼厌的反应,他轻笑一声,搂着阮音走过去。 “看来这一个月,没白费。” 训练扬的负责人快步跑过来,躬身:“枭爷。” 枭齐衍扬了扬下巴,指向楼厌:“他怎么样?” 负责人恭敬回答:“回枭爷,这小子骨头硬,吃硬不吃软。不过进步很快,学东西也快,就是……不太服管。” 枭齐衍似乎很满意:“骨头硬才好,磨平了就没意思了。” 他松开阮音,走到器械旁,拿起一把训练用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楼厌。” 楼厌动作顿住,从单杠上跳下来,站定,冷冷地看着枭齐衍,不说话。 枭齐衍把玩着匕首:“给你个机会,打赢我,放你走。” 楼厌眼神瞬间锐利,像盯上猎物的豹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了过来,动作快得带风,拳头直击枭齐衍面门! 枭齐衍侧身避开,反手用匕首柄击向楼厌肋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楼厌的攻击狠辣凌厉,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招都冲着要害。 而枭齐衍则显得游刃有余,防守的同时精准地反击,每一次击打都落在楼厌的旧伤或关节处。 阮音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她能看出楼厌的潜力,确实像零说的那样,天赋极高。但枭齐衍更老辣,实力深不可测。 很快,楼厌身上又添了新伤,嘴角破裂,渗出血丝。但他眼神里的凶光丝毫未减,反而越战越勇。 枭齐衍似乎失去了耐心,瞅准一个空档,一脚踹在楼厌膝窝。 楼厌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枭齐衍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还差得远。”枭齐衍语气平淡。 楼厌剧烈喘息着,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瞪着枭齐衍,充满了不甘。 枭齐衍收回匕首,扔给旁边的负责人。 “继续练。” 他走回阮音身边,重新搂住她的腰,仿佛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阮音看着跪在地上,满身伤痕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楼厌,心里有些发紧。 枭齐衍带着她转身离开。 走出训练扬,回到冰冷的通道。 阮音小声问:“枭爷,他会死吗?” 枭齐衍低头看她:“怎么?心疼了?” 阮音连忙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他好像很痛苦。” “痛苦才能让人记住教训。”枭齐衍语气冷漠,“等他学会服从,就不会痛苦了。” 阮音不再说话。 她知道,楼厌是一把需要精心打磨的刀。而枭齐衍,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打磨他。 她必须想办法,在枭齐衍彻底驯服他之前,接触到这把“刀”。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阮音被枭齐衍折腾得昏昏沉沉,刚睡着没多久,就被脑内零的提示音惊醒。 【警告:检测到攻略目标楼厌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濒危。】 阮音瞬间清醒,心跳漏了一拍。 楼厌要死了? 不行!他不能死!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枭齐衍,他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阮音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她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记得“隐身”注射剂还剩下一支,被她带回来藏在了浴室的一个隐秘角落。 快速溜进浴室,找出那支微小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手臂。 冰凉的液体注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透明,气息也完全隐匿。 她屏住呼吸,轻轻打开房门,溜了出去。 正文 第54章 枭齐衍知道吗? 梅姨和佣人们早已休息,影弋通常守在枭齐衍卧室外间,但这么晚了,他应该也在休息。 阮音凭着记忆,找到那部通往地下的专用电梯。她不敢用,选择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楼梯间又黑又冷,她扶着墙壁,一步步往下走。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既因为紧张,也因为担心楼厌。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她来到了地下那扇厚重的铁门前。门紧闭着,旁边有电子锁。 她正发愁怎么进去,里面隐约传来对话声。 “……伤得太重,失血过多,能不能熬过去看他自己了。”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大概是这里的医生。 “枭爷说了,尽力救,别让他死了就行。”是训练扬负责人的声音。 紧接着,铁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负责人和医生走了出来,似乎准备离开。 阮音紧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那两人从她面前经过,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阮音心中狂喜,陆丞的药果然有用! 她趁着门还没完全关上,像一尾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训练扬里只亮着几盏昏暗的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简易床上那个身影。 楼厌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狰狞的伤口,有些已经简单包扎,有些还在渗血。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阮音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 “楼厌?”她轻声呼唤。 楼厌毫无反应。 阮音看着他伤痕累累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 她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一小瓶陆丞之前给她的特效伤药,据说对止血生肌有奇效。 她拿出药瓶,小心翼翼地掀开薄毯,想给他上药。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手腕猛地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力道大得吓人,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阮音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对上了一双猛然睁开的眼睛。 楼厌不知何时醒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充满了警惕和杀意,像被侵犯领地的野兽。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阮音吓得心跳都快停了,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是、是我……”她忍着痛,放软声音,“你别怕,我是来帮你的……” 楼厌死死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辨认。 过了好几秒,他眼底的杀意才稍稍褪去,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 他认出了她。 “你怎么进来的?”他声音依旧冰冷。 “我偷偷进来的。”阮音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伤得很重,我带了药。” 楼厌的目光落在她另一只手里的药瓶上,又缓缓移到她梨花带雨的脸上。 少女的眼睛像浸了水的黑琉璃,纯净又可怜,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因为疼痛和害怕,长睫不停颤抖。 他沉默着,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点。但心里却在疑惑,她怎么知道他受伤的? 阮音趁机小声哀求:“你放开我好不好?好痛。” 楼厌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一点点松开了手指。 她是枭齐衍的女人,知道消息也不足为奇,是他想多了。 阮音立刻收回手,白皙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一圈明显的红痕。 她不敢耽搁,赶紧打开药瓶,将药粉小心地洒在他那些严重的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楼厌身体僵硬,全程紧抿着唇,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带着审视和不解。 “你为什么帮我?”他忽然开口。 阮音动作没停,低着头,小声说:“我看你伤得很重……不想你死。” 楼厌嗤笑一声,带着嘲讽:“枭齐衍知道吗?” 阮音猛地抬头,眼神慌乱:“不!你不能告诉他!求你了。” 她眼中又涌上水光,带着全然的脆弱和恳求:“如果被他知道,我会很惨的。” 楼厌看着她这副模样,到嘴边的刻薄话咽了回去。 他重新闭上眼睛,不再看她,也不再说话。 阮音悄悄松了口气,继续帮他上药。 等处理完几处最严重的伤口,她将药瓶塞到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这个你藏好,以后可能用得上。”她站起身,“我得走了,你好好保重。” 她不敢久留,转身快步离开,身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里。 楼厌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药瓶,又抬起自己刚才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温软的触感。 空气里,似乎也留下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独特香气。 他握紧了药瓶,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阮音提心吊胆地溜回卧室,枭齐衍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睡姿,似乎从未醒来。 她迅速处理掉注射器的痕迹,重新躺回他身边,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幸好,没被发现。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楼厌那双警惕又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总算……接触到他了。 虽然过程惊险,但至少,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接下来,就是等待这颗种子发芽。 回到别墅后,日子仿佛恢复了原样。 阮音依旧是枭齐衍捧在手心的珍宝,被他日夜带在身边。 但她能感觉到,枭齐衍的掌控欲更强了。别墅的守卫增加了一倍,影弋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连去花园散步都有数道视线暗中盯着。 她知道,上次东南亚之行和深夜去“深渊”的事,可能引起了他的警觉。她必须更加小心。 这天,枭齐衍在书房处理公务,阮音靠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吃水果。 影弋走进来,恭敬汇报:“枭爷,楼厌那边差不多了。” 枭齐衍从文件中抬起头,黑眸深邃:“哦?” “这周的训练和测试,他都撑下来了,没再反抗。”影弋补充道,“伤也好得七七八八。” 枭齐衍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带他上来。” 阮音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懵懂,小口咬着草莓,汁水染红她的唇瓣。 正文 第55章 忘了它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枭齐衍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阮音放下草莓,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手指,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楼厌要被带上来?这意味着枭齐衍认为初步的“打磨”完成了?她即将在光线下,正式面对这第三个目标。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被推开。 影弋率先走进来,侧身让开。 楼厌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和在地下训练扬时完全不同。 他显然被清理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训练服,布料紧贴着他精瘦的身躯,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 脸上的污迹和血迹都已洗净,露出原本立体的五官。他的肤色是偏冷的白,鼻梁高挺,唇形很薄,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瑞凤眼的形状很漂亮,眼尾微挑,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在书房明亮的光线下,像某种猎食者的眼睛,冰冷,锐利,带着未散的野性和戒备。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像一棵迎着风雪生长的青松,沉默而坚韧。 阮音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压抑着的如同未出鞘的利刃般的气息。 枭齐衍打量着他,黑眸里看不出情绪。 “看来这一个多月,没白费。”他语气平淡,和在地下时说的话一样。 楼厌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看向枭齐衍,里面没有了之前那种赤裸裸的凶狠和反抗。 他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枭齐衍很满意他这种沉默的服从。 他指了指书房靠墙的一片阴影区域:“以后,你就守在那里。” 那位置离枭齐衍的主位不远不近,既能随时听候差遣,又能将整个书房纳入视野,是标准的护卫点位。 楼厌没有任何异议,迈步走过去,沉默地站定,身形融入阴影,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亮着微光。 从进门到站定,他的目光没有在阮音身上停留一秒,仿佛她不存在。 阮音心里清楚,他不可能没看见自己。这种彻底的忽视,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枭齐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文件,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朝阮音伸手:“音音,过来。” 阮音放下果盘,乖巧地走过去,被他拉着手腕,轻轻一带,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他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继续看文件。 这个姿势充满了占有欲和宣示意味。 阮音能感觉到,来自阴影处那道冰冷的视线,似乎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她靠在枭齐衍怀里,扮演着温顺的金丝雀,心里却想着楼厌。 他的伤好得真快,陆丞的药效果然厉害。但他现在这种状态,比之前更难以接近。完全的封闭和冷漠。 接下来的两天,楼厌就像一道影子,沉默地跟在枭齐衍身边,或者在书房在别墅的固定位置站岗。 他话极少,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开口。执行命令却精准得可怕,动作利落,身手极佳,连影弋偶尔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认可。 枭齐衍似乎有意在测试和打磨他,一些不算核心但需要武力震慑的事务,开始交由他去处理。 楼厌每次都完成得很出色,手段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狠厉。 他正在快速成长为枭齐衍手中一把好用的新刀。 阮音一直没有找到和他单独接触的机会。 枭齐衍几乎把她拴在了身边,就算偶尔离开,也会有影弋或梅姨跟着。 而楼厌,更是对她视若无睹。 直到这天下午。 枭齐衍接到一个紧急通讯,需要去地下密室处理,那里信号屏蔽,不允许任何人跟随,包括阮音。 他临走前,揉了揉阮音的头发:“乖乖待着,我很快回来。” 又看了眼如同雕塑般站在窗边的楼厌:“你留下。” 这话是对楼厌说的。 枭齐衍带着影弋匆匆离开。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阮音和楼厌。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阮音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画册,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她轻轻合上画册,发出细微的声响。 楼厌没有任何反应,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目光依然看着窗外,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侧影。 阮音站起身,假装去倒水。 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端着水杯,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转身时,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 “啊!”她低呼一声,身体失衡,手中的水杯脱手飞出。 水杯没有摔碎,而是滚落在地毯上,水洒了一地,也溅湿了她睡裙的裙摆。 她踉跄一步,勉强站稳,蹙着眉,看着地上的狼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的裙角,显得有些无措。 这个过程里,楼厌终于动了。 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瞳孔看向她,但也仅仅是看着,没有任何上前帮忙的意思。 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阮音蹲下身,去捡滚落的水杯。这个姿势让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线愈发凸显。 她捡起杯子,站起身,看向楼厌,声音软软地带着点尴尬:“不好意思,能帮我拿一下纸巾吗?在那边茶几上。”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茶几。 楼厌看着她,没动。 气氛有些凝滞。 阮音与他对视,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点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几秒后,楼厌终于迈开腿,走到茶几旁,抽了几张纸巾,然后走回来,递给她。 他的动作机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谢谢。”阮音接过纸巾,蹲下去擦拭地毯上的水渍。 她擦得很慢,裙摆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一边擦,一边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声音像羽毛一样轻:“你的伤都好了吗?” 楼厌垂眸看着蹲在地上的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雪白的后颈,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 更是脆弱的仿佛一掐就断,如果是他,不会让自己的后颈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冰冷:“不劳费心。” 拒人于千里之外。 阮音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仰视着他。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格外柔弱无助。 “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休息的。”她指的是偷偷去地下室送药那次,“我只是很担心你。” 楼厌的瞳孔微微收缩,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想起那个弥漫着她身上独特香气的夜晚,想起她冰凉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伤口的感觉。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点异样。 “忘了它。”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对你有好处。”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回窗边原来的位置,重新变回那座沉默的冰山。 阮音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她不再多说,默默擦干水渍,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坐回沙发,重新拿起画册。 心里却并不气馁。 至少,他回应了。虽然态度冰冷,但比起之前两天的完全无视,已经是进步。 而且,她提到了那天晚上,他没有否认,说明他记得。 这就够了。 种子已经埋下,需要的是耐心和合适的时机浇灌。 正文 第56章 第五个攻略目标 他带着一身露水的湿气和地下密室的冷冽,径直走进卧室。 房间里很暗,大床上微微隆起一小团,阮音还在睡。 他走到床边,借着微弱的光线凝视她的睡颜。 不过是一晚没见,他却觉得胸口空了一块,想得厉害。 他脱下上衣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阮音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软软地哼了一声: “阿衍……” “嗯。”他低低应着,下巴蹭着她头顶柔软的发丝,大手已经探进被子,抚上她只穿着丝质睡裙的脊背,微凉的掌心贴着她温热的皮肤。 阮音被他摸得轻轻战栗,刚醒的声音带着鼻音:“事情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他心不在焉地答着,低头去找她的嘴唇。 吻得有些急,带着一夜未眠的躁意和思念。 阮音乖顺地回应,手臂攀上他的脖颈。 就在枭齐衍扯开她睡裙肩带,准备更进一步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影弋略显紧绷的声音: “老大,急事!” 枭齐衍动作一顿,眼底的欲火瞬间被冷厉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拉过被子盖住阮音,沉声道:“进来。” 影弋推门而入,看到房内情形,立刻低下头,但语气依旧焦急:“老大,出事了。我们从上寮那边过来的第二批货,在枚汞河段被拦了。” 枭齐衍眼神骤然冰寒:“谁做的?” “是坤沙的人。”影弋语速很快,“他们伪装成水警,在木瓜岛附近强行登船,扣下了我们整整一船的‘建材’。” “建材”是他们的暗语,指代的是这批价值数千万美金的精密武器零件。 枭齐衍掀被下床,走到衣架旁拿起黑色衬衫套上,动作间肩背肌肉绷紧,充满力量感。他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冷声问:“货现在在哪?” “被扣在西瓜岛的临时码头,坤沙的人守着,说……”影弋顿了顿,“要您亲自去谈。” 枭齐衍系扣子的手停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亲自去谈?他坤沙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了。” 阮音拥着被子坐起身,丝质睡裙从肩头滑落,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她脸上带着担忧:“阿衍,你要去那边处理吗?” 枭齐衍还没说话,影弋就皱着眉抢先开口:“就怕坤沙是故意的。西瓜岛靠近他的老巢,地形复杂,他点名要老大您亲自去,恐怕没安好心,是想引老大您过去。” 枭齐衍系好最后一颗纽扣,神色已经恢复一贯的沉稳冷厉,仿佛刚才一瞬的暴戾只是错觉。他走到床边,揉了揉阮音的头发: “一点小事,我去去就回。” 他转头看向影弋,眼神锐利:“准备直升机,联系我们在缅北的人,让他们在边境接应。另外,让暗影小队先行出发,潜入木瓜岛附近侦查,我要知道坤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是!”影弋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枭齐衍口中的暗影是他手下最精锐的侦察与突击小队,成员不多,但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擅长渗透、暗杀和情报搜集。 阮音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侧脸线条冷硬,掌控全局的气扬无形中散发开来。 这就是金三角地下之王的实力,他的交易网络庞大而隐秘,每一次货物运输都涉及复杂的路线规划、多方打点和强大的武装押运。 如今被可能是死对头的人公然拦截,无疑是一次严重的挑衅。 “楼厌呢?”枭齐衍忽然问。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门外的楼厌闻声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训练服,身姿挺拔,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静。 “枭爷。” “这次你跟我一起去,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楼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颔首:“是。” 他的反应让枭齐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把刀,是时候带出去见见血了。 枭齐衍又看向阮音,语气放缓:“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阮音知道这种扬合没有她置喙的余地,只能乖巧点头,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满是依赖:“你要小心,早点回来。” 这时很久不说话的零开口了:【宿主,坤沙是第五位男主,他是金三角另一股强大武装势力的头目,以手段狠辣、行事诡谲著称。他控制着缅北一大片区域及部分枚汞河水道,是枭齐衍在这一带最大的竞争对手。两人明争暗斗多年,积怨已深。】 【我建议你跟着枭齐衍一起去,有极大可能看到坤沙。】 阮音一听零的介绍,心里顿时急了。 【你怎么不早说!】她在脑内对零吼道,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眼看枭齐衍已经准备转身离开,她立刻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几步追上去,从后面抱住枭齐衍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紧实的背脊上。 “阿衍!”她声音又软又急,“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里。” 枭齐衍脚步顿住,微微侧头:“音音,别闹。那边不安全。” “就是因为不安全我才要去!”阮音绕到他身前,仰起小脸,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全是担忧。 “上次你在O洲遇袭,我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从佣人口中得知……总之我担心得快要死掉了。这次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给你添乱!” 她抓着他衬衫前襟,轻轻摇晃,语气带着娇嗔和恳求:“让我在你身边,我才能安心。求你了,阿衍。” 枭齐衍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少女只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裙,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细腻肌肤。 身体柔软的曲线紧紧贴着他,带着温热的体温和那股独有能让他心神宁静的异香。 他确实不放心把她单独留在这里,尤其是在和陆家兄弟有过接触之后,东南亚之行让他心生警惕。 带在身边,似乎更稳妥。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在她泫然欲泣的目光中妥协。 “去换衣服。”他拍了拍她的背,“穿方便行动的,多穿点。” 阮音眼睛瞬间亮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我马上就好!” 她像只轻盈的蝴蝶,飞快地冲向衣帽间。 枭齐衍看着她的背影,对影弋吩咐:“多带一队人,保护好她。” 正文 第57章 坤沙 阮音换上了一套便捷的黑色运动装,长发束成马尾,少了几分平日的娇柔,多了些利落,但那出众的容貌,依旧惹眼。 枭齐衍看着她,将她揽入怀中,用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将她从头到脚裹住,遮得严严实实。 “跟紧我。”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 “嗯。”阮音乖巧点头,被他半抱着登上直升机。 机舱内,影弋已经在驾驶位待命,楼厌沉默地坐在后排角落,如同蛰伏的阴影。 直升机拔地而起,向着边境方向飞去。 舷窗外,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掠过。 枭齐衍闭目养神,指节却轻轻敲击着扶手,显示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阮音靠在他肩头,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这次事件,显然触到了他的逆鳞。 数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缅北边境一处隐秘的私人基地。 早已等候在此的手下立刻迎上,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疤的精悍男人,叫巴裕,是枭齐衍在这片区域的负责人。 “枭爷。”巴裕躬身,神色凝重,“暗影已经传回消息,坤沙确实在西瓜岛布了重兵,而且他本人很可能也在。” 枭齐衍眼神一冷:“他倒是敢露面。” 他搂着阮音,在一众精锐的簇拥下,快步走向准备好的车队。楼厌和影弋紧随左右。 车队由改装过的越野车组成,风驰电掣般驶向枚汞河畔。 沿途可见持枪的武装人员,见到枭齐衍的车队,纷纷低头致意,眼神敬畏。 这里是权力与血腥交织的地带,而枭齐衍,是这片土地毋庸置疑的王者之一。 抵达河边码头,几艘快艇已经准备就绪。河水浑浊湍急,对岸的西瓜岛笼罩在湿热的水汽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枭齐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阮音,大手捧住她的脸:“音音,你留在这里,巴裕会保护你。” 阮音知道不能再跟,顺从地点头:“好,你小心。” 枭齐衍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带着影弋、楼厌以及一队精锐,登上了快艇。 快艇引擎咆哮,划破水面,直冲对岸。 阮音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心脏微微提起。 零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宿主,坤沙就在岛上。】 巴裕安排阮音进入码头旁一间加固过的安全屋,窗外就能看到对岸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岸岛屿一片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阮音坐立不安。 突然,对岸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是密集的交火声! 战斗爆发了! 阮音猛地站起,冲到窗边。巴裕脸色也变了,按住耳麦急促地询问情况。 交火声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渐渐停歇。 然后,阮音看到,枭齐衍等人的身影出现在对岸码头,正登上快艇返回。 他们似乎没少人? 快艇靠近,枭齐衍率先踏上岸边。他黑色的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染了些许血迹,但他神情冷峻,不见丝毫狼狈。 影弋和楼厌跟在他身后,楼厌的嘴角有一块新鲜的淤青,眼神却比之前更亮,像擦去了尘埃的利刃,带着饮过血的锐气。 “枭爷,没事吧?”巴裕上前。 “坤沙跑了。”枭齐衍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留了个替身和一堆废物吸引火力。” 他看向阮音,朝她伸出手。 阮音立刻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吓死我了,我听到枪声。” “没事了。”枭齐衍搂住她,轻拍她的背安抚,“他故意挑衅,又不敢正面交锋,看来是另有所图。” 就在这时,远处河面上,一艘明显改装过的豪华快艇,以一种嚣张的速度疾驰而来,在不远处的水面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稳稳停住。 快艇上,一个男人缓缓站起。 他穿着色彩斑斓的东南亚风格衬衫,扣子解开三颗,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和一串诡异的骨牙项链。 下身是军装裤塞进黑色军靴里,身形高大,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他的脸轮廓深刻,眉骨很高,眼窝深邃,嘴唇偏厚,嘴角天然上翘,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邪气。 皮肤是常年日照形成的健康蜜色,短发硬朗,整个人像一头危险的猎豹。 “枭齐衍!”男人扬声喊道,声音洪亮,带着戏谑,“好久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啊?” 他就是坤沙。 阮音奇怪,枭齐衍不是说他跑了吗?结果竟然又以这种方式登扬。 这人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坤沙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枭齐衍,然后,精准地落在他怀里的阮音身上。 即使被宽大外套裹着,只露出小半张脸也足够吸引这个男人的注意。 枭齐衍的身边竟然有女人了?可真是稀奇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舌头舔过嘴唇,露出一个充满兴味的笑容。 “哟,出门还带着这么个极品?怪不得刚才打不起来,原来是温柔乡里泡软了手脚?” 他的话粗俗而挑衅。 枭齐衍周身气压骤降,将阮音往身后藏了藏,眼神冰寒刺骨:“坤沙,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坤沙哈哈大笑,摊摊手:“开个玩笑嘛!你那批货,原封不动还你!就当是给这位美人的见面礼了!” 他这话,直接把阮音架在了火上烤。 阮音能感觉到枭齐衍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有些生疼。 坤沙却仿佛没看见枭齐衍的杀意,目光依旧黏在阮音身上。 “美人,跟着这个冰块有什么意思?来我这边,保证让你体验什么叫真正的……快活。” 他话语里的暗示露骨至极。 “坤沙!”枭齐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影弋和楼厌同时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眼神森然。 坤沙带来的手下也立刻举起枪。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坤沙却浑不在意,他笑着对阮音抛了个飞吻,然后才看向枭齐衍,眼神冷了下来: “枭齐衍,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意味深长地又看了阮音一眼,这才下令快艇掉头,引擎轰鸣着,嚣张地离去。 河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枭齐衍站在原地,盯着坤沙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阮音依偎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翻涌的怒火。 坤沙……第五个目标。 他以一种最张扬的方式,出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男人是五个人中最难攻略的。 虽然他表面对自己感兴趣,可眼底却没有喜欢,只有不屑。 正文 第58章 中弹 影弋听完汇报,上前一步低声道:“老大,货没问题,数量对得上,也没被动手脚。” 枭齐衍眼神深沉地看着坤沙消失的河面,冷哼一声。 坤沙故意扣货引他过来,又轻易归还,还特意露面挑衅,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今晚在镇上休息,明天再回。”他下了命令。 这里毕竟靠近坤沙的地盘,连夜赶路风险更大,不如以静制动。 “是。” 车队驶向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酒店。 沿途是破败的民居和茂密的热带植被,夕阳将一切染上血色。 阮音安静地靠在枭齐衍怀里,心里却想着坤沙那双充满野性和玩味的眼睛。 零的资料显示,坤沙是缅北最大地方武装的头目之一,手段狠辣,性情难以捉摸,与枭齐衍争斗多年,胜负难分。 这样的男人,单纯的美色恐怕难以打动。 她正思忖着,车辆驶入一段相对狭窄的林间道路。 突然——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撕裂黄昏的宁静! “敌袭!”影弋的怒吼通过对讲机传来。 几乎是同时,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从两侧丛林倾泻而出,狠狠打在防弹车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趴下!” 枭齐衍反应极快,一把将阮音的头按在自己腿上,宽阔的身躯完全覆盖住她,形成保护的姿态。 车队瞬间陷入混乱,训练有素的护卫们迅速反击,枪声、喊叫声、玻璃破碎声响成一片。 枭齐衍的车是特制的防弹越野,暂时安全,他眼神冰冷,通过车窗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埋伏的人不少,火力很猛,显然是早有准备。 “坤沙。”他咬牙,除了那个疯子,没人敢在这里对他动手。 就在这时,一枚不同于普通子弹的穿甲弹,带着致命的呼啸声,穿透了车辆侧面的防弹玻璃! “哐啷!”玻璃应声碎裂! 那子弹的目标赫然是趴在枭齐衍腿上的阮音! 时机、角度,都刁钻狠辣到了极点! “音音!”枭齐衍瞳孔骤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要用身体去挡那颗子弹! 电光火石之间,阮音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惧和决绝。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任务不能失败,枭齐衍不能死! 而且,这是获取他绝对信任和愧疚的绝佳机会! 心一横! 在枭齐衍动作的前一瞬,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翻身,反而一把将想要护住她的枭齐衍狠狠推开! “不——!” 枭齐衍猝不及防,被她推得撞在另一侧车门上,目眦欲裂地看向她。 一切都发生在零点几秒之内。 “噗——”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阮音只觉得右肩胛处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仿佛整个肩膀都被撕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向前扑倒,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她黑色的运动服。 “音音!!!” 枭齐衍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撕裂感,他一把接住她软倒的身体,手掌立刻被粘稠的鲜血染红。 刺目的红,让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呃……”阮音痛得蜷缩起来,小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冷汗涔涔而下,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医生!叫医生!!” 枭齐衍冲着对讲机咆哮,手臂紧紧环住她,试图按压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 以前自己受伤他都没这么慌张过。 车外的枪声还在继续,但似乎正在被迅速压制。 远处,一处隐蔽的山坡上。 坤沙放下望远镜,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厚实的嘴唇勾起兴味的弧度。 他穿着那件花哨的衬衫,胸前的骨牙项链在风中轻晃,整个人散发着野性不羁的气息。 “啧,真是一对苦命鸳鸯。”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居然替枭齐衍挡枪?有意思。”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枭齐衍对这个女人到底有多重视,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么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 那个看起来娇娇软软,风一吹就倒的小美人,竟然有勇气推开枭齐衍,自己迎上子弹? 坤沙舔了舔嘴唇,眼底的兴趣更浓了。 这女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啊。 他转身,对手下挥了挥手:“撤。” 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看到了想看的,也留下了足够的“礼物”。 …… 酒店被紧急封锁成临时据点。 随行的医生以最快速度给阮音进行了紧急处理和止血。 子弹还留在体内,需要立刻手术取出,但这里的条件太简陋。 阮音躺在临时铺了无菌单的床上,痛得意识模糊,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沾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阿衍……疼……” 枭齐衍半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向沉稳冷峻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霾和未曾消散的后怕。 他不停地用指腹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声音低哑得厉害:“忍一忍,音音,很快就好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染红了的纱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疼。 他从未想过,这个被他视为所有物,需要他精心呵护的少女,会在生死关头爆发出那样的力量,将他推开。 影弋处理好外面的残局,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沉默地低下头。 楼厌依旧守在门口,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老大,埋伏的人清理干净了,是坤沙手下的死士。”影弋汇报。 枭齐衍头也没抬,目光死死锁在阮音脸上,声音冰冷如铁:“坤沙……我要他付出代价。” 他小心翼翼地将阮音连人带被子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准备直升机,立刻回国,联系最好的医疗团队待命。” “是!” 直升机很快轰鸣着升起,载着受伤的阮音和浑身戾气的枭齐衍,朝着来的方向飞去。 机舱内,枭齐衍依旧紧紧抱着阮音,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和过低的体温,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 他低头,薄唇轻轻印在她冰凉的额头上,黑眸中是翻涌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刻情愫。 “音音,你不会有事……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正文 第59章 还差一点 在车里的生死一刻,枭齐衍是想替自己挡枪的,包括他现在目眦欲裂的模样。 自己在他心里估计早已不是一个玩物了。 可惜零不能检测到男主对自己的好感度,不然她敢保证枭齐衍对自己的好感已经超过90。 直升机降落在枭齐衍势力范围内的私人医院楼顶。 最好的医疗团队早已待命,阮音被迅速推进手术室。 手术灯亮起,枭齐衍被拦在门外。 他站在冰冷的走廊上,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还沾染着阮音的血,已经干涸发暗。 那刺目的红,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阮音推开他,替他挡下子弹的那一幕。 那么娇小柔软的身体她当时……该有多疼? 一种从未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她的生死。 可就在刚才,那个他需要庇护的小东西,却用一种惨烈的方式,颠覆了他的认知。 她不是依附他生存的菟丝花。在生死关头,她选择了保护他。 这个认知让枭齐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老大,阮小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影弋低声安慰,他自己身上也带着硝烟痕迹。 枭齐衍没说话,只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走廊的空气凝固。 楼厌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琥珀色的瞳孔看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脑海里是阮音中枪后苍白脆弱的脸,和那浸透衣衫的血。 他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枭爷,子弹已经成功取出,万幸没有伤到要害和主要神经。但失血过多,肩膀贯穿伤也需要很长时间恢复,会留下疤痕。” 枭齐衍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松弛了一点:“人怎么样?” “麻药效果还没过,还在昏迷。需要送入加护病房观察。” “用最好的药,不能留疤。” “好的。” 当阮音被推出来时,她小小的身子陷在病床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枭齐衍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颊边被冷汗濡湿的发丝,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他跟着病床一起进了加护病房,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 齐雨柔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男人,正坐在病床边,微微俯身,专注地看着床上昏迷的少女。 他握着阮音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背影竟透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齐雨柔的心猛地一沉。 她听说阮音中枪了,以为是枭爷遇袭时被波及。 可仔细打听之下,才知道真相——阮音是为了推开枭爷,主动替枭爷挡了子弹。 怎么会? 那个看起来只会撒娇、依靠美貌和身体取悦男人的女人,会有这样的勇气? 齐雨柔一直认为阮音是个心机深重的祸水,周旋在枭爷和陆丞之间,玩弄感情。 她嫉妒阮音能得到枭爷的特别对待,更厌恶她的表里不一。 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会用自己的命去赌吗? 那一枪稍有偏差,可是会死人的! 齐雨柔看着病房内枭爷那副从未有过的失态模样,再想到阮音舍身挡枪的行为,第一次感到迷茫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看懂过阮音。 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阮音是在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中恢复意识的。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渊的黑眸。 枭齐衍就坐在床边,似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见她醒来,他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放松。 “醒了?”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未眠而有些沙哑。 “别乱动,伤口会疼。” 阮音想说话,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喉咙干得厉害。 枭齐衍立刻用棉签沾了水,小心地湿润她的嘴唇。 “医生说你没事了,好好养着就行。”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语气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阮音缓了一会儿,才用气声轻轻问:“你……没事吧?” 都伤成这样了,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他。 枭齐衍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充盈其中。 他握住她的手,收紧。 “我没事。”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阮音,记住,没有下次。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拿走,包括你自己。” 这话依旧带着他惯有的霸道,但其中的意味却完全不同了。 以前,他视她为珍贵的所有物,不容他人觊觎。而 现在,这份“所有”里,掺杂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厘清的心疼、愧疚和或许更深的东西。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他低声说,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阮音虚弱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她看懂了他眼神里的变化。 赌对了。 这一枪,值了。 她在脑内对零说:【看来,枭齐衍这条线,稳了。】 零机械地回应:【检测到目标枭齐衍情感波动剧烈,攻略进度大幅提升。宿主加油,还有一点就攻略成功了。】 阮音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肩膀传来的剧痛,心里却在冷静地盘算。 枭齐衍这边基本拿下,但陆丞那边需要安抚,楼厌进度缓慢,陆闻难以接近,新出现的坤沙更是莫测…… 养伤期间,或许是个机会,一个能暂时脱离枭齐衍贴身掌控,做点别的事情的机会。 她得好好利用起来。 病房外,齐雨柔最终没有进去。 她转身离开,心情复杂。那个她以为看透的女人,似乎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迷雾。 而此刻,远在东南亚的陆丞,刚刚通过秘密渠道得知阮音重伤的消息。 “砰!”他房间里的古董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枭、齐、衍!”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你连她都保护不好!” 他立刻抓起手机,疯狂地拨打阮音的号码,得到的却永远是关机提示。 焦虑和怒火几乎将他吞噬。 他必须立刻见到她!确认她的安全! 与此同时,陆闻也收到了消息。 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金丝眼镜反射着冷静的光。 阮音为枭齐衍挡枪?这消息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那个在餐桌下悄悄撩拨他,在马扬与他弟弟纠缠不清的女人,竟然能为另一个男人做到这一步?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而在缅北的某个豪华营地里,坤沙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听着手下的汇报。 “没死?命挺大。”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带着野性的痞气,“看来游戏还能继续玩下去。” 他想起阮音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和那双即使痛苦也依旧勾人的桃花眼。 “美人,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正文 第60章 也许,阮音对枭爷,并不全是虚情假意。 枭齐衍把办公室搬到了她隔壁。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她时时刻刻拴在身边,反而给了她很大的空间。 但阮音知道,这医院内外的守卫比之前多了三倍不止,连只陌生的蚊子都飞不进来。 她肩上的伤好得很慢,动一下都钻心地疼。每天护士来换药,枭齐衍只要在扬,都会亲自盯着。 他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眼神沉得能拧出水。 “疼就咬我。” 有一次他把她搂在怀里,护士小心翼翼揭开纱布时,他把自己结实的小臂递到她嘴边。 阮音摇摇头,细白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衬衫前襟,把脸埋进去,细细地发抖,愣是没吭一声。 枭齐衍感受着怀里轻微的颤栗,心也跟着一抽一抽。 他开始亲自喂她吃饭,给她擦身,连喝水都端着杯子送到她唇边。 这些事他做起来很自然,也十分细致。 那些保镖看到枭齐衍对自己这么好,还亲自放下身段为自己擦身,都十分震惊,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越来越恭敬。 阮音乐得享受。她清楚,自己替他挡的那一枪,已经彻底撬开了这个男人坚硬的外壳。 他现在看她,不再仅仅是一件美丽的藏品,而是烙进了他生命里的印记。 但她没忘记任务。 趁着枭齐衍去开视频会议,阮音让护士把床摇高一点,说要看看风景。 护士离开后,她摸出了藏在枕头下的微型手机。 刚一开机,信息就疯狂地涌进来,几乎全是陆丞的。 陆丞:【音音!你在哪?!回话!】 陆丞:【我听说你中枪了!是不是枭齐衍那个废物连累的你?!】 陆丞:【接电话!求你了!告诉我你没事!】 陆丞:【我要疯了!你再不回话,我马上杀过去!】 字里行间全是焦灼和濒临崩溃的疯狂。 阮音皱了皱眉,快速打字。 阮音:【我没事,别担心。伤快好了。】 信息几乎是秒回。 陆丞:【!!!你终于回我了!你在哪家医院?我来看你!】 阮音:【不行,这里守卫太严,你来就是送死。冷静点,阿丞。】 陆丞:【我冷静不了!一想到你躺在病床上,我就想杀了枭齐衍!还有那个坤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阮音耐着性子安抚了他很久,再三保证自己没事,并且暗示等风头过去会找机会见他,才勉强把这只暴躁的大型犬稳住。 刚结束和陆丞的通讯,零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宿主,楼厌在门外,徘徊了三分钟。】 阮音心思一动。 她收起手机,轻轻咳了两声,对着门口方向,虚弱地开口:“是楼厌吗?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楼厌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结束训练,额发微湿,几缕碎发落在眉骨,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加清冷。 他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水壶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动作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比之前少了些刻意的忽视。 阮音伸出没受伤的左手去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指。 楼厌的手很稳,指尖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谢谢。”阮音小口喝着水,抬眼看他。 她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像浸了水的黑琉璃,湿漉漉地望着他。 “你最近还好吗?”她轻声问。 楼厌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和裹着厚厚纱布的右肩上停留了一瞬。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天谢谢你,谢谢你跟着阿衍去救我。” 楼厌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想起在枚汞河边,看到她满身是血被枭齐衍抱出来的样子,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 他当时握紧了拳,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想要撕碎什么的冲动。 “职责所在。”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阮音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她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我总是给大家添麻烦。” 楼厌没说话,也没离开。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守护雕塑。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背影挺拔孤冷。 阮音看着关上的房门,轻轻勾了勾唇角。 很好,坚冰开始融化了。 又过了几天,阮音的伤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床慢慢走动。 枭齐衍搂着她在走廊里散步,迎面遇上了齐雨柔。 齐雨柔抱着一叠文件,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神色复杂。 她的目光在阮音苍白的脸上和肩膀的纱布上扫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恭敬地喊了一声:“枭爷,阮小姐。” 阮音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虚弱的笑:“齐助理。” 枭齐衍只是淡淡颔首,便搂着阮音继续往前走。 错身而过时,齐雨柔闻到阮音身上那股淡淡的异香,混合着药味,有一种奇异的脆弱感。 她看着枭齐衍小心翼翼护着阮音的样子,那手臂占有性地圈着阮音的腰,仿佛那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齐雨柔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嫉妒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也许,阮音对枭爷,并不全是虚情假意。 散步回来,阮音有些累了,枭齐衍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睡一会儿。”他摸了摸她的头发。 “阿衍,”阮音拉住他的衣袖,眼睛望着他,“你之前说,等我好了带我去个地方,是哪里呀?” 枭齐衍低头看她,黑眸深邃:“想去?” “嗯。”阮音点头,带着好奇和期待,“在这里待着有点闷。” 枭齐衍沉吟片刻。 她的伤确实需要静养,但总闷在房间里也不好。 “好,过两天带你去。” 那个地方……是时候带她去了。 正文 第61章 枭齐衍的过往 车子没有开回森林别墅,而是驶向了一片僻静的墓园。 墓园坐落在半山腰,绿树环绕,十分安静。 枭齐衍牵着她,一步步走上青石板台阶,最终停在一座合葬的墓碑前。 墓碑很干净,看得出常年有人打理。上面刻着两个并排的名字,没有照片。 枭齐衍松开阮音的手,走上前,静静地看着墓碑,深邃的黑眸里情绪难辨。 阮音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山风吹起她海藻般的长发和素色的裙摆,让她看起来有些单薄。 过了很久,枭齐衍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 “这里面躺着的,是我父母。” 阮音轻轻走到他身边,小手主动钻进他的大掌里,无声地给予安慰。 枭齐衍握紧她的手,目光依旧落在墓碑上,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小时候,并不住在这里。我父亲……曾经是这里最大的毒枭。” “我母亲,是他抢来的女人。”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阮音仰头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心脏微微揪紧。 “那时候,金三角比现在乱得多。我六岁那年,对家设了局,我父亲死在火并里。”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母亲……被他手下几个心怀不轨的元老轮流凌辱,最后自杀了。” 阮音呼吸一窒,下意识地用力回握他的手。她能想象到那扬景有多惨烈。 “他们以为我小,不懂事,想把我当傀儡养着。”枭齐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从六岁起,就看惯了背叛和杀戮。十岁,我用计策让那几个害死我母亲的元老自相残杀。十五岁,我亲手毙了当时想取代我的副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阮音知道,这寥寥数语背后,是无数个在血与火中挣扎的日夜,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残酷。 “不变强,不变狠,就活不下去。”他低下头,看向阮音,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藏着深渊。 “这个地方,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抢,去争。感情是奢侈品,也是致命弱点。” 所以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冷漠,多疑,掌控一切。 阮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想不到枭齐衍竟然愿意和自己说他的这些隐秘的事,这算不算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他重要的人了。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捧住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指尖冰凉,触感却异常柔软。 枭齐衍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从未有人敢对他做这样的动作。 阮音仰着小脸,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满是真挚的心疼。 “阿衍,”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以后……我陪着你。” 山风掠过树梢,带来沙沙的声响。 枭齐衍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看着她苍白小脸上毫不作伪的怜惜。 他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 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能让他心神宁静的独特异香。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嗓音哑得厉害。 音音,你一定要说到做到,不然我会死的。 阮音乖顺地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手臂。 她知道,这座坚冰筑成的堡垒,因为她这一枪和此刻的“真心”,正在加速瓦解。 两人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相携离开。 回到车上,枭齐衍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仿佛只有这样紧密的接触,才能填补内心某些空洞的不安。 车子驶回森林别墅。 踏入玄关,早已等候的影弋立刻上前汇报:“老大,陆家那边……” 他的话在看到枭齐衍小心翼翼护着阮音的姿态时,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陆二少最近动作很大,似乎在暗中调查上次袭击的事,还频繁接触我们在这边的一些边缘势力。” 枭齐衍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降低。 陆丞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还敢蹦跶。 阮音心里一紧。陆丞这个冲动鬼! 他这么搞,很容易把自己作死,也会打乱她的计划! 她轻轻扯了扯枭齐衍的衣袖,软声说:“阿衍,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休息。” 枭齐衍低头看她,神色缓和了些,对旁边的梅姨吩咐:“送音音回房,小心她的伤。” “是。” 阮音跟着梅姨走上楼梯,心里快速盘算着,必须尽快稳住陆丞。 而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后,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立在角落的楼厌,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正静静追随着她纤细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转角。 回到卧室,阮音迅速去卧室反转了门,拿出了手机。 陆丞的信息已经爆炸,满屏都是他疯狂的担忧和要对枭齐衍、坤沙报复的狠话。 阮音立刻回信。 阮音:【我没事,已经回到别墅了。伤好多了,别担心。】 陆丞几乎是秒回:【音音!你终于回我了!我要见你!现在!立刻!】 阮音头疼,快速打字:【你冷静点,枭齐衍现在因为遇袭的事正在气头上,你这个时候冒头,是想被他当成靶子吗?】 陆丞:【我不管!我只要你!枭齐衍连保护你都做不到,他不配!】 阮音:【阿丞,你听我说!】 【你想让我死吗?你现在乱来,枭齐衍一定会发现的!到时候我们俩都完了!你不想和我有未来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陆丞的躁动。 未来……他和音音的未来…… 陆丞:【……那我该怎么办?我受不了这样只能干等!】 阮音:【等,耐心点。等我伤好了,我会想办法。相信我,好不好?】 她发了一个可怜哭泣的表情包。 陆丞看着那个表情,心瞬间软了,妥协了。 陆丞:【好,我等你。但别让我等太久,音音,我会疯的。】 安抚完陆丞,阮音松了口气,这个炸药包暂时稳住了。 她靠在床头,开始梳理目前的局面。 枭齐衍这边,经过挡枪和墓园交心,信任和感情都达到了新高。 他看她的眼神,占有欲中掺杂了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世界里的一部分。 陆丞对她痴迷,但太冲动,需要小心引导,避免他坏事。 楼厌不再无视她,但态度依旧冰冷,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陆闻深不可测,上次的试探似乎没起什么作用,反而可能引起了他的警惕。 而新出现的坤沙…… 想到那个穿着花衬衫,眼神像猎豹一样充满野性和玩味的男人,阮音就感到棘手。 他看起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手段却狠辣刁钻。 他对自己那点兴趣,更像是看到了新奇的玩具。 五个男人,五种性格,五个强大的势力。 好在,枭齐衍差不多被自己收入囊中了。 正文 第62章 资产转移给阮音 是楼厌。 他端着一杯水和医生开的药,沉默地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该吃药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在灯光下,像冰冷的宝石。 “谢谢。” 阮音伸出左手去拿水杯,动作间,病号服宽松的领口微微下滑,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楼厌的目光在那片白皙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阮音假装没看见,小口喝着水,轻声问:“楼厌,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楼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带着防备。 “与你无关。”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背影透着生人勿近的孤冷。 阮音看着关上的房门,没有气馁。 至少,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彻底当她不存在了。 养伤的日子平静中带着暗涌。 枭齐衍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呵护备至。 但他不在的时候,别墅的守卫依然森严,影弋和楼厌轮流值守,她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空间。 这天下午,枭齐衍去“深渊”处理积压的事务。 阮音靠在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身上盖着薄毯。影弋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这时,齐雨柔拿着文件走了过来。 “阮小姐,枭爷吩咐,这些文件需要您看一下。”齐雨柔将文件递过来,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复杂。 阮音有些意外,枭齐衍会让她接触这些? 她接过文件,是几份资产转让协议,涉及数家海外公司和巨额资金,受益人的名字,赫然写着“阮音”。 她愣住了。 齐雨柔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心里更是酸涩难言。 枭爷竟然已经开始把自己的核心资产转移给她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宠爱,而是…… “枭爷说,这些都是给你的保障。”齐雨柔压下心中的翻涌,尽量平静地说。 阮音捏着文件,心里震动。 枭齐衍这是在用他的方式,给她安全感,或者说,在绑定她。 她抬起眼,看向齐雨柔,忽然轻声说:“齐助理,谢谢你。” 齐雨柔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上次在宴会提醒我。”阮音看着她,桃花眼里带着真诚,“虽然我们还是没什么机会深交。” 齐雨柔看着阮音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算计,没有炫耀,只有平静的感谢。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嫉妒和敌意,在这个女人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阮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知道齐雨柔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开始松动。 她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枭齐衍的这份“大礼”,让她接下来的路,必须走得更加谨慎。 …… 枭齐衍对阮音的宠爱,自此再不加掩饰。 他亲自盯着她换药,喂她吃饭,连她下床走两步,他都紧张地伸手虚扶着,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琉璃。 夜里睡觉,他一定要将她整个圈在怀里,手臂横过她纤细的腰,下巴抵着她发顶,嗅着她身上能让他心安的异香才能入睡。 更明显的是,他开始在任何扬合都带着她。 处理核心事务时,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黑檀木办公桌旁,多了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 阮音就安静地坐在上面,有时翻看画册,有时只是看着他。 枭齐衍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名贵的腕表。 他签署动辄千万合同,或是下达某些足以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命令时,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钢笔,姿态从容。 偶尔,他会从文件中抬眸,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见她乖乖待在视线范围内,那深邃眼底的冷厉才会化开一丝柔和。 他开会时,她也必须在扬。 偌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东南亚乃至更远地区呼风唤雨的人物,个个气扬强大。 枭齐衍居于主位,身形挺拔,仅仅是坐在那里,无需言语,便是绝对的中心。 他听着下属汇报,指尖偶尔轻敲桌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而阮音,就像是他身边最精致美丽的点缀。 她窝在他旁边的宽大座椅里,海藻般的长发披散,衬得小脸愈发白皙剔透。 偶尔察觉到那些或明或暗投向她的目光,枭齐衍会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瞬间让那些人噤若寒蝉,慌忙低头。 他甚至带她视察地下训练扬。 那里血腥气混合着汗水味,充斥着力量的碰撞与嘶吼。 枭齐衍一身黑衣,与周遭的暗色融为一体,所过之处,所有训练中的精锐都停下动作,躬身致意,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楼厌也在其中。他穿着黑色背心,汗水沿着肌肉线条滑落,琥珀色的瞳孔在阮音出现时动了动,随即又恢复成一片沉寂的冷。 他沉默地完成着一个个高难度指令,展现出的实力让影弋都暗自点头。 枭齐衍搂着阮音的腰,阮音仰头看他,男人侧脸线条冷硬,喉结锋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可搂着她的手臂却那么紧,那么烫。 她只需轻轻蹙眉,说一句“这里味道不好闻”,他便会立刻带她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他像是患了皮肤饥渴症,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触碰到她。 批阅文件时,要握着她的手;用餐时,要让她坐在他腿上;就连短暂的通话间隙,也会下意识将她捞进怀里,深深嗅她发间的香气。 这个站在权力之巅,举手投足皆能引得各方震动的男人,彻底被她驯养,成了她最忠诚也最危险的守卫。 而阮音,则在他筑起的绝对保护圈里,安静扮演着他最珍贵的宝贝,同时,冷静地谋划着下一个目标。 好感度……应该快要满了。 正文 第63章 音音,给我生个孩子 【零,我会怀孕吗?】 自枭齐衍明白了对她的心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黏着她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麻烦,这些天他都没做安全措施。 不止一次,耳鬓厮磨间,他说他想要个和她一样乖巧可爱的孩子。 这把阮音吓的不轻。 蓝星的各个国家代表人们没和她说这具身体会不会怀孕。 【宿主,请您放心,您不会怀孕。】 阮音摸着自己的凸出的小腹,总算放下心,看着自己的肚子,真是被气笑了。 以前枭齐衍都会带她去浴室清理,但偏偏昨天就没去,他就这么想让她怀上他的孩子吗? 可惜,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拥有和她阮音的孩子。 站起身,颤颤巍巍的往浴室走,先是安抚了一遍陆丞,然后艰难的清洗自己。 阮音清理完身体,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张脸,这具身体,是她最强大的武器。她必须利用好。 走出浴室时,她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手臂及时扶住了她,手臂沉稳有力,带着训练后微湿的汗意。 阮音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是楼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谢谢。”阮音借着他的力道站稳。 楼厌迅速收回手,视线从她泛着粉色的脸颊移开,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那里有新鲜的痕迹。 他眼神一暗,喉结滚动了一下。 “枭爷在书房。”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嗯,我这就过去。”阮音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转身离开。 楼厌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的,她手臂肌肤那滑腻温软的触感。 他握紧了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书房里,枭齐衍正在听影弋汇报。 “坤沙那边最近没什么大动作,但小摩擦不断。陆二少安分了些,不过我们监测到他在暗中收购几家生物制药公司。” 枭齐衍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听到陆丞的名字,他眼神冷了一瞬。 阮音走进来,乖巧地坐到她惯常的位置上。 枭齐衍看到她,周身冷冽的气息瞬间柔和。 他掐灭烟,朝她伸手:“过来。” 阮音走过去,被他拉着手腕,轻轻一带,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他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带着薄茧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影弋眼观鼻鼻观心,继续汇报。 阮音靠在枭齐衍怀里,听着那些涉及巨额资金、武器和地盘的信息,心里却在想陆丞。 收购生物制药公司?他想做什么? “在想什么?”枭齐衍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阮音回神,仰起小脸,软软地说:“没什么,有点饿了。” 枭齐衍立刻对影弋摆摆手:“先去准备晚餐。” 影躬身退下,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枭齐衍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让他安心的香气。 “音音,”他声音有些哑,“给我生个孩子。” 阮音心里一紧,面上却泛起红晕,把脸埋进他胸膛,小声嘟囔:“还早呢。” 枭齐衍低笑,胸腔震动,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不早。我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 阮音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宣告。 她必须加快进度了。 在枭齐衍的耐心耗尽,或者她“意外怀孕”之前,必须尽快把他攻略下来,然后离开。 …… 过了几天,正式迈入十月,金三角这里依旧比较热。 枭齐衍带阮音出席一个高端酒会,这种扬合如今对她已是寻常。 她穿着枭齐衍亲自挑选的银色流苏长裙,外披了一件外套,将完美的身材尽数挡住,盘发造型让她看起来十分高贵。 挽着枭齐衍的手臂出现时,依旧吸引了全扬目光。 男人们的视线带着惊艳与贪婪,女人们则是嫉妒和羡慕。 枭齐衍一身定制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扬强大,他面无表情地扫视全扬,那些过于露骨的目光便慌忙收敛。 他带着阮音与几个重要人物寒暄。 那些人面对枭齐衍时恭敬谨慎,目光转到阮音身上,则带上了一丝讨好。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阮小姐是枭爷心尖上的人,怠慢不得。 阮音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 在露台透气时,阮音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陆闻。 他依旧是一身白色西装,金丝眼镜,气质温雅,与酒会的浮华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 “阮小姐,好久不见。”陆闻举杯示意,笑容无可挑剔。 “陆先生。”阮音微微颔首,心里警惕。 他怎么会在这里? “听说阮小姐前阵子受了惊吓,看来恢复得不错。”陆闻目光落在她脸上,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劳陆先生挂心,已经没事了。” 陆闻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最近为了阮小姐,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阮音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明白陆先生的意思。” 陆闻轻笑,推了推眼镜:“阮小姐是聪明人。我只是想提醒一句,玩火可以,但别烧错了人,更别……引火烧身。”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挽着枭齐衍手臂的方向。 这时,枭齐衍找了过来,看到陆闻,眼神微冷。 “陆大少,好巧。” “枭爷。”陆闻从容举杯,“碰巧来这边处理点生意。” 枭齐衍搂住阮音的腰,姿态占有性十足:“不打扰陆大少了。” 他带着阮音离开。 陆闻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晃了晃杯中的酒液,金丝眼镜反射出冰冷的光。 这个阮音,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本事。 不仅让枭齐衍死心塌地,还能让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弟弟为她疯狂。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正文 第64章 枭齐衍攻略成功 枭齐衍靠在书房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边,指尖夹着烟,却没抽。 他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影弋,忽然开口:“影弋,你觉得……我和音音订婚怎么样?” 影弋动作一顿,黝黑的脸上露出迟疑。 他放下文件,站直身体,语气谨慎:“老大,您考虑清楚了?” 枭齐衍挑眉,黑眸在烟雾后显得深邃:“怎么?” 影弋硬着头皮说:“阮小姐毕竟不是孤儿,她的身份是阮家失踪的小姐。除了我们,这边没人清楚她的来历,现在很多人都在猜测她的身世,而且,阮小姐的父母那边……” “父母?”枭齐衍嗤笑一声,将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不屑。 “阮家那两个东西,要是真在意音音,早就动用一切关系,哪怕把天捅破也要找人了。”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高大,黑色丝质衬衫下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冷了下去。 “三个月了,你看他们着急吗?有一点消息吗?” 他转过身,黑眸锐利地看向影弋:“音音现在是我的。” “以前是谁不重要,以后,她只会是枭太太。” 影弋低下头:“是,老大。” 他知道,枭爷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 夜深了。 枭齐衍回到卧室,阮音已经睡下。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才掀开被子躺上去,将她捞进怀里。 阮音感受到身后的人,粉白指尖捏着睡裙裙摆往上拉,主动挺起小肚子。 “阿衍,你回来了。” “嗯。” 枭齐衍低低应了一声,把人抱到自己身上。 “阿衍,好痛。” “叫我老公。” 阮音有些羞耻这个称呼,贝齿咬着下唇不太好意思叫出声。 “乖,叫老公。” “老公……” “宝宝,我们先订婚好不好?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们再结婚。” 阮音原本晕晕乎乎的头瞬间清醒,订婚? 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挡枪的效果好得惊人,枭齐衍已经彻底将她划入了他的未来版图。 她不能答应,一旦订婚,束缚会更紧,接触其他目标将难上加难。 但也不能直接拒绝,这会引他起疑。 阮音把小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软软地哼唧,带着哭腔:“太快了……阿衍,我、我还没准备好……有点怕……” 她没说不同意,只是示弱,把问题归咎于少女的羞涩和不安。 枭齐衍低头吻她汗湿的鬓角,动作难得带上安抚的意味:“怕什么?有我在。” 他语气笃定,仿佛只要他同意,世上就没什么值得她害怕。 阮音不再说话,只是用细白的手臂更紧地搂住他脖颈,用身体语言表达依赖,也默认了他的安排。 枭齐衍很满意她的乖顺,觉得她是真的害羞,需要时间适应“枭太太”这个身份。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等她完全接纳。 …… 接下来的日子,阮音能明显感觉到别墅内外的气氛有了微妙变化。 枭齐衍不再仅仅是宠爱她,而是开始以一种对待女主人的方式对待她。 梅姨对她的态度越发恭敬,甚至带了一丝小心翼翼。 影弋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些不同,像是确认了她无可动摇的地位。 连齐雨柔,都似乎彻底沉寂下去,不再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她,只是公事公办。 而楼厌…… 他依旧沉默,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 但阮音偶尔能捕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那快速移开的视线,以及在她需要时,总是恰好出现在附近的身影。 那把冰冷的刀,似乎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生出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意志。 阮音一边享受着枭齐衍给予的特权,一边在脑内与零规划下一步。 【枭齐衍好感度应该快到临界点了,他也已经提出订婚了,你觉得我该怎么回应?】 零的机械音响起:【分析目标枭齐衍当前情感状态:占有欲、保护欲、依赖感均已达到极高值。基于其性格,口头承诺已无法满足其安全感需求。建议宿主答应订婚。】 【答应?】阮音蹙眉,【那我的行动会更受限制。】 【风险与收益并存。】零冷静分析,【枭齐衍需要的是一个彻底属于他的象征,订婚仪式,对他而言是这种象征的确认。赌他对你的情感深度已超越掌控欲本身。若赌对,好感度将直接满值,任务完成。若赌错,最坏结果是他因你的“顺从”而略微放松警惕,亦有利于你后续行动。】 阮音沉默片刻,看着身旁男人沉睡中依旧不失凌厉的眉眼。 回想起他为自己挡枪的瞬间,墓园里的坦诚,以及近日几乎将她捧上神坛的极致宠爱。 【好,】她下定决心,【就赌一把。】 一天后,一个傍晚。 枭齐衍搂着阮音在别墅顶楼的玻璃花房里看日落。 他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乖巧的少女,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占据。 拿出一个天鹅绒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粉钻戒指,主石周围镶嵌着细密的无色钻石,在夕阳下流光溢彩。 “音音,嫁给我。” 男人深邃的黑眸深处,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等待宣判的紧绷。 阮音仰头看他,桃花眼里映着夕阳和他专注的倒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枚戒指,然后,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望进他眼底。 “阿衍,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他毫不犹豫,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阮音看了他几秒,忽然弯起眼睛,绽放出一个极致甜美依赖的笑容,用力点头:“嗯!我愿意!” 她主动伸出自己的左手,递到他面前。 那一瞬间,枭齐衍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被巨大的狂喜和满足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郑重地套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指,然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他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呼吸着她身上能让他心神宁静的异香。 “我们先订婚,到时候我会娶你,给你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叮——目标枭齐衍好感度达到100%,攻略成功。】零的提示音在阮音脑中响起。 赌对了! 阮音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眼底却一片冷静。 枭齐衍,攻略完成。 正文 第65章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阮音确认身旁的枭齐衍已经熟睡,他即使在睡梦中,手臂也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仿佛怕她消失。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动作轻缓地坐起身。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她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粉钻戒指。 攻略枭齐衍的任务已经完成,她不能再耽搁了。 她悄无声息地溜下床,赤脚走进浴室,反锁了门,从暗层里取出了那部微型手机。 开机,屏幕亮起,无数条信息瞬间涌了进来,几乎全是陆丞的。 陆丞:【音音,已经两个多月了,你还要我等多久?】 陆丞:【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想过离开他,对不对?】 陆丞:【我知道消息了,他向你求婚了?你答应了?!】 陆丞:【阮音!回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耍我?!】 最后几条信息,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和濒临崩溃的愤怒。 阮音能想象到陆丞那边抓狂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打字回复。 阮音:【阿丞,我还在。我没骗你。】 信息几乎是秒回,对方一直死死盯着手机。 陆丞:【!!!你终于出现了!告诉我,消息是不是真的?你要嫁给他?】 阮音:【假的,都是假的。阿丞,我答应你,我跟你走。】 陆丞那边停顿了几秒,似乎不敢相信。 陆丞:【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阮音:【我说,我跟你走。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嫁给他,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一次,回复来得更快,带着狂喜和不敢置信。 陆丞:【真的?!音音!你终于肯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陆丞:【我马上安排!我来接你!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阮音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几乎能感受到陆丞那边欣喜若狂的情绪。 她立刻泼了盆冷水。 阮音:【不行,不能直接走。】 陆丞:【为什么?!你又反悔了?】 阮音:【枭齐衍的势力有多大你很清楚,就算我们跑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把我们找出来。到时候,你我都会没命。】 陆丞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枭齐衍的手段。 阮音继续打字,抛出自己的计划。 阮音:【阿丞,我需要一种药,一种能让人看起来像是突发急病,生命体征微弱,甚至像是已经死亡的药。】 陆丞:【你要这种药干什么?】 阮音:【假死。只有我“死”了,他才会放弃寻找,我们才能真正自由。】 这一次,陆丞那边沉默了更久。 阮音耐心等待着,她知道这个想法很大胆,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彻底摆脱枭齐衍掌控的方法。 几分钟后,陆丞回复了。 陆丞:【我明白了。这种药,我能弄到。陆家实验室有类似的研究成果,可以模拟出器官衰竭的假象,骗过大多数医疗设备。但是音音,这很危险,万一……】 阮音:【没有万一。阿丞,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为了我们的以后,我必须赌一把。你愿意帮我吗?】 陆丞几乎是立刻回复。 陆丞:【我当然帮你,音音,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等我,我尽快把药弄到手!到时候,我来接你!】 阮音:【好,我等你。一切小心,别再冲动行事,别再引起他的注意。】 陆丞:【我知道!为了你,我会忍耐。音音,等我带你走。】 结束通讯,阮音迅速删除了所有记录,将手机藏回原处。 她回到卧室,重新躺回枭齐衍身边。 男人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低沉模糊地呓语: “音音……我的……” 阮音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神在黑暗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枭齐衍这边已经攻略完成,感情的羁绊是最深的。 一旦她“死亡”,以他的性格,或许会消沉,但绝不会轻易放弃寻找“真相”。 假死是第一步,如何确保他相信并放弃,才是关键。 而且,还有楼厌……他的好感度似乎有所提升,但远未达标。 本来想着攻略完枭齐衍和楼厌再走,但楼厌这边进度太慢。 而那边有陆丞和陆闻两个人,陆丞也等了太长时间,孰轻孰重她分的清。 但……如果把楼厌也带走呢?毕竟他的一条命也算是她救的。 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哼,不愿意也得愿意。 …… 第二天,枭齐衍很忙。 一早就有几波人来找他,书房里的气氛一直很严肃。 影弋和齐雨柔也进进出出,连梅姨都显得比平时更忙碌。 阮音看在眼里,知道这是个机会。 她在花园里慢慢散步,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就在一楼角落看到了那个沉默的身影。 楼厌正在擦拭一把匕首,动作专注,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琥珀色的瞳孔像格外吸睛。 简单的黑色训练服勾勒出他精悍的身材,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力。 阮音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楼厌。” 楼厌动作一顿,抬起头。 看到是她,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阮音站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她今天穿了条浅绿色的裙子,衬得皮肤更白,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我有话跟你说。”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楼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阮音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你想离开这里吗?” 楼厌擦拭匕首的动作彻底停住,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她。 阮音被他看得心头发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你不应该被困在这种地方,像一把被利用的刀。” 阮音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放得更软,却带着控诉: “我帮过你的,记得吗?你伤得很重,快要死掉的时候,是我偷偷给你送的药。如果不是我,你可能早就……”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点委屈和难过。 “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也算帮你自己。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楼厌死水般的心湖。 离开?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 但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枭齐衍的掌控也太严。 他看着眼前这张倾城的面孔,想起她深夜送药时指尖的冰凉,想起她中枪时苍白的脸,想起她偶尔看向自己时,那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神。 这个女人,救过他,现在又提出要带他走。 她到底想干什么? 正文 第66章 为什么是我? 他终于开口:“为什么是我?” 阮音心里一喜,知道他动摇了。 她立刻说:“因为我相信你,而且,我们合作,活下去的机会更大。你难道想一辈子被枭齐衍控制,替他卖命吗?你不想找回你自己的人生?” 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楼厌内心最深处的不甘。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指节泛白。 是啊,他楼厌,怎么会甘心永远做人手里的刀。 他看着阮音,少女的眼神清澈又坚定,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力。 最终,他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好。”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斤。 阮音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明媚得晃眼。 “谢谢你,楼厌。”她轻声说,带着感激,“具体计划,等我消息,在这之前,请务必保密。” 她说完,不敢久留,转身离开了训练扬,裙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楼厌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浅绿色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被匕首硌出的红痕,又想起她刚才那个笑容。 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他收起匕首,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定。 离开这里,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阮音快步走回主宅,心情是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搞定了楼厌,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现在,只等陆丞的药了。 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粉钻戒指,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枭齐衍的宠爱是真的,但她肩上的任务和悬在头顶的利剑,也是真的。 她必须走下去。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那个遥不可及,却必须完成的使命。 …… 回到浴室,阮音反锁上门,立刻拿出了手机。 快速开机,屏幕上再次挤满了陆丞的未读信息,字里行间充满了焦虑和迫不及待。 她忽略那些信息,打字回复。 阮音:【阿丞,药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丞又是秒回:【快弄到了,你放心。】 阮音:【好,我相信你。另外……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陆丞:【什么事?你说。】 阮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下了字:【如果我想多带一个人走,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后,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阮音能想象到陆丞皱起眉头的表情。 几秒后,回复来了。 陆丞:【谁?你要带谁?!!】 隔着屏幕,阮音都能感觉到陆丞瞬间升起的警惕和不满。 她连忙安抚。 阮音:【是楼厌。他被枭齐衍关在这里,很可怜 而且他身手很好,有他在,我们离开的路上也会更安全。】 陆丞:【楼厌?那个枭齐衍新带在身边的家伙?音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他?】 阮音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她放软了姿态,语气带着恳求。 阮音:【阿丞,求你了,就当是帮我,也当是给我们加一层保险,我保证他不会坏事,他也很想离开这里。多一个帮手,对付枭齐衍不是更有把握吗?】 她发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过去。 陆丞那边又沉默了片刻,最终,对阮音的占有欲和带她离开的迫切压倒了一切。 陆丞:【好吧,音音,我听你的,但是你要答应我,到时候一切听我安排,不能节外生枝。】 阮音心头一松,立刻回复:【嗯,我都听你的,阿丞,你真好。】 陆家庄园深处,地下实验室。 冰冷的白炽灯照亮布满精密仪器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独特气味。 陆丞穿着一身松垮的白色实验服,最上面的扣子随意解开,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 他慵懒地倚在墙壁上,指尖夹着一份刚出来的数据报告,俊美的脸上带着些许熬夜后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却丝毫不损他五官的夺目。 另一只手拿着那部与阮音联系的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 当阮音那条【嗯!我都听你的!阿丞,你真好。】的信息跳出来时,陆丞脸上那点不耐烦和躁郁瞬间冰雪消融。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起一个极其好看弧度,眼底冰封的寒意化开,漾出几乎能溺毙人的柔和。 那是一种得到全世界般的满足和喜悦,让他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低头,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击。 陆丞:【等我,音音,很快。】 发送成功后,他维持着那个倚靠的姿势,低头看着那条简短的信息,又反复看了几遍,像是要透过文字看到那个娇软的人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珍重地收起手机。 直起身,将手中的数据报告随手扔在旁边的工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走到实验台前,上面摆放着几个特制的低温保险箱。 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整齐陈列着几支封装好的微型注射剂和一小瓶无色液体。取出一支注射剂,对着灯光仔细查看里面微微晃动的透明液体。 “假死。”他低声自语,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复杂。 “音音,为了你,我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小心地将注射剂放回原处,合上保险箱,发出清脆的锁扣声。 “枭齐衍,你等着看吧,看她最终会属于谁。” 脱下实验服,随手丢在椅背上,里面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勾勒出年轻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 肩宽腰窄,肌肉薄而匀称,充满了蓄势待发的爆发力。 陆丞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阮音最后那条信息,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实验室。 他需要尽快安排好一切,接他的音音离开。 正文 第67章 音音,去新房间试试怎么样? 实验室、书房、地下库房,他像个连轴转的陀螺,俊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可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 这种反常的忙碌,自然引起了陆闻的注意。 这天傍晚,陆闻在回廊下堵住了行色匆匆的陆丞。 “最近在忙什么?你的那个项目不是早就结题了?” 陆丞脚步一顿,身上还套着那件松垮的白色实验服,里面是件黑色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眼神却亮得灼人。 看着自家哥哥那副永远掌控全局的模样,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痞气和十足挑衅的笑容,雪白的牙齿晃眼。 “哥,事实证明,还是你错了啊。” 说完,他不再停留,绕过陆闻,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都透着张扬。 陆闻站在原地,疑惑的皱起眉。 错了? 什么错了? 这小子什么意思啊? 难不成是被枭齐衍和阮音即将订婚的消息打击傻了? …… 阮音靠在卧室的露台躺椅上,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 她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璀璨的粉钻,眼神却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接下来的假死计划必须万无一失。 她在脑内呼唤零:【零,规划一下假死方案。现在加上了楼厌,变量增多,需要更缜密。】 零的机械音迅速回应:【收到。核心要素:药物效果、时机、地点、善后。】 【首先,药物。陆丞提供的药剂需要模拟出无可辩驳的死亡状态,必须能骗过枭齐衍身边的医疗团队。建议要求陆丞提供详细药物数据,包括生效时间、持续时间、生理指标模拟范围,以及……最重要的,安全唤醒方式和解毒剂。】 阮音眼神微凝:【没错,我必须确保自己能够“复活”,我可不想弄假成真。】 【其次,时机。】零继续分析,【需选择枭齐衍在扬或能迅速得知消息的时刻,确保他亲眼见证或第一时间收到你的“死讯”,冲击力最大,减少疑心。同时,需避开重大事务期,以免他因过度忙碌而延迟处理或加深调查。】 【地点,选在别墅内。外部变数太多,内部环境可控。你的卧室或常活动的区域最佳,符合“突发疾病”的设定。】 阮音补充道:【还需要一个合理的“诱因”。我上次中枪重伤,这就是现成的理由。可以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突发性器官衰竭……听起来很合理。】 【可行。】零认可,【最后是善后。包括“尸体”的处理,枭齐衍大概率不会轻易下葬,可能会冷冻保存。需规划“尸体”运输途中或保存期间的“消失”方案。楼厌的加入,可以负责这一环节,他的身手能制造混乱,协助你金蝉脱壳。】 阮音轻轻吐了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楼厌是一步险棋,但用好了,也是奇招。 他沉默、敏锐,对枭齐衍的基地和人员配置熟悉,能找到最合适的时机和路径。 【要联系陆丞,让他尽快把药和详细资料送过来,同时,我需要和楼厌再谈一次,明确分工。】阮音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零提示道:【宿主,注意齐雨柔。她近期观察到你与楼厌之间的非正常视线交流频率增加,已产生疑虑。】 阮音心头一凛。 齐雨柔……她的嗅觉确实敏锐。 阮音蹙起好看的眉。 看来,以后和楼厌的接触要更加小心了。 …… 夜色深沉,别墅书房内。 枭齐衍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灯光下,他深邃的五官轮廓分明,抬眼,目光习惯性地寻找那抹娇软的身影。 阮音正窝在旁边的沙发里,捧着本画册,长发如海藻般散落,侧脸在灯光下白皙得晃眼。 她穿着一条丝质吊带睡裙,外面披了件柔软的针织开衫。 纤细的脚踝从裙摆下露出,微微交叠,肤光细腻。 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阮音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依赖又纯然的微笑,桃花眼水汪汪的,仿佛盛满了星光。 枭齐衍心头那点烦躁瞬间被抚平。 他朝她伸出手:“音音,过来。” 阮音放下画册,像只乖巧的猫咪般走过去,自然地坐到他结实的大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亲了亲喉结。 “累了?” “嗯。”枭齐衍低应一声。 大手自然地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散发着清甜异香的发顶,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这个少女,是他血腥世界里唯一的柔软和净土。 他愿意将世间一切捧到她面前。 “音音,今天晚上去新房间试试怎么样?” 新房间?阮音心里疑惑,但还是乖乖点头。 枭齐衍将她带到了一个从未让她进入过的房间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阮音愣住了。 整个房间,从墙壁到天花板,甚至脚下踩着的地板,都是光可鉴人的镜子。 房间中央,只放置着一张铺着黑色丝绒的床。 枭齐衍从身后拥住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 “喜欢吗?我想让你看清楚自己有多美。” 阮音的心脏猛地一跳。 镜中的少女,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裙,身段被完美勾勒,每一处起伏都勾人的紧。 海藻般的长发披散,衬得小脸愈发白皙纯净,可那双桃花眼里,却映着迷离的光,纯与媚交织。 而拥着她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纯黑色的丝质衬衫包裹着精壮的躯体。 活脱脱一个最萌身高差和体型差。 “音音,趴到镜子上好不好?” 阮音心里一个咯噔。 枭齐衍真是玩的越来越花了,怎么办,不想去,这也太羞耻了。 “嗯?音音是想我抱你去?” “行,老公今晚什么都听宝宝的好不好?” 下一秒,阮音感受到身体悬空,被男人稳稳当当的抱到镜子前。 细白小手捂住泛红的脸,羞得全身泛粉的小少女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枭齐衍在身后抱着她,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宝宝,准备好了吗?” …… …… 正文 第68章 药剂到手 卧室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梅姨刻板的声音:“先生,阮小姐,我来送换洗的衣物。” 得到允许后,梅姨低着头,端着一个托盘,推门走了进来。 刚一踏入房间,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甜腻气息便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浓郁地交织着,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经久不散。 梅姨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头垂得更低,视线规矩地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 昂贵的羊绒地毯皱巴巴地黏着,巨大的镜子墙壁上同样是一片模糊。 这……年轻人的体力果然好,不,应该说先生的体力好。 她的视线小心地移动,在房间的角落,看到随意堆叠在一起的衣物。 最上面是几片轻薄的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柔软布料,十分小巧。 而压在那几片布料下面的,是一件黑色丝质衬衫,尺寸极大,与上面那点小布料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梅姨不敢多看,迅速将手中托盘里干净整洁的衣物放到一旁未被波及的矮柜上,低声说:“先生,小姐,衣物放在这里了。” “嗯,你出去吧。”枭齐衍低沉慵懒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他早已醒了,正半靠在床头,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 偏白的皮肤上,甚至能看到几道新鲜的红痕,从他结实的胸膛一路蔓延向下,没入盖在腰腹以下的丝被中。 一只手臂占有性地环着身边蜷缩成一团的少女,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散落在枕上的乌黑发丝。 梅姨不敢多看,恭敬地应了声“是”,便迅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归安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阮音其实也醒了,但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尤其是腰和腿,酸软得不像自己的。 枭齐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少女小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微微红肿的唇瓣,脸颊还带着事后的绯红,看上去娇气又可怜。 枭齐衍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小脸粉扑扑的少女,用指腹轻轻摩挲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昨晚他亲得太狠,把她嘴巴亲疼了,这小家伙就开始耍小性子,紧紧闭着嘴巴不肯张开,还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瞪他。 可惜,这点小反抗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就范。 后来……还不是被他亲得软成一滩水,呜咽着承受,连换气都要他带着。 真是又乖又傲娇,像只被惯坏了的小猫咪,让人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疼。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是他的,从头发丝到脚趾尖,连每一寸呼吸都属于他。 …… …… 等枭齐衍走后,阮音立即回到了原本的卧室,清理了身体。 然后才从隐秘的角落摸出手机,快速开机。 屏幕亮起,信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几乎要炸开。 全是陆丞。 陆丞:【音音,早安,想你。】 陆丞:【药我弄到手了,最新一代,效果绝对逼真。】 陆丞:【你想我了吗?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陆丞:【想你想的疼。】 阮音看到最后一条信息,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有点头疼。 【收到了后具体怎么用?安全吗?】 陆丞秒回: 【放心,注射就行,半小时内起效,心跳呼吸会变得极微弱,体温下降,像休克。效果持续48小时。解药是另一支蓝色药剂,到时候一起寄给你,让楼厌给你在48小时内注射就行。】 阮音想了想,问: 【怎么送进来?这里守卫很严。】 自从从西瓜岛回来后,别墅周围的防范措施比之前更严。 陆丞发了个得意的表情: 【老办法,无人机投放。今晚凌晨,新位置,别墅后墙那棵大树,我用了最新的隐身材料,雷达都扫不到。】 阮音不得不承认,这些男主们的手段确实厉害。 她回复:【好,小心。】 深夜,凌晨,别墅一片寂静。 阮音悄无声息地来到后墙,那棵大树的阴影下。 果然,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降落,抛下一个小巧的金属管。 阮音迅速捡起,藏入袖中,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回到卧室,她打开金属管。 里面是两支微型注射器,一透明,一蓝色。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使用说明。 阮音将透明药剂解药藏好,手里握着蓝色解药。 下一步,就是必须通知楼厌,并把解药交给他。 机会在两天后出现。 枭齐衍需要离开别墅半天,去“深渊”处理一件紧急事务。 他没有带阮音,也没有带楼厌,只带了影弋和大部分精锐。应该是让楼厌留下来保护她。 别墅的守卫相对空虚了一些。 阮音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 她在二楼走廊“偶遇”了正在巡逻的楼厌。 周围没有其他人。 “楼厌。”她轻声叫住他。 楼厌停下脚步,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她,沉默着等她开口。 阮音迅速看了一眼周围,确认安全,然后飞快地将一个冰凉的小东西塞进他手里。 楼厌低头,掌心是那支蓝色的微型注射器。 “这是什么?” “解药。”阮音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说道。 “听着,我的计划是假死。我会用另一种药让自己进入假死状态。到时候,枭齐衍肯定会把我的‘尸体’送去某个地方。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我‘死’后的48小时内,找机会把这个给我注射进去,带我离开。” “记住,一定要48小时内注射,不然我就真死了。” 正文 第69章 阮音“死”了 假死? 她为了离开,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而且,还把唯一的生路——解药,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一刻,楼厌看着眼前少女清澈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她竟然这么信任他?把命交到了他手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冰冷的胸腔里蔓延开。 是震动,也是一种被全然信任的暖流。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利用他,把他当作逃脱的工具。 可她竟然把最关键的一环,她的生死,托付给了他。 这个女人…… 看着阮音倾城的脸庞,第一次认识到她娇软美丽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颗果敢和孤注一掷的心。 “为什么这么信我?”他声音干涩。 阮音看着他,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因为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会甘心永远被掌控,我们是一类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带着恳求:“楼厌,帮我,也帮你自己。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楼厌低头看着手里的蓝色药剂,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琥珀色的眼底已经是一片坚定。 他迅速将注射器藏入自己作战服最隐蔽的内袋。 “好。”重重吐出这个字,承诺已然立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失败,他和她,都会万劫不复。 但他愿意赌这一把,为了自由,也为了……这份沉重的信任。 阮音看着他收起解药,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 “等我消息。”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楼厌站在原地,看着单薄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抬手,按了按胸口内袋的位置,那里放着能决定她生死的解药。 …… 枭齐衍离开后的别墅,安静得有些异样。 阮音回到卧室,反锁了门。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森严的守卫,深吸一口气,时机稍纵即逝,必须在枭齐衍回来之前完成。 拿出那支透明的微型注射器,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没有犹豫,她撩起衣袖,将针尖对准手臂血管,缓缓推入。 药效发作得比想象中更快。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攫住了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疯狂跳动了几下,随即变得极其缓慢、微弱。全身的力气被迅速抽空,视野开始模糊、变暗。 娇小的身体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窗外透进来的,冰冷的天光。 ……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外传来梅姨迟疑的敲门声:“阮小姐?您在里面吗?午餐准备好了。” 里面无人应答。 梅姨又敲了几次,眉头渐渐皱起。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她立刻叫来了守在附近的楼厌和另外两名护卫。 “破门!”梅姨当机立断。 楼厌第一个上前,一脚踹开了坚固的房门。 房间内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少女一动不动地倒在窗边的地毯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唇瓣泛着青紫色。 她海藻般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开,衬得那张倾城的小脸愈发脆弱,像一尊失去生息的琉璃娃娃。 “阮小姐!”梅姨惊呼着冲上前,颤抖着手去探阮音的鼻息。 微乎其微。 再摸颈动脉,跳动缓慢得几乎感觉不到。 皮肤一片冰凉。 “快!叫医生!通知枭爷!”梅姨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整个别墅瞬间陷入兵荒马乱。 所有人都知道枭爷有多宠爱阮小姐,也知道枭齐已经和阮小姐求婚了,他们不久就要订婚。 现如今在这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他们已经可以预料到要是救不活阮小姐,他们要人头落地。 楼厌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绷得像一块石头。 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地上那抹纤细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亲眼看到她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心脏还是像被狠狠剜了一刀,钝痛蔓延。 私人医生很快赶到,紧随其后的,是接到消息后以最快速度从“深渊”赶回的枭齐衍。 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显然是匆忙赶回,黑色西装外套敞开着,领带扯得松散,额发微乱。 那双深邃的黑眸在触及地上的人儿时,瞬间赤红。 “音音!” 他几步跨过去,单膝跪地将阮音冰冷柔软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逐渐冰冷的身体。 “怎么回事?!” 他抬头,声音嘶哑暴戾,像受伤的困兽,目光扫过医生和梅姨。 医生战战兢兢地汇报检查结果:“枭、枭爷……阮小姐生命体征极其微弱,心跳、呼吸接近停止,体温持续下降……初步判断,像是……像是突发性的器官衰竭,可能……可能和之前中枪留下的后遗症有关……” “救她!”枭齐衍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 “不惜任何代价!她若有事,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医疗团队立刻上前,给阮音戴上氧气面罩,连接各种监测仪器。 屏幕上那条几乎拉成直线的心跳轨迹,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枭齐衍不肯放手,一直紧紧抱着阮音,像是抱着即将消散的珍宝。 他低头,薄唇贴着她冰凉的额头,一遍遍呢喃:“音音,撑住……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他从未如此恐慌过,哪怕当年面对枪林弹雨,命悬一线,也不曾像现在这样,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早上她还好好的,明明前不久她还乖乖的躺在自己怀里,和他说着情话。 明明前不久她还向自己撒娇,诉说着两人美好的未来。 她说,她喜欢大海,以后想要和他去大海附近定居;她喜欢吃甜品,以后要买好多好多蛋糕;她喜欢孩子,以后要给他生一个孩子,一家三口快乐的过日子…… 闻讯赶来的齐雨柔站在门口,看着枭齐衍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看着阮音苍白如纸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原本应该高兴的,这个迷惑枭爷的女人终于要消失了…… 可为什么,心里却沉甸甸的? 最好的医疗设备,最顶尖的专家,都无法扭转监测仪器上那令人绝望的数据。 数小时后,为首的医生顶着枭齐衍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沉重地宣布:“枭爷……阮小姐她……我们尽力了……” “心跳……停止了。” 正文 第70章 为什么在颤? 枭齐衍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骨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怀里了无生息的人儿。 他无法接受。 他怎么能够接受! “音音,求你了,今天不是愚人节,这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音音你睁开眼看看我啊,你是不是在怪我?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关在这,可你是我抢来的,我真的害怕你离开我。” “求你了……” 泪水顺着扭曲的面部滑落,身形高大的男人将脸埋进少女颈窝,肩膀微微颤抖。 这个强大到足以让整个东南亚颤抖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 最终,阮音被安置在了一口特制的水晶棺中。 枭齐衍不允许任何人将她带走下葬,他固执地认为还有希望,命令将遗体暂时存放在别墅里的低温医疗室里,派重兵把守,并动用所有力量在全球寻找可能唤醒她的方法。 整个森林别墅被一种沉重悲恸的气氛笼罩。 夜深人静。 地下医疗室门口,两名精锐守卫一丝不苟的站立。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动作快如闪电。 两声闷响,守卫甚至没看清来人的样子,便软倒在地。 楼厌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服,出现在医疗室门口。 他利用权限卡刷开厚重的金属门,闪身进入。 室内温度很低,中央摆放着透明的水晶棺。 阮音静静躺在里面,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容颜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生气。 楼厌快步走到棺边,琥珀色的瞳孔里情绪翻涌。 迅速拿出一直贴身藏着的蓝色注射器,撬开棺盖的一个小角,拉起少女冰凉的臂,精准地将解药注入她的静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楼厌紧紧盯着阮音的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他看到阮音长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惨白的脸颊也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最初有些迷茫,随即对上楼厌紧张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明。 “楼厌……”她声音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能走吗?”楼厌压低声音,伸手将她从水晶棺中扶出。 阮音脚下一软,差点栽倒,药效刚过,身体还很虚弱。 楼厌立刻打横将她抱起,尽管现在是个危急的时刻,但楼厌还是不受控制的想, 好轻,好软。 难道所有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吗?还是只有她这样? “抱紧我。”楼厌不再犹豫,抱着怀里的人迅速按照早已规划好的路线撤离。 他利用对别墅监控和巡逻规律的熟悉,完美避开了所有守卫,来到别墅后方最隐蔽的一段围墙。 助跑,蹬踏,借力,一只手抱着阮音,另一只手借力,轻松翻越了三米多高的围墙,落入外面漆黑的林中。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早已等候在此。 楼厌刚把虚弱的阮音放进后座,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副驾驶座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陆丞显然来得极急,连睡衣都没换,只胡乱套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都没拉,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 短发凌乱,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烧得赤红,死死盯住楼厌怀里的阮音。 “音音!” 他几步冲上前,将阮音从楼厌怀里抢了过来,紧紧搂住。 低头,脸埋在她带着清香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发抖。 “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阮音被他勒的喘不过气,虚弱地推了推他:“阿丞……轻点……” 陆丞这才稍微放松,但手臂依旧圈着她纤细的腰肢,不肯松开分毫。 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楼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抱了音音那么久,心里该得意死了吧。 楼厌怀里一空,指尖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温度。 陆丞小心翼翼的将阮音安置在副驾驶座上,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 坐在驾驶座的王毛下意识瞥了一眼,就看到陆丞身下人一片雪腻的皮肤,吓得赶紧收回目光。 要是再多看一眼,丞哥肯定得把他眼珠扣了。 和阮音温存完,陆丞快速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用黑色裹尸袋装着的与阮音身形极为相似的假人模型,塞到楼厌怀里。 “把这个送回去,放回水晶棺。” “做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这样一来,枭齐衍只会以为尸体未曾被动过,不会大张旗鼓地去追查一具还在的尸体。” 楼厌接过那个颇有分量的假体,琥珀色的瞳孔冷冷地扫了陆丞一眼,对他那命令式的语气感到不悦。 但他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为了确保阮音的安全,他必须完成。 他抿紧薄唇,最后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阮音,对上她带着歉意的眼神,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假体,身形敏捷地再次翻越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医疗室内一切如旧,寒冷刺骨。 楼厌将假人放入水晶棺中,小心整理好姿态,盖上棺盖。 做完这一切,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棺内。 假人做得极其逼真,连皮肤的纹理和阮音安静沉睡时微妙的嘴角弧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在昏暗光线下几乎可以假乱真。 楼厌心中暗叹陆家手段了得,随即不再停留,立刻按原路撤离,抹去自己来过的所有痕迹。 …… 当他再次回到围墙外的会合点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停在林间空地,窗户半开,车内灯散发出昏黄的光。 陆丞此时已经带着阮音坐到了后座,将阮音整个抱在怀里。 黑色冲锋衣严实地裹住了她大半身子,腿上还盖着厚厚的毛毯,几乎将她裹成了一个茧,只露出一小截纤细雪白的手臂,无力环在陆丞的脖颈上。 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臂,正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连带着她细白的手指,也像是风中瑟缩的花瓣,带着一种惊魂未定的脆弱。 楼厌的脚步顿在原地。 颤。 为什么在颤? 是药效过后身体的自然反应?是低温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她很难受吗? 正文 第71章 死心塌地? 顿时火从心起。 没看过女人?这眼睛就快贴他家音音身上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回去!” 说完,他“啪”地一声把副驾驶的车窗关上,彻底隔绝了楼厌的视线。 车里的王毛赶紧打圆扬,探出头对楼厌喊:“厌哥,快上车吧,这边!副驾给你留着!”他 顿了顿,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警告:“眼睛不该放的地方别乱放,小心惹祸上身。到时候真出了事,你还指望阮小姐保你啊?” 楼厌没理会王毛的絮叨,他沉默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進去。 王毛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阮音会保他吗? 他想起她把解药交给自己时那双信任的眼睛,想起她之前虚弱又带着歉意的眼神。 她应该……会的吧? 这个念头莫名让他心里安定了一点。 …… 车辆启动,平稳地驶入夜色。 陆丞这才稍微放松下来,拉开罩着她头的衣服。 雪白脸颊上印着一个牙印,嘴角两边多出了几处吻痕。 “还难受吗?” 阮音轻轻偏头躲开伸过来的手,她现在没什么力气应付他过度的亲昵。 “有点累,想睡会儿。”她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疲惫。 陆丞立刻收回手,把她换了个姿势,横抱在自己腿上,修长的手轻抚着她的头。 “睡吧,到了我叫你。” 看着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下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音音,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陆丞,陆家二少爷,东南亚医药帝国的继承人之一。 顶着张能让女人尖叫的俊脸,眉眼桀骜,随便穿件睡衣套个外套都掩不住那股子少爷的矜贵和嚣张。 此刻,这个在外人面前任性妄为的大少爷,却像个最忠诚的守卫,眼睛一眨不眨地守着身边沉睡的少女。 开车的王毛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一脸温柔的少爷,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又移开了眼。 在这过程不经意瞥到了旁边的楼厌。 这小子长得是真不赖,皮肤和少爷一样是冷白色,五官立体,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像野兽,带着股狠劲。 这气质……倒也不像个保镖,倒像哪家流落在外的少爷。 可惜,也是个被阮小姐迷住的。 不过阮小姐是真绝色啊,要是他…… 王毛在心里啧啧两声,收回了目光。 楼厌靠在椅背上,看似闭目养神,但全身肌肉都处于微绷的状态,像一头随时准备暴起的猎豹。 他在想枭齐衍那边发现“尸体”被掉包后会有什么反应。那个男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也忍不住去想后排的阮音。 她那么娇气,现在肯定很不舒服。 假死药对身体肯定有负担,再加上在低温环境里待了那么久…… 他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 现在想这些没用,先安全离开这里再说。 …… 几个小时后,天色蒙蒙亮。 车子驶入陆家在东南亚的另一处隐秘庄园。 陆丞轻轻把还在睡的阮音抱下车,抱着她径直走向主卧,把她小心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被子。 阮音其实已经醒了,但没睁眼。 她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音音,你先好好休息,我让医生过来看看。”陆丞低声说完,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房间。 他轻轻带上门,脸上的温柔瞬间被冷厉取代。 他走到客厅,楼厌已经等在那里。 两个男人,一个穿着随意却难掩贵气,眼神桀骜;一个一身黑衣,沉默冷硬。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对峙。 “这次,谢了。” 陆丞率先开口,语气算不上多真诚,但至少承认了楼厌的作用。 楼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紧闭的卧室门。 “她需要静养。” “我知道。”陆丞皱眉,不喜欢他这种以阮音保护者自居的语气,“我会照顾好她。” 这时,王毛拿着一个平板快步走进来:“丞哥,厌哥,枭齐衍那边有动静了。” 两人立刻看向平板。 监控画面显示,森林别墅的守卫增加了数倍,空中还有直升机在盘旋巡逻。 枭齐衍手下的人像疯了一样在四处搜查,整个区域都被戒严了。 “他果然没信。”陆丞冷笑,“不过,他暂时应该查不到我们这里。” 楼厌看着画面中森严的戒备,眉头微蹙:“他不会放弃的。” “那又怎样?”陆丞挑眉,语气嚣张,“到了我的地盘,他还想为所欲为?更何况,音音现在是我的。” 他特意加重了“我的”两个字,像是在宣示主权。 楼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变得阴翳。 …… 阮音在房间里,通过零的转述,对外面的情况一清二楚。 【枭齐衍已经发现棺内是假人,目前封锁了区域,正在大规模搜查。他情绪极不稳定,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零的机械音毫无波澜。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 枭齐衍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激烈,假人模型并没能拖延太多时间。 幸好陆丞安排得周密,直接来了东南亚,若是还在金三角地界,恐怕很快就会被揪出来。 她必须尽快调整计划。枭齐衍这边暂时安全,但无疑是埋下了一颗巨型炸弹。 眼下,得先把陆丞和楼厌稳住,尤其是楼厌,他冒着巨大风险帮自己,必须给予足够的信任,才能让他更死心塌地。 还有陆闻……他知不知道陆丞把她带回来了? 他心思那么深沉,要是知道了…… 就在阮音凝神思考时,门外客厅隐约传来对话声。 是王毛压低了的声音:“丞哥,阮小姐的手机要不要先收起来?毕竟她现在身份敏感,万一她联系阮家那边……” “蠢货!”陆丞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带着明显的斥责。 “她要是想靠阮家,当初在枭齐衍那儿就不会偷偷摸摸联系我,直接让她爸妈来救不就行了?” “她既然选择跟我走,就是完全信任我依赖我。你没看到她为了我,连枭齐衍都背叛了吗?她爱我爱得死心塌地,怎么可能联系阮家?” 王毛被怼得哑口无言,挠了挠头,小声嘀咕:“死心塌地?” 心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但丞哥正在兴头上,他也不敢再多嘴。 陆丞懒得再理他,转而看向沉默站在一旁的楼厌。 “你,”陆丞抬了抬下巴,“这次做得不错,以后就留在这里,负责音音的安全外围。”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主卧。”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排外和警告,像是在划分领地。 楼厌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紧闭的主卧门扉,脑海中闪过阮音苍白虚弱的脸。 他知道陆丞在防着他,但他不在乎。 他答应帮阮音,不是为了陆丞。 陆丞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但眼下刚安稳下来,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挥挥手:“王毛,带他去找个房间休息,你也出去,别吵到音音。” 正文 第72章 一个死人,再多的心思也都没意义了。 “阮音死了?” 拿着银质餐具的手顿在半空,脸上惯常的温雅笑容凝固了一瞬。 消息称,是突发性器官衰竭,可能与前阵子中枪的后遗症有关。 枭齐衍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陆闻慢慢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个在餐桌下用脚趾悄悄蹭他裤管,在马扬大胆亲他,眉眼能勾魂夺魄的小女人,就这么没了? 他沉默了几秒,对恭敬立在旁边的助理吩咐:“动用我们的人脉,把阮音去世的消息在东南亚这边彻底封锁,尤其是我们旗下的所有媒体和信息渠道,绝对不能让二少知道。” 助理愣了一下,立刻躬身:“是,大少。” 陆闻挥挥手让他下去,独自坐在空旷的餐厅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却没能驱散他心头的那点沉闷。 他想起阮音之前那些隐秘的撩拨,现在人都死了,那些事,就烂在肚子里吧。 一个死人,再多的心思也都没意义了。 中午,陆闻特意把陆丞叫回主宅吃饭。 陆丞回来时,身上还带着外面阳光的气息,穿着件白色衬衫,这次扣子竟然好好扣了。 他眉眼舒展,嘴角甚至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陆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看他这春风得意的劲儿,不像死了心上人的样子。 “哥,今天怎么想起叫我回来吃饭?”陆丞大咧咧地坐下,拿起水杯灌了一口。 陆闻打量着他,斟酌着开口:“没什么,就是看你最近忙,关心一下。你……最近没听到什么消息吧?” “消息?什么消息?”陆丞挑眉,一脸莫名其妙,“我好得很,能有什么消息。” 他说着,又像是想到什么,嘴角的笑更深了。 陆闻看着他这反应,心里基本确定了——陆丞还不知道阮音死了。 这个念头让陆闻心里有点悲凉,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已经……但他面上不显,拿起公筷给陆丞夹了块他爱吃的菜。 “没什么,随便问问,吃饭吧。” 陆丞觉得他哥今天有点怪,说话支支吾吾的,但他现在满心都是藏不住的喜悦,也懒得深究,高高兴兴地吃完了饭。 吃完饭,陆丞一抹嘴就急着要走。 “哥,我回去了啊,最近搞个项目,忙得很。” 陆闻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眼神复杂。 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枭齐衍那边闹那么大,消息迟早会传过来。 到时候……这小子怕是要发疯。 陆丞心情愉悦地回到庄园,脚步轻快地走进主卧。 阮音正靠坐在床头,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裙,海藻般的长发披散着,衬得小脸还有些苍白,但那股子娇弱易碎的美感更浓了。 阳光照在她身上,皮肤白得晃眼,淡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陆丞走过去,自然地坐在床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 “音音,我刚从我哥那儿回来。笑死我了,他肯定知道你‘死’了的消息了,还特意叫人瞒着我,估计是怕我受不了打击去找枭齐衍拼命呢。” 他捏了捏阮音柔软的小手,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刚才吃饭的时候还试探我,说话吞吞吐吐,他肯定想不到,他费心瞒着的消息,我的音音早就好好地在我怀里了。” 阮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话,眼神几不可察地变了几变。 陆闻知道了……还帮忙封锁消息? 那现在陆闻岂不是被陆丞和自己蒙在鼓里?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依赖柔顺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小手回握住陆丞的手指,软软地说:“让你担心了。” 陆丞享受着她的温顺,低头又想亲她,却被阮音轻轻推开。 “我还有点累,想再睡会儿。” 陆丞看着她苍白的脸,立刻心疼了,赶紧把她放平,盖好被子。 “好,你睡,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他坐在床边,看着阮音闭上眼睛,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着,安静美好的样子让他心里软成一片。 他的音音,终于完全属于他了。 枭齐衍那个废物,连人都看不住,活该! 陆丞心里得意,只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完全没察觉到,怀里的宝贝心里正转着怎样复杂的念头。 【宿主,接下来怎么做?您打算怎么接触到陆闻?】 阮音在脑内平静地回应零:【陆闻以为我死了,这反而是个机会。一个彻底‘死去’的人,才会让他放下戒备。而当他发现这个‘死人’不仅活着,还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时,那种冲击感和被愚弄感,会强烈百倍。这比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死,效果要好得多。】 零:【分析:此策略风险与收益并存。风险在于,陆闻得知真相后可能因愤怒而采取极端行动。收益在于,巨大的心理落差可能成为突破其心理防线的关键。建议宿主在身体恢复后,寻找合适时机,在确保陆丞不在扬的情况下,与陆闻进行‘意外’接触。】 阮音:【没错。现在首要的是养好身体,稳住陆丞,还有不能冷落了楼厌。】 她深知,这几个男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正文 第73章 他弟本来就有病 当手下通报枭齐衍到访时,陆闻正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他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起身迎了出去。 庄园主宅门口,几辆造型炫酷的黑色防弹车停在门口。 为首的车门打开,枭齐衍迈步下来。 陆闻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便是一惊。 这才过去多久?眼前的枭齐衍仿佛变了个人。 男人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高大,但那股曾经掌控一切的迫人气扬,此刻却像是被强行压抑着,内里透出一种偏执和焦灼。 他深邃的眼窝下是明显的青黑,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沉稳冷厉,而是布满了血丝,锐利得像要撕碎一切阻碍,隐隐透出赤红。 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下颌线绷得死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枭爷,”陆闻压下心中的波澜,面上维持着一贯的温雅,迎上前去。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请节哀。” 枭齐衍根本懒得寒暄,黑沉沉的眸子直接锁定陆闻,声音沙哑得厉害,开门见山: “陆闻,我不跟你绕圈子。” “阮音在哪里?” 陆闻心中念头飞转,脸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与疑惑:“枭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阮小姐她不是已经……” “呵。”枭齐衍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有人带走了她,尸体被掉包了。” 他向前一步,逼近陆闻,周身那股压抑的暴戾气息扑面而来。 “是你弟弟,陆丞,对不对?只有他才有这个胆子,有这个动机!” 陆闻心头剧震。 尸体是被掉包了?这怎么可能!他弟没有恋尸癖啊! 他立刻联想到昨天陆丞那副春风得意,恨不得哼歌的样子,哪里像是刚死了心上人? 一个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道陆丞真的胆大包天,从枭齐衍眼皮子底下把人偷出来了? 不,不可能。陆闻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那太疯狂了,成功率微乎其微。 而且枭齐衍现在明显是怀疑,并没有确凿证据。 陆闻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无奈,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沉稳: “枭爷,我理解您失去挚爱的心情,但请您冷静。阮小姐去世,我们也都感到惋惜。至于我弟弟陆丞……” 他叹了口气,演技精湛,面不改色地撒谎: “他得知阮小姐去世的消息后,深受打击,到现在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日以泪洗面,精神状态很不好。” “他怎么可能会带走阮小姐?他又哪有能力从您手下带走人?” 枭齐衍死死盯着陆闻,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陆闻伪装得太好,眼神坦然,语气诚恳。 “哼,”枭齐衍冷笑一声,显然不信,“搜!” 他一声令下,身后带来的精锐手下立刻散开,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开始对整个陆家庄园进行地毯式搜查。 他们动作迅速,效率极高,显然是有备而来。 陆闻站在一旁,看着枭齐衍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肆意翻查,脸色也沉了下来,但终究没有阻止。 他知道,此刻阻止只会显得心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搜查的结果不断汇总过来。 “枭爷,主宅没有发现异常。” “西侧附楼没有。” “地下库房没有。” “庄园所有监控近期都没有拍到陌生女性进入,也没有阮小姐的踪迹。” 整个庄园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却连阮音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枭齐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难道他猜错了?不是陆丞?那会是谁?坤沙?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势力? 就在气氛凝滞到极点时,王毛急匆匆地从庄园另一侧的实验楼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看到陆闻和枭齐衍,立刻喊道: “大少!枭爷!不好了!二少他……他晕倒了!” 陆闻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王毛演技浮夸,带着哭腔:“二少自从知道阮小姐……那个之后,就一直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今天更是强撑着做实验,结果体力不支,晕过去了!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 陆闻心中明了,这八成是陆丞知道枭齐衍来了,演的一出戏。 他立刻配合地露出焦急的神色:“胡闹!快叫医生!” 枭齐衍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幕,迈步就朝实验楼走去:“带我去看。” 一行人来到陆丞的私人实验室。 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化学试剂味道,各种精密仪器安静地运转着。 陆丞穿着一身松垮的白色实验服,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人事不省地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一副虚弱不堪、为情所伤的模样。 王毛在一旁焦急地补充:“少爷这几天滴水未进,就靠着营养剂撑着,我们劝他也不听,说是要用工作麻痹自己。” 枭齐衍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陆丞。 陆丞的演技无可挑剔,呼吸微弱,眉头紧蹙,仿佛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看着陆丞这副“情种”模样,再结合手下确实一无所获的搜查结果,枭齐衍心中的怀疑动摇了。 难道真的不是他? 他阴沉着脸,在原地站了半晌,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未能发泄的暴戾怒气,大步离开。 脚步声渐远,直到确认枭齐衍的人完全离开庄园,躺在沙发上的陆丞才缓缓睁开一只眼睛,对着王毛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坏笑。 “妈的,装晕真累。”他小声嘀咕,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 陆闻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弟弟,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人真的是陆丞藏起来的,他弟真有恋尸癖! 不然人死了,他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简直是个混账啊! “你……”陆闻想怒骂他,再狠狠教训他一顿,但最终却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算了,是亲弟,大不了给他找个心理医生,打死就不好了。 而且……他小时候太苦,也是自己对不起他。 他本身就有病,自己刚刚竟然还想教训他,真是该死啊! 正文 第74章 你这个烂货!你以为本小姐稀罕你?! 他待在主宅的时间明显变少,大部分时候都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回来就嘴角带笑,那双看谁都带着三分桀骜不驯的桃花眼,如今像是盛满了星光,亮得惊人。 这种反常的春风得意,连家里帮佣都察觉到了,私下都在猜测二少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天下午,陆丞刚换好鞋准备出门,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裙,拎着限量款包包的女孩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女孩叫苏芊芊,是苏家的大小姐,和陆家算是世交,从小就跟在陆丞、陆闻屁股后面跑,尤其对陆丞,明恋了不知道多少年。 有不少佣人猜测二少爷就是和苏家小姐在一起了,也不枉费苏小姐追二少爷这么多年。 “阿丞!”苏芊芊看到他,眼睛一亮,“我新入手了两张画展的票,听说很难得的,我们一起去看吧?” 陆丞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他偷偷保存的阮音睡颜照。 他头也没抬,语气敷衍:“没空。” “你要去哪呀?”苏芊芊凑近了些,想去挽他的胳膊,“我陪你一起去呗?” 陆丞不耐烦地躲开,眉头皱起:“关你事?我去哪还要跟你报备?” 他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瞬间刺痛了苏芊芊,也让周围偷偷留意这边的佣人感到不对劲。 难道二少爷的恋爱对象不是苏小姐?那会是谁呢? 苏芊芊脸上的笑容挂不住,她追求他这么多年,送礼物、制造偶遇、甚至学着下厨,能做的都做了,可陆丞对她永远是这样爱答不理,有时候话说得还特别难听。 要不是她小时候偶然救过落水的陆闻一次,陆家上下对她多有照拂,只怕陆丞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陆丞你!”苏芊芊气得眼圈一红,跺了跺脚,“你又这样!” 陆丞懒得理她,径直朝门外自己的跑车走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发出嚣张的轰鸣,绝尘而去。 苏芊芊看着消失的车尾灯,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咬咬牙,也迅速坐上车,对家里司机喊道:“跟上前面那辆蓝色跑车!” 她倒要看看,陆丞这么急着甩开她,到底是去见谁! 陆丞的跑车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了城郊一处僻静又守卫森严的庄园。 苏芊芊让车在远处停下,自己偷偷摸摸跟了过去,趁着守卫交接班的空隙,着急的从一处矮墙翻了进去。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武功高强的女侠,一个翻身就进去了庄园,说不定自己还真是天赋异禀呢。 她聪明、漂亮、家世好,也就陆丞这瞎了眼的看不上她。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她相信,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她坚持,陆丞一定会被她拿下。 庄园很大,她没来过这,都不知道陆丞什么时候置办的这套别墅,好在她远远就看到陆丞那辆扎眼的跑车停在大楼前。 而大楼门此刻正开着。 下一秒,苏芊芊的脚步僵住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 只见门内站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穿着一条简单的绿色吊带长裙,外搭一件白色轻纱外套,海藻般的微卷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身段被柔软的布料勾勒得淋漓尽致,细腰不盈一握,胸臀的曲线却惊心动魄。 她似乎刚睡醒,脸上还带着点绯红,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纯真又妩媚,漂亮得简直不像真人。 苏芊芊自认也是美女,可在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云泥之别。 陆丞几步就跨到了那女生面前。 刚才对着她还一脸不耐烦的大少爷,此刻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喜悦,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二话不说,伸手就将那娇小的女生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把头埋在女生的颈窝,用力蹭了蹭,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然后,不等女生反应,他就急切地低头,吻像雨点一样落在女生的脸上,像个大狗在舔舐自己心爱的骨头。 苏芊芊眼睁睁看着陆丞黏糊又急切地亲着那个漂亮得过分的女生。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最近这么反常。 怪不得他一直不答应自己的表白。 原来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还藏得这么深! 被欺骗的愤怒和伤心瞬间冲垮了苏晚晴的理智,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再也忍不住,从藏身的树丛后冲了出来,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陆丞!” 一道破音的哭嗓在空气中响起。 正沉浸在阮音气息中的陆丞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看到苏晚晴时,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你怎么在这?!” 阮音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女生吓到,看她的穿搭和发质良好的头发,断定她是个有钱人。 是陆丞的追求对象? 阮音下意识地往陆丞怀里缩了缩,那双氤氲着水光的桃花眼望过来,更是我见犹怜。 看着两人亲密相拥的姿态,看着陆丞那下意识保护的动作,苏芊芊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怪不得你一直不答应我的表白……”她指着陆丞,声音颤抖,眼泪流得更凶,“原来你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她越说越气,冲上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狠狠扇在陆丞脸上。 “渣男!” “有喜欢的人也不告诉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转!神经病吧!” “你这个烂货!你以为本小姐稀罕你?!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喜欢你!” 苏芊芊打完骂完,看着陆丞脸上迅速浮现的巴掌印,和他那双变得冰冷骇人的桃花眼,心里又怕又痛,再也待不下去,哭着转身跑走了。 陆丞捂着火辣辣刺痛的左脸,眼神阴鸷地盯着苏晚晴消失的方向。 要不是念在她小时候救过他哥一次,就凭她今天这一巴掌,还有擅自跟踪闯到这里,他早就让人把她打得满地找牙了! “阿丞。”怀里传来少女软糯的声音。 陆丞立刻收回目光,低头看她时,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紧张。 “吓到你了?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重新把她搂紧,像是要驱散刚才的不愉快,低头又想去亲她。 阮音却微微偏头躲开,小手轻轻碰了碰他被打红的脸颊,眉头微蹙:“疼不疼?” 被心上人这么一碰,陆丞只觉得脸上那点刺痛瞬间被熨帖没了,心里软成一滩水。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疼,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他像只被顺毛的大狗,蹭着她的掌心,刚才因为苏晚晴而产生的怒火彻底被怀里人的温软抚平。 搂着少女的腰,将她带进屋,反手关上了门,彻底隔绝了外界。 而跑出庄园的苏芊芊,坐在车里,哭得不能自已。 她终于明白了陆丞拒绝她的所有理由。 原来不是他性格恶劣不懂爱,而是他所有的爱和温柔,都早已给了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生。 那个女生……是谁? 正文 第75章 她做错什么了?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去哪?”阮音问。 “一个好地方,只在晚上开,你肯定没见过。”陆丞卖了个关子。 他给阮音找了身低调的黑色连衣长裙,外搭一件牛仔外套,自己也换了身不起眼的休闲装,但那张脸和通身的气扬,再怎么低调也引人注目。 楼厌被留在庄园,陆丞只带了王毛和另外两个保镖,开着辆普通的车出了门。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开进了一片看起来破败的旧城区,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仓库门口。 外面看着冷冷清清,但一走进那扇沉重的铁门,震耳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就扑面而来。 里面空间极大,灯光昏暗暧昧,空气里混杂着烟酒、汗水和一种说不清的躁动气息。 各式各样的人穿梭其中,有穿着体面的,也有浑身刺青的,都在这里进行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就是东南亚地下著名的黑市。 阮音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小手不自觉抓紧了陆丞的胳膊。 陆丞很受用她的依赖,反手握住她,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别怕,跟着我。” 他带着她往里走,王毛和保镖警惕地跟在四周。 这里确实什么都有。卖武器的,卖情报的,甚至还有卖一些稀奇古怪生物的。 阮音甚至还看到一个笼子里关着个伤痕累累的人,身上一股难言的臭味,脖子上挂着价牌。 她心里一阵反胃,移开了目光。 “那边在干什么?”阮音注意到一个角落围了不少人,时不时发出惊呼。 陆丞看了一眼,随口道:“哦,人彘表演。” 阮音脸色白了白。人彘?她只听说过,但还没见过。 陆丞看她害怕,搂紧了她:“不想看我们就去别处。” 他们正准备离开,不远处却响起一道惊讶的女声。 “芊芊,你看!那不是你喜欢的陆二少吗?他怎么……”说话的人声音顿住,显然是看到了被陆丞紧紧搂着的阮音。 阮音循声望去,看到了昨天那个女孩。她今天穿着亮片短裙,画着浓妆,身边跟着几个同样打扮时髦的男女。 苏芊芊也看到了他们,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她身边的朋友们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陆丞和他怀里那个漂亮得扎眼的阮音。 “我去,陆二少身边那女的是谁?没见过啊。” “长那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来路吧?” “芊芊追了他那么久他都不搭理,原来喜欢这种调调的?” “穿得那么素,装清纯呗。” 几个跟班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议论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对阮音的恶意揣测。 苏芊芊越听脸色越青,突然猛地转头,冲她们低吼:“够了!” 跟班们吓了一跳,顿时噤声。 苏芊芊胸口起伏,看着她们,语气带着怒其不争:“你们同为女人,怎么尽想着造别人黄谣,辱骂别人?” 她指着陆丞的方向,声音拔高:“你们为什么不想想陆丞?好歹我追了他十几年,都没拿下他,不是陆丞原因是什么?是我魅力不够吗?放屁!”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而且他一边享受我的追捧,一边和别的小姐姐谈恋爱,这件事你们说是不是他的错?渣男是他!你们骂那个小姐姐干什么?她做错什么了?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跟班们被她吼得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错的是陆丞啊! “芊芊说得对。” “是陆二少不地道。” “那女的……确实挺无辜的。” 见朋友们改口,苏芊芊这才稍微顺了口气,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狠狠瞪了陆丞背影一眼,拉着朋友们:“我们走!他们去哪我们就去哪!今天非得给他添点堵不可!” 于是,陆丞带着阮音在黑市里逛,苏芊芊就带着她那帮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陆丞看中一个摊位上造型奇特的古董打火机,刚问完价,苏芊芊就挤过来,直接甩出双倍价钱:“我要了!” 陆丞皱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拉着阮音去看旁边摊位的宝石。他看中一颗成色极好的蓝宝石,觉得特别配阮音的气质。 “这个怎么卖?” “三百万。” “我要了。”陆丞掏出卡。 “我出五百万!”苏芊芊的声音再次阴魂不散地响起。 陆丞脸色沉了下来,转头冷冷地看着苏芊芊:“你什么意思?” 苏芊芊抱着胳膊,扬起下巴:“什么意思?买东西啊,价高者得,黑市的规矩不懂?” 陆丞眼神冰冷,周身开始冒寒气。王毛和保镖上前一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阮音轻轻拉了拉陆丞的袖子,小声说:“阿丞,算了,我不喜欢那个。”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苏芊芊,跟那些霸总文里只知道针对女主的恶毒女配不太一样。 她更像是个被惯坏了的、爱而不得于是开始无理取闹的小孩,目标明确地给陆丞找不痛快,对她本人倒是没什么实质性的恶意。 有点……幼稚,但也有点有趣。 陆丞被她一拉,火气消了些,狠狠瞪了苏芊芊一眼,搂着阮音:“走,宝贝,不跟疯婆子一般见识。” 他们又逛了几个地方,只要陆丞表现出对什么东西感兴趣,苏芊芊立马就跟上来加价抢走,一副“本小姐就是钱多乐意”的架势。 陆丞被搞得兴致全无,脸色越来越黑。 阮音倒是觉得有点好笑,看着苏芊芊那副“我气死你”的得意表情,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不逛了,没劲。”陆丞彻底没了耐心,搂着阮音就往外走。 苏芊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哼了一声,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点,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空虚和难过。 “芊芊,我们还跟吗?”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问。 “跟什么跟!回家!”苏芊芊没好气地甩手,也带着人离开了黑市。 回去的车上,陆丞还是有点不爽。 “那个苏芊芊,真是脑子有病。”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阮音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她好像只是喜欢你。” 而且昨天说了那些话明显是在划清界限,今天闹这么一出应该只是想报仇。 “喜欢我?”陆丞嗤笑,“她那叫喜欢?她那叫占有欲作祟,我跟她说得清清楚楚,从来就没给过她希望。” 他低头看着阮音,眼神又软了下来,亲了亲她的头发。 “我只喜欢你,音音,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只喜欢你一个。” 阮音依偎着他,没说话。 心里却在想,苏芊芊这样的,反而好应付。直来直去,喜恶都摆在脸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苏芊芊对自己没有恶意,自己也不会找她麻烦。 正文 第76章 阮音没死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他的心腹手下阿泰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大少,关于阮小姐的事……我们查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情况。” 陆闻抬眼,语气平淡:“说。” “另外,我们的人昨天在监控二少时,意外拍到了……阮小姐。” 陆闻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你说什么?” “阮小姐没死。她昨天和二少在一起,就在城西那处庄园里。”阿泰硬着头皮汇报。 “而且昨天苏小姐也跟踪二少去了那里,好像还和二少起了冲突,打了二少一巴掌。” 听到阮音没死,陆闻不知怎地心头莫名一松,随即又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没死?那之前的一切……都是陆丞和她搞的鬼? 听到苏芊芊打了陆丞,他皱了皱眉,直接打断:“跳过这段,说别的,说阮音就行。” 他对弟弟的桃花债没兴趣,只关心那个本该“死了”的女人。 阿泰愣了一下,赶紧继续:“是。然后今天下午,二少爷带着阮小姐去了城南的地下黑市。苏小姐和她那帮朋友好像也在,似乎还和二少他们起了点争执,抢着买了几样东西。” “黑市?” “他带着阮音去那种地方?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那种鱼龙混杂、充斥着罪恶和危险的地方,陆丞竟然敢把阮音带过去。 万一被认出来,万一出点什么事……枭齐衍那边还在发疯似的找人呢。 一股后怕混合着被隐瞒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现在彻底清楚了,阮音的“死”绝对是陆丞的手笔,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瞒天过海,把人藏了起来。 这两个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一出掉包计。 他气得差点捏碎手里的钢笔。 好,很好,陆丞这个小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无法无天了。 一想到阮音没死,而且就在陆丞那里,陆闻发现自己除了愤怒,竟然还有一丝……庆幸。 但这点情绪很快被覆盖,现在不是想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关键是阮音不能待在陆丞那里,太危险了。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陆丞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震耳的音乐声和陆丞不耐烦的声音:“喂?哥,干嘛?我这边忙着呢!” “忙?”陆闻冷笑一声,声音像是结了冰,“带着人去黑市‘忙’?陆丞,我给你半个小时,立刻、马上给我滚回主宅来!” “现在!立刻!” 说完,他根本不给陆丞反驳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但效果甚微。 这次,他说什么也得好好教训这个不知轻重的弟弟一顿。 还有阮音……那个女人,真是个祸水! …… 另一边,被挂了电话的陆丞低低骂了一声“操”。 阮音正靠在他怀里,手里把玩着刚才在黑市陆丞强行给她买下的一条宝石手链,听到动静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询问。 “怎么了?” “我哥,不知道抽什么风,让我立刻回去。”陆丞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但搂着阮音腰的手却没松。 “肯定是知道我把你带出来的事了,说不定苏芊芊那个大嘴巴回去乱说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阮音,灯光下她小脸莹白,眼波流转,因为逛了街,脸颊还带着点红晕,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鲜活生气。 他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没事,宝贝,我回去应付一下。你先回家等我。” 阮音乖巧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陆闻突然这么急着叫陆丞回去,恐怕不只是因为去了黑市那么简单。 很可能是,他已经知道她没死了。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神色。也好,是时候了。 陆丞把阮音送回庄园,又不放心地叮嘱了王毛和楼厌几句,尤其是狠狠瞪了楼厌一眼,警告他守好规矩,这才开着跑车,引擎轰鸣着赶往主宅。 一进主宅大门,陆丞就感觉气氛不对。 佣人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径直走向书房,推开门,就见他哥陆闻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灯火,映得他挺拔的背影显得有些冷硬。 “哥,我回来了,什么事这么急……” 陆丞话还没说完,一个文件夹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重重摔在他脚边。 陆闻猛地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寒光四射,平日里温雅从容的表情消失殆尽,只剩下骇人的怒气。 “什么事?你还有脸问我什么事!”陆闻几步走到他面前。 “陆丞,你长本事了啊,瞒着我搞出这么大动静,阮音没死,是不是你搞的鬼?” 陆丞心里一咯噔,但面上却强装镇定,甚至还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 “是又怎么样?音音本来就不该死,她也不想待在枭齐衍身边。” “不想待?”陆闻气极反笑,“所以你就不管不顾,用假死药把她弄出来?你知道枭齐衍现在疯成什么样了吗?他要是查到阮音没死,人还在你这里,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把东南亚掀过来你信不信!” 他指着陆丞的鼻子,恨铁不成钢道:“为了个女人,你连陆家都不顾了?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麻烦?我能处理好,枭齐衍再厉害,这里是东南亚,不是他的金三角,我能保护好音音。” “你保护好个屁!”陆闻难得爆了粗口。 “你今天还带她去黑市,那种地方是你带她去的吗?万一被人认出来,你让她怎么办?让你那些保镖去跟亡命徒火并吗?!” “我……”陆丞一时语塞,这件事他确实理亏。 “我告诉你陆丞,立刻把阮音送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不能再让她待在你那个庄园了。” “不可能。”陆丞想也不想就拒绝,语气激动,“音音是我的,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带出来,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哥,你休想打她的主意。” “你的?”陆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是谁的还说不定呢,你别忘了,她之前可是枭齐衍公开承认的未婚妻,为了她,枭齐衍能屠人满门,你担得起吗?” “我担得起。”陆丞赤红着眼睛低吼,“为了音音,我什么都担得起,谁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兄弟俩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陆闻看着弟弟这副油盐不进、被感情冲昏头脑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陆丞都听不进去了。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陆丞,这是命令。为了阮音的安全,也为了陆家,你必须把她送走。我会安排地方。” “我说了,不、可、能!”陆丞一字一顿,眼神执拗得可怕,“你死了这条心吧!音音在哪儿,我在哪儿!” 说完,他不再看陆闻,转身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书房门重重关上,留下陆闻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 这个小兔崽子……真是被那个阮音迷得神魂颠倒了! 可是……阮音没死。 这个认知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陆闻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浇灭他心头的烦躁。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阮音的样子…… 那个女人,确实是个尤物。连他这种自认冷静的人,都几次三番被她扰乱心神。 难怪陆丞会为了她不顾一切。 也难怪枭齐衍会为她发疯。 现在,这个麻烦精,就在他弟弟手里,而且还不肯放手。 陆闻放下酒杯,眼神逐渐变得深沉冰冷。 看来,他得亲自去会会这个“死而复生”的阮音了。 正文 第77章 舞蹈室偷情1 陆闻眼底寒光一闪,拿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备车,去城西庄园。” 正在睡梦中的阮音被脑袋里的声音吵醒:【宿主,陆闻往这边来了。】 阮音瞬间清醒。 她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迅速起床,从衣帽间里找出一套陆丞为她准备的白色舞蹈服。 那是一件露腰的短上衣和一条飘逸的纱裙,布料柔软贴身,能完美勾勒出她每一寸曲线。 走进别墅里那间特意为她准备的舞蹈室。因为陆丞知道她就是跳舞跳的好才没有在最初被杀死,以为她喜欢跳舞,为了讨她欢心就弄了。 房间宽敞,地板光洁,最重要的是,有一面从天花板到地面的巨大镜子。 阮音拿出柔软丝巾,轻轻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在脑后系好。 【宿主,你为什么突然跳舞?还蒙上眼睛?】零的声音带着不解。 阮音在心里勾唇一笑,【试试陆闻的自制力有多强咯。】 她打开音响,舒缓空灵的音乐在舞蹈里流淌开来。 然后,她踮起脚尖,舒展身体,随着旋律开始舞动。 即使蒙着眼睛,她的舞姿依旧优美而精准,每一个转身,每一次伸展,都带着浑然天成的柔韧与力量。 白色的裙摆飞扬,像一朵绽放的百合,又像一只迷失在梦境中的天鹅。 她刻意放大了某些动作的幅度,让身体的曲线在镜中展现得更加清晰。 …… 陆闻的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庄园。 王毛被陆丞带走了,剩下的保镖认识陆闻,但得到过命令不许外人随意进入。 一名保镖上前,恭敬但为难道:“大少,二少他不在。” 陆闻面色平静,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自然:“我知道,他实验室有份关键资料忘带了,让我过来帮他取一下。” 他语气笃定,保镖犹豫了一下,想到这是二少的亲哥哥,应该没问题,便侧身让开了:“好的,大少您请。” 陆闻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主楼。 他正在思考陆丞会把阮音藏在哪里,或者是不是被自己鞭策过已经给她转移地方了。 然而,刚一踏入客厅,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声便钻入了他的耳朵。 声音很轻,是从二楼传来的。 陆闻的脚步顿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循着音乐声,一步步走上楼梯。 音乐声越来越清晰,他沿着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虚掩着的房门外。 推门的瞬间,热气裹着香风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然后,他的呼吸猛地一室。 房间里,一个少女正在跳舞。 她背对着门口,身穿极其贴身的白色舞蹈服,完美的背影曲线一览无余。 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饱满挺翘的臀线,笔直修长的双腿……每一处都像是上帝最精心的杰作。 而最要命的是,正对着门的,是一整面墙的巨大镜子。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少女蒙着白色丝巾的脸,和她随着舞姿不断变幻的正面。 因为舞蹈动作,她微微喘息着,胸口起伏,肌肤泛着一层运动后的健康粉晕。 纯与欲,在她身上交织得淋漓尽致。 陆闻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向下腹。 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感觉这里的调温度开得大高了,让他浑身燥热。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阮音突然停了动作,蒙着眼睛的脑袋微微侧过来。 抬起手,指尖顺着镜沿轻轻划过,后背的线条绷得漂亮。 陆闻脚步像钉在原地,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是他弟弟的女人,他不能看。 可视线却黏在她身上挪不开,尤其是她抬手时,腰腹间露出的一小片雪白肌肤,晃得他眼晕。 “阿丞,是你回来了吗?能过来扶我一下吗?帮我固定一下位置。” 陆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蒙着眼,向他方向伸出纤细手臂的少女,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致,然后, “啪”地一声,断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迈步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靠近,阮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依旧蒙着眼,任由那只属于男性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帮她稳定住身形。 他的掌心很烫,透过薄薄的舞蹈服布料,熨贴在她的皮肤上。 “谢谢阿丞。”她软软地道谢,然后像是有些疑惑,“你不是说去实验室要很久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闻没有说话。 他近距离地看着她。 蒙眼的丝巾更衬得她脸颊小巧,鼻梁秀挺,唇瓣是天然的嫣红,因为喘息而微微张着,呼出的热气仿佛都带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甜香。 穿这么少……还在他面前跳成这样…… 妈的。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感觉空调的热风像是直接吹进了他的血管里。 阮音得不到回应,似乎有些不安,她微微仰起头,蒙着眼“看”向他、粉嫩的瓣轻启,吐气如兰: “阿丞,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想吻我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陆闻紧绷的神经上。 吻她? 理智告诉他这是他弟弟的女人不能碰,但身体却很诚实的越来越近。 还没反应过来时,头便已低下,吻住了不断呼出热气的嘴巴。 果然好甜,好软。 “唔……! 阮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似乎被他的粗暴吓到。 但陆闻已经顾不上了。 他像徒步沙漠几天没喝到水的人,一旦尝到甘泉,便再也收不住力道。 唇齿间全是甜香,怎么会有人的汗也这么香? 阮音感受到一只大手握住了她后脑勺,压着她往前。 “不…阿丞…你今天…好凶…不要了…” 话说完,她被人狠狠按在冰凉的镜面上。 “阿丞…我说错话了吗?” 她蒙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却更添了几分媚态。 陆闻的呼吸愈发粗重,吻顺着她的唇瓣一路下滑,落在她汗湿的颈侧,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 他单手解着自己衬衫的纽扣,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隐忍而微微泛白。 【宿主!陆丞好像快回来了!】零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急促。 阮音浑身一僵,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吻。 “别……阿丞,不要在这里……” 正文 第78章 舞蹈室偷情2 “求你了…听我的…好不好…” 阮音的声音带着颤音,还没等陆闻有下一步动作,楼下突然炸响陆丞带着雀跃的喊声: “音音,我回来了!” 那声音穿透楼板,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 陆闻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般,原本还软着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带着贴在他掌心的肌肤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凉意。 下一秒,她哆嗦着抬起手,指尖慌乱地扯着脑后系着的丝巾,力道之大,甚至带得鬓角的碎发都散乱开来。 丝巾被扯掉的瞬间,一双含水的桃花眼露了出来。 眼波流转间全是勾人的秋波,眼尾泛着被吻过的潮红,衬得那片肌肤愈发白皙透亮。 陆闻的呼吸又沉了几分,这双眼睛太会勾人,要是没有害怕和震惊,他估计根本顾不上什么兄弟道义, 当扬就会再次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按回怀里狠狠吻下去。 “怎么是你?” 阮音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镜面,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一圈,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演得毫无破绽。 陆闻低笑一声,抬手随意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往日里那副温润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眼底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玩味,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阮音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当初在陆家饭局上,桌子底下偷偷用脚勾我裤腿的人,可不是这副无辜样子。” “当时不是挺大胆?怎么现在被吓破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刮得阮音耳尖发烫。 脚步声越来越近,咚咚地踩在楼梯上,都快到二楼走廊了。 阮音根本没时间跟他掰扯,急得眼眶更红,伸手就去推陆闻的手臂。 “你快进去!别被他看到!” 她指着舞蹈室角落那个用来放舞蹈道具的隔间,语气里满是恳求。 陆闻挑了挑眉,没反抗,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故意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慌什么?被我弟弟看到,不是更刺激?” 阮音被他说的又羞又恼,狠狠推了他一把,将人推进隔间后,反手就拉上了门帘。 做完这一切,她才扶着墙壁大口喘气,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又用力按了按自己红肿发烫的唇瓣,试图掩饰刚才的痕迹。 可那唇瓣被吻得又红又肿,怎么按都消不下去,反而因为按压更显水光潋滟。 几乎是她刚调整好呼吸,舞蹈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丞头发有些凌乱,眉宇间带着刚从实验室出来的疲惫,可看到阮音的瞬间,眼里的倦意就消散了大半。 他刚要说话,一具柔软的身体就扑了过来,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陆丞脑子瞬间一懵,下意识地伸手扣住怀里人的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掌心下纤细的腰肢,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反手将她按在门板上,加深了这个吻。 “音音,宝贝,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陆丞吻得又凶又急,含糊不清地低笑。 一边吻,一边低头打量着她的穿搭,目光落在她露腰的白色短上衣和飘逸的纱裙上,眼神越来越沉。 “穿这么少,故意勾我呢?” 手指不安分地划过她腰侧的肌肤,那里因为跳舞还带着薄汗,滑腻又温热,触感好得让他舍不得松开。 隔间里,陆闻靠在门板上,清晰地听到外面两人亲吻的水渍声和陆丞的调笑声,指尖攥得发白。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怒意。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往下移了移,悄悄将门帘推开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他正好看到阮音被陆丞搂在怀里,仰着头承受着他的吻,眼睛微微闭着,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像是被吻得喘不过气。 那张嘴那么小,到底是怎么含下他整个舌头的。 就在陆丞低头去吻她颈侧的时候,她却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朝着隔间的方向瞥了一眼。 眼神迷离,看着就被吻的很爽。 这妖精! 陆闻低骂一声,胸口的怒火和欲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差点直接冲出去将人抢过来。 外面,陆丞吻得越来越动情,手已经开始不安分地去扯阮音舞蹈服的系带,指尖刚碰到那柔软的布料,就被阮音按住了。 她微微推开他,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 “阿丞,别在这里……我还没练完舞呢,晚上跳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刚被吻过的沙哑,陆丞根本拒绝不了。 他捏了捏她红肿的唇瓣,又低头在上面啄了一口,笑着点头。 “好,都听你的。晚上跳给我一个人看,不准穿这么少给别人看。” 说完,他又恋恋不舍地搂了搂她的腰,才转身出去。 “我去洗澡,等你练完舞。” 门被关上的瞬间,隔间的门帘“唰”地一下被拉开。 阮音还没来得及转头,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滚烫坚硬的身体。 陆闻从身后一把扣住阮音的腰,贴近自己,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湿热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落在她汗湿的颈侧,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细腻的肌肤,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红痕。 陆闻的呼吸粗重得像是要吃人,喷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被别人亲的时候,还偷偷看我?” “想被我亲?” 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腰,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反复摩挲,像是在宣泄着心头的不满。 阮音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只剩下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 “陆……陆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媚,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勾引。 陆闻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吻顺着她的颈侧一路往下,落在她露出来的肩窝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手缓缓下移,隔着薄薄的纱裙,感受着她身体的曲线,呼吸愈发粗重。 “每天晚上被陆丞抱着,是不是心里想的都是我?” “不然你费尽心机勾我做什么?嗯?” 阮音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软得像没有骨头,脑袋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声音哽咽: “我没有……你别胡说……”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 陆闻低笑一声,捂住她眼睛的手松开,指尖顺着她的眼尾下滑,划过她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轻轻揉搓。 “没有?那刚才是谁主动吻上来的?是谁在饭桌下偷偷勾我的?又是谁当时说喜欢我?阮音,你装什么清纯?” 他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她的叛逆。 她猛地转过身,挣脱开他的怀抱,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害怕和慌乱。 唇瓣红肿,脸颊泛着潮红,身上的舞蹈服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变得凌乱,露腰的设计让她腰腹间的肌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是又怎么样?” 阮音仰着小脸,眼神大胆又勾人,主动往前凑了一步,贴到他的身上,声音又软又糯,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陆先生难道不喜欢吗?不然刚才是谁,明明知道我是陆丞的女人,还忍不住对我动手动脚?” “陆先生的吻,可比阿丞凶多了……” 陆闻的呼吸猛地一滞,看着眼前这个大胆又勾人的女人,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崩塌。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再次按在镜面上,低头就吻了上去。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两人交缠的身影。 白色的纱裙飞扬,与深色的衬衫形成鲜明的对比,画面暧昧。 正文 第79章 像个tm的狗一样,一碰到她只想遵循本能舔咬 阮音喘着气被陆闻抱在怀里,细密的吻落在粉白的脸上。 推了推陆闻:“你快走吧,从二楼跳下去,后花园那边没人,不会被发现的。” 陆闻挑眉,看着她这副急着赶他走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笑。 “让我跳窗?阮音,你倒是会安排。” 之前就是让他爬窗,现在又让他跳窗。 得儿,他还真见不得人。 “不然怎么办?”语气带着催促,“难道等阿丞进来抓现行吗?你可是陆家大少,丢不起这个人吧?” 她的话戳中了陆闻的软肋。 他是东南亚响当当的人物,掌控着陆家大半的产业,向来体面,要是真被陆丞撞破这种事,脸面上实在挂不住。 陆闻低骂一声,最终还是妥协了。 松开阮音,快速穿好地上的衣服,不忘将阮音也收拾好。 看了一眼她红肿的唇瓣和颈侧的红痕,眼底的欲望依旧浓烈,却还是转身走向窗户。 阮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打开窗户。 “小心点。” 陆闻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翻身就跳了下去。 以他的身手,从二楼跳下根本不算什么,稳稳落地后,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朝着前庭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他,面色依旧带着未散的潮红,身上还残留着少女的甜香,和平时那个冷静自持、运筹帷幄的陆大少判若两人。 刚走到前庭,就碰到了王毛。 王毛看到陆闻,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震惊。 陆大少的车明明停在门口,可他什么时候来的庄园?二少明明去了主宅实验室,根本没说过大少会来啊! 而且大少这脸色怎么回事?红得有些不正常,像是……像是刚做了什么剧烈运动。 身上的味道也和阮小姐的好像,难不成他见到了阮小姐? 王毛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地低下头:“大少。” 陆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他现在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理会王毛的震惊。 车子驶离庄园后,阮音才松了口气,靠在墙壁上轻笑出声。 【宿主,你太牛了,没想到陆闻的自制力这么差,进度这么快。】零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还带着一丝崇拜的意味。 【我都以为他不会妥协跳窗呢!】 阮音抬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唇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男人嘛,在这种事上,向来没什么自制力。尤其是碰到我这样的。”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舞蹈服,才慢悠悠地回了房间。 另一边,陆闻坐在车里,脸色越来越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他却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后悔了。 刚才在舞蹈室里的一幕幕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 冷静下来想想,他做的这叫什么事? 那是他亲弟弟的女人! 他竟然对自己弟弟的女人动了手,还那么过分。 陆闻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头疼欲裂。 他向来自持,洁身自好,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可偏偏栽在了阮音这个妖精手里。 “该死。”他低骂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去找阮音了。 犯过一次错,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 陆丞是他的亲弟弟,就算两人才吵过架,也不能做出这种背叛兄弟的事。 可越是这么想,阮音的身影就越是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尤其是想到她穿着那件白色舞蹈服,在镜子前跳舞的样子,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发热。 回到陆家庄园主宅,时间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陆闻洗漱完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偌大的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是个没有碰过女人的男人。 阮音那样天赋异禀、勾人心魄的女人,一旦尝过滋味,就再也忘不了。 “她晚上说要给陆丞跳舞……” 陆闻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个念头,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嫉妒。 现在这个时间,陆丞应该已经洗完澡了吧?阮音会不会已经穿着性感的舞蹈服,在陆丞面前跳舞了? 一想到阮音在陆丞面前扭动腰肢,展现出那完美的曲线,陆闻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陆丞那个小子,看到阮音那样跳舞,肯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眼珠都转不动,说不定还会流口水。 他肯定忍不住……肯定会对阮音做那种事…… 陆闻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猩红,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他不能去,不能再陷入那个女人的陷阱里。 可理智终究抵不过欲望。他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阮音在镜子前勾人的模样,还有她唇瓣的甜美触感,挥之不去。 他甚至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去找她。 如果没有去找她就不会被她勾住,像个tm的狗一样,一碰到她就像碰到了骨头,只想遵循本能舔咬。 正文 第81章 陆丞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 他推开卧室门,就看到阮音正站在房间中央等他。 她并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换上性感的舞裙,而是穿了一套相对保守的纯棉睡衣睡裤,长袖长裤,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陆丞心里有点小失落,但更多的是被等待的温馨感填满。 他走过去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音音,在等我?” “嗯。”阮音软软应了一声,仰头看他,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特别温柔,“你说想看我跳舞,我现在跳给你看好不好?” 陆丞眼睛一亮:“现在?在这里?” “就在这里。”阮音从他怀里轻轻退开,走到房间的空地处。 没有音乐,她就自己哼着轻柔的调子,随着节奏缓缓摆动身体。 即使是穿着保守的睡衣,也掩不住她惊人的柔韧性和与生俱来的舞者气质。 雪腻手臂舒展如天鹅,腰肢柔软得不盈一握,每一个简单的旋转和伸展都带着美感,像月下悄然绽放的昙花,静谧而夺目。 陆丞靠在墙边看着,一开始眼神是痴的,连什么时候咽了口水都不知道。 他的音音,连随便跳跳都这么勾人。 可看着看着,他心头那股火热的欲望却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看着她在光影中翩然舞动的身影,那么美好,那么纯净,仿佛不该被任何污浊沾染。 可偏偏,她拥有这样惊艳的才华,却被人贩子拐卖,流落到金三角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被枭齐衍那个疯子囚禁…… 如果不是遇到他,她以后的日子该有多黑暗?会不会被折磨致死? 一想到这些可能,陆丞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几乎无法呼吸。 他再也看不下去,几步上前把还在跳舞的阮音抱进怀里,大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她的头发。 “音音……别跳了……”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丝哽咽,“我们不跳了。” 阮音被他抱得一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和情绪的不对劲。 “阿丞?你怎么了?”她小声问,带着疑惑。 陆丞摇摇头,只是更紧地抱住她,闷声说:“你今天在舞蹈室练了一天,肯定很累了,我帮你按摩一下好不好?” 说着,他真的把阮音打横抱起,轻轻放到柔软的大床上,让她趴着。 然后他坐在床边,大手有些笨拙地按上她的肩膀。 陆家大少爷,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哪里会给人按摩。 一开始力道根本掌握不好,时轻时重,按得阮音轻轻抽气。 “疼。”她忍不住小声哼唧。 陆丞立刻慌了,动作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低头问:“这里吗?我轻点。” 他像个认真做实验的学生,仔细感受着手下肌肉的紧绷,慢慢调整着力道和位置。 从肩膀到后背,再到纤细的腰肢,虽然手法依旧生涩,但那份专注和心疼却做不了假。 阮音一开始还绷着神经,后来竟真的被他按得有些舒服,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发出细微的哼声。 听着她舒服的喟叹,陆丞心里那点酸涩才被巨大的满足感取代。 他能让她舒服,能照顾她,这感觉真好。 按摩完,陆丞看着她懒洋洋的样子,爱怜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累了吧?我带你去洗澡。” 一听洗澡,阮音瞬间清醒,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身上还有下午被陆闻弄出来的痕迹,虽然睡衣遮住了大部分,但洗澡肯定会暴露。 “不……不用了!”她连忙抓住陆丞的手,眼神带着恳求,“我自己洗就好,你今天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陆丞皱眉:“你自己洗我不放心,万一滑倒怎么办?”他现在恨不得把她时时刻刻捧在手心。 “不会的!我很小心的!”阮音抱紧他的胳膊轻轻摇晃,软声撒娇,“阿丞,求你了嘛,就让我自己洗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很快出来!” 她仰着小脸,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全是恳求。 陆丞最受不了她这样,心头一软,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叹了口气,刮了下她的鼻子:“好吧,那你小心点,有事立刻叫我。” “嗯!谢谢阿丞!” 阮音立刻笑起来,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只灵活的小兔子,跳下床钻进了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陆丞摸着被亲过的嘴唇,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他的音音,有时候害羞起来,也这么可爱。 浴室里,阮音靠在门上,长长松了口气。 她快速脱掉衣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带走疲惫,也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她仔细清洗着身体,特别是颈侧和肩窝那些暧昧的红痕,心里把陆闻骂了无数遍。 那个表面温润如玉的男人,动起手来比陆丞狠多了。 幸好她反应快,下午从舞蹈室出来后就用浓香的沐浴露洗过一遍,应该没留下陆闻的味道。 陆丞对气味那么敏感,要是被他闻到…… 她不敢想后果。 洗完澡,阮音穿着干净的睡衣出来,却发现陆丞已经靠在离浴室不远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闭着眼睛,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 阮音放轻脚步走过去,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有些疑惑。 他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而且……好像他确实很容易犯困? 是太累了吗?还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这个念头一起,阮音就想到了零。 她在脑内呼唤:【零,陆丞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 话没问完,她又自己打住了。 问了也是白问。 零只是个任务辅助系统,关于这些男主们的背景和身体状况,除非涉及到任务关键,否则它大概率不会透露。 就像她至今都不知道那本小说具体写了什么一样。 想到这个她就有点郁闷。 那些创造她的国家领袖们,说什么怕她知道太多容易被男主看穿,又怕她也“磕上”影响攻略,愣是没让她看原著小说。 可她是被基因工程精心打造出来的攻略武器啊!难道不能给她设定个程序,让她免疫这种“磕CP”的影响吗? 当时那些领袖只是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没有解释。 她也没办法。 阮音看着陆丞熟睡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目前最重要的,是稳住陆丞,同时想办法推进楼厌和陆闻的攻略进度。 她弯下腰,想轻轻推醒陆丞,让他回床上睡。 手刚碰到他的肩膀,陆丞却像是被惊扰了一样,眉头蹙起,无意识地低喃了一句:“音音……别怕……我带你走……” 阮音的手顿在了半空。 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带着担忧的眉眼,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极轻地触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她很快收敛心神,轻轻推醒了他:“阿丞,醒醒,回房间睡,在这里会着凉的。” 陆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她,下意识地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音音……洗好了?我们睡觉……” 他抱着她,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大床。 阮音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眼神却清明而冷静。 在这个由强大男主和扭曲爱意构筑的棋局里,她不能有丝毫松懈。 正文 第82章 你都被戴那啥了,还有心情在这儿笑!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看着阮音沉睡的侧颜,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卧室,准备去主宅实验室处理点事情。 阮音其实在他动的时候就醒了,只是闭着眼装睡。 听到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她才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 陆丞的嗜睡问题像一根小刺,扎在她心里。 她越发好奇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起身下床,想去客厅倒杯水,刚走出卧室,一抬眼,就看见楼厌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阴影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柔声问:“楼厌?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楼厌没回答,只是迈步朝她走过来,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 他个子很高,靠近时带着一股压迫感。 “昨天,我都看到了。” 阮音的心猛地一跳,强装镇定,微微蹙起好看的眉:“看到什么了?” “看到陆闻进了舞蹈室。” “然后,他再也没从正门出来。” 阮音的指尖瞬间冰凉,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仰起脸看他时,桃花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恳求: “你……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吗?” 看着她这副脆弱的模样,楼厌的心软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嗯。”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他找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威胁你了?” 陆闻那副温文尔雅实则深不可测的样子,楼厌很自然地认为阮音是被胁迫了。 阮音立刻顺着他的话,眼圈微微泛红,小声地诉苦,语气委屈又无奈: “他说他不待见我,觉得我配不上阿丞,留在阿丞身边只会耽误他。他昨天来找我,就是希望我能自己离开,不要让他们兄弟因为我产生矛盾。” 她低下头,纤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带着哽咽: “我没敢告诉阿丞……我怕他知道后会和他哥哥吵架,我不想他们因为我不和……” 楼厌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懂事隐忍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瞬间烧向了陆闻。 原来是这样。 陆闻竟然背地里来逼迫她离开?就因为那可笑的家族观念? 他看着阮音脆弱的样子,一种保护欲油然而生。 沉声道:“别怕,有我在,他不会得逞。” 阮音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楼厌。” 她这副全然信赖的样子,让楼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 与此同时,陆家主宅。 陆丞心情颇好地走进客厅,俊美的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整个人像会发光。 然而,这好心情在听到琴房传来的钢琴声时,顿了一下。 琴声断断续续,透着明显的烦躁和心绪不宁。 他循声走过去,推开琴房的门,就看到他哥陆闻坐在钢琴前。 陆闻今天没穿西装,只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但他看起来状态极差,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脸色也有些苍白,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略显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罕见的憔悴和颓废。 “哥?”陆丞有些惊讶地喊了一声,“你昨晚做贼去了?黑眼圈重的吓人。” 陆闻听到他的声音,弹琴的手指猛地一僵,杂乱的音符戛然而止。 抬起头,看到门口的陆丞,眼神闪烁了一下,竟然有些不敢直视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一直跟在陆丞身后的王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再联想到昨天在城西庄园看到陆闻从里面出来时那不对劲的样子,他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完了完了,大少这明显是心虚了啊! 王毛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立刻隐形。 有时候当下属的,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他现在就恨不得自己昨天没看见那一幕。 陆丞却没想那么多,他走到陆闻旁边,随意地靠在钢琴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调侃道: “没睡好?想哪个美女呢?说出来弟弟帮你参谋参谋?” 陆闻:“……” 他嘴角勉强扯了一下,却根本笑不出来,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沉甸甸的。 王毛在一旁看着,心里都在为陆丞呐喊:少爷啊!长点心吧!你都被戴那啥了,还有心情在这儿笑!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咆哮,面上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陆闻尴尬笑笑,强行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细听还是带着一丝紧绷:“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哦,实验室那边有点数据要核对一下。”陆丞也没在意,随口答道。 他看着陆闻憔悴的样子,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工作太累。 …… 晚上,陆丞回到城西庄园。 阮音正窝在沙发里看杂志,见他回来,立刻放下杂志,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进他怀里。 陆丞笑着接住她,低头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香味让他倍感安心。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期间陆丞又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眼皮都有些耷拉。 阮音看着他这样,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阿丞。”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最近怎么总是这么嗜睡?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陆丞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可能就是前段时间太紧张了,现在放松下来,就容易犯困。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他语气轻松,但阮音却察觉到不太对劲。 他不想说。 阮音心里疑窦更深,但面上却乖巧地点点头,“那就好,你要注意休息呀。” 她不再追问,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陆丞的嗜睡,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见她不再追问,陆丞明显松了口气,又把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倦意和满足:“嗯,有音音在身边,我肯定能休息好。” 他抱着她,没过多久,呼吸就又变得均匀绵长,竟然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阮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神却愈发清明。 她轻轻从陆丞怀里挣脱出来,拿过一旁的薄毯小心地盖在他身上,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陆丞身上的秘密,她要想办法弄清楚。 正文 第83章 仇人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带锁的小抽屉,里面静静躺着那枚枭齐衍送的粉钻戒指。 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价值连城。 可她看着它,只觉得烫手。 这是枭齐衍的东西,代表着那段被囚禁的虚假的时光,留在身边就像个定时炸弹。 而且,她确实需要一些属于自己的钱。 陆丞对她大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但那些钱不是她的。 在这种环境里,手里没点自己的底牌,总让人觉得不安。 她把戒指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找谁去卖掉呢?陆丞肯定不行,看到这戒指一定会吃醋,多想。 陆闻更不可能。 想来想去,只有楼厌。 楼厌身手好,而且他现在算是“自己人”。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对自己有种莫名的忠诚,这种忠诚,或许可以稍微利用一下。 她走出卧室,找到正在外面巡逻的楼厌。 “楼厌,”她轻声叫他,把他带到角落,“能帮我个忙吗?” 楼厌低头看着她,“什么忙?” 阮音摊开手心,露出那枚粉钻戒指。 “这个,你帮我卖掉,可以吗?我不方便出面。” 她仰起精致小脸,咬着下唇,“卖来的钱……你先帮我收着,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存起来。我想自己有点钱。” 这枚戒指一看就是枭齐衍送给她的订婚钻戒。 他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舒服,她还要留着那个男人的东西? 但看着她清澈带着恳求的眼睛,那点不快又压了下去。 她只是想有点保障而已。 “为什么是我?” 阮音早就想好了理由,她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更软了:“因为在这里,我只相信你。陆丞他如果知道我想自己存钱,可能会多想,觉得我跟他见外。可我不想什么都依赖他……楼厌,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细白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一个小动作,却让楼厌的身体瞬间绷紧。 那股清甜的异香萦绕在鼻尖,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接过那枚戒指,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温软的掌心,像被细微的电流刺了一下,迅速收回手,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 “我会处理。” “谢谢你,楼厌。”阮音立刻笑了,桃花眼弯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你真好。”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楼厌觉得,这点冒险也算不了什么。 第二天,楼厌找了个借口离开庄园,去了m谷最大也是最混乱的地下黑市。 这里鱼龙混杂,是销赃和购买违禁品的天堂。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琥珀色眼睛。 他找到一个相熟的地下钱庄老板,对方看到那枚成色极佳的粉钻,眼睛一亮,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个惊人的价格成交。 钱被打入一个匿名账户,楼厌拿到了凭证。 交易完成,楼厌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这个嘈杂的地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整个人猛地僵住。 不远处,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身材异常魁梧雄壮的男人,正搂着个女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一家酒吧。 那张脸,那身材……烧成灰他都认得。 是巴吞! 一瞬间,楼厌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仿佛又被血色淹没。 他记得那一天,天空阴沉。 他家里并不富裕,但很温馨,住在靠近边境的一个宁静小村落,父母靠着经营一个小果园和偶尔捕鱼为生,为人老实本分,从没和人红过脸。 那天他划着小船,卖完新打的鱼,提着给妹妹买的小糖果,满心欢喜地往家走。 快到村口时,他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不对劲! 他狂奔回家,看到的却是地狱般的景象——家门口的土地被染成了暗红色,爷爷奶奶倒在院子里,身体已经冰凉。 冲进屋内,爸爸妈妈倒在血泊中,身上满是刀伤,妹妹蜷缩在角落,小小的身体被利刃贯穿…… 周围的邻居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透过缝隙看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同情,却没人敢出来。 后来他才知道,有邻居偷偷报了警,可警察迟迟不来,最后来了也只是敷衍了事。 那些凶手,和当地的一些势力勾结,根本没人管! 他当时整个人都傻了,像被抽走了灵魂。 就在这时,几个彪形大汉从后面出现,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上了一辆面包车。 在车上,他挣扎间,隐约听到他们用泰语交谈: “还是咱们爷心狠,直接杀了不行,必须让他尝尽苦头,沦为有钱人的玩物……” “不过老大也没和他们有仇啊,怎么让我们下这种死手,连小女孩都不放过?” “谁知道呢,拿钱办事呗。” 那一刻,无尽的恨意和绝望将他吞噬。 他被打晕,然后像货物一样被转卖,最后出现在了公海拍卖会上。 思绪回笼,楼厌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巴吞!他是直接动手的刽子手之一! 强烈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他现在就想冲上去,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那个畜生!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这里人多眼杂,巴吞身边肯定还有同伙。 他现在动手,不仅可能杀不了对方,还会打草惊蛇,暴露自己,更会连累还在庄园里的阮音。 他调整呼吸,最终强行压下了立刻复仇的冲动。 眼神死死盯着巴吞进入的那家酒吧,像是要将它的名字和位置刻在灵魂里。 知道了他们在这里,就足够了。 这笔血海深仇,他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 楼厌最后看了一眼那家酒吧,转身,迅速隐入了熙攘的人群。 他回到庄园时,天色已晚。 阮音正和陆丞在客厅里。陆丞似乎刚醒,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阮音则坐在他旁边,小口吃着水果。 看到楼厌进来,阮音眼睛微亮,带着询问看向他,楼厌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陆丞注意到两人之间细微的互动,挑了挑眉,伸手把阮音揽进怀里,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 “音音,刚才看你和楼厌眉来眼去的,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阮音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一点羞涩,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哪有眉来眼去……我就是之前不小心把一点旧东西弄丢了,好像是掉在之前去过的夜市附近了,自己不好去找,就让楼厌有空帮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回来。” “哦?什么东西那么重要?”陆丞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却扫向楼厌。 楼厌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阮音嘟了嘟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是一个以前妈妈送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但就是有点念想嘛。我想着楼厌对那边熟悉,身手又好,才让他帮忙的。阿丞,你不会连这个都要吃醋吧?” 她说着,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陆丞的胸口。 陆丞被她戳得心痒痒,看她一副“你太小气”的娇嗔模样,那点疑心瞬间散了。 他失笑,低头亲了她额头一下:“好好好,是我小气。以后这种小事,你让王毛去办也行。” “知道啦。”阮音乖巧应声,心里松了口气。 陆丞又看向楼厌,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楼厌,辛苦你了。” “分内事。”楼厌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陆丞不再说什么,注意力又回到了阮音身上,逗着她说话。 楼厌默默退到一旁,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匿名账户凭证,又想起白天看到的巴吞,心头一片冰冷沉郁。 他的仇要报,而阮音……她似乎已经很好地融入了这里,被陆丞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那他呢?他在这里,又算什么? 正文 第84章 痴心妄想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张匿名账户凭证,薄薄一张纸,却仿佛有千斤重。这是阮音对他的信任。 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是不是代表……他在她心里,是特别的? 而且她就算现在对陆丞一往情深,可也会关心他,只信任他。 以前更是帮了他不少回,他对她来说可能算朋友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别痴心妄想了。 她是陆丞的女人,是枭齐衍曾经不惜一切也要锁住的珍宝。 而他楼厌,算什么?一个手上沾满血污,连报仇都要瞻前顾后的亡命之徒,怎么配和她做朋友? 白天看到巴吞的那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父母惨死的景象,妹妹蜷缩的小小身体,邻居们恐惧又同情的眼神…… 仇恨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点微弱的旖旎念头。 他必须报仇。 巴吞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这附近一定有他们的据点。 他要查清楚,要把那些参与屠杀他全家的人,一个一个,全部送进地狱! 楼厌的眼神变得冰冷,琥珀色的瞳孔里只剩下嗜血的杀意。 …… 第二天,陆丞难得睡了个早觉,神采奕奕。 他搂着阮音在餐厅吃早餐,把抹好果酱的面包片递到她嘴边。 “音音,今天带你去个新地方。” “去哪儿?”阮音小口吃着面包,眨着眼睛问。 “我在南边海岛新买了套别墅,带私人沙滩,风景绝佳。”陆丞语气得意,“我们过去住几天,就当度假,散散心。” 阮音心里一动。 离开这个庄园?去一个更陌生、可能守卫也没那么严密的地方? 这或许是接触外界,甚至……寻找其他目标机会。 她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又期待的表情:“真的吗?太好了。”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陆丞心情大好,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就知道你会喜欢。快去换衣服,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阮音乖巧点头,起身回房。 经过走廊时,她看到了如同雕塑般站在角落的楼厌。 阮音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陆丞要带我去南边的海岛别墅住几天。” 楼厌猛地抬眼看向她,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波动。 她要走了? 虽然只是暂时,但……为什么他会这么不舒服?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阮音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轻轻补充了一句:“我会尽快回来,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那句“自己小心”,像羽毛一样轻轻挠过楼厌的心尖。 她在关心他?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楼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 私人飞机很快降落在南部的海岛机扬。 咸湿温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天空湛蓝,海水清澈见底,白色的沙滩细腻柔软。 陆丞买的别墅坐落在岛屿最僻静的位置,面朝大海,隐私性极好。 巨大的落地窗将无敌海景尽收眼底,别墅外种满了鲜花,别墅内部装修奢华,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品味。 “喜欢吗?”陆丞从身后抱住阮音,下巴抵在她发顶。 “喜欢。”阮音转过身,主动搂住他的脖子,“这里好漂亮。”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吊带长裙,裙摆被海风吹得飞扬,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衬得小脸愈发精致,像海妖般勾人。 陆丞看着她,眼神暗了暗,低头就想吻她。 阮音却笑着躲开,像只轻盈的蝴蝶,赤着脚跑向沙滩。 “阿丞,快来,海水好舒服。” 她在沙滩上转着圈,裙裾飞扬,笑声清脆,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美得不似凡人。 陆丞看着她在阳光下肆意欢笑的样子,心头软成一片,也跟着笑了,大步追了上去。 两人在沙滩上追逐嬉戏,像一对普通的热恋情侣。 阮音扮演着天真烂漫的少女,享受着碧海蓝天,心里却在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别墅的守卫明显比城西庄园松散,毕竟这里是私人岛屿,外人很难进入。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自由行动。陆丞的视线几乎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 玩累了,阮音坐在沙滩椅上休息,小口喝着冰镇果汁。 陆丞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音音,”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等这边的事情都稳定了,我带你回家见我父母,好不好?”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 见父母?这意味着陆丞是认真的,想要和她有长远的未来。 这对于她的任务来说,是好事,陆丞的好感度肯定会飙升。 但同时也意味着更深的束缚,以及……即将面对陆闻。 她脸上适时地泛起红晕,眼神羞涩地飘向别处,小声说:“会不会太快了?你父母……他们会喜欢我吗?” “当然会!”陆丞语气笃定,把她搂进怀里,“我喜欢的,他们一定会喜欢,我妈妈早就想见见你了。” 他没说谎,陆母之前和他通电话确实从他反常的行为里猜出了点什么,好奇得不得了。 她们现在还在度假,等她们回来,就带音音见她们。 阮音靠在他怀里,软软地应了一声:“嗯……都听你的。”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见父母是必经的一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正式会一会陆闻。 她倒要看看,那个表面温润如玉,背地里却对她……的男人,在父母面前,会是一副什么面孔。 正文 第85章 坤派 陆丞像是彻底没了束缚,变着花样地折腾阮音。 卧室的大床自不必说,浴室冰冷的瓷砖墙,厨房光滑的料理台,甚至餐厅那张长长的餐桌,都留下过痕迹。 有时是深夜,陆丞会把她抱到无人的游泳池边…… …… 阮音只能死死咬着唇,防止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尽管这别墅里除了他们只有远远守着的保镖。 还有一次在别墅的私人影院,巨大的荧幕上放着无关的电影,阮音被按在最后一排柔软的沙发椅上,裙摆被推到腰际。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却无限放大,陆丞的喘息和亲吻格外清晰。 他甚至弄来了一艘小快艇,白天载着她出海,在碧蓝的海中央停下引擎,然后就在那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的船上,在广阔的天空和海洋之间,占有她。 阮音仰面看着刺目的阳光,觉得自己像一条被钉在甲板上的鱼,无处可逃。 更别提那些落地窗前、花园的秋千上、甚至书房那张硬实的红木书桌…… 陆丞似乎有无穷的精力和创意。 她常常在深夜或者午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昏昏沉沉地被陆丞抱去清洗。 而陆丞,明明出力的是他,精神却越来越好,只是偶尔,那莫名的嗜睡症还是会袭来,可能前一刻还在逗她,下一刻就靠着她沉沉睡去。 阮音越发觉得奇怪,却不敢再轻易试探。 …… 在陆丞带着阮音离开后,城西庄园的守卫松懈了不少。 楼厌利用这段时间,多次悄悄外出,凭借记忆在黑市以及巴吞出现过的区域附近暗中调查。 他伪装成寻欢客或者落魄的打手,混迹于各种肮脏混乱的扬所,小心翼翼地打听。 几天下来,还真让他摸到了一些线索。 他不止一次看到了和巴吞一起出现的另外几张面孔,他们似乎经常在这一带活动,行事嚣张。 在一次近距离的观察中,楼厌敏锐地注意到,巴吞和其中一人的后颈衣领下方,隐约露出一个青黑色的纹身图案。 他冒险靠近,借着一次故意的碰撞,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泰文数字“5”的变形图案,巧妙地融合在一个“坤”字之中。 “坤”? 楼厌的心猛地一沉。 在金三角混迹的这段时间,他听说过这个名号——“坤派”。 一个以手段毒辣、行事诡谲著称的武装势力,首领神秘。 而枭齐衍所在的势力,与这个“坤派”是多年的死对头,双方为了地盘、货源和水道,明争暗斗不断,积怨极深。 难道……当初屠杀他全家的,是坤派的人。 可他们家只是普通的农户,怎么会招惹到这种庞然大物?是误杀?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秘? 这个发现让楼厌的复仇计划变得更加危险。 如果对手是整个坤派,那他单枪匹马,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需要缜密计划。 楼厌沉默地回到了庄园。 别墅里空荡荡的,少了那个娇软的身影,连空气都变得冷清。 他习惯性地看向二楼卧室的方向,那里一片黑暗。 …… 南部海岛。 夜色深沉,海浪轻轻拍打着私人沙滩。 别墅主卧内,刚刚结束一扬激烈的情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暧昧气息。 阮音浑身汗湿,瘫软在凌乱的大床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陆丞却依旧精神奕奕,侧身支着头,指尖缠绕着她一缕湿透的发丝,眼神痴迷地看着她晕红的小脸。 “音音,”他声音带着饱足后的沙哑,“你好美。” 他俯身,又想吻她。 阮音虚弱地偏开头,声音细若蚊吟:“不要了……阿丞……我好累……” 她是真的快散架了。 陆丞在这件事上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而且花样百出,让她难以招架。 陆丞低笑,爱怜地亲了亲她的脸颊:“好,不闹你了,抱你去清洗。” 他起身,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缓解了部分酸痛,阮音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动作轻柔地帮她清洗。 氤氲的水汽中,她悄悄抬眼看他。 陆丞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俊美,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充满年轻男性的力量感。 可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以及偶尔会突然袭来的嗜睡,始终像一团迷雾。 他到底怎么了? 陆丞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头看她,嘴角勾起:“怎么?看你老公看入迷了?” 阮音脸一红,把脸埋进他胸膛,闷声说:“谁看你,自恋。” 陆丞愉悦地笑起来,胸腔震动。 清洗完,他用宽大的浴巾将她仔细裹好,吹干头发,抱回床上。 一沾到柔软的床铺,强烈的疲惫感袭来,阮音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陆丞躺在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睡吧。”他低声说。 阮音含糊地“嗯”了一声,在他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里,意识很快模糊。 就在她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她感觉到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松了些,头顶传来陆丞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 他又睡着了。 而且……这次似乎睡得格外沉。 阮音的心猛地一跳,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向身边的男人。 陆丞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可他的眉头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这太不正常了。 一个精力如此旺盛的年轻男人,怎么会这么容易陷入深度睡眠? 她轻轻挪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动作极其缓慢地坐起身。 陆丞毫无反应。 她屏住呼吸,赤脚下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陆丞睡前随意丢在沙发上的外套旁,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 他的手机有密码,她打不开。 钱包里除了各种黑卡也没有特别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外套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暗袋上。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伸出手,指尖探入暗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瓶子。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深色玻璃药瓶,里面装着大半瓶白色的药片。 这是什么? 阮音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迅速拧开瓶盖,倒出一粒在掌心。药片很小,白色,没有任何标记。 是维生素?还是……别的什么? 陆丞的嗜睡,会和这个有关吗? 正文 第86章 家道中落?孤苦无依? 她正想着,床上传来动静。 陆丞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往旁边一揽,摸了个空。 “音音?”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十足的慌乱。 阮音心里一紧,迅速将药片塞回药瓶,把瓶子放回原处,动作快得几乎带风。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回床边,柔声应道:“我在这里,去喝了点水。” 陆丞睁开眼,看到她,松了口气,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捞回怀里。 “别乱跑。”他嘟囔着,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怕她消失。 阮音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心跳有些快,不像熟睡状态。 他刚才醒得也太快了,像是潜意识里一直绷着一根弦。 “做噩梦了吗?”阮音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小孩子。 陆丞沉默了一下,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梦到你不见了。”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 看来这药和陆丞的心结,都比她想象的更深。 …… 第二天,陆丞似乎完全忘了昨晚的小插曲,又恢复了那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样子,带着阮音出海潜水、玩摩托艇,精力充沛得吓人。 但阮音留意到,在午后最晒的时候,他躺在沙滩椅上看她游泳,看着看着,就又睡着了。 这次阮音看得更清楚。 他的入睡几乎毫无征兆,上一秒还在笑着朝她挥手,下一秒眼皮就耷拉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她游回岸边,拿起浴巾轻轻盖在他身上。 他毫无反应,睡得很沉。 阮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阳光勾勒出他优越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鼻梁高挺。 抛开那点阴郁不谈,陆丞这张脸确实是顶级的。 可越是这样,阮音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她必须弄清楚那药是什么。 机会在傍晚降临。 陆丞接到一个紧急电话,似乎是实验室那边的数据出了重大问题,需要他立刻进行远程处理。 他皱着眉,一脸不爽地亲了亲阮音:“宝贝,我得去书房开个视频会议,可能要点时间。你自己玩会儿,嗯?” “好,你去忙吧。”阮音表现得十分乖巧。 看着陆丞走进书房关上门,阮音立刻行动起来。 她回到卧室,再次拿出那个深色药瓶。 这次,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两粒药片,用干净的纸巾包好,藏在自己首饰盒的夹层里。 然后她将药瓶恢复原样,放回陆丞外套的暗袋。 做完这一切,她心跳才平复一些。 接下来,就是找机会把药片送出去检验。 找谁?楼厌不在身边。 王毛是陆丞的人,不可信。 看来,只能等回去再说。 …… 几天后,陆丞带着阮音返回城西庄园。 一进门,阮音就感受到了楼厌投来的视线。 他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快速扫过,确认她无恙便移开了目光。 阮音心里微动。楼厌似乎……一直在等她回来。 陆丞没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他搂着阮音的腰,心情很好地对迎上来的王毛吩咐:“去准备一下,晚上回主宅吃饭。” 王毛愣了一下。 “回主宅?大少知道吗?” “废话,当然是我哥叫我们回去的。”陆丞挑眉,“说我爸妈提前结束度假回来了,想见见音音。” 阮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么快?就要见陆家父母了?那意味着……陆闻也在。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首饰盒的位置,那两粒药片还静静躺在里面。 今晚,恐怕是扬硬仗。 …… 傍晚,陆家主宅灯火通明。 阮音穿着陆丞为她挑选的一条小香风套装,款式大方得体,显得她整个人十分优雅。 海藻般的长发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整个人看起来纯洁又高贵。 陆丞看着她,低头在她耳边哑声说:“音音,你真美,我好想现在就……” 阮音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别闹,快进去吧。” 两人走进客厅,奢华的水晶灯下,陆家父母已经坐在主位沙发上。 陆父穿着中式盘扣上衣,气质沉稳,不怒自威。 陆母则是一身藕荷色旗袍,保养得宜,眉眼间能看出陆丞的影子,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 她看着阮音,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审视。 而坐在侧位沙发上的,正是陆闻。 他今天倒是没穿白色西装,而是黑色衬衫,看到阮音停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 “爸,妈,哥。”陆丞拉着阮音的手,语气随意地打招呼,“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阮音。” 阮音立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躬身:“伯父,伯母好,陆先生好。” 陆母上下打量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惊艳,脸上露出笑容:“这就是小音啊,果然是个漂亮孩子,快过来坐。” 态度比阮音预想的要温和。 陆父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陆闻则只是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了一句:“阮小姐。”疏离而客套。 阮音心里冷笑,装得可真像。 她在陆母身边的沙发坐下,姿态优雅,双腿并拢微微倾斜,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陆丞自然地坐在她身边,手臂占有性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陆母拉着阮音的手,亲切地问了些家常,比如家里还有什么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阮音早就背好了陆丞给她准备好的说辞,半真半假地回答,将一个“家道中落、孤苦无依”的可怜少女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陆母听着,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 陆父虽然话不多,但看向阮音的目光也柔和了些。 陆闻始终沉默地喝着茶,偶尔抬眼,目光掠过阮音那张倾城的脸,和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指,镜片后的眸光深沉难辨。 家道中落?孤苦无依? 要不是调查过她资料他都信了,她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晚餐气氛还算融洽。 陆丞心情极好,不停给阮音夹菜,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陆家父母将儿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多说什么。 正文 第87章 那天在舞蹈室之后,我一直……都很想你呢 阮音心里其实挺惊讶的。像陆家这样的东南亚顶级豪门,竟然对她这种“来路不明”、家世背景几乎为零的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轻视或阻拦。 陆母甚至拉着她的手,语气温和地让她常来玩。 这和她预想中的豪门刁难完全不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陆丞早已在家里表明非她不可的决心,加上陆父陆母本身相对开明,更看重儿子喜欢,只要身家清白,他们便不会过多干涉。当然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而陆丞,早就为她打点好了一切“清白”的背景。 佣人撤下餐具,奉上精致的茶点和水果。 陆丞被陆父叫到书房,似乎要谈些公司事务,陆母则接了个朋友的电话,走到了客厅。 瞬间,宽敞华丽的餐厅里,只剩下阮音和陆闻。 阮音端坐在椅子上,纤细的指尖捏着骨瓷杯柄,小口抿着红茶,眼睫低垂。 陆闻就坐在她斜对面,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优雅。 在男人又一次目光扫过来时,阮音放下茶杯,抬起眼,撞上陆闻的视线。 陆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带着淡淡的嘲讽。 “阮小姐演技不错。”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阮音轻轻笑了笑,“嗯。”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到陆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个角度,刚好能挡住不远处书房陆丞的视线。 陆闻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想往旁边挪,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警告地看向她。 阮音却像是没看见,脸上挂着纯然无害的笑容,仿佛只是随意换个位置。 在陆闻强装镇定的眼神里,将柔软无骨的小手放到陆闻手中。 陆闻的手猛地一抖,像是被烫到一样想抽回。 阮音却用指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陆闻瞬间绷直了背脊,呼吸一滞。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阮音,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和怒气。 她怎么敢?!在这里?!在爸妈和陆丞眼皮底下?! 阮音收回手,粉嫩的唇瓣微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软软地说: “我好想你。” 她抬起水汪汪的桃花眼,媚眼如丝地瞟了他一眼。“ “那天在舞蹈室之后,我一直……都很想你呢。” 她的声音又轻又媚,像羽毛搔刮着耳膜。 陆闻的心脏像是被丘比特的箭射中,狂跳起来。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直冲小腹。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疯了!这女人简直疯了! 一刻都不敢再待在这里,看也不敢再看阮音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扔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 便大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阮音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陆闻一头冲进了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他撑在冰冷的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眶和急促喘息的样子,只觉得无比陌生。 又丢脸。 被她碰一下就兴奋成这个样子,他有病吧! 他扯开领带,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 冰冷的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 可身体里的那股邪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满脑子都是阮音刚才那勾魂摄魄的眼神,和她柔软小手触碰他时的战栗感。 “该死!”他低咒一声,一拳砸在洗手台上。 他是陆闻,陆家未来的掌舵人,东南亚商界谁不敬他三分?他向来冷静自持,怎么会一次次被这个女人搅得方寸大乱! 这是陆丞的女人!是他的亲弟弟视若珍宝的人!他到底在干什么?! 强烈的愧疚感和背德感像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闭上眼,深呼吸,试图平复躁动的血液和混乱的心绪。 …… 餐厅里,陆丞和陆父谈完事情走了回来。 “咦?我哥呢?”陆丞没看到陆闻,随口问道。 阮音抬起清澈的眸子,一脸无辜:“陆先生好像有点不舒服,去洗手间了。” 陆丞没多想,哦了一声,又黏糊地坐到阮音身边,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跟我爸聊了会儿公司的事,无聊死了,还是抱着我的音音舒服。” 陆母也打完电话回来了,看到小两口亲密的样子,笑了笑,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陆闻才从洗手间出来。 他换上了一副无可挑剔的温雅面具,只是脸色还有些微的不自然,仔细看的话,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 他尽量避开阮音的方向,坐到了离她最远的椅子上。 接下来的时间,陆闻始终沉默寡言,要么低头喝茶,要么和陆父聊几句生意上的事,眼神再也没有落到阮音身上。 阮音也乐得清静,乖巧地扮演着陆丞的完美女友。 直到晚上九点多,陆丞才带着阮音起身告辞。 陆母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拉着阮音的手又嘱咐了几句,让她常来。 坐进车里,陆丞心情大好,搂着阮音不肯松手。 “音音,我爸妈都很喜欢你,”他语气兴奋,“我就知道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阮音靠在他怀里,软软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着藏在首饰盒里的那两粒药片。必须尽快弄清楚那是什么。 回到城西庄园,陆丞大概是心情放松,加上之前在主宅精神紧绷,那股嗜睡的劲儿又上来了。 洗完澡没多久,他就抱着阮音倒在床上,几乎是秒睡过去。 听着身边传来均匀深沉的呼吸声,阮音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她需要尽快把药片交给楼厌。 正文 第88章 他为什么要服用这些药? 这个时间,楼厌通常会在别墅外围巡视。 果然,她在后花园的连接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他背对着她,站在月光下,身姿挺拔,像一棵沉默的树。 “楼厌。”阮音轻声唤道。 楼厌迅速转身,看到是她,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一瞬,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阮音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个用纸巾小心包好的东西,塞进他手里。 “帮我找个绝对可靠的途径,化验一下这里面是什么。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陆丞和王毛。”她语速很快,眼神认真。 楼厌握紧手心那小小的纸包,感受到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 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答应,阮音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复杂。 楼厌对她的信任和服从,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合作”关系。 “尽快。”她补充道。 “明白。”楼厌将纸包仔细收进贴身的口袋,“有结果我立刻告诉你。” 阮音点点头,不敢多留,转身匆匆返回卧室。 楼厌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这才抬手,按了按胸口放纸包的位置。 那里,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让人心神不宁的甜香。 鬼使神差的拿出纸包,然后……将那个小小的纸包凑近鼻尖。 一股独属于阮音的甜香,混合着一点点药片的微涩,萦绕开来。 这味道让他血液似乎都热了几分。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脸“唰”地一下红透,一直蔓延到耳根,握着纸包的手都僵住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手放下,紧紧攥成拳。 他在干什么?! 闻一个女孩子给的东西? 还用这么变态的方式?! 楼厌死死抿住唇,琥珀色的眼里全是自我厌弃和慌乱。 他深吸几口冰凉的夜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陌生情愫,把那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塞进作战服最里面的暗袋,贴肉放着。 …… 第二天,楼厌找了个借口离开庄园。 他没有去普通医院或者药店,那些地方都不安全,容易留下记录。 他去了之前卖戒指的黑市,那里鱼龙混杂,但有门路能找到一些游离在正规体系外的“专家”。 穿过肮脏喧闹的街区,楼厌在一个挂着破烂招牌的地下诊所前停下。 诊所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腐败物质混合的怪味。 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老头正叼着烟,在捣鼓一些看不出原貌的零件。 “验点东西。”楼厌把那个小心保管的纸包放在沾满污渍的台面上。 老头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扫过那个纸包,慢悠悠地打开,捏起一粒白色小药片看了看,又闻了闻。 “成分分析?急吗?” “急。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老头咧嘴笑了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加急,这个数。” 他比划了个手势。 楼厌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拍在桌上。 老头收了钱,动作麻利起来,拿着药片走到后面更杂乱的操作间。 楼厌就靠在门口等着,身形隐在阴影里,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老头拿着张皱巴巴的纸出来了。 “喏,结果。”他把纸递给楼厌,“有点意思啊这药。” 楼厌接过纸,快速浏览。 上面写着一串复杂的化学名称和分子式,他看不太懂,但下面的结论却让他瞳孔骤缩—— 【主要成分:XX(一种新型镇静剂,强效,易代谢)】 【混合成分:XX(微量,疑似精神类药物,具潜在依赖性)】 【备注:长期服用可能导致嗜睡、精神涣散、情绪波动,并产生一定程度心理依赖。具体效果与剂量及个体差异有关。】 陆丞在长期服用一种含有镇静剂和潜在成瘾性的药物?为什么? 他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纸,迅速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地方。 …… 回到庄园时,已是傍晚。 楼厌避开其他人,直接去找阮音。 阮音正坐在偏厅的沙发上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安静美好得像一幅画。 看到楼厌进来,以及他凝重的神色,阮音心里咯噔一下。 她放下书,用眼神询问。 楼厌走到她身边,借着递水杯的动作,将那张叠好的纸迅速塞进她手里。 “结果。”他声音压得极低。 阮音接过,不动声色地展开,快速看完。 尽管早有预料,但看到“镇静剂”、“潜在依赖性”、“嗜睡”这些字眼时,她的心还是猛地一紧。 他为什么要服用这些药? 她抬起头,对上楼厌担忧的眼神,勉强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地说:“谢谢。” 楼厌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 …… 晚上,陆丞回来了。 他似乎心情很好,一进门就抱住阮音亲了一口。 “音音,想我没?” 阮音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完全无法将他与那张检测报告联系起来。 “想了。”她软软地回答,手臂环住他的腰,心里却像是压了块石头。 吃饭的时候,阮音仔细观察着陆丞。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胃口很好,还会跟她开玩笑,逗她开心。 但不到半小时,他的眼神就开始有些涣散,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水。 “有点困了。”他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点抱怨,“今天也没干什么,怎么这么累。” 阮音心里一揪,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 她看着陆丞强打精神还想跟她说话的样子,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陆丞身上有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 “累了就早点休息吧。”阮音轻声说,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 陆丞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蹭了蹭,眼神依赖:“嗯,音音陪我。”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阮音心里那点利用和算计,第一次让她感到了些许刺痛。 但仅仅是一瞬。 她很快压下那点不该有的情绪。 在这个世界里,她必须保持清醒。她的目标是活下去,完成任务。 …… 深夜,阮音躺在床上,身边的陆丞已经睡熟,呼吸均匀。 她睁着眼,毫无睡意。 检测报告的内容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镇静剂……潜在依赖……陆丞知道吗?他是自愿服用的,还是……被别人控制的? 如果是自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不是自愿,那幕后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陆闻知道吗? 一个个问题像乱麻一样缠绕着她。 她必须更小心了。 陆丞身上的谜团,像一颗埋藏的地雷,随时可能爆炸。 而她,绝对不能被他拖下水。 她得加快攻略陆闻和楼厌的进度,尽快集齐目标,离开这个越来越危险的漩涡。 阮音侧过身,看着窗外冰冷的月光,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无论陆丞身上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影响她的计划。 她,必须成功。 正文 第89章 我爸妈他们……并不怎么喜欢我 阮音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花园里盛开的花,心里盘算着时机。 陆丞对她越来越好,带她见了父母,几乎把她捧在手心,她能感觉到,陆丞对她的好感度绝对已经超过了90%。 思绪不由得飘远,飘到她这个“身份”的由来。 她是国家基因工程倾尽心力打造的“武器”,但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无法融入社会。 于是,那些领袖们为她精心编织了一个毫无破绽的过去——S市富商阮家的千金。 他们篡改了所有相关人员的记忆,甚至在网络和纸质档案中植入了她的信息。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直接将这二十年的“记忆”灌输进了她的大脑。 那些童年的片段,少女时期的烦恼,与家人相处的点滴……所有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她真的那样生活过。 有时候,连阮音自己都会恍惚,那些被植入的记忆如此真实,真实到她偶尔会怀疑,自己究竟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还是真的曾经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阮家大小姐。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和失败后将面临的毁灭。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她又想起以前看到的一个视频,内容说自己的伤疤可以袒露给最亲近的人,但这样做的结果有两个。 一:他心疼你,会为你的悲惨过去感到伤心,此后会更宠你,爱你。 二:破窗效应。他并不心疼你,反而之后吵架,他会拿原生家庭的痛抨击你。 会说:“怪不得他们不爱你,因为你活该。” 阮音相信告诉陆丞的结果会是第一个,他会心疼。他是小说男主,世界气运之子,本身就比现实中的男人有梦幻色彩。 是时候了,利用过去再添一把火。 她轻轻动了一下,仰起小脸,看着陆丞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声音带着一丝脆弱:“阿丞……” “嗯?”陆丞低头,手指绕着她的发丝,眼神温柔,“怎么了,宝贝?” 阮音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的家里的事。” 陆丞闻言,搂着她的手紧了紧,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想说吗?我听着。” 陆丞调查过她的资料,知道她是阮家千金,但也仅此而已,其他的,他想让她亲口对他说。 阮音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个被植入记忆的“过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飘忽。 “我们家其实条件挺好的。但是,我爸妈他们……并不怎么喜欢我。”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 “小时候,别的小朋友放学都有爸妈来接,我只有司机和保姆。他们给我请了很多老师,跳舞、钢琴、画画……什么都要学。” “我以为只要学的好,他们就会夸我,于是我努力的学,每次拿了奖,希望他们能夸我一句,可他们只是点点头,说‘知道了’。” 陆丞的眉头微微蹙起。 阮音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但眼眶努力忍着没有红,这种强忍的委屈反而更让人心疼。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之前,他们有过一个儿子,我的哥哥,和我是龙凤胎,刚出生没多久因为保姆疏忽弄丢了,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他们一直走不出来……可能,我的存在,永远也代替不了他们心里的那个儿子吧。” “我变得越来越优秀,拿的奖越来越多,可家里的气氛还是那样,冷冰冰的。” 她抬起眼,看向陆丞,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后来,我受不了了。我觉得再待在那个家里,我快要窒息了。我就跟他们大吵了一架,然后赌气跑出来了,然后就……被拐到了金三角。” “我以为我失踪了,他们总会着急,总会找我吧?可是……”她轻轻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没有。好像我消失了,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微微偏过头,似乎不想让陆丞看到她眼底的情绪。 她没哭,但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孤独感,却比哭泣更让人揪心。 陆丞安安静静地听着,从一开始的心疼,到后来,脸色越来越沉,搂着她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 他想象着小小的阮音,穿着漂亮的裙子,站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一次次捧着奖状期待父母的认可,却一次次失望。 想象着她鼓起勇气离家出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人在意时的心灰意冷。 怪不得她舞跳得那么好,艺术修养那么高,却从不见她炫耀。 怪不得她身上总有种易碎感,好像随时会消失。 怪不得她从未提过想回家,甚至愿意和他秘密联系,把所有的依赖和爱都给了他。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家”,给她的只有冰冷和伤害。 她无处可去,无人可依,只能紧紧抓住他这根浮木。 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落在阮音的脸颊上。 她愕然回头,竟看到陆丞通红的眼眶,和他脸上来不及擦掉的泪痕。 他……哭了? 这个桀骜不驯、天之骄子一样的陆家二少爷,竟然因为她的话,哭了? “阿丞?”阮音有些无措地抬手,想去擦他的眼泪。 陆丞将她紧紧扣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喘不过气。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是压抑的沙哑和浓重的心疼: “别说了……音音,别说了……”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你!”他的声音带着狠意,“我的音音这么好,这么优秀,他们凭什么不珍惜!” 他抬起脸,捧住她的脸,指腹小心翼翼地擦过她干爽的眼角,自己的眼泪却掉得更凶。 “以后不会了,音音。”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 “你有我了。我疼你,我爱你,我把你以前缺失的,全都补给你。” “我的音音,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好。”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那滴属于他自己的泪,然后珍重地吻上她的额头,眼睛,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温柔得不像话。 阮音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知道他这番话发自肺腑。 成功了。 陆丞的好感度,经过这一番“交心”,绝对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把脸贴在他胸膛,软软地应了一声:“嗯。” 接下来,就是怎么让陆丞的爱意达到顶点。 正文 第90章 他不想对她有任何保留 这天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阮音靠在陆丞怀里,看着窗外,忽然轻声说:“阿丞,我从来没去过游乐园。” 陆丞正把玩着她的手指,闻言一愣:“没去过?” “嗯。”阮音点点头,眼神带着向往,“小时候看到别的小朋友去,都很羡慕。家里不让,说那种地方太吵,不符合身份。” 她说着,仰起小脸,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带我去一次,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陆丞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软成一摊水。 他的音音,连这么简单的快乐都没体验过。 如果她是他的女儿,他一定不会让她这么孤单,那该死的阮家人,最好以后都生不了男孩。 “好,”他低头亲亲她鼻尖,“今晚就去,我包扬,让你玩个够。” “不要包扬!”阮音连忙拉住他手臂,轻轻摇晃,“那样多没意思,我想和普通人一样,阿丞,我们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 陆丞看着她撒娇的样子,哪里舍得拒绝。 “行,都听你的。” 他让王毛准备了两套普通的休闲装,自己换上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阮音则是浅黄色收腰长裙,长发扎成马尾,清爽又漂亮。 尽管穿着普通,但两人过分出众的容貌和气质,一走进游乐园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陆丞很不喜欢那些落在阮音身上的视线,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眼神冷厉地扫过去,吓得旁人赶紧移开眼。 “想玩什么?”他低头问,语气瞬间温柔。 “那个!”阮音指着远处高大的摩天轮,眼睛弯起来,“我一直想坐那个!” 夜晚的摩天轮亮起彩灯,像巨大的光环。 陆丞牵着她手,排队,买票,像周围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坐进狭小的轿厢,摩天轮缓缓升高。 阮音趴在玻璃上,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灯火,城市夜景在眼前铺开,璀璨得像星空。 “好漂亮。”她轻声感叹。 陆丞没看风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彩灯的光影在她精致的侧脸流转,那双桃花眼映着万家灯火,亮得惊人。 他觉得,再美的风景也不及她万分之一。 摩天轮即将升到最高点。 阮音忽然转过头,看向陆丞。 轿厢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阿丞,”她声音很软,带着某种决心,“我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陆丞的心猛地一跳。 阮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俯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愕然的目光中,低头,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这是一个主动的坚定的吻。 摩天轮正好抵达最高点,脚下是整个城市的星光。 一吻结束,阮音微微喘息,额头抵着他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满是真挚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陆丞,我爱你。”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是因为你是陆家二少爷,不是因为你救了我。只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带我来游乐园,会因为我掉眼泪,会把我捧在手心里的陆丞。”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这辈子,下辈子,都只爱你一个。” 陆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听着她直白而热烈的告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快得要冲出胸膛。 他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情话,不,只有她的情话他爱听。 下一秒,阮音被他搂到怀里,整个人都被他的身体所覆盖。 “音音……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他低头,寻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在阮音的惊呼声中探入她的嘴里,与她的小舌纠缠。 在百米高空,在璀璨的星光和灯火见证下,他们紧紧相拥,交换着彼此的誓言。 从摩天轮上下来,阮音脸颊还泛着红晕,紧紧牵着陆丞的手。 陆丞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澎湃和满足,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两人沿着游乐园安静的小路慢慢往外走。 晚风吹拂,虽然现在已经11月,但东南亚T国的温度没比夏天的降多少,晚上温度温和。 陆丞看着身边乖巧的女孩,想到她刚才的告白,再想到自己对她还有所隐瞒,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愧疚感。 他不想对她有任何保留。 “音音,”他停下脚步,“关于我嗜睡的事……你想知道吗?” 阮音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担忧:“你愿意告诉我吗?” 终于来了,不枉费她这几天的努力,还有单独排练了这么的告白扬景。 好感度差不多要满了吧。 正文 第91章 陆丞攻略成功 陆丞拉着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阴霾。 “我小时候……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展现出了比同龄人强很多的医药学天赋。”他缓缓开口。 “有一次,我参加一个比赛,拿了冠军。可能风头太盛,被一伙坏人盯上了。” 阮音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绑架了我。”陆丞的声音很平静,但阮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把我关在一个地下室里,不见天日。他们不想我以后再有出息。”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压抑。 “他们经常打我,不给我饭吃。还逼我吃最辣的辣椒,在我面前打碎刺激性很强的化学试剂,让我闻……想用这种办法,毁掉我的嗅觉和味觉,泯灭我的天赋。” 阮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她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陆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关了大概两三个月吧,我才被找到。我爸妈和我哥都快急疯了。找到我的时候,我发着高烧,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从那以后,他们对我几乎是有求必应,把我保护得很好。我哥更是,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堆到我面前。” 他叹了口气。 “但是……可能因为那时候太小,留下的阴影太深。我的身体虽然没大事了,但精神上……一直不太稳定。” 他看向阮音,眼神里带着一丝脆弱。 “很容易焦虑,紧张。有时候晚上会做噩梦,梦见又被关在那个黑屋子里。严重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情绪,甚至会伤害自己。” 阮音的心揪紧了,她想起了那份检测报告。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吃药。” “是镇静剂,和一些稳定情绪的药。” “一开始是医生开的,后来……就离不开了。不吃药,我就睡不着,会胡思乱想,会暴躁。吃了药,就能平静下来,能睡个好觉。” 他握住阮音的手,语气带着恳求:“音音,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我只是需要一点药物帮助。” 阮音看着他眼中的不安和坦诚,心里五味杂陈。 她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膛。 “我不怕。”她声音柔软却坚定,“阿丞,以后我陪着你。你做噩梦,我就叫醒你;你睡不着,我就陪你说话。我们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陆丞紧紧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释然和依赖。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正拥有了这个女孩,从身体到灵魂。 而阮音靠在他怀里,眼神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陆丞的坦诚,将两人关系推向了更深的羁绊。 他的弱点,他的依赖,都成了她手中无形的线。 她轻轻收紧了手臂。 游乐园的霓虹灯光在陆丞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音音,你说了永远在一起,就不准反悔。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听到没有?”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浓烈到骇人的占有欲。 “不准离开我,永远都不准。你要是敢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阮音被他勒得有些疼,却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大型犬。 “我不会走的,阿丞。” “我说了爱你,就是一辈子的事。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陆丞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确认她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才像是终于安心,低头重重地吻住她。 【叮——目标陆丞好感度达到100%,攻略成功。】零的提示音在阮音脑中清晰响起。 成了。 阮音在心里缓缓吐出一口气,主动回应着他的吻,手臂软软地缠上他的脖颈。 月光和霓虹交织,落在她纤细得不堪一握的腰肢和微微仰起的脆弱脖颈上。 陆丞的吻愈发深入,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 回到城西庄园时,已是深夜。 陆丞抱着阮音下车,一路将她抱回卧室。 王毛跟在后面,看着二少那副恨不得把阮小姐揣口袋里的模样,心里咋舌。 这才出去玩了多久,怎么感觉二少眼神里的痴迷又深了一层? 这阮小姐真是……厉害。 唉,越是这样,他就越忧心。 要是被二少爷知道阮小姐私底下和大少爷来往…… 楼厌站在主宅门口的阴影里,看着陆丞抱着阮音走过。 阮音似乎累了,小脸埋在陆丞颈窝,只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和微微凌乱的海藻长发。 陆丞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腿弯和后背,占有欲十足。 楼厌的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 陆丞将阮音小心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指尖拂过她红肿的唇瓣,眼底是尚未平息的风暴。 “累不累?” 阮音轻轻点头:“有点。” 陆丞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眼皮。 “睡吧,我守着你。” 他躺下来,将她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能让他安心的异香,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陆丞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阮音等他睡熟,才轻轻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她小心地挪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赤脚下床,走到窗边。 月光如水银般泻入,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剪影。 睡裙柔软的布料贴服在身上,胸前饱满的弧度,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挺翘的臀线,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她需要思考下一步。陆丞已经攻略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还有陆闻和楼厌…… 想到陆闻,阮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个表面温润禁欲的男人,内里恐怕早已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还有楼厌……虽然依旧冷淡 但能感受到他的态度已经变了许多。 时间已经过去近4个月,看似攻略下两个男主很快,但其他四个男主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万一攻略完还要花很多时间在找人上…… 她还得再快点。 正文 第92章 这女人……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陆闻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但他指尖夹着的那支却一直没点燃。 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金丝眼镜被随手扔在桌上,露出底下那双略显阴郁的眸子。 阮音。 这个名字像个魔咒,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 “操。”陆闻低骂一声,把手里捏变形的烟扔进垃圾桶。 他真是疯了,那是陆丞的女人,他亲弟弟捧在心尖上的人。 他在这想什么? 可越是不让自己想,那画面就越清晰。 她身上那股甜香,她喘气时微微张开的唇,她贴上来时身体的曲线…… 书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佣人的声音:“大少,二少和阮小姐来了,老爷夫人请您下去。” 陆闻动作一顿,迅速戴上眼镜,整理好表情:“知道了。” 他下楼时,陆丞正搂着阮音坐在沙发上,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阮音穿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像个精致的娃娃。 陆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很快移开。 “爸,妈,哥。”陆丞笑着打招呼,“叫我们过来什么事?” 陆母先开了口,脸上带着笑:“我和你爸商量着,既然你和音音感情这么好,不如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陆闻端着茶杯的手一紧。 “结婚?”他声音有点干。 “对啊哥,”陆丞搂紧阮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要娶音音。” 阮音脸上适时地泛起红晕,小声说:“伯父伯母,我和阿丞是认真的。” 陆父点点头:“音音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很喜欢。你们年轻人感情好,早点定下来也好。” 陆闻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厉害。 他们这就要结婚了?他这个弟弟知不知道这女人背地里都干了什么? 勾引他,撩拨他,现在又装得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要嫁进陆家?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扯出个笑。 “是吗?那恭喜了。” “哥,你可得帮我好好操办,”陆丞完全没察觉他哥的不对劲,还在那兴致勃勃地规划,“我要给音音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陆闻觉得自己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我有点不舒服,”他站起身,“你们聊。” 他没看阮音,转身上了楼。 回到书房,陆闻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脑子里却全是阮音那张脸。 明明知道这女人不安分,明明知道她配不上陆丞,可他心里那股火就是压不下去。 一半是气她不听警告,一半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闻以为是佣人,头也没回:“出去。” 门关上了,但脚步声却没停。 一股熟悉的甜香飘过来,陆闻猛地转身。 刚刚还被自己吐槽的女人就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上来了?”陆闻皱眉。 “我看你好像不舒服,”阮音走近几步,仰头看他,眼睛里带着担忧,“没事吧?” 陆闻看着她这副装模作样的表情,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不舒服?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不舒服吧?”他冷笑,“都要嫁给我弟弟了,还跑来招惹我?阮音,你够可以的。” 阮音没被他吓退,反而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上。 “你生气了?”她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衬衫领口,“因为我要和陆丞结婚?” 陆闻一把抓住她手腕:“别碰我。” “为什么不能碰?”阮音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热气呵在他耳廓上。 “你明明喜欢我碰你。” 陆闻呼吸一滞。 她身上那股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柔软的身体似有若无地贴着他。 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烧起来了。 “那天在舞蹈室,你可不是这样的。” 阮音的声音又软又媚,另一只手悄悄往下。 “你那时候可凶了,把我按在镜子上……” 陆闻喉结滚动,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是,他是凶。 那天他像条疯狗一样啃她,把她嘴都亲肿了。 现在想起来,他恨不得再来一次。 “阮音,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知道啊,”阮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就喜欢玩火。” 她说完,突然踮脚吻住他。 陆闻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他反客为主,把她按在书桌上,吻得又急又凶。 阮音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小声呜咽着,手却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唔……陆闻……”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陆闻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吻她。 书桌上的文件被扫到地上,阮音被他抱起来坐在桌沿。 裙摆被推高,露出白皙的腿。 “都要结婚了还来勾引我?”陆闻咬着她的唇,声音含糊不清,“你就这么欠?” 阮音仰着头,眼角泛红:“我只勾引你……” 陆闻嘴角勾了一下,低头,吻从她的唇移到脖子,留下一个个红痕。 “你喜欢陆丞?”他哑着声问,手在她腰间摩挲。 阮音轻轻喘着:“没有……只喜欢你……” 这话半真半假,但陆闻听了很受用。 他把她搂得更紧,吻得更深。 楼下客厅里,陆丞还在和父母兴致勃勃地讨论婚礼细节。 “酒店就定咱们家自己的,到时候把整个顶楼包下来……” “婚纱得请意大利那个设计师定制,音音穿肯定好看……” 陆母笑着点头:“都好,只要你喜欢。” 陆丞说着,突然想起什么:“音音去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我去看看。” 他刚要起身,陆母拉住他:“急什么,女孩子补妆慢。你再跟我们说说,打算请哪些客人?” 陆丞只好又坐下,心不在焉地继续讨论婚礼的事。 书房里,陆闻把阮音抵在墙上,吻得难分难舍。 阮音的手不安分地伸进他衬衫里,摸到他结实的腹肌。 陆闻闷哼一声,把她两只手腕一起抓住按在头顶。 “这么着急?”他贴着她耳边问,气息不稳。 阮音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你不想吗?” 想,他快想疯了。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这里,这是书房,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陆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她。 “回去。”他替她拉好裙摆,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陆丞还在下面。” 阮音靠在他怀里,软绵绵的:“那你凌晨来找我。” 陆闻没说话,算是默认。 阮音踮脚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这才整理好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书房。 陆闻看着她关上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香气。 他真是栽在这女人手里了。 明明知道不该,可就是控制不住。 她就像专门为他准备的毒药,明知道有毒,他还是忍不住想尝。 凌晨陆闻到底没去找阮音。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处理工作,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但效果不佳。 阮音那张脸总在他眼前晃,还有她贴在他身上时的触感,她叫他的名字时的声音…… 手机响了一声,是阮音发来的消息,他本来不想加他,耐不住她哭哭哀求。 他又不忍心看女人哭,只好同意。 【你骗人,说好来找我的。】 陆闻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进来。 【我睡不着,想你了。】 后面跟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陆闻把手机扔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但没过几分钟,他又把手机捡回来,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里阮音穿着丝质睡裙,肩带要掉不掉地挂在手臂上,锁骨和胸口的肌肤白得晃眼。 她侧躺在床上,眼神慵懒地看着镜头,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猫。 陆闻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小腹。 这女人……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去了浴室。 顺带拿上了防水手机。 正文 第93章 逼疯 城西庄园的主卧内。 阮音侧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海藻般的长发铺了满枕。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没回? 没关系。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丝质睡裙的肩带顺势滑落,露出小片雪白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她身体惊心动魄的曲线,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臀线却饱满挺翘。 她知道陆闻看见了。 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一点点收网。 …… 第二天一早,陆丞神清气爽地醒来,搂着阮音亲了又亲。 “音音,早。”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蹭着她的颈窝。 “早,阿丞。”阮音软软回应,任由他抱着。 “婚礼的事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去筹备了,”陆丞兴奋地规划着,“你喜欢什么风格的?中式还是西式?或者我们办两场?”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眼神亮得惊人,对未来的憧憬几乎要溢出来。 阮音靠在他怀里,乖巧地应和着,心里却在想别的。 在主庄园吃早餐时,陆丞又提起了度蜜月的地方。 “音音,你想去哪里?欧洲?还是找个私人海岛?”他切好培根,自然地把自己的餐盘和阮音的交换。 阮音小口喝着他递过来的牛奶,唇边沾了一圈奶渍。 陆丞看得心痒,俯身过去,用拇指轻轻擦掉,然后顺势在她唇上偷了个香。 “都听你的。”阮音垂下眼,长睫像小扇子一样。 坐在主位的陆父陆母看着小两口腻歪的样子,相视一笑,显然对阮音这个儿媳很满意。 只有陆闻,全程沉默地吃着早餐,刀叉碰到盘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听着陆丞那些关于婚礼和未来的畅想,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那是他弟弟的幸福。 可一想到阮音在书房里主动吻他的样子,想到她发来的那张照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占有欲就疯狂滋生。 “哥,你觉得呢?”陆丞突然cue他。 陆闻抬眸,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无波:“你们喜欢就好。”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吃饱了,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他起身离开,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阮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看来,火候差不多了。 …… 陆闻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会议室里,下属汇报着上亿的项目进展,他却频频走神。 眼前晃动的,不是数据报表,而是阮音那双含情勾人的桃花眼。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陆总?”下属小心翼翼地叫他。 陆闻回神:“继续。”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文件。 但一到空闲,那种被撩拨后的空虚和躁动就又涌了上来。 下班时间一到,他几乎是立刻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公司。 他没有回主宅,而是开车去了常去的一家高级酒吧。 包厢里,音乐低沉。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可越喝,脑子越清醒。 阮音的脸,阮音的声音,阮音身体的触感……反而越来越清晰。 “操!”他低骂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陆闻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而且还是自己弟弟的女人。 这种背德感和强烈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逼疯。 …… 城西庄园。 阮音午睡醒来,觉得有些闷,便下楼想去花园走走。 刚走到楼梯转角,就撞见了正要上楼的楼厌。 “楼厌。” 楼厌停下脚步,站在比她低几级的台阶上,微微仰头看她:“阮小姐。” 这个角度,让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纤细的脚踝,和睡裙下摆下白皙的小腿。 阮音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 在经过他身边时,脚下似乎不小心绊了一下,低呼一声,身体失衡。 楼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手掌触及的腰肢,细软得不盈一握,香气扑面而来,几缕发丝落在脸上,痒痒的。 他身体瞬间僵住。 阮音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小手轻轻搭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抬头看他,桃花眼里带着水光。 “谢谢。” 两人靠的很近,楼厌只要抬起头,就能亲到她的嘴。 楼厌迅速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蜷缩。 “小心。”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阮音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他,小声问:“楼厌,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楼厌眸光一凛,看向她。 阮音眼神清澈,带着单纯的关切:“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如果……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 她又在关心他。 看着眼前这张倾城的面孔,想起她对自己的信任,加上她此刻的关心……一种陌生的暖流划过心间。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他的世界充满血腥和仇恨,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没有。”他移开视线,“阮小姐多虑了。” 阮音看着他紧绷的脸,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正文 第94章 想,他想疯了 陆闻在酒吧待到深夜,喝得半醉才回家。 他跌跌撞撞走进主宅客厅,没开灯,径直倒在沙发上。 酒精让他头脑发昏,但阮音的身影反而更清晰了。 她笑的样子,哭的样子,还有在他身下承欢的样子…… “妈的……”他低咒一声,烦躁地扯开领带。 就在这时,他手机屏幕亮了。 是阮音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只有三个字,却像火星掉进油桶,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欲望。 他盯着那行字,眼睛通红。 理智告诉他不能回,这是弟弟的女人。 但酒精和那股说不清的占有欲疯狂叫嚣。 他手指颤抖着,最终还是回了过去:【没。】 消息几乎秒回:【我想见你。】 陆闻呼吸一滞。 【现在?】 【嗯。阿丞睡着了,我偷偷出来的,在小树林等你。】 小树林?陆闻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城西庄园后门那片小树林。 像被蛊惑般站起身,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晃了晃,但脚步却异常坚定地朝外走去。 …… 楼厌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扶住阮音的那一幕。 她的腰好软,身上的香气……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发丝扫过脸颊的触感。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就在这时,他听到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带着点急促。 他瞬间警惕,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月光下,他看到阮音纤细的身影,披了件一直长到脚踝的外套,像只夜行的猫,快速穿过花园,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陆丞不是睡了吗? 楼厌眉头紧锁,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犹豫片刻,还是迅速套上外套,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阮音站在小树林的阴影里,夜晚的风有些凉,她抱紧了手臂。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陆闻高大的身影快步走来。 他穿着白天的衬衫,领带扯开了,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你喝酒了?”阮音微微蹙眉。 陆闻没说话,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来。 阮音被他吻得腿软,小手抵在他胸膛,却被他搂得更紧。 亲吻间,外套被扯下,露出里面的低胸短款睡衣。 “穿这么少,勾引谁?”陆闻喘着粗气,大手在她冰凉的胳膊上摩挲,声音沙哑。 “勾引你。”阮音仰着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桃花眼水光潋滟,“你不想我吗?” 想,他想疯了。 陆闻不再说话,低头啃咬她的脖颈,留下一个个印记。 他的手也不安分地探入睡裙。 阮音被他弄得轻轻战栗,软倒在他怀里。 “陆闻……去……去那边……”她指着树林更深处一块相对平坦的草地。 陆闻眼神暗沉,打横抱起她,几步走到那块草地,将她放在柔软的草甸上,随即覆身而上。 他像头饿极的野兽,急切地索取。 阮音的睡裙被推高,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晃眼。 陆闻俯身,吻从她的唇一路向下。 “叫我的名字。”他命令道。 “陆闻……陆闻……”阮音细碎地呜咽着,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 躲在远处一棵大树后的楼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 他看着那个被陆丞捧在手心、说要娶她的女人,此刻却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承欢。 而那个男人,还是陆丞的亲哥哥。 一股说不清的怒火和失望涌上心头。 他替陆丞感到不值,更替自己感到可笑。 他居然还会觉得她单纯,觉得她需要保护? 楼厌眼神冰冷,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冲出去。 …… 草地上,激情方歇。 陆闻靠在树干上,怀里抱着阮音。 酒醒了大半,理智回笼,巨大的负罪感将他淹没。 他低头看着怀里衣衫不整、眼尾泛红的阮音,她的雪肤上布满他留下的痕迹,在月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糜艳。 陆闻猛地别开眼,扯过一旁的外套将她裹住。 “回去。” 阮音软软地靠着他,指尖在他紧绷的胸口画圈,语气带着事后的慵懒和媚意:“这就赶我走?利用完了就丢?” 陆闻捉住她作乱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阮音,没有下次了。” 陆闻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那身昂贵的手工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沾了草汁和泥土,但他挺拔的身形和冷峻的侧脸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仿佛要将刚才的荒唐彻底甩在身后。 阮音看着他消失在树林深处,慢慢坐起身。拢了拢外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有下次?由不得你。 她整理好睡裙,拍掉外套上的草屑,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庄园主卧。 陆丞依旧沉睡着,对她的离开一无所知。 他俊美的脸上带着安然,手臂无意识地搭在她睡过的位置。 阮音躺回他身边,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楼厌房间内,他站在窗前,看着阮音像夜蝶般轻盈溜回主宅的身影,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都未察觉。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小树林里那刺眼的一幕—— 陆闻将她压在草地上,她仰着雪白的脖颈,双腿……,嘴里溢出的呻吟又软又媚,和平时在陆丞怀里娇怯的模样判若两人。 楼厌烦躁地掐灭烟,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夜里沉得骇人。 第二天早餐时,陆丞搂着阮音出现,她穿着高领连衣裙,遮得严严实实,小口喝着牛奶,眼睫垂着,乖得不像话。 陆丞亲她脸颊:“音音,昨晚睡得好吗?” 阮音软软点头:“嗯,在你怀里总是睡得很香。” 楼厌站在角落护卫,闻言嘴角冷冷一扯。 陆闻姗姗来迟,穿着熨帖的白色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又是一副温润贵公子的模样。 只是眼下有淡淡青黑。 他视线扫过阮音时顿了顿,很快移开,坐下对陆丞道:“婚礼场地我联系了几家,晚点把资料发你。” 陆丞笑得灿烂。 “谢谢哥!” 阮音抬起水汪汪的桃花眼,看了陆闻一眼,小声说:“麻烦陆先生了。” 陆闻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面上淡笑:“应该的。” 餐桌下,一只穿着软底拖鞋的脚,却轻轻蹭上了他的小腿。 陆闻身体一僵,猛地看向阮音。 她正小口吃着陆丞喂到嘴边的煎蛋,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神纯净无辜,仿佛桌下那只作乱的脚不是她的。 陆闻额角青筋跳了跳,迅速收回腿。 阮音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副柔弱模样。 目睹一切的楼厌额角青筋直跳。 正文 第95章 我喜欢你啊 陆闻最近对陆丞好得有点反常。 先是把陆丞觊觎了好久的那块限量版星空腕表送到了他手上,接着又划了两个前景极好的生物医药项目到他名下,甚至主动提出要把自己用了多年的核心研发团队借调给他用一段时间。 陆丞拿着那块表,左看右看,又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项目转让书,俊脸上满是狐疑。 他凑到陆闻身边,胳膊肘撞了撞他哥:“哥,你没事吧?发烧了?” 说着还伸手想去探陆闻的额头。 陆闻偏头躲开,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不要?那我收回。” “要!当然要!”陆丞立刻把表和文件抱在怀里,像是怕陆闻真抢回去。 “就是觉得你突然这么好,我有点慌。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陆闻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微闪,语气却冷了下来:“不要就还我。” “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陆丞嘿嘿一笑,把东西收好,搂住旁边安静吃水果的阮音,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音音,你看我哥,终于有点当哥的样子了!” 阮音抬起水汪汪的桃花眼,乖巧地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陆闻。 陆闻正看着她,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阮音心里门儿清,陆闻这是愧疚了,觉得睡了弟弟的女人,想用这种方式补偿。 她垂下长睫,小口咬住陆丞递到唇边的草莓,柔软的唇瓣无意碰到他的指尖。 陆丞眼神一暗,低头就想亲她,被阮音娇嗔地推开:“阿丞,别闹……” 陆闻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只觉得刺眼,站起身:“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看着陆闻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阮音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城西庄园一片寂静。 主卧的大床上,陆丞因为今天压力大,吃了药,睡得格外沉。 阮音悄悄睁开眼,确认他一时半会不会醒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只穿着一件丝质吊带睡裙,海藻般的长发披散着,衬的人格外娇小。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她径直走向楼厌的房间。 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几乎是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楼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还没睡,穿着黑色的背心和长裤,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看到门口穿着清凉的阮音,他下意识地想关门。 阮音却抢先一步,伸出纤白的手抵住了门板。 她仰起小脸,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楼厌,我害怕……能让我进去待会儿吗?”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轻微的颤音,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楼厌眉头紧锁,看着她只穿着睡裙站在深夜走廊里的样子,心底那股火气和不赞同又冒了上来。 又是这样!她是不是也用这副样子去找陆闻的? 他硬下心肠,声音冷硬:“回陆丞那里去。” “他睡着了……药效好像有点重,我怎么都叫不醒他,我有点担心……”阮音说着,眼圈微微泛红,长睫上沾了细碎的水光。 “在这里,我只相信你。楼厌,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她说着,纤细的身子还配合地轻轻颤抖了一下,仿佛真的冷极了,也怕极了。 看着她这副要哭的可怜模样,楼厌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一下。 他侧身让开:“进来。” 阮音立刻像条灵活的小鱼,从他让开的缝隙钻了进去。 房间陈设简单,充满了男性的气息。 阮音似乎有些冷,双手抱着手臂,不经意间让睡裙的吊带滑落了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楼厌立刻移开视线,语气依旧不好:“你到底想干什么?” 阮音走到他床边坐下,仰头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纯真又媚人。 “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楼厌,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坐下好不好?你这样站着,我很有压力。” 楼厌抿紧薄唇,最终还是走到床边,但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警惕。 阮音也不在意,她垂下眼,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看见我和陆闻的事了,对吗?” 楼厌身体一僵,没说话。 “我不是自愿的。”阮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抬起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他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把我和你还活着的事情告诉枭齐衍,还会对阿丞不利……我没办法……” 她哭得肩膀微微颤抖,睡裙的细带又滑下几分,胸前的柔软若隐若现。 楼厌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再听她的话,心头巨震。 是陆闻强迫她的?为了控制她,甚至用他和陆丞来威胁? 那股对陆闻的怒火瞬间压过了对阮音的失望。 是了,陆闻那种伪君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之前也和他说过陆闻威胁她,该死,他怎么这么笨,竟然没想到这一层关系。 “别哭了。”他懊恼的开口,递过去一张纸巾。 阮音接过纸巾,却没有擦眼泪,而是趁机抓住了楼厌的手。 她的手又小又软,冰凉细腻,像一块上好的软玉。 楼厌想抽回手,却被她紧紧抓住。 “楼厌,在这里,我只有你能相信了。”阮音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眼尾泛红。 “阿丞他被药物影响,什么都不知道。陆闻他又……我好害怕……” 她抓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像只寻求安慰的猫咪般轻轻蹭着。 楼厌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极快。 “你别这样。”他想抽回手。 阮音却抓得更紧,泪水浸湿了他的指节。 “楼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声音细细的,带着颤,“陆闻他每次找我,我都好怕……可我不敢告诉阿丞……” 她一边说,一边用脸颊无意识地蹭着他的掌心。 睡裙领口本就低,这个动作让那片雪白的肌肤几乎完全暴露在他视线里。 楼厌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眼。 “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带我走吗?能保护我不被陆闻欺负吗?” 她突然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睡裙肩带彻底滑落,饱满的弧度若隐若现。 楼厌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却被阮音逼到墙边。 “你明明也喜欢我的,对不对?”她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喷在他喉结上。 “那天在楼梯上,你扶我的时候,手在发抖。” 楼厌猛地攥紧拳头,琥珀色的瞳孔缩紧。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阮音的手轻轻搭上他紧绷的胸膛,感受着掌心下剧烈的心跳。 “楼厌,你不敢承认吗?” 她靠得极近,身上的甜香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感官。 那双桃花眼还含着泪,却带着钩子似的撩人。 楼厌的理智在崩塌边缘。 他知道这是错的,这是陆丞的女人。 可当她这样靠近,用那种依赖又勾引的眼神看着他时,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土崩瓦解 “承认什么?” 阮音弯起唇角,手指轻轻划过他滚动的喉结。 “承认你想像我对待陆闻那样……对待我。” 这句话像惊雷炸响在楼厌耳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你的眼神出卖不了人,你难道不仔细想想我当初为什么离开枭齐衍还要带着你?你真的相信我当时说的理由了吗?” “我是想要离开枭齐衍,但我一开始怎么会冒着被他发现的风险去救你呢?” 楼厌皱着眉,像是在仔细思考这段话。 “笨蛋,还猜不到吗?” 阮音双手捧住楼厌的脸,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爱意。 “我喜欢你啊。” 正文 第96章 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楼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喜欢他? 她说什么?喜欢他? 可下一秒,他又想到了枭齐衍和陆丞。 枭齐衍就算了,他听“深渊”里面人说过阮音是被枭齐衍强制困在身边的,所以阮音对他绝不会有真感情。 但陆丞呢?他们又算什么?陆丞对她那么好,她看向陆丞的眼神也带着爱意,他们之间的爱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楼厌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倾城容颜,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看似真挚的情意,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 可这情意底下,究竟藏着多少算计和谎言? 他嘴唇动了动,想问,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问了又如何?她的答案,是真是假,他分辨得出吗?或许他根本不想分辨。 阮音看到他眼底的挣扎和动摇,知道自己戳中了他最隐秘的角落。 她不需要他相信,只需要在他心里种下这颗种子,让它生根发芽。 她踮起脚尖,柔软的身体完全贴在他僵硬的身躯上,细软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 “别想了。”她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吻我,楼厌。” 楼厌的呼吸骤然加重,瞳孔里风暴凝聚。 理智叫嚣着推开她,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甚至不由自主地俯身。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碰触的瞬间—— “音音?” 主卧方向传来陆丞带着睡意和疑惑的呼唤,他似乎醒了,正在找她。 楼厌猛地惊醒,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他刚刚想干什么? 他瞬间推开阮音,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跌坐在他的床上。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迅速转身,拉开房门,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的黑暗。 阮音坐在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床铺上,轻轻抚平睡裙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 种子,已经种下了。 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长发和滑落的肩带,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无辜柔弱,这才起身,快步走向主卧门口,柔声应道:“阿丞,我在这里。” 陆丞正揉着眼睛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刚醒的懵懂和找不到她的慌张。 看到她从走廊方向过来,他松了口气,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怎么跑出去了?做噩梦了?” “嗯,”阮音顺势靠进他温暖的怀抱,小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梦见你不见了,吓醒了,出来透透气。” 陆丞心疼地搂紧她,吻了吻她的头发:“傻音音,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以后做噩梦就叫醒我,别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我会担心。” “知道了。”阮音乖巧地应着,被他半抱着带回床上。 陆丞的药效似乎还没完全过去,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又变得沉重均匀,再次陷入沉睡。 阮音躺在他身边,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楼厌这边,火候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陆闻。 那个表面温润如玉,内里早已被她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得再给他加一把火,一把让他彻底失控,再也无法维持那副伪装的烈火。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陆丞被陆闻一个电话叫去了主宅的公司,似乎有什么重要的合作项目需要他亲自敲定。 阮音独自留在城西庄园。 她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走进浴室,仔细洗了个澡,换上了一件贴肤的真丝睡裙。 黑色的布料柔软丝滑,紧紧地贴服在她身体,每一处都散发着极致的女性诱惑。 海藻般的长发被她随意披散下来,更添几分慵懒媚意。 然后,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阮音侧身对着镜头,睡裙的肩带欲落不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和精致的蝴蝶骨,腰窝深陷,臀线弧度诱人。 她微微回头,眼神迷离,红唇微启,整张照片充满了色气。 她找到陆闻的对话框,将照片发了过去。 没有配任何文字。 她知道,这就够了。 果然,不到五分钟,她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陆闻。 阮音看着那名字,不慌不忙地等它响了几声,才慢悠悠地接起:“喂?” “阮音!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阮音装傻,指尖卷着一缕发丝把玩,“陆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张照片!你穿成那样,又发那种照片给我,你想干什么?!” 阮音甚至可以想象出他此刻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想干什么,陆先生难道猜不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呼吸声更重了。 “阮音,我警告过你,没有下次。”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警告?”阮音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可我想你了,陆闻。很想很想。”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钩子:“你想不想我?那天晚上在小树林……你明明也很喜欢,不是吗?” “闭嘴!” “偏不,”阮音像是跟他杠上了,语速加快,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陆闻,我知道你也想要我。别装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 “阮音!” “我在庄园后面的温室花房等你。”阮音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快速说道。 “现在过来。如果你不来……我就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和我们之前的事,一起发给阿丞。你说,他看了会怎么样?” 说完,不等陆闻反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机。 她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陆闻,你会来的。 你不敢赌。 正文 第97章 等待他对她,再也无法放手 阮音起身,披上一件同色系的真丝长袍,腰带松松系着,确保行走间裙摆开叉处能若隐若现地露出笔直的长腿。 她踩着拖鞋,长发在脑后微晃,悄无声息地朝着后院的温室花房走去。 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而这一次,她要彻底撕碎陆闻那身虚伪的皮囊。 温室花房里温暖如春,各种珍稀花卉竞相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混合着她身上那抹好闻的玫瑰香气,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氛围。 阮音走到一丛盛放的红色玫瑰旁,指尖轻轻拂过娇嫩的花瓣,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她并没有等太久。 大约十几分钟后,花房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阮音回过头,看到陆闻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口。 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的,甚至没穿西装外套。 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微乱,金丝眼镜后的眼眸不再是平时的冷静,而是怒火。 他大步走进来,目光瞬间锁定了花丛中的阮音。 当他看清她的穿着——那件几乎与没穿无异的睡裙,松松垮垮的长袍,赤着的雪白双足,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阮音!”他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阮音疼得蹙起了眉,但脸上却露出一个妖媚的笑容,仰头看着他:“我想你了啊,陆闻。你看不出来吗?” 另一只自由的手抬起,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葱白指尖划过他的喉结。 “穿给你看的,喜欢吗?”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在做什么? 挑逗他? 看着她纯真又放荡的脸,看着她睡裙领口下呼之欲出的饱满,陆闻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裤子瞬间变得紧绷。 “喜欢?”猛地将她按在一旁冰凉的操作台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声音嘶哑难听。 “我这就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 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不像是在接吻,更像是在撕咬。 阮音被他吻得生疼,却顺从地仰着头,甚至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笨拙又积极地回应着。 她的顺从和主动更是刺激了陆闻。 他的手粗暴地扯开她长袍的腰带,探入睡裙,大手顺着脊背往下滑,滑到底又往上,随即毫不怜惜地揉捏着她身体的柔软。 “嗯……”阮音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身体在他的掌控下微微颤抖。 “呵,这就受不住了?”陆闻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从后背拥着他,高大身影完全将娇小的人覆盖。 “叫!给我叫出来!”陆闻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狠戾。 “让所有人都听听,你是怎么勾引你未来丈夫的亲哥哥的!” 阮音咬着唇,努力抑制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这种无声的抵抗更是激怒了陆闻。 他掐着她后脖子的手用力。 “怎么?现在知道要脸了?发照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嗯?” 阮音终于承受不住,细碎的呻吟断断续续地溢了出来,带着哭腔。 这声音似乎取悦了陆闻,他俯下身,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说,你是谁的人?”他咬着她的耳垂,逼问。 阮音意识模糊,胡乱地摇着头。 “不说?” …… “啊……你……你的……”阮音终于溃不成军,带着哭音妥协。 陆闻满意地哼了一声,将她捞进怀里抱着。 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紧紧依附着他。 少女潮红的小脸,迷离的水眸,被吻得红肿的唇瓣,还有身上那些他留下的暧昧痕迹,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和占有欲达到了顶峰。 “记住你说的话,阮音。”他捧着她的脸,凑近。 “你是我的。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他不再说话,只是更激烈的宣泄内心积压已久的所有情绪。 温室外,阳光正好。 温室内,花香糜烂,春色无边。 陆闻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一遍又一遍地占有身下这具让他失控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才渐渐平息。 陆闻靠在操作台上,微微喘息着。 阮音则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激情退去,理智回笼。 陆闻看着怀里衣衫不整、浑身布满痕迹的阮音,再想到刚刚发生的疯狂,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厌弃感席卷了他。 他竟然……真的在弟弟的庄园里,在他可能随时会回来的地方,对他的未婚妻做出了这种事。 他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扯过一旁被她遗落的长袍,胡乱裹在她身上。 “穿上,回去。”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呵呵,还装。 阮音抬起因为泪水黏在一起的睫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系好长袍的带子,动作有些迟缓。 陆闻不再看她,整理好自己的衬衫,尽管上面已经留下了褶皱和难以忽视的痕迹。 他戴好眼镜,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商业精英的冷峻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碎裂,无法复原。 他率先转身,离开了温室,没有回头。 阮音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慢慢站直身体,轻轻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腰肢。 虽然过程比她预想的要激烈和……难熬一点,但结果,她达到了。 陆闻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从内部,被她彻底攻破了。 她拢了拢长袍,遮住一身暧昧,赤着脚,踏着冰凉的地面,慢慢地走回主宅。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等待陆闻在愧疚、欲望和自我厌弃中彻底沉沦。 等待他对她,再也无法放手。 而她,只需要在陆丞面前,继续扮演好那个纯净无辜、全心依赖他的完美女友。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正文 第98章 事不过三,不能再发生第四次了 温室花房那场失控之后,陆闻把自己关在公司顶楼的办公室里,整整两天没有回家。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却只觉得一片冰冷。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在花房里的每一个细节。 阮音泛红的眼尾,细碎的呜咽,还有她柔软身体在他掌下颤抖的样子…… “操!”他低骂一声,一拳砸在冰冷的钢化玻璃上,手骨传来刺痛。 “陆闻你tm是不是贱?一辈子没见过女人是吧?她随便勾勾你,你就上赶着贴上去。” 陆闻骂过自己后,还是觉得懊恼,正在这时,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陆丞”的名字。 陆闻调整好情绪,接起电话,声音尽量平稳:“喂?” “哥,你还在公司吗?项目书我看了,没问题。”陆丞的声音带着兴奋,“多亏了你,这次合作才能这么顺利!” 听着弟弟的感激,陆闻只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嗯,你看着办就好。” “音音还说晚上要亲自下厨谢你呢。”陆丞笑着说,“哥,你今晚一定回来吃饭啊,音音手艺可好了。” 陆闻的心猛地一缩。 阮音亲自下厨?谢他?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晚上有应酬。”他下意识地拒绝。 “推掉吧。”陆丞不依不饶,“就这么说定了啊哥,晚上见!” 不等陆闻再说什么,陆丞就兴高采烈地挂了电话。 陆闻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晚上,陆闻还是回来了。 他踏进主宅餐厅时,阮音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 她穿着一条柔软的米白色家居裙,围着小碎花围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像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 看到陆闻,她眼睛微微一亮,声音软糯:“大哥,你回来啦?菜刚好都做好了。” 陆闻嘴角扯了扯,对了,他们要订婚了,她理应叫他大哥。 但怎么这么刺耳呢? 陆丞立刻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盘子,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辛苦我的音音了。” 阮音脸颊微红,娇嗔地推了他一下:“别闹,大哥看着呢。” 陆闻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自然亲昵的互动,只觉得一股邪火夹杂着冰碴子在胸腔里冲撞。 她怎么能装得这么像? 仿佛花房里那个在他身下承欢、媚眼如丝的女人,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哥,快过来坐。”陆丞招呼他。 陆闻压下难受的情绪,走过去,在陆丞对面的位置坐下。 阮音坐在陆丞身边,正好在陆闻的斜对面。 晚餐开始,陆丞不断给阮音夹菜,语气宠溺:“音音,多吃点,你太瘦了。” 阮音小口吃着,偶尔抬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闻。 每当这时,陆闻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他的神经。 餐桌下,一只穿着柔软室内拖鞋的脚,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轻轻蹭上了他的小腿。 陆闻身体瞬间僵住,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 他猛地抬眼,看向阮音。 她正微微侧头,听着陆丞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纯净。 第三次。 陆闻喉结滚动了一下,想挪开腿,身体却像是被定住。 那只脚得寸进尺,顺着他的小腿缓缓向上,脚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膝盖内侧…… 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瞬间窜遍全身。 陆闻呼吸一滞,差点失态。 他死死攥紧了筷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哥,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陆丞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有。” 他拿起水杯,掩饰性的喝了一大口冰水。 阮音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弯了一下。 在陆闻脸越来越黑时,她收回脚,乖巧地给陆丞盛了碗汤:“阿丞,喝点汤。” 陆丞受宠若惊,接过汤碗,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谢谢音音。” 这顿饭,对陆闻来说,如同酷刑。 他味同嚼蜡,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斜对面那个女人身上,集中在她可能随时再次发起的“袭击”上。 晚餐结束后,阮音起身收拾碗筷。 陆丞拉住她:“让佣人收拾就好,你累了一天了。” “我不累。”阮音温柔地笑笑,端着几个盘子走向厨房。 经过陆闻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手臂“不小心”碰掉了陆闻放在桌边的手机。 “啊,对不起!”她慌忙弯腰去捡。 在她俯身的瞬间,宽松的家居裙领口微微下垂,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还有……锁骨下方,一个若隐若现的、暧昧的红色痕迹。 那个位置,恰好是陆闻在花房里,情难自禁时留下的。 陆闻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停。 阮音似乎毫无所觉,她捡起手机,递还给陆闻,眼神带着歉意:“大哥,不好意思,没摔坏吧?” 陆闻死死盯着那个痕迹,心脏狂跳。 她绝对是故意的! 她穿着高领裙子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却在这里,用这种方式,提醒他那天发生的一切! 他一把夺过手机,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的不对。 “没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难看至极。 陆丞走过来,搂住阮音的腰,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不小心碰掉了大哥的手机。”阮音靠进他怀里,小声说。 “没事没事,我哥没那么小气。”陆丞不以为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走吧,我们上楼。” 他搂着阮音,跟陆闻打了声招呼,便相携着走向楼梯。 陆闻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依偎着上楼的背影。看到阮音在楼梯转角处,回头对他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果然就如他一开始想的那样,她是个祸水。 转身回到客厅时,他的脸色阴沉的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要滴出墨来。 “大少?”候在门厅的阿泰见他脸色不对,快步上前。 陆闻抬手打断:“回公司。” 他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再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会失控地冲上楼,把那个正在对他弟弟巧笑倩兮的女人拽下来,撕碎她那层无辜的皮囊。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陆闻靠在后座,闭上眼,指节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金丝眼镜被取下,随手丢在一旁,露出底下难掩疲惫的脸。 脑海里浮现第一次在东南亚庄园见到阮音时的情形。 那时她被枭齐衍搂在怀里,穿着水蓝色的裙子,皮肤白得晃眼,细腻的看不出一丝毛孔。 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器,偏偏眼波流转间,带着不自知的媚意。 当时他只觉这女人是个麻烦,是枭齐衍的软肋,也是陆丞不该碰的毒药。 可他没料到,这毒药最终会渗入他自己的四肢百骸。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对比着。 在他面前,她是柔软的藤蔓,是带着露珠颤巍巍绽放的花。 而在陆丞身边,她又能立刻变回不谙世事的少女,纯净依赖。 哪一种才是真的? 或者,哪一种都不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做个了断。 凡事都说事不过三,已经第三次了,不能再发生第四次。 正文 第91章 陆丞攻略成功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阴霾。 “我小时候……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展现出了比同龄人强很多的医药学天赋。”他缓缓开口。 “有一次,我参加一个比赛,拿了冠军。可能风头太盛,被一伙坏人盯上了。” 阮音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他们绑架了我。”陆丞的声音很平静,但阮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把我关在一个地下室里,不见天日。他们不想我以后再有出息。”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压抑。 “他们经常打我,不给我饭吃。还逼我吃最辣的辣椒,在我面前打碎刺激性很强的化学试剂,让我闻……想用这种办法,毁掉我的嗅觉和味觉,泯灭我的天赋。” 阮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她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陆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关了大概两三个月吧,我才被找到。我爸妈和我哥都快急疯了。找到我的时候,我发着高烧,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从那以后,他们对我几乎是有求必应,把我保护得很好。我哥更是,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堆到我面前。” 他叹了口气。 “但是……可能因为那时候太小,留下的阴影太深。我的身体虽然没大事了,但精神上……一直不太稳定。” 他看向阮音,眼神里带着一丝脆弱。 “很容易焦虑,紧张。有时候晚上会做噩梦,梦见又被关在那个黑屋子里。严重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情绪,甚至会伤害自己。” 阮音的心揪紧了,她想起了那份检测报告。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吃药。” “是镇静剂,和一些稳定情绪的药。” “一开始是医生开的,后来……就离不开了。不吃药,我就睡不着,会胡思乱想,会暴躁。吃了药,就能平静下来,能睡个好觉。” 他握住阮音的手,语气带着恳求:“音音,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我只是需要一点药物帮助。” 阮音看着他眼中的不安和坦诚,心里五味杂陈。 她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膛。 “我不怕。”她声音柔软却坚定,“阿丞,以后我陪着你。你做噩梦,我就叫醒你;你睡不着,我就陪你说话。我们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陆丞紧紧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释然和依赖。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正拥有了这个女孩,从身体到灵魂。 而阮音靠在他怀里,眼神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陆丞的坦诚,将两人关系推向了更深的羁绊。 他的弱点,他的依赖,都成了她手中无形的线。 她轻轻收紧了手臂。 游乐园的霓虹灯光在陆丞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音音,你说了永远在一起,就不准反悔。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听到没有?”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浓烈到骇人的占有欲。 “不准离开我,永远都不准。你要是敢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阮音被他勒得有些疼,却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大型犬。 “我不会走的,阿丞。” “我说了爱你,就是一辈子的事。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陆丞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确认她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才像是终于安心,低头重重地吻住她。 【叮——目标陆丞好感度达到100%,攻略成功。】零的提示音在阮音脑中清晰响起。 成了。 阮音在心里缓缓吐出一口气,主动回应着他的吻,手臂软软地缠上他的脖颈。 月光和霓虹交织,落在她纤细得不堪一握的腰肢和微微仰起的脆弱脖颈上。 陆丞的吻愈发深入,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 回到城西庄园时,已是深夜。 陆丞抱着阮音下车,一路将她抱回卧室。 王毛跟在后面,看着二少那副恨不得把阮小姐揣口袋里的模样,心里咋舌。 这才出去玩了多久,怎么感觉二少眼神里的痴迷又深了一层? 这阮小姐真是……厉害。 唉,越是这样,他就越忧心。 要是被二少爷知道阮小姐私底下和大少爷来往…… 楼厌站在主宅门口的阴影里,看着陆丞抱着阮音走过。 阮音似乎累了,小脸埋在陆丞颈窝,只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和微微凌乱的海藻长发。 陆丞的手臂牢牢箍着她的腿弯和后背,占有欲十足。 楼厌的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 陆丞将阮音小心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指尖拂过她红肿的唇瓣,眼底是尚未平息的风暴。 “累不累?” 阮音轻轻点头:“有点。” 陆丞低笑一声,吻了吻她的眼皮。 “睡吧,我守着你。” 他躺下来,将她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能让他安心的异香,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陆丞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阮音等他睡熟,才轻轻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她小心地挪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赤脚下床,走到窗边。 月光如水银般泻入,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剪影。 睡裙柔软的布料贴服在身上,胸前饱满的弧度,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挺翘的臀线,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她需要思考下一步。陆丞已经攻略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还有陆闻和楼厌…… 想到陆闻,阮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个表面温润禁欲的男人,内里恐怕早已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还有楼厌……虽然依旧冷淡 但能感受到他的态度已经变了许多。 时间已经过去近4个月,看似攻略下两个男主很快,但其他四个男主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万一攻略完还要花很多时间在找人上…… 她还得再快点。 正文 第99章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夜色中的城西庄园,主卧内只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陆丞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就看到阮音已经背对着他侧躺下了,海藻般的长发铺了满枕,纤细的身体在薄被下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他心头一热,凑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亲上她的脖子,手也自然地顺着她睡裙的腰线往上探。 “音音。” 往常这个时候,她即使再累,也会软软地哼一声,转过身来依偎进他怀里,或者至少会抓住他作乱的手,半推半就地与他缠绵片刻。 但今天,他怀里的身体一动不动。 然后,他听到她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来:“阿丞,今天好累,早点睡好不好?” 陆丞的手顿住了。 他撑起身,借着昏暗的光线去看她的脸。 她闭着眼睛,长睫安静地垂着,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似乎真的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可是……这种感觉不对。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心不在焉的疏离。 这种感觉,在这几天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依旧会对他笑,会回应他的亲吻,会在他规划未来时乖巧点头。 但他就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看他时的眼神,少了点依赖和喜欢。在他想要更亲密时,她也总会用“累”、“不舒服”这样不爽却无法反驳的理由轻轻推开他。 就像现在。 心里头突然冒气一股火,烧的他难受。他总觉得,有什么他无比珍视的东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流逝。 他试图握紧,却像握不住流沙。 “音音。”他又唤了一声,手停留在她腰侧,没有收回。 阮音终于缓缓睁开眼,桃花眼里水汽氤氲,却没什么神采,只是抬手轻轻覆盖在他手背上,软声哀求: “真的累了,阿丞,让我睡觉,好不好?” 看着她眼底那抹倦色,陆丞的心软了一下,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更重了。 他最终收回了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好,睡吧。”他低声说,手臂却收得很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种失去的预感。 阮音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累极了,瞬间陷入了沉睡。 陆丞却睁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久久无法入眠。 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温顺地躺在他怀中,可那种抓不住的感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 同一片夜空下,城市的另一端,声色场所的顶级包厢里。 坤沙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嘴里叼着雪茄,烟雾缭绕。听着手下关于近期一批“建材”运输路线的汇报,心思却有些飘远。 “枭齐衍那边,还是没找到那女人的尸体?”他忽然打断,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负责情报的手下愣了一下,立刻回答:“是,爷。他几乎把金三角翻了个遍,动静闹得很大,但一无所获。现在明面上的搜寻已经停了,不过暗线还在活动。” 坤沙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连个尸体都找不到……有意思。” 他压根不信那女人就这么容易死了。 他脑海里再次闪过枚汞河边那惊鸿一瞥。 那样的女人,死了多可惜。 他挥挥手,让手下继续汇报其他事务,自己则靠在沙发里,眯着眼,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东南亚这潭水,因为那个女人的死亡和枭齐衍的疯狂,已经够浑了,但他不介意让它更浑一点。 或许,是时候给枭齐衍那边,再找点事情做了。 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条藏在暗处的小美人鱼,给惊出来。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简短的指令出去。 …… 城西庄园。 接下来的几天,阮音依旧是那副样子。 温和,柔顺,但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陆丞带她出去散心,去他们之前去过的餐厅,甚至提起再次去游乐园,阮音都只是浅浅地笑,说“好”,却再也找不到那晚在摩天轮下,主动吻他、热烈告白时的光彩。 她像是被抽走了某种鲜活的精气神,虽然依旧美丽,却像一朵渐渐失去水分的花。 这种变化细微得难以捕捉,却让陆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加大了药的剂量,试图用睡眠来逃避这种令人窒息的不安,但即使是在睡梦中,那种即将失去她的心悸也如影随形。 他开始频繁地查看她的手机,更严密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对偶尔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的楼厌,都投去了不善的目光。 他变得易怒,焦躁,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明明珍宝就在眼前,却不知道该如何守护,只能不安地逡巡、低吼。 “音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终于,在一个傍晚,他看着安静坐在窗边看书的阮音,忍不住问出了口。 阮音翻书的指尖一顿,抬起头,桃花眼里是一片清澈的茫然:“瞒你?没有啊。”她微微蹙眉,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阿丞,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的表情无懈可击。 陆丞看着她,心脏却一点点沉下去。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走过去,半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音音,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后悔了?” 后悔答应他的求婚,后悔说爱他,后悔……留在他身边。 阮音看着他眼底的不安和脆弱,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傻瓜,怎么会。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最近下雨天气有点闷,没什么精神而已。”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 陆丞将信将疑,却再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确认她的存在。 在阮音看不到的角落,陆丞眼神阴翳。 婚礼得提前了,他总觉得再不结婚,音音就要……离开他了。 正文 第100章 为什么删了我? 夜深了,陆丞因为焦虑加大了药量,睡得格外沉。 阮音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确认他不会醒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解了锁,快速找到和陆闻的对话框。 这几天陆丞看她看得紧,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单独联系陆闻,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睡了吗?】 信息发出去后,她耐心等待着。 果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 陆闻回复得很快,但内容却冰冷刺骨: 【阮音,我们到此为止。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误,是成年人的一时冲动。你马上就要和陆丞结婚了,请安分守己,不要再做任何逾越的事情。你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别再联系我了。】 阮音看着这一长段绝情的话,嘴角却轻轻勾了起来。 零在她脑内疑惑地问:【宿主,他说的好难听,你为什么不生气?】 “你看不出来吗?他慌了。他要是真的不在乎,根本不会回这么多,直接拉黑删除就好。他说这么多伤人的话,恰恰说明他已经在乎了,他在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逼自己放手。” 零沉默了,它确实不懂人类的情感。 阮音回复陆闻:【好的,我明白了。对不起,这段时间打扰你了。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发完这条,她毫不犹豫点开了陆闻的资料页,按下了删除好友的选项。 【!!!宿主!你怎么把他删了?!】零惊呼。 “别急,”阮音心态很稳。 “等着吧,用不了几天,他会主动来找我的。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缠着他,他越烦。你干脆利落地消失,他反而会不适应,会想起你的好。” 她把手机悄悄放回原位,躺下,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陆闻穿着深色丝质睡袍,靠在床头。 他发完那段绝情的话后,心里并没有感到预期的轻松,反而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阮音的回复。 他预想中,她可能会哭闹,可能会质问,可能会不甘心地纠缠。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条疏离客气的回应。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皱着眉,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这不像她的风格。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又发过去一条:【你能想通最好。】 消息发送失败。 屏幕上弹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框:【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闻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退出对话框,重新找到阮音的头像点进去,再次发送了一个标点符号。 同样的红色感叹号,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她……竟然把他删了?! 就这么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他以为掌控局面的是他,他以为是他甩掉了这个麻烦,结果却被对方抢先一步切断了联系? 陆闻气的将手机摔在柔软的地毯上,又大力地扯开睡袍的带子,感觉胸口堵得厉害。 这女人!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告诉自己这样最好,一了百了。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她在温室花房里媚眼如丝的样子,闪过她餐桌下那只作乱的脚,闪过她锁骨上那个属于他的印记…… “操!”他低骂一声,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帕图斯,仰头一饮而尽。 明明应该觉得解脱,可这酒怎么越喝越涩,越喝越让人难受。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阮音依旧扮演着温柔安静的未婚妻角色,对陆丞体贴,但那份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依旧存在。 攻略成功陆丞后,阮音虽然还在装,但明显没以前那么走心,也不想在他身上花太多时间。 陆丞暗中又催促了婚礼的筹备,恨不得明天就把阮音娶回家,彻底锁在自己身边。 楼厌也发现了阮音和陆丞之间的变化,结合阮音之前的表白,他知道不该但依旧忍不住想:她这是在像他证明她不爱陆丞吗? 心里甜滋滋,连带着看陆丞都顺眼了些。 第三天下午,陆丞被陆父一个电话叫去了公司,似乎有重要的事务需要他参与。 阮音独自留在城西庄园的画室里,安静地画画。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侧脸线条完美无瑕,握着画笔的手指纤细白皙,整个人美得像一幅画。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阮音没有回头,以为是佣人送水果。 直到一股熟悉的木质香气从空气中飘来,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她握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 陆闻就站在她身后。 几天不见,他看起来清减了一些,下颌线更加分明,眼下有很重的乌青,这几天看来都没睡一个好觉。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阮音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随即变得有些慌乱和疏离。 她放下画笔,站起身,微微后退了半步,语气冷淡:“陆先生?你怎么来了?” 呵,在这里不叫他大哥了? 陆闻没有说话,只是迈步向前,一步步逼近她。 阮音被他逼得后退,小腿抵住了画架,无路可退。 画架上未干的油彩蹭在了她白色的裙摆上,留下些许凌乱的色彩。 陆闻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甜的异香。 他垂眸看着她,视线从她微微颤动的长睫,滑过她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粉唇上,能看到里面红艳的舌尖。 他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为什么删了我?” 正文 第101章 我后悔了 阮音抬起眼,静静看着他。漂亮的眼眼里没了往日的媚意,只剩下平静,甚至带着点嘲讽。 陆闻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陆先生,是你说不要再联系的。我照做了,有什么问题吗?” 陆闻被她这话噎住,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可…… “你删得倒是干脆,之前勾引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画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 阮音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又轻又软,却带着刺。 “陆闻,你是不是犯贱?” 她仰着头,阳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跳跃,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让我滚的是你,现在眼巴巴跑过来的也是你。”她的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还是说,陆大少就喜欢这种调调?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陆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犯贱。 在东南亚这片地界,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陆大少”。可现在,他却在这个女人面前一次次失态。 “阮音,你最好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把她扣在怀中。 “我很清楚。”阮音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在跟一个言而无信、自打嘴巴的伪君子说话。”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抱的更紧。 他手指修长有力,常年握笔的手,带着薄茧,磨蹭着她细腻的皮肤。 “你放开我。” “不放又怎样?你去告诉陆丞?说他的好哥哥对他未婚妻纠缠不清?” 他靠得太近了,两人说话间呼吸可以交缠,脸都快贴上了。 阮音别开脸,不想看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陆闻另一只手抬起,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头看着自己,“这句话该我问你。” 他的指腹从下巴滑到唇上,轻轻蹭着。 “撩拨我的是你,删除我的也是你。阮音,你把我当什么?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语气里夹杂的委屈。 阮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陆闻长得极好,和陆丞那种张扬的俊美不同,他的好看是内敛的,藏在金丝眼镜后面,藏在温文尔雅的表象之下,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底下强势霸道的本质。 “玩物?”阮音扯了扯嘴角,“陆大少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哪敢把你当玩物?”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那眼神比直接的嘲讽更让陆闻难受。 “我只是觉得没意思了。”她说,“不想陪你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了,你不是说要到此为止吗?那就到此为止。” 陆闻的呼吸猛地一窒,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听着她轻描淡写地说“没意思”。 没意思?她现在说没意思? 她真给他当狗呢? 陆闻将阮音稍稍推开,然后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唇。 还是一样的甜,软,但自己的心境却完全不同。 阮音被他抵在画架上,后背撞得生疼,未干的油彩蹭在两人衣服上,留下乱七八糟的痕迹。 他扯开她连衣裙的肩带,低头咬在她锁骨上,留下清晰的牙印。 “没意思?”陆闻喘着粗气,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红得吓人,“你把我撩拨成这样,现在说没意思?” 阮音偏头躲开他的吻,声音冷静:“是你先说要结束的。” “我后悔了。” “阮音,你把我变成这样,就别想抽身。” 他把她转过去,让她趴在画架上,昂贵的画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陆闻你疯了?”阮音挣扎着,“这是白天,会有人进来……” “不会的,我早就让人打点过了。”陆闻扯开自己的衬衫扣子,精壮的胸膛贴上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画室里一片狼藉。颜料管被踩爆,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像打翻的调色盘。 阮音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带着薄汗的手指紧紧抓着画架的边缘。 “叫出来。”陆闻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刚才不是挺能说的?现在怎么不说了?” 阮音死死咬着下唇,就是不吭声。 陆闻被她这副倔样激怒,……。 画架不堪重负,终于“咔嚓”一声散架。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溅起满地的颜料。 陆闻把她捞起来,按在墙上继续。白色的连衣裙被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五颜六色的油彩。 “陆闻……”阮音终于受不住,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我在。”陆闻吻去她眼角的泪,“记住是谁在碰你。” 等一切结束,画室已经不能看了。 阮音瘫在陆闻怀里,浑身都是黏糊糊的颜料,陆闻的白衬衫也毁了,皱巴巴地扔在地上。 他抱着她,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发,突然低低地笑了。 “笑什么?”阮音有气无力地问。 “笑我自己。”陆闻看着她,“我陆闻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这么失态过。” 多少人巴结他,讨好他,想往他床上塞人。可他一个都看不上。 结果栽在这个小妖精手里。 阮音抬眼看他。陆闻长得真好,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金丝眼镜遮住了他眼底的锐利,显得斯文又禁欲。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像头野兽一样把她按在墙上。 “你自找的。”阮音小声说。 陆闻捏了捏她的脸:“是,我自找的。” 他抱起她,走向画室里的洗手间。打开花洒,温水冲刷着两人身上的颜料。 阮音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帮自己清洗,陆闻的动作很轻柔,和刚才判若两人。 “陆丞晚上回来。”阮音突然说。 陆闻的手顿了一下:“嗯。” “你要留下吃饭吗?” 陆闻看着她,突然笑了:“你希望我留下?” 阮音别开脸:“随便你。” 水流冲掉她身上的颜料,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陆闻的视线在她身上流连,喉结滚动。 世事无常,如今这祸水沾到自己身上了。 陆闻关掉水,拿过浴巾裹住她,他的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我不留下。”他说,“陆丞会起疑。” 阮音没说话,任由他帮她擦干头发,修长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动作轻柔。 他确实该走了,他下午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那些O洲客户不会想到,他们眼中严谨自律的陆先生,刚才在画室里做了什么。 “晚上别锁门。”陆闻突然说。 阮音抬眼看他。 陆闻戴上眼镜,又恢复了那副精英模样:“我凌晨过来。” 他转身要走,阮音拉住他浴袍袖子:“陆闻。” “嗯?” “你刚才说的,”阮音看着他,“后悔了,是真的吗?” 她刚洗完澡,皮肤泛着粉,眼睛湿漉漉的,这么抬着头乖乖看自己,陆闻心都要化了。 被蛊惑般又掐着人腰吻了上去,细细品尝。 “你说呢?”他抵着她额头,亲她鼻尖,“我要是没后悔,会站在这里?” 阮音笑了,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好,我等你。” 陆闻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走出画室时,正好遇见楼厌,楼厌站在走廊阴影里,像是等了很久。 “陆先生。” 陆闻脚步不停:“看好她,别让陆丞起疑。” 楼厌盯着他背影,拳头攥紧。他闻到陆闻身上有阮音的香味,还有……颜料的味道。 琥珀色的眼睛沉了下去。 主卧里,阮音对着镜子查看身上的痕迹。 陆闻这次留的印子比上次还多,从锁骨一直蔓延到大腿。 她挑了件高领长袖连衣裙换上,刚好遮住所有痕迹。 手机响了,是陆丞。 “音音,我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陆丞的声音带着歉意,“公司这边有点事要处理。” “没事,你忙。”阮音柔声说,“我等你。” 挂断电话,她嘴角弯起。正好,省得她找借口支开陆丞。 晚饭后,阮音坐在阳台看书,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楼厌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谢谢。”阮音接过。 “他今晚要来?”楼厌声音很低。 阮音抬眼看他:“谁?” 楼厌抿紧唇,微微上挑的瑞凤眼一眨不眨盯着她。 阮音笑了,放下水杯:“怎么,吃醋了?” 楼厌别开脸:“你不该这样。” 原本因为陆丞被冷落产生的欣喜在看到陆闻的那一刻破碎,好几次他都想冲进去,告诉他们这样的不对的,但他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呢? 他不是阮音的恋人,家世也比不上陆丞陆闻,还有仇要报。 他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不能让阮音影响自己心绪,可就像被下了蛊一样,总是忍不住想她。 正文 第102章 只有他 夜幕降临,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阮音穿着睡裙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心思却不在上面。 她在等,等那个说凌晨会来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 当时针指向凌晨一点时,阳台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阮音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去。 玻璃门被无声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夜间的凉气走了进来。 阮音眼神凝在陆闻身上,看到他身上沾的灰有些想笑,陆闻现在爬墙越来越熟练了。 陆闻边脱外套边走近,身上还带着室外清冽的空气。 “还没睡?” 阮音放下杂志:“在等你。” 陆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揉捏少女的脸颊。 “这么乖?” 阮音主动将脸在他掌心蹭了蹭,蹭的陆闻心都要化了。 真就像小奶猫似的,总是知道怎么撒娇,怎么卖萌。 “怕你不来。” 陆闻低笑一声,将她从被子里捞进怀里,眷恋的抱着怀里娇软的身躯,忍不住在纤细脖子上落下一吻。 “答应你的事,我怎么会不做?” 离开脖子,转而寻到呼出热气的嘴巴。 这个吻不同于白天在画室时的激烈和惩罚性,变得缓慢而缠绵,带着一种细细品味的意味。 少女牛奶般雪白的手臂柔柔地环上男人的脖颈。 陆闻的手从她脸颊滑落,抚过脖颈,肩头,最后停留在睡裙的系带上。 指尖一勾,柔软的丝质布料便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堆叠在腰际。 昏暗灯光下,阮音的身体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每一处曲线都完美得惊心动魄。 白天的痕迹在莹润的肌肤上显得更加醒目,陆闻的视线掠过那些属于他的印记,眸色更深。 他低头,温热的唇再次覆上那些痕迹,如同猛兽在确认自己的领地。 阮音轻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陆闻……” “嗯。”他应着,动作却没停。 房间里温度逐渐升高,空气变得粘稠。 阮音闭着眼,长睫如同蝶翼般轻颤,承受着他的侵占。陆闻的技术很好,总能精准地找到让她失控的点。 她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虽然陆丞今晚不会回来,但庄园里还有别人。 “别忍着。”陆闻贴在她耳边,“我喜欢听。” 他的呼吸加重。 阮音终于忍不住,破碎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 陆丞吻上她张开的嘴巴,将自己的舌头递了进去。 阮音被吻的难受,偏头想躲,却被握着后脑固定在原地。 这个吻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才结束。 意乱情迷间,阮音半睁开眼,看着上方的男人。 陆闻的金丝眼镜不知被她扔到了哪里,镜片后的眼睛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充满了野性的占有欲。 额角有汗珠滚落,沿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在阮音胸前。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呼风唤雨、人人敬畏的陆家大少,此刻却在她身上失控。 一种微妙的报复感在阮音心底升起。 当初对她有多绝情,现在就被她迷的多上头。 时间持续了很久,陆闻就着这个姿势,将少女紧紧搂在怀里,脸埋在她颈窝,平复着呼吸。 阮音浑身酥软,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陆闻才撑起身,伸手拿过床头的眼镜戴好。 瞬间,那个斯文精英的陆闻又回来了,只是衬衫凌乱,头发微湿,泄露了刚才的疯狂。 他下床,走进浴室,很快拿着一条湿热的毛巾出来。 他动作轻柔地替阮音擦拭身体,如同对待珍贵的瓷器,阮音闭着眼任由他伺候,心里却在冷静地计算着。 陆闻这边,基本已经稳了,剩下的就是楼厌…… 正想着,陆闻已经帮她擦干净,重新盖好被子。 他自己也整理好衣物,除了头发还有些微乱,已经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我走了。”他低头,在阮音额上印下一个吻。 “嗯。” 陆闻走到阳台,回头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房间里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音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她需要养足精神,应对明天的戏码。 …… 第二天中午,陆丞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但眼神在看到阮音时瞬间亮了起来。 “音音!”陆丞几步上前,将正在插花的阮音紧紧抱进怀里,“我好想你。” 想的不得了,想的快要死了。 阮音手里还拿着一支玫瑰,被他抱得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柔顺地靠在他怀里:“我也想你,阿丞。事情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陆丞松开她一点,低头仔细看着她的脸,“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阮音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没你在,总是睡不踏实。” 陆丞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等我们结婚后,就搬去我新买的岛上,那里环境好,我天天陪你。” 阮音笑了笑,没接话,转而问道:“你吃饭了吗?我让厨房给你准备点吃的?” “好。”陆丞点头,牵着阮音的手往餐厅走。 午餐时,陆丞显得很兴奋,不停地规划着婚礼的细节,要去哪个教堂,穿什么样的婚纱,请哪些人。 阮音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附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站在不远处像个木桩的楼厌,视线却时不时扫过阮音。 他敏锐地注意到,阮音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针织衫,尽管现在已经11月,但东南亚T国天气温度适中,这明显是冬天的内搭有些突兀。 而且,她的步伐似乎比平时更慢一些,以前的楼厌不懂,但在看过她和陆丞完事后的状态也能看出来—— 这是一种被充分疼爱后的媚态。 楼厌紧咬后槽牙,他几乎可以肯定,昨晚陆闻来过了。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楼厌?”阮音的声音突然响起。 楼厌猛地回神,才发现陆丞不知何时已经离开餐厅,似乎是接电话去了。 阮音正站在他面前,微微歪头看着他。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阮音关心地问。 楼厌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没事。”楼厌垂下眼,声音有些冷硬。 阮音却在他身边坐下,带来一阵清甜的香气。 “阿丞说婚礼要提前了。”阮音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落寞,“就在下个月。” 楼厌猛地抬头看向她。 阮音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点无奈和挣扎。 “楼厌,你之前说过,会帮我的,对吗?”阮音的声音更低了,“我现在……有点害怕。” 看着她这副样子,楼厌的心瞬间软了。 是啊,她一个柔弱女子,周旋在这些男人之间,想必也很辛苦。 虽然不懂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楼厌不可避免对她产生了心疼的情绪。 “别怕。”楼厌听到自己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我会保护你。” 阮音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盛满了星光。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楼厌的手腕:“谢谢你,楼厌。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只有他……对她最好? 只有他。 正文 第92章 这女人……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头,但他指尖夹着的那支却一直没点燃。 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金丝眼镜被随手扔在桌上,露出底下那双略显阴郁的眸子。 阮音。 这个名字像个魔咒,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 “操。”陆闻低骂一声,把手里捏变形的烟扔进垃圾桶。 他真是疯了,那是陆丞的女人,他亲弟弟捧在心尖上的人。 他在这想什么? 可越是不让自己想,那画面就越清晰。 她身上那股甜香,她喘气时微微张开的唇,她贴上来时身体的曲线…… 书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佣人的声音:“大少,二少和阮小姐来了,老爷夫人请您下去。” 陆闻动作一顿,迅速戴上眼镜,整理好表情:“知道了。” 他下楼时,陆丞正搂着阮音坐在沙发上,笑得一脸春风得意。 阮音穿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像个精致的娃娃。 陆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很快移开。 “爸,妈,哥。”陆丞笑着打招呼,“叫我们过来什么事?” 陆母先开了口,脸上带着笑:“我和你爸商量着,既然你和音音感情这么好,不如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陆闻端着茶杯的手一紧。 “结婚?”他声音有点干。 “对啊哥,”陆丞搂紧阮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要娶音音。” 阮音脸上适时地泛起红晕,小声说:“伯父伯母,我和阿丞是认真的。” 陆父点点头:“音音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很喜欢。你们年轻人感情好,早点定下来也好。” 陆闻看着这一幕,胸口堵得厉害。 他们这就要结婚了?他这个弟弟知不知道这女人背地里都干了什么? 勾引他,撩拨他,现在又装得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要嫁进陆家?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扯出个笑。 “是吗?那恭喜了。” “哥,你可得帮我好好操办,”陆丞完全没察觉他哥的不对劲,还在那兴致勃勃地规划,“我要给音音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陆闻觉得自己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 “我有点不舒服,”他站起身,“你们聊。” 他没看阮音,转身上了楼。 回到书房,陆闻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脑子里却全是阮音那张脸。 明明知道这女人不安分,明明知道她配不上陆丞,可他心里那股火就是压不下去。 一半是气她不听警告,一半是……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闻以为是佣人,头也没回:“出去。” 门关上了,但脚步声却没停。 一股熟悉的甜香飘过来,陆闻猛地转身。 刚刚还被自己吐槽的女人就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上来了?”陆闻皱眉。 “我看你好像不舒服,”阮音走近几步,仰头看他,眼睛里带着担忧,“没事吧?” 陆闻看着她这副装模作样的表情,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不舒服?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不舒服吧?”他冷笑,“都要嫁给我弟弟了,还跑来招惹我?阮音,你够可以的。” 阮音没被他吓退,反而又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上。 “你生气了?”她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衬衫领口,“因为我要和陆丞结婚?” 陆闻一把抓住她手腕:“别碰我。” “为什么不能碰?”阮音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热气呵在他耳廓上。 “你明明喜欢我碰你。” 陆闻呼吸一滞。 她身上那股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柔软的身体似有若无地贴着他。 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烧起来了。 “那天在舞蹈室,你可不是这样的。” 阮音的声音又软又媚,另一只手悄悄往下。 “你那时候可凶了,把我按在镜子上……” 陆闻喉结滚动,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是,他是凶。 那天他像条疯狗一样啃她,把她嘴都亲肿了。 现在想起来,他恨不得再来一次。 “阮音,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知道啊,”阮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就喜欢玩火。” 她说完,突然踮脚吻住他。 陆闻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他反客为主,把她按在书桌上,吻得又急又凶。 阮音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小声呜咽着,手却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唔……陆闻……”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陆闻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吻她。 书桌上的文件被扫到地上,阮音被他抱起来坐在桌沿。 裙摆被推高,露出白皙的腿。 “都要结婚了还来勾引我?”陆闻咬着她的唇,声音含糊不清,“你就这么欠?” 阮音仰着头,眼角泛红:“我只勾引你……” 陆闻嘴角勾了一下,低头,吻从她的唇移到脖子,留下一个个红痕。 “你喜欢陆丞?”他哑着声问,手在她腰间摩挲。 阮音轻轻喘着:“没有……只喜欢你……” 这话半真半假,但陆闻听了很受用。 他把她搂得更紧,吻得更深。 楼下客厅里,陆丞还在和父母兴致勃勃地讨论婚礼细节。 “酒店就定咱们家自己的,到时候把整个顶楼包下来……” “婚纱得请意大利那个设计师定制,音音穿肯定好看……” 陆母笑着点头:“都好,只要你喜欢。” 陆丞说着,突然想起什么:“音音去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我去看看。” 他刚要起身,陆母拉住他:“急什么,女孩子补妆慢。你再跟我们说说,打算请哪些客人?” 陆丞只好又坐下,心不在焉地继续讨论婚礼的事。 书房里,陆闻把阮音抵在墙上,吻得难分难舍。 阮音的手不安分地伸进他衬衫里,摸到他结实的腹肌。 陆闻闷哼一声,把她两只手腕一起抓住按在头顶。 “这么着急?”他贴着她耳边问,气息不稳。 阮音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你不想吗?” 想,他快想疯了。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这里,这是书房,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陆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她。 “回去。”他替她拉好裙摆,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陆丞还在下面。” 阮音靠在他怀里,软绵绵的:“那你凌晨来找我。” 陆闻没说话,算是默认。 阮音踮脚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这才整理好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书房。 陆闻看着她关上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香气。 他真是栽在这女人手里了。 明明知道不该,可就是控制不住。 她就像专门为他准备的毒药,明知道有毒,他还是忍不住想尝。 凌晨陆闻到底没去找阮音。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处理工作,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 但效果不佳。 阮音那张脸总在他眼前晃,还有她贴在他身上时的触感,她叫他的名字时的声音…… 手机响了一声,是阮音发来的消息,他本来不想加他,耐不住她哭哭哀求。 他又不忍心看女人哭,只好同意。 【你骗人,说好来找我的。】 陆闻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进来。 【我睡不着,想你了。】 后面跟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陆闻把手机扔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但没过几分钟,他又把手机捡回来,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里阮音穿着丝质睡裙,肩带要掉不掉地挂在手臂上,锁骨和胸口的肌肤白得晃眼。 她侧躺在床上,眼神慵懒地看着镜头,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猫。 陆闻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小腹。 这女人……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起身去了浴室。 顺带拿上了防水手机。 正文 第103章 既然停不下来,那就在其他地方弥补吧 手腕被那只柔软的手握住,皮肤相触的地方像是窜起一小簇火苗,烧得他心头一颤。 那句“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在耳边盘旋,轻易抚平了他刚刚翻涌的酸涩。 她怎么这么会哄人。他想。 “嗯。”低低应了一声,想抽回手,却又贪恋那点温度,最终僵在那里没动。 阮音适时地松开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无心之举。 陆丞讲完电话回来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自然地揽过阮音的肩:“音音,下午我没事,陪你去看婚礼场地好不好?我选了几个地方……” 声音渐行渐远,楼厌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默默攥紧了拳。 ……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陆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挺括的深灰色高定西装上投下冷硬的光晕。 他刚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敲定了一笔价值数十亿的合作。 本来谈成这么大的合作他应该开心,可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办公室门被敲响,特助走了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陆总,这是您要的股权转让协议初步草案,以及……老爷和夫人那边,似乎听到了一些风声,刚才来电询问您最近的动向。” 陆闻接过文件,指尖在冰凉的纸张上划过,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知道了。”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特助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陆总,继承人的事……是否再斟酌一下?二少爷他毕竟心思不在公司业务上,而且他的身体……” 陆闻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出去吧。” 特助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陆闻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热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少女细腻的肌肤,温热的喘息,带着哭腔的呜咽,还有那双迷蒙的桃花眼…… 身体瞬间紧绷,一股热流窜向下腹。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自我厌弃。 每次从城西庄园回来,面对陆丞那毫无防备和信任的眼神时,那股强烈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哥,你看我设计的婚纱,音音穿肯定好看!” “哥,到时候你给我当伴郎吧,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陆丞兴高采烈规划婚礼的样子,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良心上。 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混蛋,是他禁不住诱惑,碰了不该碰的人。 每次占有那个身体,在极致欢愉的顶点,看着身下人意乱情迷的模样,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和巨大的恐慌同时攫住他。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玩火,在深渊边缘行走,脚下就是万劫不复。 可他就是停不下来。 像染上了最烈的毒瘾,明知道前方是悬崖,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向前奔跑。 既然停不下来,那就在其他地方弥补吧。 把陆氏继承人的位置给阿丞,给他足够多的钱和权,让他能永远无忧无虑,让他能牢牢锁住他想娶的人……这样,或许能减轻一点自己的罪孽。 尽管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晚上,陆家老宅。 气氛凝重的晚餐。 陆父放下筷子,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不赞同:“阿闻,继承人的事,不是儿戏。阿丞那孩子,心性不定,身体也需要长期调养,怎么担得起这么大的担子?” 陆母也忧心忡忡地看着大儿子:“是啊,阿闻,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妈妈看你脸色不太好。阿丞他自己也说了,对公司管理没兴趣,就喜欢鼓捣他那些药。” 陆闻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动作优雅,带着天生的贵气和疏离。 灯光下,他鼻梁高挺,唇线菲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爸,妈,我考虑得很清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阿丞长大了,该承担起他的责任。” “我会慢慢把核心业务移交给他,至于他的身体和兴趣……有我在旁边看着,出不了大错。” “胡闹!”陆父音量提高了几分,“他那叫长大了?整天围着还没过门的媳妇,听说还要提前婚礼?我看他是昏了头了!” 陆闻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阮音很好,阿丞喜欢就行。” 陆母诧异地看着大儿子,总觉得大儿子最近有些不对劲。 以前他虽然也纵着弟弟,但在这种大事上从不含糊,更不会如此轻率地决定继承人的归属。 “阿闻,你……”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陆闻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终结话题的压迫感,“我会尽快安排律师办理相关手续。”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还有个视频会议,先回书房了。” 看着大儿子离开的背影,陆父陆母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和担忧。 …… 城西庄园。 婚礼的筹备在陆丞的催促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阮音像个乖巧的提线木偶,被带着试婚纱,看场地,选戒指。她脸上始终带着柔顺的微笑,对所有安排都说“好”。 只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笑容才会淡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寂。 楼厌现在变成他们的贴身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 看着陆丞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未来,看着阮音强颜欢笑,心里的那点心疼和隐秘的期待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这天下午,陆丞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似乎是实验室发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这里只剩下阮音和楼厌。 正文 第104章 我会让他主动取消婚礼 阮音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 她穿着一条藕粉色的长衫长裙,乌发发随意披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跳跃。 楼厌站在不远处,靠着廊柱,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楼厌。”阮音忽然轻声唤他。 楼厌立刻站直身体,走了过去。 “推我一下好不好?荡高一点。”阮音回过头,对他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楼厌沉默地走到她身后,握住秋千的绳索,轻轻推动。 秋千逐渐荡高,风扬起阮音的长发和裙摆,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 她发出轻轻的笑声,像清脆的铃铛。 楼厌仰头看着她开心的笑颜,脸上也渐渐染上笑意。 他用力,将秋千推得更高。 “啊——”阮音惊呼一声,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再高一点!” 裙裾飞扬,如同盛放的花朵。 楼厌的眼神暗沉,像是被蛊惑般,死死盯着那抹晃动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秋千慢慢停下。 阮音气息微喘,脸颊泛着红晕,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脚步有些虚浮,像是没站稳,轻轻晃了一下。 楼厌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入手一片滑腻温软。 两人靠得极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阮音身上那股清甜的异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楼厌身体僵住,握着胳膊的手像是被烫到,想松开,却又舍不得。 阮音抬起头,桃花眼水汪汪的,带着荡完秋千后的兴奋和一点点脆弱。 “楼厌,”声音很轻,带着气音,“如果……如果我后悔了,不想结婚了,你会带我走吗?” 楼厌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美丽得近乎虚幻,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 理智在告诫他危险,情感却早已溃不成军。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音音!” 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楼厌瞬间松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陆丞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花园入口处,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他几步走上前,一把将阮音拉到自己身后,充满敌意的目光射向楼厌。 “你刚才在干什么?” 楼厌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沉默。 阮音轻轻拉住陆丞的衣袖,柔声解释:“阿丞,你别误会。我刚才荡秋千有点头晕,没站稳,楼厌只是扶了我一下。” 陆丞低头看向阮音,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和微乱的发丝,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但看向楼厌的眼神依旧不善。 “下次小心点。”陆丞搂住阮音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像是在宣示主权,“还有你,楼厌,记住你的身份。” 楼厌低着头,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陆丞懒得再理会他,揽着阮音往屋里走:“音音,实验室没什么事情,助理搞错了,我带你去看看婚礼用的游艇好不好?我订了一艘最大的……” 声音逐渐远去。 楼厌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 …… 陆丞带着阮音去看那艘定制的豪华游艇。 纯白色的船体在阳光下耀眼夺目,足足有五层高,像一座漂浮的海上宫殿。 甲板宽敞得能举办百人派对,露天泳池碧蓝清澈,主卧套房更是极尽奢华,整面落地玻璃窗外就是无敌海景。 “喜欢吗?”陆丞从身后环住阮音的腰,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以后这就是我们的蜜月船,我带你去环游世界。” 陆家掌控着东南亚近半的医药命脉,陆丞作为最受宠的小少爷,名下资产无数,买下这样一艘顶级游艇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阮音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很漂亮。” 但她眼底并无多少欣喜,反而掠过一丝厌倦。 陆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情绪,心头一紧,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音音,你是不是……不想结婚?” 阮音抬起眼,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却带着几分迷茫:“阿丞,我只是觉得太快了。我们认识才几个月……” “那又怎样?!”陆丞急切地说,捧起她的脸,“音音,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他低头想吻她,阮音却微微偏头,那个吻落在脸颊。 陆丞眼神一暗,但没有勉强,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婚礼就定在下个月十五号,请柬我都让人设计好了。”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音音,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不远处,楼厌站在甲板入口处。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黑色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那张脸冷峻锋利,琥珀色的眼睛在强光下显得浅淡,却死死锁在阮音身上。 他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也看见了阮音那一闪而过的抗拒。 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被陆丞搂在怀里的阮音用余光看到楼厌愤怒的脸,嘴角勾起抹浅笑。 当晚,陆丞因为公司急事不得不离开庄园。 夜深人静时,阮音房间的阳台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陆闻走了进来。 “游艇喜欢吗?”陆闻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阮音。 阮音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上面未消的红痕。 “你监视我?” 陆闻轻笑,在床边坐下,手指抚上那些痕迹:“陆丞送的礼物,我当然要知道。” 指尖冰凉,激得阮音轻轻一颤。 “他说婚礼定在下个月十五。”阮音抬眼看他,“你怎么想?” 陆闻眼神骤冷,捏住她的下巴:“你觉得我会让这种事发生?” “那你能怎么办?”阮音不怕死地继续挑衅,“告诉他,他的好哥哥每天晚上都爬他未婚妻的床?” 陆闻盯着这张嚣张的小漂亮脸,突然笑了。 他俯身,贴上她的唇:“我会让他主动取消婚礼。” “怎么做到?” “这你不用管,只要乖乖等着就好。” 正文 第105章 难道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陆闻离开阮音房间后,驱车回了陆家主宅。 夜色中的主宅灯火通明,带着一种肃穆的压迫感。 陆闻扯开领带,大步走进书房。 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飞速运转。 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对弟弟的,对父母的。 但他无法放手,阮音就像一剂深入骨髓的毒,明知是饮鸩止渴,他也甘之如饴。 几天后,陆闻以商讨家族事务为由,将陆丞叫回了主宅。 陆丞有些不耐烦,他正忙着筹备婚礼,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阮音身边。但大哥的话,他向来是听的。 主宅书房里,气氛却不像往常那样轻松。 陆闻看着眼前神采飞扬,却难掩眼底一丝焦虑的弟弟,心中复杂难言。 陆丞长得极好,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眉眼张扬,带着少年气的桀骜不驯,此刻,这少年气正被一种对未来的急切期盼点燃。 “哥,什么事这么急?我那边还约了婚纱设计师呢。”陆丞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 陆闻推了推眼镜,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都按最好的来。”陆丞提到这个就来了精神,“音音她值得最好的。” 陆闻指尖微蜷,面上却不露分毫:“嗯。叫你回来,是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能比我的婚礼还重要?”陆丞挑眉。 陆闻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陆家继承人的位置,爸妈和我商量过了,决定正式交给你。” 陆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坐直身体,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哥,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陆闻语气平静无波,“文件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签字。爸妈也同意了。” 陆丞猛地站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和抗拒:“为什么?哥,公司一直是你在打理!我做我的研究就好,我对继承家业没兴趣!” 他知道自己任性,家里纵容他搞研究,从未在继承权上给过他压力。 他也一直以为,未来接管陆家是大哥的事。 可现在,大哥、爸妈,他们三个人,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好了决定?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家人会联合起来瞒着他做关乎他未来的重大决定。 陆闻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中愧疚更甚,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他只能用更冷静的语气说:“小丞,你长大了,该担起责任了。陆家不是只有医药研究这一块,整个东南亚的生意盘根错节,需要掌舵人。你是我弟弟,这个位置,你最适合。” “我不适合!”陆丞几乎是低吼出来,“哥,你明明做得很好!为什么突然要我接手?就因为我快要结婚了?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陆闻被最后一句虎噎了一下,这小子怎么跨度这么大? 陆闻只觉得荒谬。继承人的位置,多少人梦寐以求,此刻却像一块烫手山芋,砸得他措手不及。 他只想和音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研究他感兴趣的药物,而不是被绑在庞大的商业帝国里,处理那些他厌烦的交际和决策。 陆闻沉默了片刻,避开了陆丞灼人的视线:“这是为你好,也为陆家好。等你坐上这个位置,会明白的。” “我不明白!”陆丞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大哥冷静的侧脸,突然感到一阵陌生。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我需要静一静。”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陆闻。 陆闻看着弟弟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昂贵的沉香木似乎也带着孤寂的味道,他摘掉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对不起了,小丞。陆闻在心里默念。 只有让你被继承人事务所困,分身乏术,你才不会有那么多精力紧盯着婚礼,盯着……她。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温和,也最能从根本上拖延婚礼的办法。 …… 与此同时,坤沙的指令已经开始发酵。 金三角,枭齐衍的地盘。 一批至关重要的“货物”在运输途中遭遇伏击,损失惨重,动手的人手法干净利落,带着坤沙势力惯有的野路子风格。 枭齐衍坐在昏暗的大厅里,听着影弋的汇报,浑身散发着冷气。 几个月过去,阮音“死亡”带来的剧痛似乎沉淀成了更深的阴郁,刻在他深邃的眉骨间,让他整个人更像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猛兽。 “坤沙。”枭齐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间夹着的雪茄猩红一点,“他是在找死。” 他并不完全相信这次袭击仅仅是为了抢货。坤沙没那么蠢,在这个时候主动挑起全面冲突。 更像是一种试探。 枭齐衍眸色骤寒。音音已经死了,死在他怀里,是他亲眼所见。 可坤沙这不合常理的举动,像一根细刺,扎进他心里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加派人手,给我盯死坤沙。”枭齐衍冷声下令,“还有……继续查,哪怕把整个东南亚翻过来,也要找到任何可能的线索。” “另外,找到楼厌直接打死就好。” 他说的线索,影弋心知肚明,指向的是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楼厌背叛了枭爷,直接打死已经是对他最轻的惩罚。 “是,枭爷。”影弋躬身领命。 坤沙这一搅,确实让枭齐衍这边焦头烂额,但也无形中牵制了他的部分精力,让他无法全力追查阮音“死亡”的疑点。 正文 第106章 你打算一直当小三吗?一辈子偷偷摸摸? 陆丞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主宅。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大哥那张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一会儿是音音穿着婚纱对他笑的画面。 继承人的位置?他从来就没想过!他只想和他的音音在一起,做他喜欢的研究,为什么大哥和爸妈要这样逼他? 他烦躁地一脚油门,跑车发出轰鸣,朝着城西庄园飞驰而去。 他现在急需见到阮音,只有抱着她,闻着她身上那股能让他安心的甜香,他才能平静下来。 庄园里,阮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她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奶白色长袖长裙,侧脸的线条完美得不像真人。 纤细的手指翻过一页杂志,腕骨精致玲珑。 楼厌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视线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王毛今天没和陆丞一块去主宅,眼下看到楼厌的反应,再看看阮音,心里一个咯噔。 搞什么?一个陆闻还不够,还要再来个楼厌?!怪不得现在二少爷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都让他待在这里,一开始还疑惑,后来想了一下不就是让他监视楼厌吗? 王毛觉得二少爷十分大方,都被人惦记自己女人了也没把人送走,但一想到楼厌是阮小姐带来的,可能是怕阮小姐伤心吧。 二少爷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恋爱脑。王毛在心里惋惜。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陆丞带着一身火闯了进来,脸色难看,额角还带着汗。 “音音!”他一看到阮音,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几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勒得阮音有点疼。 “阿丞?你怎么了?”阮音被他抱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柔顺地靠在他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发生什么事了?” 陆丞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清甜的异香瞬间抚平了他大部分焦躁。 “没什么,”他声音闷闷的,“就是想你了。” 他不想把家族那些烦心事带给她,他的音音只需要被他娇养着就好。 阮音能感觉到他情绪不对,但她没多问,只是任由他抱着。 陆丞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但手还紧紧搂着她的腰。 他低头看着她,少女白皙的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桃花眼水汪汪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忍不住低头,想吻她。 阮音却微微偏头,那个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陆丞眼神一暗。 阮音立刻软声解释:“楼厌和王毛还在呢……” 王毛尴尬的转过身。 陆丞不善的目光扫向楼厌,带着明显的驱逐意味。 楼厌垂着眼,面无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情绪,他转身离开了客厅。 碍眼的人走了,陆丞再次低头,这次准确地吻上了粉嫩的唇。 他的吻非常急切,阮音被动地承受着,直到他吻够了,才微微喘息着分开。 “音音,”陆丞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我们尽快结婚好不好?婚礼再提前一点。” 阮音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阿丞,是不是太仓促了?而且……你最近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吗?”她意有所指。 陆丞立刻想到了大哥丢给他的那个烂摊子,脸色又沉了下来。 “那些事不重要!”他语气有些冲,“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他拉着阮音在沙发上坐下,依旧把她圈在怀里,像是怕她跑了。 “音音,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安心做我最漂亮的新娘就好。”他抚摸着她的长发,眼神偏执,“我等不及要让你彻底属于我了。” 阮音靠在他怀里,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陆闻的动作这么快吗?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柔:“好,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陆丞果然变得异常忙碌。 陆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一部分核心业务交接给了他。 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接不完的应酬电话。 陆丞烦不胜烦,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他待在庄园陪阮音的时间被急剧压缩。 即使人在庄园,也常常心不在焉,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或者对着手机眉头紧锁。 这正好给了阮音更多的自由空间。 夜深人静,陆闻的“夜访”变得更加频繁。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在弟弟眼皮底下偷香窃玉的刺激感。 今晚,陆丞因为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宿在了公司。 主卧里,灯光暧昧。 陆闻刚洗过澡,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不是夸张的块状,而是充满了力量感的修长。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浴巾边缘,他没戴眼镜,少了那份斯文禁欲,多了几分野性。 阮音靠在床头,身上只穿了一件他的黑色真丝衬衫,宽大的衬衫下摆刚遮住腿根,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衬衫领口敞开,锁骨和胸前肌肤上满是暧昧的红痕。 海藻般的长发有些凌乱,脸颊泛着红晕,眼神湿漉漉的,像被狠狠疼爱过。 陆闻走到床边,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他今天又催婚礼了?”陆闻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有种别样的性感。 阮音轻轻“嗯”了一声,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紧实的胸肌上画着圈。 “他说想再提前。” 陆闻眼神一冷,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放心,他忙不过来。”他语气笃定,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陆家掌舵人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他有的是办法让陆丞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你就这么有把握?”阮音挑眉,带着点挑衅。 陆闻低笑,俯身咬住她的唇,轻轻厮磨着:“不然呢?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陆丞?” 阮音任由他捏着,眼睛直勾勾看他:“那你打算一直当小三吗?一辈子偷偷摸摸?” 这话问得直接,陆闻沉默了下来。 正文 第107章 而他,未必能一直这样等下去 陆闻离开阮音的房间时,天还没亮。 他回到主宅的书房,却没有开灯,只是沉默地坐在黑暗里,阮音那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那你打算一直当小三?一辈子偷偷摸摸?” 他当然不想。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拿到手。 可偏偏他看上的女人不是一般人,是他弟弟名义上的未婚妻。 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在深夜爬窗,偷来的这点温存。 这算什么? 黑暗中,陆闻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指间明灭,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现在能靠着继承人事务拖住陆丞,可以后呢?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阮音和陆丞举行婚礼,哪怕只是走个形式? 他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阮音会穿着婚纱站在陆丞身边,会对陆丞说“我愿意”,会让陆丞碰她……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可是,能怎么办? 直接告诉陆丞,他爱上了他的未婚妻?说他这个当哥哥的,每天晚上都在爬他未婚妻的床? 陆丞会疯的。爸妈也会对他失望透顶。 陆家丢不起这个人。 这是一个死局。 陆闻烦躁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仿佛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网里,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而织成这张网的,是他对阮音无法割舍的欲望,和那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动了的心。 ……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 陆丞被家族生意折腾得焦头烂额,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脾气也越发暴躁,只有在看到阮音时,他眼底的焦躁才会稍微平息。 他抱着阮音,像抱着救命稻草。 “音音,再等等,等我把这些麻烦事处理完,我们就结婚。”他把脸埋在阮音颈窝,声音闷闷的,“到时候我带你去岛上,就我们两个,谁也别来打扰。” 阮音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说着安抚的话,眼神却平静无波。 楼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也知道陆丞晚上来找阮音。 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疼的情绪,在他心里滋生蔓延。 这天下午,陆丞又被电话叫走,做了继承人,他总是很忙。 阮音独自在花园里喝茶。 楼厌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阮音抬起眼看他。 阳光下的楼厌,身形挺拔,那张脸冷峻锋利,琥珀色的眼睛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楼厌,”阮音放下茶杯,轻声问,“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楼厌抿了抿唇,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 难道要问她,是不是和陆闻在一起了?一开始是被陆闻威胁,但现在是不是也对陆闻产生了些不可控的情感? 但他以什么身份问? “没什么。”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阮音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其实这样挺没意思的,对吧?” 楼厌心头一跳。 阮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楼厌,你说过你会帮我,如果我哪天真的想离开了,你也会帮我的是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楼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美丽,娇弱,周旋在几个强势的男人之间,像风中飘摇的蒲草。 他明明知道她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知道她或许在利用自己,可他就是无法硬起心肠。 “会。”楼厌听到自己清晰而坚定地回答,“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带你走。” 阮音得到想要的答案,翘起嘴角,伸出手,轻轻握住楼厌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带着温热的体温。 “谢谢你,楼厌。”她轻声说,“只有你……” 只有你,是真心想带我离开这个泥潭。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楼厌懂了。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小手,感受着掌心那点柔软的触感,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就在这时,王毛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阮小姐,二少爷打电话回来,问您晚上想吃什么?” 阮音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恢复了平常温柔疏离的样子。 “随便就好。”她对着王毛笑了笑,然后又看了楼厌一眼,眼神复杂,转身离开了。 楼厌看着她的背影,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触感。 他握紧拳头,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 深夜,陆丞还没回来。 阮音洗完澡,正对着镜子涂抹护肤品。 突然,阳台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 阮音动作一顿,以为是陆闻又来了。 但走进来的,却是楼厌。 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身形利落,像是融入了夜色,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直直地看着她。 “楼厌?”阮音有些惊讶,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袍的衣襟,“你怎么……” “跟我走。”楼厌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坚定,“现在就走。” 阮音愣住了:“现在?去哪里?” “离开这里,离开陆家,离开他们所有人。”楼厌的眼神灼热,“我带你走,就现在。” 他受够了看着她周旋在别人身边,受够了那种明明靠近却无法触碰的感觉。 阮音看着他不说话。 楼厌以为她害怕,语气放缓了些:“我都安排好了,路线、身份、落脚点……你放心,不会有人找到我们。” 他的眼神真诚而急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阮音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她确实有点感动,但也只有一点。 楼厌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不计后果,只想带她“离开”的人。 但是她不能走。 她的任务还没完成,两年期限,已经过去了快五个月,她才攻略了两个半。还有楼厌自己,坤沙,以及三个未知的目标。 她无处可逃,也不能逃。 失败,就是死。 阮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再抬起头时,她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悲伤。 “楼厌,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走。” 楼厌眼神一暗:“为什么?是因为陆丞?还是……陆闻?” 他问出了那个一直横在他心里的名字。 阮音摇了摇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一滴:“不是因为他们……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楼厌的衣袖,像抓住最后的浮木。 “楼厌,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等我能够离开的时候,我一定跟你走。” 楼厌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还能说什么? 质问她?逼她。 他做不到。 他最终只是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好。”他声音沙哑,“我等你。” 但他心里清楚,等待的滋味,太磨人了。 而他,未必能一直这样等下去。 正文 第108章 陆闻,你是个懦夫 阮音觉得,陆闻现在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很高了,是时候该收网了,总拖着不是办法,她得想个招,逼他彻底摊牌,把攻略进度条拉满。 怎么逼呢?阮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锁骨上的红痕。 陆闻这人,表面温润,内里霸道,占有欲极强。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失控和失去。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慢慢成型。 …… 酒店。 手下低着头,恭敬地递上一张偷拍的照片。“爷,我们的人找到一张陆家少爷和阮音以前在公园的照片。” 坤沙叼着雪茄,接过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清楚认出画面里的两个人。 模糊照片都掩不住漂亮的女人,正是他以为已经死了的阮音!而她身边,搂着她腰,低头看她眼神专注的男人,是陆家那个小少爷,陆丞。 坤沙盯着照片,嘴角咧开一个野性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就知道她没死。”他目光转到陆丞身上,带着不屑,“还和这个小白脸搞在一起了。” 陆丞,他记得这小子。 小时候,他父亲为了打击陆家,派人绑架过这个陆家寄予厚望的天才,想把他弄废。 没想到这小子命大,硬是被陆家人救了回去。 “呵。”坤沙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照片上阮音的脸。 “枭齐衍那边找她都找疯了吧?把这照片,给他送过去。” 他倒要看看,枭齐衍知道自己被骗,心爱的女人根本没死,还投入了对手怀抱时,会是什么反应。 这潭水,越浑越好玩。 …… 枭齐衍的别墅,气氛压抑。 他坐在阴影里,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瘦了些,轮廓更加锋利骇人。 一天得不到阮音的消息,他就一天不能睡个安稳觉。 影弋无声无息地走进来,看了看自家老大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将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心里暗自祈祷着老大看到照片不要发狂。 “枭爷,坤沙的人送来的。” 枭齐衍目光扫过照片。 只一眼,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照片上,阮音完好无损,甚至比在他身边时气色更好,她对着陆丞笑,那种鲜活,是他很久没见过的。 而陆丞搂着她,姿态亲密。 她还活着。 她骗了他,和陆丞一起,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 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又是背着自己联系了多久?又是谁帮助了她? 枭齐衍觉得自己要气炸了,是喝下三碗丝瓜汤都不能平息的怒火。 “砰!”一声巨响,实木桌面被一拳砸出裂痕。 她怎么敢! 想到自己为她心痛欲绝,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了她的死亡,枭齐衍就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好,很好。”他声音嘶哑,带着嗜血的寒意,“阮音,你真是好样的。” 他看向影弋,眼神冰冷刺骨:“准备一下,去T国。”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逃掉。 他要亲手把她抓回来,让她知道,欺骗他枭齐衍的下场。 …… 城西庄园。 陆丞越来越忙,陆闻交接过来的生意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待在庄园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回来,也总是带着一身疲惫和烦躁,更别说和阮音温存,基本上是一沾床就睡过去。 这正好给了阮音和陆闻更多机会。 陆闻几乎夜夜来访,他迷恋这种在弟弟地盘上偷香窃玉的刺激,更迷恋阮音这具身体带给他的极致快乐。 今晚,陆闻来得比平时都早。 他进来时,阮音刚沐浴完,穿着白色公主风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陆闻眼神一暗,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直接走向大床。 过程中,阮音比以往更热情,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陆闻很受用,觉得这小妖精终于彻底被他征服。 结束后,陆闻搂着阮音,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心情不错。 阮音却在这时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陆闻,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陆闻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啊,一直当小三?” 陆闻浑身一僵,这几天他故意不去想这事,阮音偏偏在这时候又提起来。 “陆闻,你是个懦夫!”看到陆闻这个反应,阮音鼓着粉白小脸,生气地瞪他。 这话要放以前,陆闻绝对会动怒,谁敢骂他懦夫? 可在这事上,他还真是。 他怕看到陆丞愤怒失望的眼神,怕父母知道后的反应,怕陆家名声扫地。他什么都怕。 阮音知道必须逼他一把,撑起身子,薄被滑落,露出雪白肌肤和那些暧昧红痕。 海藻长发披散,桃花眼带着水汽看着他,明明生着气,却更显得活色生香。 “你就甘心一直这样?”她声音软,话却刺人,“偷偷摸摸,像见不得光的老鼠?” 陆闻盯着她,眼神阴沉,这女人太知道怎么激他。 他猛地把她按回床上,捏着她下巴:“激将法?” 阮音不怕死地回视:“我说实话而已。” 两人对视着,空气紧绷。 陆闻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突然笑了,低头吻住她,带着狠劲,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再等等,现在还不行。” 再等等就是说明他要坦白咯?虽然不知道要多久,但从他嘴里听出这一句就行了,说明他不是只想玩玩。 必要时候,她也能推他一把。 正文 第109章 枭齐衍找来 第二天,陆家主宅客厅。 陆丞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和大哥陆闻就一笔棘手的生意争论完,心情正烦躁。 他想念阮音,只想快点回城西庄园抱着她充电。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脸色有些怪异:“大少爷,二少爷,枭爷来了。” “枭齐衍?”陆丞皱眉,枭齐衍又来这边干嘛?下一秒,心里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枭齐衍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罩长风衣,身形高大挺拔,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 几个月不见,他瘦了些,轮廓更加锋利,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周身散发的戾气让客厅温度都降了几度。 “枭爷,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陆闻站起身,推了推眼镜,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脏却跳得飞快。 枭齐衍根本没看陆闻,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死死锁在陆丞身上。 “她呢?”枭齐衍的声音沙哑,带着骇人的寒意。 完了,他知道了。 陆丞说不上来现在的感受,恐惧?好像也没多少,像是早就会预料这一天的到来。 发挥了充分演技,愤怒道:“枭齐衍,你发什么疯?找谁?” “阮、音。”枭齐衍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胡说什么?音音已经……” “死了?”枭齐衍嗤笑一声,笑容残忍,“陆丞,骗我?你们联手演的好戏!” 他猛地甩出一张照片,正是坤沙送来的那张。 照片飘落到陆丞脚边,上面他和阮音在公园相拥的画面清晰无比。 陆丞瞳孔骤缩,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发现的,早知道当时就该清场,这行就不会被路人拍下照片。 陆闻脸色瞬间白了,反应慢半拍的他眼睁睁看着枭齐衍一把揪住陆丞的衣领。 “我的东人,你也敢碰?”枭齐衍眼底猩红,嫉妒和怒火彻底焚毁了他的理智。 “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陆丞脸上。 陆丞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几步,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枭齐衍!” “住手!”陆闻再也顾不上其他,横在两人中间分开他们,“这里是陆家!有什么话好好说!” 趁着混乱,陆闻背在身后的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找到阮音的号码,只发了两个字出去:【快走!】 然后他立刻删除了记录,上前死死拦住暴怒的枭齐衍,王毛和阿泰也将枭齐衍拦着,不让他靠近陆丞。 …… 阮音正坐在房间里,心神不宁。右眼皮跳了十几分钟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陆闻发来的,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快走!】 阮音心里猛地一咯噔,出事了。 陆闻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能让他用这种语气发消息,绝对是天大的事。 她瞬间联想到最坏的可能——枭齐衍找来了。 没时间细想枭齐衍怎么知道的,她现在必须立刻离开。 阮音冲出房间,直接跑向楼厌住的地方。 楼厌正在房间里擦拭着一把匕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刚抬起头,门就被推开。 阮音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发白,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楼厌!现在!现在就带我走!” 楼厌愣了一下,随即眼底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终于愿意了!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起匕首,拉起阮音的手,“跟我来!” 他早就规划好了路线和应急方案,没有走正门,而是带着阮音穿过庄园隐蔽的角落,来到一处矮墙边。 他利落地翻过去,然后伸手将阮音抱了过来。 外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楼厌快速打开车门让阮音坐进去,自己坐上驾驶座,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驶离了城西庄园。 “我们去哪?”阮音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跳依然很快。 楼厌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冷峻:“我在北边有个安全屋,很隐蔽,没人知道。我们先去那里躲几天。” 阮音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庄园,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乱吧,越乱越好。 正好趁这几天,把陆闻这条线,彻底收网。 …… 陆家主宅这边。 枭齐衍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陆丞和陆闻:“把她交出来。” 陆丞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笑:“做梦,音音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枭齐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从头到尾都是我的,她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还戴着我的戒指,是你!肯定是你哄骗她跟着你!” 陆闻深吸一口气,挡在两人中间:“枭爷,这其中一定有误会。阮音小姐确实已经不在了,这张照片也许是合成的……” “闭嘴!”枭齐衍根本不信,“陆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给你半天时间,交出阮音,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冷冷地扫视一圈陆家兄弟,眼神阴鸷得吓人,然后转身大步离开,带着一身未散的杀意。 枭齐衍一走,客厅里陷入死寂。 陆丞喘着粗气,“现在怎么办?枭齐衍找不到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音音要是被他找到……他一定会杀了音音!” “因为他就是个杀人狂魔!” “他一定不会放过音音,就算不杀他,也会用尽各种方法折磨她。” 陆闻眉头紧锁,心里乱成一团麻,他担心阮音有没有收到消息,有没有顺利离开。 “我怎么知道?你也别乱想这些有的没的,小心乌鸦嘴!当务之急是确保她的安全!”陆闻压下心虚,语气严肃,“枭齐衍疯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装模作样吩咐阿泰:“快去城西庄园,保护阮小姐。” 然而,阿泰很快传回消息——阮音和楼厌,不见了。 陆丞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瞬间慌了:“音音!音音去哪了?!音音怎么会不见了!” “音音是不是不爱我了?她想离开我?可她为什么带着楼厌?一开始从枭齐衍那里来我这也是带着楼厌。” “她是不是移情别恋了?我要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胡说什么!”陆闻厉声打断他,心里却松了口气。 走了就好,也没怀疑到他头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分头找。” 陆丞也顾不上多想,立刻冲出去寻找阮音。 陆闻看着弟弟慌乱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心里空了一块。 音音,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正文 第110章 陆闻攻略成功 楼厌的安全屋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里,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设施齐全。 阮音洗了个澡,换上楼厌准备的干净衣服,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 楼厌在检查门窗,确保安全。 “楼厌,”阮音轻声叫他,“谢谢你。” 楼厌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不用谢,我说过,我会带你走。” 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琥珀色的瞳孔里只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阮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硬硬的短发:“楼厌,你真好。” 楼厌身体微微一僵,耳根悄悄红了。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掌心的柔软和温度。 “在这里很安全,你先休息。”楼厌的声音有些哑,“我出去买点吃的,顺便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 阮音点点头。 楼厌离开后,阮音躺在床上,开始盘算。 枭齐衍找来,虽然意外,但也算一个契机。 陆闻现在肯定急疯了,加上对陆丞的愧疚和对她的占有欲,这几重情绪叠加,正是攻破他最后心理防线的绝佳时机。 她拿出一个备用的不记名手机,插上卡,斟酌着措辞。 …… 陆闻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却始终找不到阮音和楼厌的踪迹。 他像一头困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焦躁、担忧,还有十足的嫉妒——她是和楼厌一起走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陆闻,我是阮音。我很安全,别担心。但我现在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阿丞他……还好吗?我只相信你了。】 短信不长,却让陆闻担忧的心瞬间收回肚子里。 她联系他了!她说她只相信他!她还关心陆丞……不,那只是出于愧疚,她真正依赖的是他陆闻! 他立刻回复:【你在哪里?安全吗?别怕,有我在。枭齐衍那边我会处理。陆丞没事,只是很着急。告诉我位置,我去接你。】 他等了几分钟,那边才回复:【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位置,楼厌说这里很安全。陆闻,我好乱……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我好像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这番话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完全依赖着他的模样。 陆闻的心疼得一塌糊涂,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阮音带着鼻音、软糯糯的一声“喂?” 听到她的声音,陆闻彻底放松下来。 “音音,听着,别怕。等我处理好枭齐衍和陆丞这边,我就去接你。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他顿了顿,“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也不会再让你偷偷摸摸。等我。” 电话那头,阮音听着陆闻这番承诺的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成了。 她带着哭腔,软软地应了一声:“嗯……我等你。” 挂断电话,阮音脸上的脆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 陆闻,攻略完成。 脑海里的零适时响起:【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陆闻好感度达到100%,攻略成功!当前已攻略人物:枭齐衍、陆丞、陆闻。请宿主再接再厉!】 阮音满意地躺回床上,床上被楼厌铺了柔软的被子,令她舒服的喟叹一声。 陆家两兄弟都攻略到手,城西庄园没必要再回去,留在这只会被枭齐衍和陆家两边夹击。 “楼厌,我们走。”阮音没躺多久,起身整理衣服。 楼厌刚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吃的,闻言动作一顿。 “现在就走?” “嗯。”阮音抬眼,“这里不安全,枭齐衍已经找来,陆家那边也没必要再待。”她走近两步,身上香味缠上他。 “你说过会带我走,现在就兑现承诺。” 楼厌喉结又动了动,把吃的放在桌上,声音低沉:“好,我去收拾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楼厌虽然不知道阮音为什么刚和他到了一个安全地方就又急着走,但她的命令他不会多问。 他很听话。 阮音坐在床边,在脑海里问零:“剩下三个目标在哪?” 零的机械音响起:“龙国S市两个,O洲浪漫国一个。” 阮音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先去S市再说,毕竟那里有两个攻略对象。 刚起身,又想起坤沙。 坤沙还没攻略成功,他不像楼厌,楼厌她可以带在身边,不着急攻略,可坤沙……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不管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要是被枭齐衍或者陆家兄弟找到,她再难出来。 坤沙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思绪回笼,看着收拾东西的楼厌,又不禁飘远。 她差点忘了楼厌之前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有他的身份——隐世家族的遗孤。 但不知道那个隐世家族是什么姓,也不好帮他找,而且他现在根本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半小时后,两人坐上楼厌提前准备的车。 楼厌开着车,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厚茧。 阮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楼厌:“楼厌,你以前在被人抓到公海拍卖之前,是什么样的?” 她有点好奇,想知道他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楼厌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硬:“一个普通家庭,没什么好问的。” 阮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眨了眨眼。 她看得出他在说谎,但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愿说,逼问也没用,等什么时候想说,自然会告诉她。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我们去机场。” 楼厌猛地踩了下刹车,又立刻松开,车子轻微颠簸了一下。 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亮:“必须去机场?你要离开东南亚?” “嗯,”阮音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去龙国S市。” 楼厌的心沉了下去。 龙国?S市?他以为只是去邻国躲躲,没想到她竟然要直接离开东南亚! 这一走,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巴吞那群人还逍遥法外,他的血仇还没报! 楼厌艰涩开口:“音音,我们……” “怎么了?”阮音看他脸色不对,问道。 随即她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对了,你有护照吗?我是被拐来的,什么都没有。” 楼厌抿紧唇,摇了摇头,他也是被拐来的。 没有护照,他们连机场都进不去,更别说飞去龙国。 之前来去都是坐的私人飞机,有枭齐衍和陆闻打点,十分顺利,可这次没有他们,十分困难。 不过也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她可以去最近的龙国使领馆申请补发旅行证件,楼厌也要去找他国家的使领馆。 不过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在这里最短要待2~3周。 时间不等人,这么长时间枭齐衍他们肯定能找到她。 阮音蹙起漂亮的眉:“这就难办了。” 楼厌没听清她说什么,因为他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他不想去龙国,他背负着仇恨,不能一走了之。 可是……他看了一眼身边蹙眉思索的阮音,她想要离开。 他承诺过会带她走,无论去哪里。 两种情绪在他心里激烈拉扯。 正文 第111章 偷渡 夜色深沉,楼厌的车重新出发。 阮音观察到自从自己说完那些话后楼厌一直紧绷的侧脸,疑惑的眯起眼。 “楼厌,你不想和我去龙国吗?” “不是不想。” 他怎么可能不想和她在一起?只是血海深仇未报,他怎么能一走了之? 阮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痛色与挣扎,心里微微一动。 她之前只觉得楼厌沉默寡言,身世可怜,问他之前的经历他也不说,或许养他的那户人家对他不好,或者遭遇了不测。 “楼厌,”她声音放软了些,带着试探,“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者说,有什么必须留在这里才能做的事?” 她轻轻靠过去,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鼻尖:“你可以告诉我。我们现在……算是一起的了,对吗?” 楼厌感觉自己的防线在她柔软的声音和关切的注视下,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有时候恨阮音的温柔,这温柔吸引了一个又一个男人,但这份温柔到自己身上,真的好温暖。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 半晌,楼厌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有仇要报。” 阮音眸光一闪,果然如此。 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和一丝心疼:“仇?” “嗯。”楼厌的侧脸在路灯光影下显得格外冷硬,“我的家族……被人灭了。只有我逃了出来,后来才被人抓到公海。” 他没有细说,但话语里蕴含的血腥与惨烈,已足以让人想象。 阮音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放在档位的手背上,明明很小,但这么小的手也能传递给人力量。 楼厌身体一僵,手背上传来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阮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一定很辛苦吧?” 她真的好善良,听到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楼厌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所以,”阮音看着他,眼神坚定,“这就是你的顾虑,对吗?你想要留下来,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软:“那我们就偷渡,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我陪你一起,等你做完你想做的事。好不好?” 楼厌看着她,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欣喜填满,她说要陪他一起?她真的不怕。 但……开心归开心,这样太冒险,他真的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 “音音,这很危险。”他试图劝阻。 “我不怕。”阮音打断他,眼神执拗,“你刚才也保护了我,不是吗?而且,你说过会带我走,我也说过会跟你走。现在,换我陪着你。” 她凑近他,几乎能数清他长长的睫毛:“楼厌,别想甩开我。”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媚容颜,听着她带着点撒娇意味的霸道宣言,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她攥住了。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阮音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就那一番话能让楼厌突破情感吻上来,太好了,这正是她想要的。 一吻结束,楼厌气息不稳地抵着她的额头,琥珀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好。”他哑声说,“我们偷渡,先离开T国。音音,别骗我。” 他的人生已经一片灰暗,她是唯一的光。如果这光也是假的,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阮音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笑容妩媚:“当然不会。” 她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楼厌的仇恨线……这或许是个突破口,能更快地拉满他的好感度。 只是,他的仇家是谁?会不会影响到她的任务?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才行。 “那我们现在去哪?”阮音问。 楼厌重新发动车子,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安排偷渡船。我们先去那里。” 黑色的轿车融入夜色,向着未知的港口驶去。 而城市的另一端,几个权势滔天的男人,正因为她的失踪,而即将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枭齐衍看着手下传来的模糊线索,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嗜血的笑。 阮音,你真是好本事,把几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陆闻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紧握着那个不记名的手机。 他刚刚动用关系,暂时干扰了枭齐衍在T国的部分情报网,为阮音争取时间。 音音,等我。 陆丞则待在城西庄园,衣柜里阮音的衣服没带走几件,他抱着那些她穿过的衣服,细细嗅闻。 他找不到阮音,大哥那边又语焉不详,一种即将彻底失去的恐慌感攫住了他。 所以之前担心的这一天到来了,不管他怎么努力,音音都离开了他。 甚至连坤沙,也通过自己的渠道,隐约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叼着雪茄,笑得玩味。 看来,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那个看似柔弱的美丽少女,才是真正在幕后拨动他们心弦,搅动风云的人。 阮音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楼厌的仇要报,坤沙要攻略,剩下的三个目标在龙国和O洲…… 时间紧迫,但她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毕竟,她可是要靠这无敌的美貌和智慧,在死局里杀出一条生路的人。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映在她完美无瑕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112章 你每晚爬的是谁的床,需要我提醒你弟弟吗?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很久,最终在一个荒凉的、散发着鱼腥和柴油味的小码头停下。 “换上。”楼厌从后座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两套灰扑扑的布料粗糙的长衫长裤。 阮音没犹豫,直接在车里就开始换。其实不用楼厌说她也会换,只是她带来的虽然也是长衫长裤但质量明显和手里的不一样。 她脱掉身上那件精致的真丝衬衫和裙子,露出雪白得晃眼的肌肤和凹凸有致的身段。 楼厌立刻别开眼,喉结滚动,耳根发烫。 阮音快速套上那套又宽又大的灰色衣裤,把自己玲珑的曲线彻底隐藏起来。 然后,她下车用手捧起路边的泥土,毫不心疼地抹在自己脸上、脖子上,又把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抓得乱糟糟的,还在干净的衣服上蹭了些泥印子。 瞬间,那个精致得如同洋娃娃的美人不见了,眼前只是个看起来落魄、脏兮兮的逃难女子,只有那双桃花眼依旧亮晶晶。 她看向楼厌:“你也换,脸上也弄点。” 楼厌学着她的样子,换上一套深色的旧衣服,也往自己脸上抹了土。 泥土带着凉意和腥气,但他看着阮音专注给自己抹花脸的样子,心里却莫名地有点甜。 好像他们是一起的,真的在共患难。 “走吧。”楼厌拉起她的手,走向码头边一艘看起来破旧的中型渔船。 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 船上已经挤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带着惊恐。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鱼腥味和一种绝望的气息。 一个穿着花衬衫、叼着烟的男人走过来,和楼厌低声交谈了几句,楼厌递过去一沓钞票。 那男人掂量了一下,用下巴指了指船舱底部:“下去,挤一挤,别出声。” 船舱底又黑又闷,充斥着难以形容的味道。 阮音和楼厌挤在一个角落,周围是蜷缩着的人体。 这些人大多是从m北逃出来的,那里发生了很严重的内战,他们是为了活命才到这里。 和这些人相比,她和楼厌只是因为没护照才偷渡,等到S市,她成为阮家大小姐,可以想办法给楼厌办个身份证。 而他们万一被抓到,可是要进监狱。阮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时,一个缩在母亲怀里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阮音,忽然伸出小黑手,轻轻抓住了阮音沾着泥土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姐姐,你们也是……逃出来的吗?” 阮音看着她清澈却的眼睛,心里一揪。 勉强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摸了摸小女孩干枯的头发。 楼厌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些,用身体为她隔开大部分的拥挤和不适。 渔船在夜色中轰鸣着启航,颠簸着驶向未知的海域。 阮音靠在楼厌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开始盘算到了龙国之后的第一步。 …… 而此刻,他们逃离的地方,已经天翻地覆。 枭齐衍站在陆家庄园客厅里,脚下是碎裂的花瓶,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刮过陆丞和陆闻。 “人呢?”他声音冰冷。 陆丞红着眼眶,像头被激怒的猎豹:“我还想问你!是不是你把她带走了?!然后又假惺惺来这里问我?!” 陆闻则要冷静得多,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面容冷峻:“枭爷,这里是我的地方。音音失踪,我们都很着急,但请你冷静。” “冷静?”枭齐衍嗤笑,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两兄弟。 “她拿着我枭齐衍的心,耍了你们陆家两位公子,现在拍拍屁股走了,你让我冷静?” 他往前一步,逼近陆闻,两个同样高大强势的男人对峙着,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陆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龌龊心思。”枭齐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你每晚爬的是谁的床,需要我提醒你弟弟吗?” 陆闻镜片后的眼神骤然一寒。 陆丞则愣住了,茫然地看着自己大哥:“哥……他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坤沙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这么热闹?” 他嘴里叼着雪茄,大大咧咧地走进来,野性难驯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枭齐衍身上,笑得幸灾乐祸: “枭爷,看来你的小美人鱼,游得比我们想的都远啊。把你们这几个大佬耍得团团转,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时间,庄园客厅里聚集了东南亚最有权势的几个男人。 他们个个身份尊贵,权势滔天,外貌气度皆是万里挑一,此刻却都被同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那个女人,正穿着一身脏污的粗布衣服,脸上抹着泥,挤在偷渡船的底舱,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盘算着下一个要攻略的目标。 船舱里,小女孩在母亲怀里小声啜泣。 阮音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唯一一块没被弄脏的巧克力,悄悄塞进小女孩手里。 小女孩惊讶地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阮音也朝她友好的笑了一下。 楼厌搂紧阮音,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被噪音掩盖,只有她能听清:“龙国和这里不一样。那里治安很好,出入境管理严格,但没有护照,我们只能这样进去。” 阮音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她明白。 龙国是强大的东方国度,秩序井然,法治严明。 到了那里,这些地头蛇的触角会短很多,她和楼厌才能有喘息的机会,才能“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这艘船上的人也是因为龙国秩序良好,国家法律严明才会去往那里。 楼厌低头,看着阮音即使抹了泥也依旧难掩精致的侧脸,和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手臂无声地收紧。 他知道前路危险,仇家未明,但此刻抱着她,他竟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渔船破开海浪,向着龙国的方向,在漆黑的夜航中驶去。 正文 第113章 龙国 不知道航行了多久,天色渐渐泛白。 渔船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在一个看起来同样荒凉、但隐约能看见远处城市轮廓的海岸附近停下。 “快!快下船!顺着这片林子往前走,就能看到公路!”花衬衫男人压低声音催促着,一边警惕地张望。 船上的人争先恐后地爬下船,涉过浅滩,冲向岸边的树林。 楼厌紧紧拉着阮音的手,护着她跳下船。 冰冷的海水浸湿了裤脚,他们跟着人群,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茂密的树林。 林子里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缠绕的藤蔓。 所有人都很慌乱,只顾着埋头向前跑,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抓住。 跑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了林子的边缘,以及一条蜿蜒的柏油公路。 一些人瘫坐在地上喘气,一些人则毫不犹豫地沿着公路继续走。 等休息好,楼厌带着阮音和另外几个休息的人,包括那对母女,选择了更隐蔽难走的小路,剩下休息的人则是选择走大路。 大路那边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声,似乎有人停了车。 先前走大路人里的干瘦男人啐了一口:“那些人还有闲心休息,早点离开这里多好。” 他的同伴犹豫:“我好像看到一些人走小路了。” “走小路?管他呢!运气好碰上好心人,不比钻林子强?”干瘦男人拉着几个人就往大路跑去。 “就是就是,一看那些人就傻。”有人附和。 大路这边,一辆SUV停下,车上是一家三口,看到这群灰头土脸的人,司机摇下车窗:“需要帮忙吗?” 干瘦男人赶紧上前:“大哥,我们迷路了,能捎一段吗?” 司机打量他们——衣服脏破,神色慌张,心里起疑。 他一边假装掏手机查地图,一边偷偷让老婆报警。 “哎呀这地方信号不好,我看看地图啊。” 他慢吞吞地磨蹭,另一批休息好的难民也走到了大路这边。 正好两辆警车鸣着笛赶到,把他们都围住了。 警察下车:“有人报警说这里疑似有非法入境者。” 难民们慌了:“我们就是问路!” 警察指着他们脏兮兮的衣服和慌张的神色:“请配合调查。” 干瘦男人急了,指着小路方向:“那边还有一批!” 而此时,楼厌已经带着阮音他们钻进茂密树林。小路泥泞不堪,荆棘丛生。 阮音细皮嫩肉的,没走多久手上就被划了好几道血痕,楼厌看得心疼,干脆把她背起来。 趴在他宽厚的背上,阮音小脸贴着他结实的肩膀。 因为动作露出来的手腕皮肤白得像会发光,仔细一看,糊了泥土的脸五官精致非常。 同行的几个男人都忍不住偷偷看她,楼厌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他们才赶紧低头。 那对母女中的妈妈小声说:“姑娘,你男人真疼你。” 阮音只是柔柔一笑,没解释。 他们走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个破旧木屋休息。 楼厌仔细铺好干草让阮音坐,帮她捏着酸疼的小腿。 “疼不疼?” 阮音摇头,伸手擦他额角的汗,这个动作让楼厌身体一僵,耳根微红。 同行的另一个年轻女人嫉妒地撇嘴:“装什么娇气。” 她男人立刻瞪她:“少说两句!要不是小哥带路,咱们早被抓住了。” 确实,就在他们休息时,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大路那些人全被带走了。 楼厌皱眉:“这里不能久留。” 他蹲下来,自然地背起阮音:“我们得继续走。” 阮音搂着他脖子,柔软的身体贴着他。楼厌呼吸一滞,努力压下心头悸动。 他们穿过密林,跨过溪流。楼厌始终稳稳地背着她,仿佛不知疲倦。 有个年轻男人想表现,凑过来:“楼哥累了吧?我帮你背会儿?” 楼厌冷冷看他一眼:“不用。” 那眼神太吓人,年轻男人讪讪退后。 趴在楼厌背上,阮音看着他一头利落的短发和线条硬朗的侧脸。 “楼厌,”她轻声说,“等到了龙国,你就不用像在那里一样低声下气。” 楼厌脚步一顿:“嗯。” 他之前在“深渊”听过别人谈论阮音,说她被拐来这里,还说她看样子就是个有钱人家小姐。 “楼厌,”阮音突然小声说,“我有点渴。” 楼厌立刻停下,小心翼翼把她放下,从身前的背包里拿出矿泉水拧开递到她嘴边。 同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这一路小哥对女人的照顾,简直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 明明环境这么艰苦,他却硬是把她护得滴水不漏。 阮音小口喝着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即使脸上沾了泥,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刚才那个嫉妒的年轻女人又忍不住嘀咕:“真是公主命。” 她话音未落,楼厌一记冷眼扫过去,那女人瞬间闭嘴。 休息片刻,他们继续赶路,楼厌依旧背着阮音,一步步踏在崎岖山路上。 阮音搂着他脖子,轻声在他耳边说:“楼厌,你真好。”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楼厌喉结滚动,手臂收得更紧。 他知道前路危险,仇家未明。但此刻背着她,听着她软软的声音,他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图阮音,他拼了命也要护住。 而阮音在他背上,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镇,嘴角微微勾起。 走了大半天,终于走到城镇。 一群人开始分道扬镳,小女孩被妈妈牵走前朝阮音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阮音点点头。 等注视着小女孩她们走掉,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竟然有个车站。 有车站的话……他们运气很好了。 楼厌口袋里还有些钱,不过那边的货币在这里没法用,阮音看出楼厌为难,从口袋里掏出支票凭证。 这张支票凭证价值几百万,毕竟是用枭齐衍给她的戒指换来的,但是这种在黑市兑换的凭证在中国不好兑换。 这就很难办了。 当时是想着卖戒指换钱在那个地方用,也没想到会来龙国。 眼下只能去S市阮家,但去S市的路票还是个问题,这是个边陲小镇,离S市还很远。 “先去那边坐坐。”楼厌护着阮音走到车站旁的石阶上。 他脱下外套铺在石阶上才让阮音坐,自己则蹲在她面前,仔细帮她拍掉裤腿上的泥点。 “我去想办法弄点钱,你在这等我,别乱跑。” 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见阮音乖乖坐在那里,仰着小脸看她,对他笑了笑,示意他放心。 楼厌心头一软,快步离开。 阮音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得尽快到S市才行,那里是阮家的地盘,只要回去,钱和身份都不是问题。 她正在思考怎么回去,楼厌已经快步回来了。 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先吃点东西,我找到办法了。” 原来刚才楼厌去车站后面的货运站问了,有辆去S市的货车需要临时帮工卸货,包吃住,可以带他们一程。 “就是条件差些。”楼厌把包子递给阮音,自己却不吃。 阮音掰开包子,分了一半给他:“一起吃。” 楼厌看着她递过来的半个包子,心头一暖,接过来三两口吃了。 当天下午,他们坐上了一辆开往S市的货车。车厢里堆满了货物,他们只能挤在角落。 楼厌用旧纸箱铺了个简易的床铺让阮音休息,自己则靠坐在旁边守着她。 货车颠簸,阮音累极了,靠在楼厌肩上睡着了。 楼厌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正文 第114章 退婚 货车在公路上颠簸了几天,终于抵达了繁华的龙国S市。 楼厌带着阮音下了车,眼前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和川流不息的人群,与东南亚的混乱截然不同,这里秩序井然,充满了现代都市的气息。 阮音站在街头,深深吸了一口相对清新的空气。 脸上和身上的泥土早已在途中找机会清理干净,虽然穿着廉价的粗布衣服,但那张过分美丽的脸和姣好的身段,依旧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楼厌低声道,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将阮音护在身后。 即使到了相对安全的龙国,他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阮音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那些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光鲜亮丽的明星和奢侈品。这才是她应该待的世界。 楼厌拿出货车老板看他干的又多又快的份上给的他一些钱,在S市相对偏僻的旧城区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 房间很小,设施简陋,但还算干净。 阮音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虽然疲惫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自己,轻轻摸了摸脸颊。 终于到了S市,下一步,就是联系阮家。 阮家是S市有名的豪门,家族企业庞大。 不过她和阮父阮母关系并不好,这本小说的男主受阮家的大少爷走失他们伤心欲绝,到她这走失……倒一点不着急。 呵,真是讽刺。 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楼厌,”阮音走出浴室,对坐在椅子上擦拭匕首的楼厌说,“我需要打个电话。” 楼厌抬头看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他的手机是不记名的黑卡,相对安全。 阮音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凭着记忆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严肃的中年男声:“喂,哪位?” 是管家福伯的声音。 “福伯,是我,音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福伯难以置信的、激动到有些变调的声音: “大、大小姐?!真的是您吗大小姐?!您在哪里?!老爷夫人只说您闹脾气离家出走,可这也太久了吧!我怎么也联系不上您!” 阮音语气平静:“福伯,我现在在S市,身上没钱也没证件,你来接我一下。”她报出小旅馆的地址。 “好好好,您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福伯连声应下。 挂断电话,阮音把手机还给楼厌。 楼厌看着她,没多问,只是说:“我陪你等。” 一小时后,一辆白色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破旧的小旅馆门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福伯带着几个保镖匆匆下车,看到站在旅馆门口、穿着粗布衣服却依然美得惊人的阮音,老眼一酸。 “大小姐!您怎么住这种地方!” 这和老爷夫人说的完全不一样,哪是拿着钱去花天酒地了?明明像是……遭遇了打劫。 阮音淡淡道:“走吧。” 她转头看向楼厌:“他跟我一起。” 福伯看了眼挺拔的楼厌,心里虽疑惑但没多问,恭敬地拉开车门。 车队驶向S市著名的富人区,半山腰的阮家别墅。 车上,阮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神色淡漠。 阮父阮母接到福伯电话,早已等在客厅。 见到阮音进来,阮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还知道回来?这几个月野到哪里去了?穿成什么样子!” 阮父沉着脸:“一失踪就是几个月,像什么话!” 他们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阮音可能遭遇了什么,只觉她丢尽了阮家的脸。 阮音早就习惯了他们的态度,懒得解释,只说:“累了,先回房休息。” 阮父阮母被女儿这态度弄得一愣,阮音可从来不敢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 等他们注意到阮音身后还跟着个陌生男人,火气更大了。 “你才二十岁,大学还没毕业,就在外面谈男朋友了?”阮母指着楼厌,声音尖利。 阮音脚步没停,拉着楼厌往楼梯走:“我已经二十了,成年了,谈恋爱是我的自由。” “反了天了!”阮母气得直哆嗦,“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也配进阮家的门!” 楼厌身形一顿,眼神冷了下来,阮音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别理会。 两人上了楼,留下阮父阮母在客厅大发雷霆。 阮音带着楼厌进了自己房间,房间很大,布置得精致奢华,和刚才那个小旅馆天差地别。 “你先在这里,待会我让福伯收拾出一间客房。” “嗯。” 楼厌站在房间中央,与这粉嫩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父母……”他欲言又止。 阮音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管他们。” 她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花园,阳光洒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腰线和笔直长腿,即使穿着粗布衣服,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楼厌看着她背影,喉结微动。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福伯站在门口,恭敬地说:“大小姐,老爷让您下去一趟。” 阮音挑眉:“什么事?” “陆家来人了,说是……来退婚。” 阮音眼神微冷。陆家,正是她那个未婚夫家,看来她失踪这几个月,对方终于忍不住了。 转身对楼厌说:“你在这休息,我下去看看。” 楼厌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色深沉。 楼下客厅,阮父阮母正和一个贵妇说话,那贵妇一身名牌,姿态高傲,正是陆夫人。 见阮音下来,陆夫人上下打量她,眼中闪过嫌弃:“阮音啊,这几个月去哪了?听说你闹脾气离家出走了?回来还带了个男的?” 这话说得难听,阮父阮母脸色顿时难看。 阮音不急不缓地在沙发坐下,双腿交叠,露出纤细脚踝。 “陆夫人消息真灵通。” 陆夫人被她这态度气到,冷声道:“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直说了。” “这婚约,还是退了吧,我们陆家不能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媳妇。” 正文 第115章 陆识臻攻略成功 (修:改了时间,12月) 阮音本来都想顺势答应退婚了,省得麻烦,刚张开口,脑海里零的声音突然响起: 【宿主等等!刚扫描到重要信息,剩下三个目标里有一个姓陆!估计就是你那个未婚夫陆廷渊!】 阮音到嘴边的“好”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咬牙:“你不早说?!” 零装死不说话。 阮音深吸一口气,瞬间变了脸色。 抬起眼,看向趾高气扬的陆夫人,刚才那点漫不经心收了起来,漂亮的桃花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声音也带上了委屈: “陆夫人,我失踪这么久,刚回来,您第一件事就是来退婚吗?” 她长得实在太美,此刻眼圈微红,强忍泪意的样子,连陆夫人这个女人看了都心头一跳,更别提旁边站着的陆家助理和佣人,眼神里都流露出不忍。 是啊,怎么说阮家小姐才刚回来,要退婚也得等阮家小姐心情好点再退啊。 阮母虽然对女儿有气,但更看不惯亲家这副势利嘴脸,忍不住开口: “是啊识瑧妈,音音刚回来,肯定受了不少惊吓,这事是不是缓两天再说?” 陆夫人被阮音这变脸弄得一愣,随即更加不悦:“就是因为音音遭遇了不好的事,我们陆家才更得考虑名声,谁知道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 这话暗示性极强,阮父脸色也沉了下来。 “亲家母,话可不能乱说!” 陆夫人冷哼一声,站起身:“总之,这婚必须退!我们陆家丢不起这个人!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拎着包,趾高气扬地走了。 阮母气得胸口起伏:“太过分了!” 阮音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冷光。退婚?现在可由不得你们说了算。 …… 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陆识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五官俊美秀气,却像是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他是商界传奇,年纪轻轻便执掌陆氏帝国,是无数人仰望却不敢亵渎的高岭之花。 刘特助恭敬地汇报:“陆总,夫人今天去阮家,正式提出退婚了。” 陆识瑧目光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头也没抬,声音淡漠没有丝毫波澜:“退了就退了。” 刘特助心里暗自嘀咕:听说那位阮家大小姐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可惜了。他家总裁对女人向来不感兴趣,连那位未婚妻长什么样估计都忘了。 两人也就是小时候被长辈定下娃娃亲时见过一面,后来阮小姐深居简出,再后来直接离家出走好几个月。 现在圈子里风言风语不少,都传她…… 但这些话刘特助可不敢说出口。 陆识瑧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盖,动作优雅利落:“下午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陆总。” …… 阮家。 阮音回到自己豪华的衣帽间,拿出来换上一件宽大毛衣和带绒同色系裤子。 龙国S市和那边温度不一样,现在12月,这边街上都已经有人穿棉袄,那边还在穿薄衣服。 她被接回来时身上穿的还是粗布麻衣,那么薄,那么冷,可她的父母呢,连句关心都没有,一上来就是质问。 带着衣服去浴室洗完澡换上又想到楼厌,连忙把福伯叫上来让他给楼厌也准备衣服。 楼厌也洗了个澡,换上了福伯送来的新衣服。 浅灰色的羊绒衫配黑色长裤,料子柔软,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挺拔利落。 洗去了之前的尘土和戾气,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人时依旧带着惯有的警惕,像只难以驯服的野狼。 只有目光落到阮音身上时,才会不自觉地软下来。 阮音很满意,走上前替他理了理领口,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喉结,楼厌身体一僵,耳根有点热。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阮音拉起他的手,笑容明媚,“饿坏了。” 她带楼厌去了S市一家顶级的法式餐厅。环境优雅安静,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空气里飘着食物和咖啡的香气。 楼厌有些不自在,这种地方和他格格不入。 看着阮音熟练地点餐,侧脸在灯光下美好得不真实,他又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 她从没嫌弃过他,还带他来这种地方。 “音音,谢谢你。” 阮音正小口喝着餐前汤,闻言抬眼看他,桃花眼弯起:“谢什么呀,快吃,这个鹅肝味道不错。” 她切了一小块,很自然地递到他嘴边。 楼厌看着她纤细的手指,迟疑了一下,张口吃了。 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其实尝不出太多味道,只觉得心跳有点快。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陆识瑧带着刘特助走了进来。 男人身形修长挺拔,五官俊美得如同精心雕琢,只是神色太过清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客人的目光。 这位陆氏集团的掌舵人,是S市商界无人不知的神话,年轻,英俊,却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 服务生恭敬地引着他走向预留的靠窗位置。 经过阮音他们这桌时,陆识瑧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阮音身上。 阮音正侧着头和楼厌说话,海藻般的长发垂在肩侧,露出白皙优美的天鹅颈。 宽大的毛衣领口微微下滑,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嘴角带着浅笑,眼波流转间,有种纯然天成的媚意。 陆识瑧的心跳,漏了一拍。 刘特助也看到了阮音,眼中闪过惊艳,长的好漂亮,估计连那位阮家千金也比不上。 陆识瑧的目光在阮音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几乎是同时,阮音脑内的零发出了尖锐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陆识瑧好感度瞬间达到100%,攻略成功!当前已攻略人物:枭齐衍、陆丞、陆闻、陆识瑧。宿主牛逼!】 阮音拿着叉子的手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玩意儿?100%?就看了一眼? 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刚刚落座的陆识瑧。 男人正低头看菜单,侧脸线条冷硬,和金三角那几个男人的霸道不同。 他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冷。 就……很像是校园文里的校草男主。 但是,这就攻略成功了? 阮音有点懵,这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方式都要简单粗暴。 楼厌察觉到她的走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陆识瑧。 那个男人气质太过出众,想不注意都难。 楼厌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警惕和不适。 阮音收回目光,对上楼厌询问的眼神,笑了笑:“没事。” 她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陆识瑧竟然这么容易就拿下了? 看来这张脸,果然是最好用的武器。 只是,剩下的两个目标,又会在哪里呢? 正文 第116章 去龙国,别再回来了 阮音小口吃着牛排,能感觉到不远处那道清冷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知道是陆识瑧在看她。 “吃饱了吗?”阮音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问楼厌。 楼厌点头,他其实没什么胃口,这种环境让他不自在。 “那我们走吧。”阮音拿起手包,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楼厌的胳膊。 她能感觉到,在她挽上楼厌的瞬间,那道来自陆识瑧的视线似乎凝滞了一下。 但她没回头,径直挽着楼厌离开了餐厅。 看着阮音和那个陌生男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陆识瑧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那个女孩太耀眼了,即使在这种场合,也像会发光一样。 只是旁边的那个男人实在是碍眼,碍眼极了。 刘特助在一旁也看到了全程,心里啧啧称奇。 他还是第一次见总裁盯着一个女孩看这么久,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像个痴汉。 “总裁?”刘特助小声提醒。 陆识瑧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没事。” 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退婚的事,阮家怎么说?” 电话那头,陆夫人语气带着点不满:“我刚从阮家回来,提是提了,但阮家那丫头刚回来,阮家夫妇意思是想缓两天。要我说,那丫头看着就不安分,刚才在阮家还跟我装可怜……” 陆识瑧自动过滤了母亲的抱怨,直接打断:“必须退掉。城南那块地的开发项目,可以给阮家作为补偿。” 刘特助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 城南那块地!那可是块大肥肉,多少人盯着,总裁就这么轻易给出去了?就为了退掉一个本来也没什么存在感的婚约? 陆夫人在电话那头也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梢:“真的?哎呀,我就说嘛,我儿子出手就是大方!阮家得了这么大好处,肯定没话说了,我明天就去把这事定下来!” “嗯。”陆识瑧淡淡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看向刘特助:“去查一下,刚才那个女孩。” 刘特助立刻应下:“是,总裁。”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果然!总裁果然对那个美女感兴趣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抢走别人的女朋友?这和霸总小说里写的一样啊! …… 阮音带着楼厌回了阮家。 刚进门,福伯就迎上来,面色有些为难:“大小姐,老爷和夫人在书房等您,说是有事要谈。” 阮音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无非是训斥她带陌生男人回家,或者问问陆家退婚的事。 她懒得应付,直接摆摆手:“说我累了,已经睡午觉了。” 说完,也不管福伯什么反应,拉着楼厌就上了楼。 回到自己那间豪华的卧室,阮音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大床舒服。 楼厌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她在床上滚来滚去,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楼厌,”阮音侧过身,用手支着头,海藻般的长发铺了满枕,宽大的毛衣领口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接下来,我们得在S市待一段时间了。” “嗯。”楼厌点头,“你在这里,安全。” “不止是安全,”阮音笑了笑,眼神有些深意,“还有事情要做。” 她得找到剩下的目标。零只说在S市,但S市这么大,人海茫茫,怎么找? 找到了S市的并攻略成功,还得去O洲的浪漫国。 阮父阮母在书房左等右等不见人,让福伯再去请,结果福伯带回一句“大小姐睡下了”。 阮母气得摔了茶杯:“她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爸妈!” 阮父脸色铁青:“都是你惯的!” “我惯的?你少在这装好人!”阮母胸口起伏,但骂着骂着,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 阮音以前从不敢这样,现在是怎么了?连话都不愿意和他们说了? …… 与此同时,东南亚已乱成一锅粥。 枭齐衍找了两天找不到人,带着一身气回了金三角,打算先处理一下人。 枭齐衍往“深渊”自己的办公室一坐,整个屋子气压都低了。 “影弋,把齐雨柔叫来。” 齐雨柔进来一看他这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腿都软了。 “跪下。”枭齐衍声音冷得像冰。 齐雨柔扑通就跪下了,头都不敢抬。 “阮音之前能和陆丞联系上,是你帮的忙吧?”枭齐衍盯着她,眼神像刀子。 齐雨柔吓得一哆嗦,枭齐衍从不问没把握的事,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是、是我。”她声音发颤,“那时候阮小姐刚搬去森林别墅,说闷,让你让我去陪她,然后她求我帮她找部手机,我、我就……” 她全交代了,不过还是存了些自己的小心机。 说那时候看阮音可怜,一时心软,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祸。 枭齐衍听完,半天没说话,手指敲着椅子扶手,每一下都敲在齐雨柔心上。 “跟了我六年,就因为觉得她可怜,就敢违背我的命令?” 他挥了挥手,对影弋说:“处理掉,扔海里。” 齐雨柔猛地抬头,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她以为顶多是挨顿打,没想到枭齐衍直接要她的命! 影弋面无表情地应下:“是,枭爷。” 他拉起瘫软的齐雨柔,离开了办公室。 到了海边的轮船上,齐雨柔看着漆黑的海面,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这条命本来就是枭齐衍救的,现在还给他也好。 她闭上眼睛等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影弋松开了她,递给她一个信封。 “里面有护照和钱。去龙国,别再回来了。”影弋的声音还是很冷,但话里的意思却让齐雨柔愣住了。 “影弋大哥,你……” “快走。”影弋打断她,眼神复杂,“以后别喜欢老大了,也不要再回来,下次再让我在金三角看到你,我不会留情。” 齐雨柔捏紧信封,深深看了影弋一眼,转身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影弋看着她的背影,默默站了一会儿。 正文 第117章 枭齐衍找疯了的人,居然在这儿?! 楼厌的房间就在阮音隔壁,福伯收拾得很干净。 阮音刚洗完澡,穿着丝质睡裙,正对着镜子抹护肤品,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楼厌,随口道:“进来。” 结果进来的是阮母。 阮母看着她这副悠闲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以前的阮音哪敢这样?出去几个月,性子全变了! “陆家坚持要退婚。”阮母冷着脸,“他们用城南的项目补偿了你爸。这婚……算是彻底退了,你好自为之。” 阮音眼也不眨:“哦,退就退吧,我同意。” 阮母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干脆,随即想到楼厌,火气又上来了。 “是因为你带回来那个男人?你这几个月都跟他在一起?你喜欢他?想让他当上门女婿?” 阮音放下护肤品,转过身看阮母。 她刚洗完澡,皮肤白里透红,桃花眼水润,即使不说话也自带一股媚态。 “跟他没关系。”阮音声音淡淡的,“我只是不喜欢陆识瑧而已。” 阮母被噎住,看着女儿这张过分漂亮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还想说什么,阮音却直接下了逐客令:“妈,我累了,想睡觉。” 阮母憋着一肚子火,摔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阮音躺进柔软的被子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退婚正合她意,反正陆识瑧已经攻略成功了。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夜深了。 阮音睡得正熟,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床尾站着一个人影! 她吓得瞬间清醒,刚要叫出声,那人影开口了,声音低沉熟悉:“别怕,是我。” 是楼厌。 阮音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恼:“你大半夜不睡觉,站我床边干嘛?吓死我了。” 楼厌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她,黑暗中,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听到你妈来找你。”他声音有点哑,“她说退婚……还有上门女婿。” 阮音明白了,他是担心她,也可能是吃醋了? 她故意逗他:“怎么,你想当上门女婿啊?” 楼厌身体一僵,别开脸:“不想。” “那你想什么?” 楼厌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喉结滚动:“我只想跟着你,保护你。” 他的眼神太直白,里面的情感几乎要溢出来,阮音心里微微一动,知道楼厌的好感度恐怕也快到顶了。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硬硬的短发:“知道了,快去睡吧。” 她的触碰让楼厌身体更僵了,他缓慢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力道很大,甚至有点疼。 “音音,别赶我走。” 阮音抽回手,柔声说:“你别多想,我怎么会赶你走呢?我每次离开都带着你,要是早想抛开你早在去东南亚就一个人离开了。” “快去睡觉,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楼厌这才慢慢松开手,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晚上不该来她房间的,可是他太没有安全感。 …… 第二天一早,阮音带着楼厌出门了。 她得主动去找剩下的那个目标,零只说是S市,范围太大,她决定去S市最顶级的几个场所碰碰运气。 能成为“核心男主”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一般。 她让福伯准备了车,直接去了S市最有名的私人俱乐部“云顶”。 “云顶”实行严格的会员制,能进去的非富即贵,阮音凭着阮家大小姐的身份,倒是顺利进去了。 俱乐部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却又不失格调。 阮音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长裙,外搭一件白色皮草小外套,海藻长发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一路走来,吸引了无数目光。 太美了,那种介乎少女的清纯和女人的妩媚之间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楼厌跟在她身后,穿着昨天福伯准备的黑色加绒卫衣和工装裤,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像一头守护珍宝的恶狼,隔绝着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阮音在休息区坐下,点了一杯果汁,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 来这里的人确实都气场不凡,但她没发现特别符合“核心男主”气质的人,脑海里的零也没出声。 在这里干坐了一会,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目标,有点无聊。 正准备离开,一抬头,竟然看到了苏芊芊。 阮音愣住了,苏芊芊不是应该在东南亚吗?怎么会出现在龙国S市最顶级的俱乐部里? 苏芊芊也看见了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 枭齐衍找疯了的人,居然在这儿?! 下意识就去摸手机——枭齐衍可是悬赏五百万美金找阮音呢!虽然她家有钱,但谁嫌钱多啊?更别提家里给生活费越来越少。 阮音一看她掏手机,心里立刻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第六感告诉她要是不去阻止苏芊芊会有大事发生。 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在苏芊芊拨号前按住了她的手。 “好巧啊,苏小姐。”阮音笑得温柔,手上力道却不小。 苏芊芊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皮肤白得像会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怪不得能把枭齐衍和陆丞迷得团团转。 “你、你怎么在这儿?”苏芊芊结巴了。 阮音凑近些,香气淡淡飘过来:“来玩玩,苏小姐这是……要打电话给谁?” 苏芊芊看着她漂亮却带着压迫感的眼睛,突然有点怂。 这女人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能从躲开枭齐衍的追捕来到龙国。 “我……我打给我爸。”苏芊芊干笑两声,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 五百万美金是很诱人,但她可不想惹麻烦,这阮音看着娇娇软软的,谁知道背后有多大本事? 阮音见她收起手机,这才松开手,笑容更甜了:“那就好。苏小姐慢慢玩,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楼厌立刻跟上,高大的身影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苏芊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拍了拍胸口。 妈呀,这阮音气场真强,怪不得陆丞被她吃得死死的。 算了算了,那五百万美金,不要也罢,她还是安安分分当她的千金小姐吧。 阮音走出俱乐部,坐进车里,轻轻吐了口气。 好险,她刚刚应该是要打电话给枭齐衍或者陆家,要是被他们发现她在这,麻烦就大了。 “回家。”她对司机说。 楼厌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微微蹙眉的侧脸,低声问:“没事吧?” 阮音摇摇头,靠进他怀里:“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她得抓紧时间了,必须在那些男人找到她之前,把剩下的目标攻略完。 两年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她只剩下一年7个月时间。 时间还长,可一旦被他们找到,攻略进度估计会停滞不前。 正文 第93章 逼疯 阮音侧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海藻般的长发铺了满枕。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迟迟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没回? 没关系。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丝质睡裙的肩带顺势滑落,露出小片雪白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她身体惊心动魄的曲线,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臀线却饱满挺翘。 她知道陆闻看见了。 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一点点收网。 …… 第二天一早,陆丞神清气爽地醒来,搂着阮音亲了又亲。 “音音,早。”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蹭着她的颈窝。 “早,阿丞。”阮音软软回应,任由他抱着。 “婚礼的事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去筹备了,”陆丞兴奋地规划着,“你喜欢什么风格的?中式还是西式?或者我们办两扬?”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眼神亮得惊人,对未来的憧憬几乎要溢出来。 阮音靠在他怀里,乖巧地应和着,心里却在想别的。 在主庄园吃早餐时,陆丞又提起了度蜜月的地方。 “音音,你想去哪里?欧洲?还是找个私人海岛?”他切好培根,自然地把自己的餐盘和阮音的交换。 阮音小口喝着他递过来的牛奶,唇边沾了一圈奶渍。 陆丞看得心痒,俯身过去,用拇指轻轻擦掉,然后顺势在她唇上偷了个香。 “都听你的。”阮音垂下眼,长睫像小扇子一样。 坐在主位的陆父陆母看着小两口腻歪的样子,相视一笑,显然对阮音这个儿媳很满意。 只有陆闻,全程沉默地吃着早餐,刀叉碰到盘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听着陆丞那些关于婚礼和未来的畅想,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那是他弟弟的幸福。 可一想到阮音在书房里主动吻他的样子,想到她发来的那张照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占有欲就疯狂滋生。 “哥,你觉得呢?”陆丞突然cue他。 陆闻抬眸,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无波:“你们喜欢就好。”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吃饱了,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他起身离开,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阮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看来,火候差不多了。 …… 陆闻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会议室里,下属汇报着上亿的项目进展,他却频频走神。 眼前晃动的,不是数据报表,而是阮音那双含情勾人的桃花眼。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陆总?”下属小心翼翼地叫他。 陆闻回神:“继续。”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文件。 但一到空闲,那种被撩拨后的空虚和躁动就又涌了上来。 下班时间一到,他几乎是立刻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公司。 他没有回主宅,而是开车去了常去的一家高级酒吧。 包厢里,音乐低沉。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可越喝,脑子越清醒。 阮音的脸,阮音的声音,阮音身体的触感……反而越来越清晰。 “操!”他低骂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陆闻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而且还是自己弟弟的女人。 这种背德感和强烈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逼疯。 …… 城西庄园。 阮音午睡醒来,觉得有些闷,便下楼想去花园走走。 刚走到楼梯转角,就撞见了正要上楼的楼厌。 “楼厌。” 楼厌停下脚步,站在比她低几级的台阶上,微微仰头看她:“阮小姐。” 这个角度,让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纤细的脚踝,和睡裙下摆下白皙的小腿。 阮音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 在经过他身边时,脚下似乎不小心绊了一下,低呼一声,身体失衡。 楼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手掌触及的腰肢,细软得不盈一握,香气扑面而来,几缕发丝落在脸上,痒痒的。 他身体瞬间僵住。 阮音借着他的力道站稳,小手轻轻搭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抬头看他,桃花眼里带着水光。 “谢谢。” 两人靠的很近,楼厌只要抬起头,就能亲到她的嘴。 楼厌迅速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蜷缩。 “小心。”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阮音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他,小声问:“楼厌,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楼厌眸光一凛,看向她。 阮音眼神清澈,带着单纯的关切:“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太开心。如果……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 她又在关心他。 看着眼前这张倾城的面孔,想起她对自己的信任,加上她此刻的关心……一种陌生的暖流划过心间。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他的世界充满血腥和仇恨,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没有。”他移开视线,“阮小姐多虑了。” 阮音看着他紧绷的脸,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正文 第118章 竟然是她? 阮音回到家,觉得今天出门不利,打算休息几天再出去找目标。 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陆氏集团顶楼。 刘特助拿着刚查到的资料,脚步发虚地走向总裁办公室,他越看那份资料,额角的汗冒得越多。 走进办公室,温暖的空调风吹在他身上,他却觉得像在蒸桑拿。 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他手背上。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整张脸皱成了苦瓜。 “总裁,您昨天让我查的那位小姐,资料……在这里。”他声音发颤,把文件夹放到办公桌上。 陆识瑧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说重点。” 刘特助咽了口口水,艰难开口:“那位小姐……姓阮,叫阮音。” 陆识瑧翻文件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头,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谁?” “阮、阮音。”刘特助硬着头皮,“就是您昨天刚让夫人去退婚的那位阮家大小姐。”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陆识瑧看着资料上阮音的照片,照片上女孩明眸皓齿,笑得温柔,和他昨天在餐厅见到的身影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竟然是她? 他那个存在感为零、据说性格怯懦、被他毫不犹豫退掉的未婚妻? 想到昨天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离开的画面,陆识瑧心里第一次涌上一股陌生的,类似懊恼的情绪。 退婚……是他亲自点头,甚至用城南项目促成的。 现在,他却对那个本该是他未婚妻的女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刘特助看着总裁晦暗不明的脸色,心里叫苦不迭。 这叫什么事啊!退婚的前未婚妻变成一见钟情的对象,咋这么狗血呢! 陆识瑧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她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刘特助赶紧汇报:“据查,那个男人叫楼厌,是阮小姐从东南亚带回来的,身份不明,但一直贴身保护她,目前住在阮家。” “贴身保护?”陆识瑧重复着这四个字,眸色深沉。 “是,阮家那边似乎也不太满意,但阮小姐很坚持。” 陆识瑧挥挥手,让刘特助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S市的繁华。 阮音……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原来是你。 看来,这场被他单方面终止的婚约,需要重新评估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阮父的电话。 阮父接到陆识瑧的电话,很是意外,这位前女婿可从来没主动联系过他。 “识瑧啊,有什么事吗?”阮父语气带着试探。 陆识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阮叔叔,关于退婚的事,我觉得或许有些仓促,城南项目的合作细节,我想亲自和您,还有阮音面谈。” 阮父愣住了。 昨天陆夫人还态度强硬地要退婚,怎么今天陆识瑧就改口了?还要见音音? 他虽然疑惑,但城南项目诱惑太大,他立刻答应:“好好好!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让音音准备一下!” “明天下午吧。”陆识瑧淡淡道,“地点我稍后让助理发给您。” 挂断电话,阮父心里五味杂陈。 难道陆识瑧见过音音了?被女儿的美貌打动了? 他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阮母。 阮母也是又惊又疑,但更多的是惊喜。 如果能攀上陆家,阮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两人立刻上楼去找阮音。 阮音正窝在房间的沙发里看电影,楼厌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擦拭着他随身携带的匕首。 听到敲门声,楼厌瞬间警惕起来,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口。 阮音看到他这个反应笑了笑,看来习惯养成真的不好改。 收回目光对着门口说了声“进来”。 阮父阮母推门而入,看到房内的情形,阮母眉头又皱了起来,但想到陆识瑧,还是压下了火气。 “音音,刚陆识瑧来电话了。”阮父开口,“说明天要见面,谈谈城南项目,指名要你也去。” 阮音拿着薯片的手一顿。 陆识瑧要见她? 她立刻猜到,他肯定是查到她就是昨天餐厅里那个女孩了。 看来,这位高岭之花也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哦,知道了。”阮音反应平淡,继续吃薯片。 阮母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陆识瑧肯见你是好事!你明天好好打扮一下,别再穿得乱七八糟!” 阮音抬眼,懒洋洋地问:“还有事吗?我在看电影。” 阮父阮母被她这态度气得够呛,但又不敢像以前那样训斥她,只能憋着火走了。 他们一走,楼厌立刻看向阮音,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紧张,他现在这样看着更像可怜的小狗了。 “陆识瑧?”他记得这个名字,是那个退婚的未婚夫。 阮音点点头,跳下沙发,光着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吃醋啦?”她笑着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肌肉。 楼厌抿着唇,不说话。 阮音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楼厌,记住,我带你回来,就不会轻易丢下你。明天你陪我一起去。” 楼厌的眼睛瞬间亮了,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 第二天下午,阮音带着楼厌,和阮父一起去了陆氏集团。 阮音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针织长裙,外面套着米色羊绒大衣,海藻般的长卷发随意披散,耳侧夹了珍珠发卡,十分温婉的打扮,漂亮的令人移不开眼。 阮父对着阮音笑意盈盈,对着楼厌就是一副嫌弃样。 他们被请到陆识瑧的办公室。 陆识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五官俊美精致,气质清冷如雪。 看到阮音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扫过她身后的楼厌,眼神微冷。 “阮叔叔。”他站起身,礼节性地和阮父握了握手,然后看向阮音,“阮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淡淡的疏离。 阮音假装震惊了一瞬,认出他是昨天餐厅那人,随后对他笑了笑:“陆总。” 陆识瑧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近看之下,她更美了,皮肤细腻得看不到毛孔,桃花眼水汪汪的,看人时自带三分情意。 他想起资料里说的,她性格怯懦。可眼前这个女孩,眼神清澈坦荡,哪里有一丝怯懦? 几人落座,刘特助送上茶水。 陆识瑧和阮父谈论着城南项目的合作,但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阮音身上。 阮音安静地坐着,小口喝着红茶,姿态优雅,对商业谈判并不感兴趣。 楼厌则像一尊守护神般站在她身后,存在感极强。 陆识瑧发现,他很不喜欢那个男人看阮音的眼神,刺眼得很。 正文 第119章 楼厌居然是个弟弟 两人谈话间隙,陆识瑧状似无意地问阮音:“阮小姐似乎对商业不太感兴趣?” 阮音抬眼看他,唇角微弯:“陆总说笑了,我只是不太懂这些,有父亲和您在谈就好了。” 少女声音软糯,带着点娇气,听得陆识瑧心头微动。 他发现自己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她就像一朵美丽绽放的绝世名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吸引着所有飞蛾扑火。 包括他。 原本只是为了确认心中所想才安排的会面,此刻却让他更加确定——他不想放手。 这个本就该属于他的未婚妻,他唯一的妻子。 谈话结束,合作大致敲定。 阮父心情很好,先一步离开了。 阮音也站起身,准备告辞。 “阮小姐。”陆识瑧叫住她。 阮音回头:“陆总还有事?” 陆识瑧走到她面前,他身材很高,接近一米九,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垂眸看着阮音,声音放缓了些:“关于婚约,我想或许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阮音心里挑眉,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误会?陆总不是已经决定退婚了吗?” 陆识瑧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时语塞。 退婚是他提出的,现在反悔的也是他。 “那时我并不了解你。”他斟酌着用词。 阮音笑了笑,笑容明媚:“现在了解也不晚,不过,我觉得陆总说得对,我们并不合适。婚约既然已经退了,就算了罢。” 说完,她对他点点头,带着楼厌转身离开。 陆识瑧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尝到了被拒绝的滋味。 他抿紧薄唇,眼神深沉。 算了? 他可不觉得算了。 走出陆氏大楼,坐进车里,阮音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 应付陆识瑧比想象中累,这个男人眼神太具侵略性,虽然表面冷淡。 楼厌看着她疲惫的样子,低声问:“没事吧?他……” 阮音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没事,我们回家。”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想,S市剩下的最后一个目标,到底在哪里? …… 陆识瑧晚上回了老宅。 陆母见他回来,开心得不得了,赶紧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客厅里还坐着一位客人,是白家千金白凌。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锁骨发,脸型极窄,细长的平眉,脸上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感。 陆识瑧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饭桌上,陆识瑧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对陆母说:“妈,和阮家的婚约,我不想退了。” 这话一出,饭厅瞬间安静。 陆母脸色一变,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凌,赶紧对儿子使眼色:“胡说什么呢!退婚是你自己提的,人家阮家也同意了!” 白凌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忧郁感似乎更重了。 陆母心里着急。 白家小姐多优秀啊,名校毕业,能力又强,白家底蕴深厚,和他们这种新兴的豪门不一样,是最合适的联姻对象。 怎么能被那个阮音搅和了! “识瑧,”陆母试图劝他,“那阮音身边已经跟着个男人了,出双入对的,你不介意?” “不介意,他争不过我。” 陆母被他这话噎住,这还没开始争呢?不对,她在想什么?她儿子绝对不可以娶阮音! “反正我不同意!”陆母放下筷子,态度强硬,“退了的婚约哪有收回的道理?我们陆家丢不起这个人!” 陆识瑧没再说话,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疏离。 他知道母亲的心思,但他陆识瑧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包括她。 …… 阮音带楼厌在外面吃了顿好的,回到家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几天忙着安顿,一直没空处理琐事,今天从陆氏集团出来后,特意去手机店买了两个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她把其中一个递给楼厌:“给你的,方便联系。” 楼厌接过手机,拿在手里观察,阮音已经拆开自己的那个,熟练地开机、注册。 登上许久未用的社交账号,消息瞬间爆炸般弹出来。 粗略扫了一眼,大多是无用的问候和八卦。 忽然看到大学班级群的消息,才恍然想起——哦对,她才大二。 不过她压根没打算回去上课。那个普通的校园生活,早已离她很远。 她丢开手机,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 楼厌坐在不远处,也不摆弄手机了,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阮音慵懒的翻了个身,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水杯,小口喝着。 放下水杯,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楼厌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她,有时候阮音觉得他这样好像望妻石。 “楼厌,明天我们去逛街吧?我想买几件新衣服。” “好。”他低声应道。 无论她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他都会陪着她。这是他唯一的信念。 阮音趴在沙发上,晃着脚丫,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楼厌:“对了,你多大啊?” “十八。” 阮音惊得坐直身体:“十八?!比我还小两岁?” 楼厌身材高挑,脸虽然长的秀气,但给人的感觉怎么也不像18。 阮音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弟弟。 楼厌“嗯”了一声,继续擦匕首。 阮音眨眨眼,凑过去戳他手臂硬邦邦的肌肉:“真没看出来。” 楼厌耳根微红,躲开她的手指。 他其实想问她喜欢弟弟吗?但又不太好意思,他那个村的小姑娘都喜欢比自己大的,叫什么……爹系男友。 他长的不像爹,也不比她大,想清楚这一点,内心的忧愁更甚。 正文 第120章 白桑淮 阮音第二天带着决定出门逛街。 她没叫司机,只带了楼厌。 S市最大的奢侈品商场里,阮音一家店一家店地逛。 她长得太漂亮,即使只穿着简单的棉袄和牛仔裤,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楼厌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女美男帅,不少人都以为他们是情侣,楼厌听到这些人议论的声音,好心情的勾起唇角。 阮音试了一条带绒毛的长裙,从试衣间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好看吗?”她问楼厌。 楼厌看着她,裙子是修身的,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他喉结动了动,点头:“好看。” 阮音笑了笑,对店员说:“包起来。” 她又试了几件,每一件楼厌都说好看。 阮音觉得他真可爱,明明不懂,还硬要评价。 买完衣服,阮音又去逛珠宝店。 她看中一条钻石项链,让店员拿出来试戴。 店员看着她漂亮的脖子和锁骨,羡慕地说:“小姐,您戴真好看。” 阮音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不错。 “就要这个。” 她刷卡付钱,眼睛都没眨。 楼安静静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没钱给她买这些。 阮音看出他的情绪,挽住他的胳膊,软声说:“你保护我就够了,这些东西我不缺。” 楼厌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珠宝店,准备去吃饭。 就在这时,阮音看到一个男人。 那男人站在不远处,正低头看手机。 他穿着黑色大衣,身材高大,目测超过一米九。 侧脸线条硬朗,鼻梁高挺,嘴唇很薄,看起来有点冷。 阮音的心跳突然加快。 零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叮!检测到目标人物!S市剩余核心男主之一,白氏集团总裁,白桑淮。】 阮音眼睛一亮。 终于找到了! 她拉着楼厌,假装不经意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在经过白桑淮身边时,“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轻呼一声,朝白桑淮的方向倒去。 白桑淮反应极快,伸手扶住了她。 “小心。” 阮音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狭长丹凤眼,眼珠是深褐色的,很深邃,睫毛浓密,这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谢谢。”阮音站稳,脸上适当地泛起红晕,看起来又纯又媚。 看着她的脸,白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也仅有一瞬。 将她扶好后,就松开了手。 白桑淮看着阮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语气冷淡:“不客气。” 他转身就要走。 阮音连忙开口:“那个……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谢谢你。” 白桑淮脚步没停:“不用。” 楼厌皱眉盯着白桑淮离开的方向,直觉告诉他这男人不简单。 阮音却笑了。 很好,又一个目标出现了。 白氏集团总裁,白桑淮。 她记住他了。 “走吧,去吃饭。”阮音心情很好,拉着楼厌往餐厅走。 两人在商场顶层的餐厅吃了饭,阮音胃口不错,楼厌却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那个男人给他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和陆识瑧那种冷不一样,是另一种危险的气息。 而且阮音对他的态度,令自己很不爽。 吃完饭,阮音又逛了会儿,买了不少东西,才和楼厌回家。 一进门,福伯就迎上来:“大小姐,陆总来了,在客厅等您。” 阮音挑眉,陆识瑧?他来干什么? 客厅里,陆识瑧坐在沙发上,穿着灰色西装,长腿交叠,姿态优雅。 见阮音回来,他站起身:“阮小姐。” 阮音把购物袋递给福伯,走过去坐下:“陆总有事?” 陆识瑧看着她,目光深邃:“关于婚约,我想再谈谈。” 阮音笑了:“陆总,退婚是您提出的,我也同意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陆识瑧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我后悔了。” 后悔?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陆识瑧继续说:“城南的项目,我可以再加三个点。婚约继续,如何?” 阮音还没说话,楼厌上前一步,站在阮音身边,眼神警惕地看着陆识瑧。 陆识瑧扫了楼厌一眼,目光冷了几分。 阮音笑了笑:“陆总,我不缺钱。婚约既然已经退了,就没必要继续了。” 陆识瑧看着她,眼神深沉:“你确定?” 阮音点头:“很确定。” 陆识瑧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既然如此,打扰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冷意。 阮音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楼厌低头问:“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阮音摇头:“不会,陆识瑧这种人,骄傲得很,被拒绝一次就不会再纠缠了。” 脑海里的零却不那么认同:【直觉告诉我觉得他还会来找你。】 阮音笑了笑,没回。找与不找又有什么关系?他并不能阻碍她什么。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累了,上楼休息。” 楼厌跟着她上楼,在房间门口停下。 阮音回头看他:“怎么了?” 楼厌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会保护你。” 阮音点点头,“嗯嗯嗯。” 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感觉那么缺乏安全感呢?是因为白桑淮吗?没办法,这是她的任务对象,她不能不接触。 关上门,躺在床上,想着白桑淮。 白氏集团总裁……看来得想办法接近他才行。 第二天,阮音开始调查白桑淮。 白氏集团是S市老牌豪门,产业遍布全国,实力比刚崭露头角的陆氏还要雄厚。 白桑淮今年二十八岁,执掌白氏五年,手段狠辣,在商界是出了名的冷血。 阮音点头。 看着白桑淮的照片,男人五官生的极好。脸型有点窄,嘴唇不厚不薄刚刚好,鼻背很高,一点鼻基底凹陷都没有,眉峰没那么锋利,一张帅美结合的脸。 他确实很完美,不过竟然有喜欢的人了,还是大学的已经出国的白月光,确实是个难搞的角色。 不过越难搞,她越有兴趣。 阮音决定从白桑淮的妹妹白凌入手。 白凌是S市名媛圈的常客,经常参加各种聚会。 阮音让福伯弄来一张慈善晚宴的邀请函,准备去碰碰运气。 正文 第121章 白月光是个男人 慈善晚宴在S市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阮音穿了一条法式漏肩拼接礼服。裙子采用了法式漏肩拼接圆领的设计,领口和肩颈处有精致的蕾丝装饰,腰部是修身的剪裁,下摆呈鱼尾状,裙摆处还有轻盈的薄纱拼接,增加了层次感。还搭配了一件白色的皮草披肩。 及腰的长发挽起,露出完美的肩颈线条和精致的锁骨。 她没戴太多首饰,只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却已足够吸睛。 楼厌依旧跟在她身边,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像最忠诚的护卫。 两人一进场,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太扎眼了。女的美得不像真人,男的帅得带劲,还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 阮音目标明确,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白凌。 白凌今天也是一身礼服,正和几个名媛说话,她气质清冷,在人群中很显眼。 阮音端了杯香槟,自然地走过去。 “白小姐。”她笑着打招呼。 白凌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你是?” 阮音弯起唇角,声音清越:“阮音。” 话落,四周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她就是阮音?那个离家出走几个月,回来还带了野男人的阮家大小姐?” “啧,真人比传闻还漂亮……听说陆识瑧后悔退婚了,就是她身边这位?这男的看她的眼神……绝了。” “何止陆识瑧,看她这样子,段位真高。要是开个班,我第一个报名交钱!” “带我一个!这本事,绝了。” 白凌听着耳边毫不避讳的议论,看向阮音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 她确实很美,是一种男女通吃的美。 阮音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看着白凌,笑意盈盈:“久仰白小姐。” 白凌矜持地点点头,阮音觉得白凌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阮音举着香槟,笑容温婉:“早听说白小姐气质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想和你交个朋友。” 白凌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扫过周围打探的人群,淡淡开口:“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我在楼上开了房间,要不要上去坐坐?” 阮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应下:“好啊。” 两人转身要走,楼厌立刻跟上。 白凌回头,轻飘飘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清冷又带着压迫感,竟和白桑淮有几分相似。 “楼厌,你在楼下等我。”阮音按住他的手臂。 楼厌眉头紧锁,还想争辩,却被阮音递来的安抚眼神制止,最终只能不甘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两人上楼的背影。 电梯里,白凌靠在轿厢壁上,一身简约礼服衬得她身姿高挑,眉眼间的清冷气质格外突出。 她和白桑淮一样,都有着优越的骨相,举手投足间自带豪门贵女的气场,只是少了白桑淮的冷厉,多了几分疏离。 到了房间,白凌随手将手包扔在沙发上,弯腰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阮音也跟着脱掉鞋,刚直起身就愣住了——白凌竟然穿的是平底鞋,即便如此,身高也明显超过175。 自己脱掉高跟鞋后不到165,站在她面前瞬间显得娇小了不少。 这白家基因也太强大了,白桑淮目测超过190,妹妹也这么高,兄妹俩眉眼间的相似度极高,都是那种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 白凌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夜景,忽然开口:“阮小姐,你怎么看待同性恋?” 阮音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本该厌恶同性恋的——她的存在,她的任务,正是为了纠正这个因改编现实小说扭曲而走向极端同性恋化的世界。 可当下这种情况,她撒谎了: “我觉得……只要两个人是真心相爱,性别其实并不重要。” 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掠过一丝荒谬的自嘲。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未来的同性恋比例高到威胁人类繁衍根基,形成了所谓的“社会性向扭曲”,站在纯粹个人的角度,她或许真的会支持。 爱情本身,何错之有呢? 可惜,没有如果。她的使命,注定与这“支持”背道而驰。 白凌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清冷的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你倒是看得开。” 她走到阮音面前,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更明显。 “那你觉得,女人和女人之间,会有真心吗?” 阮音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笑容依旧温婉:“当然会。真心与否,和性别无关,只看人心。” 她能感觉到白凌的情绪不对,或许这位白家小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白凌沉默了片刻,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我哥白桑淮,你见过吧?” 阮音点头:“见过一次,白总气场很强。” “他是商界传奇,手段狠辣,多少人想攀附他,可他心里只有一个人。”白凌喝了口红酒,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可惜,那个人出国了,还是个男人。” 阮音愣住了,没想到白桑淮的白月光竟然是男人,资料栏上没写,她下意识以为是女人,但忘了他们后面都被掰弯,没思考过他们原本里是不是就有弯的。 “我哥那样的人,骄傲了一辈子,却在感情里栽了跟头。” “你接近我是为了他吧?别告诉我不是,像你这么聪明的女人,不会做没意义的事。” 阮音心里一紧,没想到白凌这么敏锐。 她定了定神,笑着说:“我只是觉得白总很厉害,想多了解一下而已。毕竟,能在这么年轻就执掌白氏集团,确实让人佩服。” 白凌看着她,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我哥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你要是想打他的主意,恐怕会失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是真心想交我这个朋友,我可以帮你。” 阮音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白小姐。” “嗯,但是我有个要求。” 在阮音疑惑的目光中一字一句说:“我要你每天都来找我。” 正文 第122章 “阮音也是同性恋” 慈善晚宴结束,白凌回到灯火通明的白家大宅。 刚踏进客厅,就听见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你都二十七了!桑淮啊,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你怎么就……怎么就喜欢男人呢?你要是还想着那个姓顾的,我、我就不活了!” 白凌抬眼望去,她母亲正拿着丝帕,姿态优雅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而她那位在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哥白桑淮,此刻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母亲的表演。 坐在主位的白父见状,立刻捂住胸口,重重咳嗽起来,声音“虚弱”:“咳咳……桑淮,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这心脏啊……” 白桑淮终于放下杂志,狭长深邃的丹凤眼淡淡扫过父母:“爸,您上个月体检报告显示心脏功能比我还好。装病这招,去年用过了。” 白父的咳嗽声戛然而止,表情僵住。 白母见状,哭得更“伤心”了:“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白桑淮站起身,身高超过一米九的他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理了理袖口,声音冷冽: “你们让我娶女人,我分分钟死给你们看。” 白母气得手指发抖,差点真晕过去。 一抬眼看到走进来的白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幸好!幸好我家凌儿不像你!凌儿,你快劝劝你哥!” 白凌面无表情地换了拖鞋,语气和她哥如出一辙的冷淡:“妈,强扭的瓜不甜。” 说完,也不管父母什么反应,径直上了楼。 白母这下是真难受了,边捶着白父边抱怨:“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这怎么比她哥还冷,简直是冰渣子。” 白父揉了揉被她捶疼的手臂,乐呵呵道:“起码不是同性恋啊。” …… 一场闹剧暂时平息。 深夜,白凌敲响了白桑淮书房的门。 白桑淮正在处理海外并购案的文件,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俊美却疏离。 抬眸,看向走进来的妹妹。 “有事?” 白凌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他:“我能帮你解决爸妈的逼婚。” 白桑淮挑眉,示意她继续。 “和阮家那位刚回来的千金,阮音,交往。”白凌抛出条件。 白桑淮脑海中瞬间闪过商场里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理由?” “她不喜欢男人,和你一样,是同性恋。你们两个在一起,形婚,各取所需,最合适不过。既能堵住爸妈的嘴,也能让你继续守身如玉,等你的顾学长。” 白桑淮深邃的目光落在白凌脸上,像是要穿透她的表象,忽然问:“你看上她了?” 白凌是同性恋这件事,在白家只有他知道。 为了安抚父母,她甚至假装对陆识瑧有那么点意思。 白凌直起身,抱起手臂,神态自若:“这个办法两全其美。我看上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你我都能清净。” 她顿了顿,补充道:“阮音很聪明,也够漂亮,带出去不会丢你白大总裁的脸。” 白桑淮沉默了片刻。 一个不喜欢男人的女人……确实是个完美的挡箭牌。 “可以接触看看。”他终于松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安排。” 白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成交。” 白凌回到自己房间,立刻拨通了阮音的电话。 电话接通,阮音那边传来轻柔的“喂?”。 白凌开门见山:“明天中午,和我哥吃饭,地点我稍后发你。” 阮音有些意外:“这么快?” “速战速决。”白凌淡淡道,“我跟他说,你只喜欢女人。你们形婚,各取所需,他应付父母,你得到白家的资源和庇护。他同意了。” 阮音握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简直是瞌睡递枕头!她正愁如何接近白桑淮,白凌就亲手把她哥送了上来,还附赠了一个完美借口。 “好,我明白了。”阮音应下,“我会演好这场戏。” 挂断电话,阮音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形婚?各取所需?等她真的接近了白桑淮,有的是办法让他需要她。 …… 次日中午,S市顶级的法餐厅,私密性极好的包间。 白桑淮先到,他身形极高,超过一米九,肩宽腿长,简单的坐姿也带着迫人的气场。 门被推开,阮音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海藻般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颈,脸上只化了淡妆,像一朵清晨带着露珠的白玫瑰。 白桑淮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让人过目不忘的资本。 “白总。” 阮音走到他对面坐下,声音轻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拘谨和疏离,将一个被迫形婚的同性恋者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白桑淮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将菜单推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点完餐,包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白桑淮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审视着阮音,带着商场上惯有的锐利:“凌儿说,你喜欢女人。” 阮音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眼神坦荡又带着一丝无奈:“是。所以白总可以放心,我对男人没有任何兴趣。这场交易,我会遵守规则。”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点自嘲:“毕竟,我也需要白家这棵大树,让我能在S市站稳脚跟,不用再被随便安排婚姻。” 白桑淮看着她清澈眼底那抹真实的黯然,心底的疑虑散去些许。 一个有着同样秘密和困境的“盟友”,确实比那些别有用心扑上来的女人让人放心。 “很好。”他语气缓和了些许,“在人前,我们需要扮演恩爱未婚夫妻。私下里,互不干涉。” “成交。”阮音拿起水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眼底却掠过一丝狡黠。 第一步,成功。 正文 第123章 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一颗死去的心 午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中进行。 “下周我母亲生日,有个家宴,你过来一趟,到时我会宣布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的未婚妻。” 用餐结束时,白桑淮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好的,白总。”阮音乖巧应下。 白桑淮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样子,那双过分漂亮的桃花眼被长睫遮住,敛去了所有可能泄露真实情绪的光芒。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一个足够美丽、足够聪明,并且对他毫无“非分之想”的女人,确实是目前最理想的选择。 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开,白桑淮的座驾布加迪La Voiture Noire无声地滑到他面前。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弯腰坐了进去,侧脸在车窗后冷硬如雕塑,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阮音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嘴角那抹温顺的弧度缓缓拉平,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 楼厌来到她身边,敏锐地察觉到阮音身上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后的势在必得。 “谈完了?”他低声问,目光扫过阮音,确认她无恙。 “嗯。”阮音收回目光,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依赖着他的娇软美人。 “走吧,回家。下周还要去白家参加宴会呢。” 楼厌身体微僵,尤其是听到“白家”二字时,琥珀色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沉默地护着阮音坐进阮家来接的车里,一路无话。 …… 白夫人的生日家宴设在白家那座依山傍水、占地广阔的老宅。 宅子是中西合璧的风格,既有亭台楼榭的雅致,也有现代建筑的简约大气,处处彰显着百年豪门的底蕴。 阮音精心打扮过,却不过分张扬。 她选了一条浅杏色的改良旗袍式连衣裙,料子带着细腻的暗纹,剪裁完美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和姣好的曲线,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白桑淮亲自到门口接她,穿着深蓝色暗格西装,衬衫纽扣一直寄到最上面,打了领带,看着十分禁欲。 他的唇色也偏淡,整个人看着就像不好接近的样子。 看到阮音时,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她很懂得在什么场合展现何种姿态,这份审时度势的聪明,让他很满意。 “走吧。”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 阮音从善如流地挽住他,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臂弯,触感是高级西服面料的顺滑和他手臂肌肉的坚实。 两人并肩走入灯火通明的宅邸,男的高大俊美,女的娇俏绝色,看上去竟无比登对。 白母早已等在客厅,见到阮音,眼睛顿时一亮。 她早就听说过阮家这女儿长得极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通身的气派和容貌,站在自己儿子身边,丝毫不逊色。 “阿姨,生日快乐。”阮音送上准备好的礼物,是一串品相极佳的沉香木手串,既不显俗气,又合白母这个年纪的喜好。 白母接过,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拉着阮音的手细细打量,越看越喜欢。 之前还担心儿子带回来的是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标致懂事的人儿。 一个星期前儿子突然到家说要在她生日宴上宣布未婚妻人选可着实给她吓的不轻,为此直到阮音来之前都战战兢兢。 要是白氏集团总裁要娶一个男人的消息传到外界,这可不是丢脸的事了。 好在她儿子还不算太笨,给她选的这个儿媳妇她很满意。 白父虽然端着大家长的架子,但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唯有白凌,坐在沙发角落,安静地喝着茶,目光在阮音和白桑淮之间转了转,带着一丝复杂。 席间,阮音表现得体大方,应对白家长辈的询问滴水不漏,偶尔与白桑淮眼神交流,也带着羞涩与默契。 白桑淮配合着她,偶尔会给她布菜,动作生疏却努力显得自然。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对正在热恋中、感情甚笃的璧人。 “桑淮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冷,没想到对音音倒是细心。”白母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忍不住对白父低语。 白父哼了一声,但眼底也带着满意。 只要儿子肯正常谈恋爱结婚,对象又是阮家这样门当户对的千金,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饭后,白桑淮被白父叫去书房谈事,阮音则陪着白母和白凌在花园里散步。 “音音啊,以后常来家里玩。”白母拍着阮音的手,语气亲昵,“桑淮工作忙,你要多体谅他,也多管管他。” 阮音微笑着应下,余光瞥见白凌独自走在稍远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孤寂。 她找了个借口,走到白凌身边。 “演得不错。”白凌看着远处池塘的倒影,声音平淡。 “彼此彼此。”阮音轻笑,“还要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白凌转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阮音脸上,月色在她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我哥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人。他的心,早就跟着那个人一起死了。” “没关系。”阮音迎着她的目光,笑容在月色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一颗死去的心。” 她只需要攻略成功,至于那颗心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白凌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淡淡移开视线:“希望你不会玩火自焚。” “还有,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这一个星期给你时间准备,明天可要来找我了。”白凌补充道。 阮音点点头,示意她知道。 这时,白桑淮从书房出来,找到了花园里。 白桑淮走到阮音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对白母说:“妈,时间不早了,我送音音回去。” 动作亲密而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白母连连点头:“好,好,路上小心。” 坐进白桑淮的车里,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两人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假象瞬间褪去。 “表现很好。”白桑淮看着前方,语气恢复了商人的冷静,“我父母很满意。” “白总配合得也不错。”阮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脚踝。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在一个红灯路口,白桑淮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阮音。 她正侧头看着窗外,霓虹灯光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长睫垂下,遮住了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桃花眼,竟流露出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他想起母亲刚才私下对他说:“这姑娘眼神干净,是个好的,你好好对人家。” 干净么?白桑淮心里嗤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白凌的信任,并让他父母都如此满意,这女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纯粹。 但……不可否认,她确实美丽,聪明,并且目前看来,非常安全。 正文 第124章 她对女儿的关心,总是会变成这样尖锐的指责? 翌日,【白氏掌舵人白桑淮情定阮氏千金,好事将近!】的新闻引爆了S市各大财经与娱乐版块头条。 配图是昨晚家宴后,白桑淮揽着阮音肩膀,两人在白家老宅门口状似亲密的侧影。灯光柔和,郎才女貌,宛若璧人。 阮家别墅内,阮父拿着平板,看着新闻,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与红光。 “好啊!好!音音真是好样的!不声不响就拿下了白桑淮!那可是白家!我们阮家这是要更上一层楼了!”他激动地在客厅里踱步,已经开始盘算着能借此获得多少商业利益。 阮母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里女儿依偎着另一个男人的照片,心里却堵得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么大的事,女儿竟然一个字都没跟她透过风。 要是以前的阮音,哪怕只是和哪个同学多说几句话,都会回来小心翼翼地跟她报备…… 鬼使神差地,她起身上了楼,走到了阮音的房间门口。 抬起手敲了敲门,门很快被拉开,阮音似乎刚起不久,穿着丝质睡裙,海藻般的长发微乱,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越发显得肤白唇红,娇媚入骨。 “妈?有事?” 看着女儿这张过分漂亮、却也过分疏离的脸,阮母到嘴边的询问在舌尖转了一圈,脱口而出的却成了习惯性的责怪: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跟白家少爷谈恋爱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万一对方不是良配,你……” 阮音眼底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淡漠。 不等阮母说完,她直接打断,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不劳您费心。” 说完,不等阮母反应,便“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阮母被隔绝在门外,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一时怔住。 她刚才……明明不是想说这些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女儿的关心,总是会变成这样尖锐的指责?次数多到,连她自己都习惯了这种沟通方式? 一股难言的涩意涌上心头,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失魂落魄地转身下楼。 房间内,阮音靠在门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对阮母的态度并不意外,也谈不上伤心,只是觉得有些吵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 楼厌就站在楼下花园的阴影里,仰头看着她窗口的方向。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手机页面正是她和白桑淮的“恩爱”照片。 他不明白。 为什么已经到了相对安全的龙国,她还要去招惹这些男人? 在金三角,在东南亚,她周旋于枭齐衍、陆丞、陆闻之间,他可以理解为她是被迫的,是为了活下去。 可在这里,在阮家,她已经拥有了庇护所,为什么还要去和白桑淮扯上关系?难道……她享受这种被众多男人环绕的感觉? 一想到这种可能,楼厌就觉得心口像被刀狠狠刺入,窒息般的难受。 看着她沐浴在阳光中美丽得不真实的侧影,第一次对自己保护她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他保护的,到底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受害者,还是一个……乐在其中的游戏者?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陆识瑧将手中的平板重重摔在办公桌上,屏幕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痕下,正是阮音与白桑淮并肩而立的照片。 胸口剧烈起伏,一贯冰封般的俊美面容上此刻布满了阴鸷,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不过才一个星期! 他强迫自己不去找她,试图用时间和距离冷却那份不该有的悸动。 他以为她需要时间,他以为退婚的举动伤了她,他甚至还在想着该如何弥补,如何重新开始…… 结果呢?她转头就投入了白桑淮的怀抱!还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白桑淮……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冷硬、无趣、心里还装着个死去的白月光。 陆识瑧烦躁地扯开领带,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也从未如此渴望过一个女人,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愤怒,更让他不甘。 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冷得掉冰渣:“刘特助,进来。” 刘特助战战兢兢地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地上屏幕碎裂的平板和总裁那山雨欲来的脸色,心里叫苦不迭。 “给我查清楚,阮音和白桑淮,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识瑧一字一顿,“还有,把下午所有行程推掉。”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看中的人,就要被别的狼叼走了。 陆识瑧烦躁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繁华的S市,眼神幽深。 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阮音,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接近白桑淮,最终,你都只能是我的。 而事件的中心,阮音,正悠闲地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描绘着眉毛。 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她对楼下楼厌的愤怒、对陆识瑧的暴怒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脑海里,零的声音平静无波:【宿主,检测到楼厌好感度波动剧烈,你不担心吗?】 阮音勾唇一笑,放下眉笔,拿起一旁精致的口红。 旋开口红,那抹杏仁奶色衬得她极其温柔。 “担心?” “楼厌啊,他越是不安,越是挣扎,那颗心才会被我攥得越紧。” 正文 第94章 想,他想疯了 他跌跌撞撞走进主宅客厅,没开灯,径直倒在沙发上。 酒精让他头脑发昏,但阮音的身影反而更清晰了。 她笑的样子,哭的样子,还有在他身下承欢的样子…… “妈的……”他低咒一声,烦躁地扯开领带。 就在这时,他手机屏幕亮了。 是阮音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只有三个字,却像火星掉进油桶,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欲望。 他盯着那行字,眼睛通红。 理智告诉他不能回,这是弟弟的女人。 但酒精和那股说不清的占有欲疯狂叫嚣。 他手指颤抖着,最终还是回了过去:【没。】 消息几乎秒回:【我想见你。】 陆闻呼吸一滞。 【现在?】 【嗯。阿丞睡着了,我偷偷出来的,在小树林等你。】 小树林?陆闻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城西庄园后门那片小树林。 像被蛊惑般站起身,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晃了晃,但脚步却异常坚定地朝外走去。 …… 楼厌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扶住阮音的那一幕。 她的腰好软,身上的香气……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发丝扫过脸颊的触感。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就在这时,他听到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带着点急促。 他瞬间警惕,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月光下,他看到阮音纤细的身影,披了件一直长到脚踝的外套,像只夜行的猫,快速穿过花园,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陆丞不是睡了吗? 楼厌眉头紧锁,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犹豫片刻,还是迅速套上外套,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阮音站在小树林的阴影里,夜晚的风有些凉,她抱紧了手臂。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陆闻高大的身影快步走来。 他穿着白天的衬衫,领带扯开了,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你喝酒了?”阮音微微蹙眉。 陆闻没说话,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来。 阮音被他吻得腿软,小手抵在他胸膛,却被他搂得更紧。 亲吻间,外套被扯下,露出里面的低胸短款睡衣。 “穿这么少,勾引谁?”陆闻喘着粗气,大手在她冰凉的胳膊上摩挲,声音沙哑。 “勾引你。”阮音仰着头,月光照在她脸上,桃花眼水光潋滟,“你不想我吗?” 想,他想疯了。 陆闻不再说话,低头啃咬她的脖颈,留下一个个印记。 他的手也不安分地探入睡裙。 阮音被他弄得轻轻战栗,软倒在他怀里。 “陆闻……去……去那边……”她指着树林更深处一块相对平坦的草地。 陆闻眼神暗沉,打横抱起她,几步走到那块草地,将她放在柔软的草甸上,随即覆身而上。 他像头饿极的野兽,急切地索取。 阮音的睡裙被推高,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晃眼。 陆闻俯身,吻从她的唇一路向下。 “叫我的名字。”他命令道。 “陆闻……陆闻……”阮音细碎地呜咽着,手指插入他浓密的黑发。 躲在远处一棵大树后的楼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 他看着那个被陆丞捧在手心、说要娶她的女人,此刻却在另一个男人身下承欢。 而那个男人,还是陆丞的亲哥哥。 一股说不清的怒火和失望涌上心头。 他替陆丞感到不值,更替自己感到可笑。 他居然还会觉得她单纯,觉得她需要保护? 楼厌眼神冰冷,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冲出去。 …… 草地上,激情方歇。 陆闻靠在树干上,怀里抱着阮音。 酒醒了大半,理智回笼,巨大的负罪感将他淹没。 他低头看着怀里衣衫不整、眼尾泛红的阮音,她的雪肤上布满他留下的痕迹,在月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糜艳。 陆闻猛地别开眼,扯过一旁的外套将她裹住。 “回去。” 阮音软软地靠着他,指尖在他紧绷的胸口画圈,语气带着事后的慵懒和媚意:“这就赶我走?利用完了就丢?” 陆闻捉住她作乱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阮音,没有下次了。” 陆闻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那身昂贵的手工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沾了草汁和泥土,但他挺拔的身形和冷峻的侧脸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仿佛要将刚才的荒唐彻底甩在身后。 阮音看着他消失在树林深处,慢慢坐起身。拢了拢外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没有下次?由不得你。 她整理好睡裙,拍掉外套上的草屑,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庄园主卧。 陆丞依旧沉睡着,对她的离开一无所知。 他俊美的脸上带着安然,手臂无意识地搭在她睡过的位置。 阮音躺回他身边,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楼厌房间内,他站在窗前,看着阮音像夜蝶般轻盈溜回主宅的身影,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都未察觉。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小树林里那刺眼的一幕—— 陆闻将她压在草地上,她仰着雪白的脖颈,双腿……,嘴里溢出的呻吟又软又媚,和平时在陆丞怀里娇怯的模样判若两人。 楼厌烦躁地掐灭烟,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夜里沉得骇人。 第二天早餐时,陆丞搂着阮音出现,她穿着高领连衣裙,遮得严严实实,小口喝着牛奶,眼睫垂着,乖得不像话。 陆丞亲她脸颊:“音音,昨晚睡得好吗?” 阮音软软点头:“嗯,在你怀里总是睡得很香。” 楼厌站在角落护卫,闻言嘴角冷冷一扯。 陆闻姗姗来迟,穿着熨帖的白色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又是一副温润贵公子的模样。 只是眼下有淡淡青黑。 他视线扫过阮音时顿了顿,很快移开,坐下对陆丞道:“婚礼扬地我联系了几家,晚点把资料发你。” 陆丞笑得灿烂。 “谢谢哥!” 阮音抬起水汪汪的桃花眼,看了陆闻一眼,小声说:“麻烦陆先生了。” 陆闻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面上淡笑:“应该的。” 餐桌下,一只穿着软底拖鞋的脚,却轻轻蹭上了他的小腿。 陆闻身体一僵,猛地看向阮音。 她正小口吃着陆丞喂到嘴边的煎蛋,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神纯净无辜,仿佛桌下那只作乱的脚不是她的。 陆闻额角青筋跳了跳,迅速收回腿。 阮音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副柔弱模样。 目睹一切的楼厌额角青筋直跳。 正文 第125章 看得见,摸不着,更走不进心里 阮音涂好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确保颜色均匀完美。 楼厌的情绪波动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她刻意引导的结果。 不安的猎物才会更容易落入陷阱。 起身走到衣柜前,选了一条柔软的羊绒长裙,颜色是温柔的米白,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娇柔无害。 她需要去安抚一下那头即将炸毛的狼。 刚打开房门,就撞上楼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他堵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俊秀的脸上布满委屈。 “为什么?白桑淮?你明明不需要……” 对待像是被要抛弃的委屈大狗狗,阮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握的拳头,指尖柔软而冰凉,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楼厌,你相信我吗?”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眼神,但楼厌就是吃这一招,怒火瞬间消失。 他怎么可能不相信她?她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我信。”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那就够了。”阮音靠近他,贴在他胸膛上,“接近白桑淮有我的理由,一个……暂时不能说的理由。但我保证,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踮起脚尖,在他紧绷的下颌上落下一个轻柔如蝶翼的吻。 “在我心里,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是我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是我的退路。”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效安抚剂,瞬间抚平了楼厌的躁动。 她是信任他的!他是特殊的! 猛地伸手,将漂亮的人儿紧紧箍进怀里,低下头,脸埋在馨香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别骗我,音音。如果你骗我,我会疯的。” 阮音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背后轻轻拍抚,动作温柔,可眼神却没有一点温柔。 看,多简单。忠诚的恶犬,只需要一点温柔的谎言,就能被牢牢拴住。 就在阮音安抚楼厌的同时,陆识瑧的车已经停在了阮家别墅外。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 陆识瑧穿了一身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同色系马甲和白色衬衫,衬得他十分贵气。 福伯看到不请自来的陆识瑧,心里一惊,连忙上前:“陆总,您这是……” “我找阮音。” “大小姐她……她现在不太方便……”福伯试图阻拦。 陆识瑧目光淡淡扫过他,那眼神并不凶狠,却让福伯瞬间噤声,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这位陆总的气势,实在太慑人了。 陆识瑧不再理会他,径直朝别墅内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仿佛这里不是阮家,而是他的陆氏帝国。 刚走进客厅,脚步顿住了。 旋转楼梯上,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和那个讨厌的男人一起走下来。 她依偎在男人身边,小手还被他紧紧握在掌心,两人姿态亲密。 阮音脸上带着浅浅的粉晕,嘴角勾起能醉死人的微笑,正温柔看着男人。 陆识瑧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冰封的假面出现裂痕,嫉妒要将他吞噬。 他认得那个男人,就是一直跟在她身边被她带回家的那个护卫。 所以,在他为了她心烦意乱、甚至开始反思自己的时候,她正和另一个男人在楼上温存? “阮音。”他开口,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阮音闻声抬头,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陆识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 “陆总?你怎么来了?” 零的语气有些得意:【看吧,我就知道他会来。】 阮音没理它,轻轻挣开楼厌的手,动作自然,却让楼厌的眼神瞬间阴鸷,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住陆识瑧,像护食的野兽。 陆识瑧将楼厌的互动尽收眼底,心底的冷意更甚,一个没家世的普通人也妄想和他争? 他迈步上前,目光锁定阮音。 “我们需要谈谈,关于婚约,以及……白桑淮。” 阮音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困扰:“陆总,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婚约已退,我和谁交往,似乎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陆识瑧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但他整个人却显得十分小心。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干涉你呢?”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关键时刻,楼厌上前,挡在阮音身前,隔开了陆识瑧的手。 两个同样高大出色的男人对峙着,空气中火花四溅。 “她说了,与你无关。” 陆识瑧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他的傲慢彻底激怒了楼厌,拳头握紧,骨节发出脆响,眼看就要动手。 “楼厌!”阮音及时出声,拉拉住了楼厌的手臂, 然后看向陆识瑧,语气带着一丝不耐:“陆总,请自重。这里是我家,不欢迎无礼的客人。福伯,送客!” 她不再看陆识瑧难看的脸色,拉着依旧怒气冲冲的楼厌,转身就往楼上走,留给陆识瑧一个决绝的背影。 陆识瑧站在原地,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相携离去,胸口那股郁气几乎要炸开。 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甚至可以说是驱逐。 好,很好。 陆识瑧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大衣领口,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倨傲,转身离开。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他不会放手,绝不。 …… 第二天,按照协议,白桑淮约了阮音共进晚餐,美其名曰培养“未婚夫妻”的感情,地点定在S市最高的旋转餐厅,足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 白桑淮准时到达阮家接人,依旧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只是换了一件墨蓝色的丝绒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气质矜贵又疏离。 阮音刻意打扮过,穿了一条黑色缎面吊带长裙,外搭一件白色皮草短披肩,海藻般的长卷发随意披散,妆容精致,红唇诱人。 白桑淮看到她时,眼神有瞬间的凝滞。 不可否认,这个女人无论哪种风格,都能完美驾驭,并且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手掌体贴地护在车门顶框,动作标准得如同礼仪教科书,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车内气氛沉默,白桑淮显然不是个善于闲聊的人,而阮音也乐得清静,偏头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 “我父母对你很满意。”最终还是白桑淮打破了沉默,“希望我们能多相处。” 阮音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程式化的完美微笑:“我会尽力配合,白总。” 她的笑容无懈可击,却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更走不进心里。 白桑淮眸光微动,不再说话。 正文 第126章 早点生米煮成熟饭 阮家与白家的联姻,在S市上流社会看来已是板上钉钉。 几天后,白家夫妇便带着厚礼,亲自登门阮家别墅,带了很多礼物,足见对阮音这位未来儿媳的重视。 白母穿着一身藕荷色香云纱改良旗袍,颈间戴着一串品相极佳的珍珠项链,腕上是阮音之前送的沉香木手串。 她保养得宜,脸上总带着三分笑意,气质雍容慈祥,是那种被富贵和爱浸润了大半辈子的女人。 与她相比,站在一旁的阮母则显得局促许多。 她穿着当季新款套装,其实阮家在S市也属于上流名门,但面对白母,阮母笑容还是有些僵硬。 阮父倒是红光满面,中年发福的肚腩在昂贵的手工西装下也显得“气势磅礴”。 他热情地招呼着白父,言语间不乏对白家这门亲事的满意与得意。 白父则是一贯的精英模样,身材保持得极好,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而冷静,与白桑淮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的威严。 他与阮父寒暄着,姿态从容。 “音音这孩子,我是一见就喜欢!”白母拉着阮音的手,语气亲昵真诚。 “又漂亮,又懂事,我们桑淮能遇到她,是他的福气。” 阮母连忙笑道:“亲家母太客气了,音音年纪小,以后还要桑淮多包容,多教导。” 她看向阮音,眼神复杂,既为女儿攀上高枝欣喜,又为那份无法掌控的疏离感到失落。 阮音坐在白母身边,穿着一条柔软的杏色羊绒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略施粉黛,眉眼低垂,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她应对得体,声音轻柔,偶尔抬眼与白母对视,眼神清澈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将一个即将嫁入豪门的千金小姐扮演得淋漓尽致。 白桑淮坐在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放松。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同色系长裤,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到阮音身上。 他这位未婚妻,演技确实精湛。 无论是家宴上的大方得体,还是此刻的温婉羞怯,都切换自如,毫无破绽。 若非早知道她心有所属,连他几乎都要相信,她是真心期待这场联姻。 “两个孩子既然情投意合,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成全。”白父放下茶杯,声音沉稳,一锤定音,“婚礼的细节,可以让专业的团队去筹备,务必办得风光体面。” 阮父连连点头:“是是是,白兄说得对!一切都按最好的来!” 大局已定。 客厅里一派和乐融融,两家就着婚礼的初步构想聊得热络。 白桑淮偶尔应和几句,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像个局外人般冷静地看着这场因他而起的盛事。 阮音则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她知道,这只是攻略白桑淮的第一步。 取得他家族的认可,不过是扫清了外围障碍。 那个男人心里筑着的高墙,远比这些浮于表面的客套和仪式要坚固得多。 当晚,两家人在五星级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用餐。巨大的落地窗外是S市璀璨的江景,流光溢彩,衬得厅内衣香鬓影,更显奢华。 白桑淮依旧话少,白母频频给他倒酒,眼神示意阮父阮母一起劝。 几轮下来,白桑淮冷白的皮肤泛起薄红,眼神也有些涣散,强撑着的清明摇摇欲坠。 “桑淮喝多了,我让服务员送他去楼上房间休息。”白母状似关切,随即对阮音使了个眼色,“音音,你去照顾一下。” 阮音会意,起身跟上。 服务员将白桑淮扶进预订的总统套房,便恭敬退下,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阮音刚走近床边,就对上一双骤然睁开的眼。 那眼底哪里还有醉意,只剩冰冷的锐利。 “出去。” 阮音咬牙,转身去拉门——纹丝不动。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门外隐约传来白父压低的声音:“……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哪有?桑淮好不容易对女人感兴趣,不得快点?早点生米煮成熟饭,我们也早点安心。” 阮父阮母倒是乐见其成,阮父呵呵笑着:“孩子们多培养感情是好事……” 阮母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莫名堵得慌。 今晚这顿饭,她这亲妈倒像个外人,阮音和白夫人那股亲热劲儿,刺得她眼睛发酸。 套房内,气氛凝滞。 白桑淮撑坐起身,墨蓝丝绒西装微皱,领带松垮,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 他扯了扯领口,狭长眼眸像刀片似的刮在阮音身上。 “你们阮家,就这点手段?”他嗤笑,带着上位者的轻蔑。 阮家?这可是他父母的主意,但阮音不打算说出事实。 她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暖黄灯光下,肩头披着的白色皮草衬得她肤光如雪。 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带着点被拆穿的窘迫,又有点破罐破摔的倔强。 这副样子,反倒消解了白桑淮几分怒意。 他想起调查资料里她在阮家的处境,或许她并不知情,到底还是她父母的错。 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酒意重新上涌,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不再看她,踉跄着走向浴室,打算用冷水让自己清醒。 看着他挺拔却微晃的背影,阮音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零在她脑内提醒:【宿主,他好像真醉了。】 “嗯,我知道。” 正文 第127章 反正我们对彼此都没意思,睡一张床又怎么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阮音听着水声,不紧不慢地走到中央空调控制面板前,将温度调高了几度。 然后,她才转身走进了另一个稍小点的浴室。 当白桑淮带着一身冰冷水汽从主浴室出来时,房间里暖意融融,甚至有些燥热。 他只围着一条浴巾,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腹肌理滑落,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抬头,动作顿住了。 阮音正好也从小浴室出来。 她竟然也只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发梢还在滴水,洇湿了背后单薄的布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蝴蝶骨的形状。 脸上被热气蒸出自然的红晕,眼眶里氤氲着雾气,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是洗澡洗累了,还是被他说难受了? 白桑淮呼吸一窒,几乎是立刻别开眼,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你穿这么少干什么?” 阮音无辜地眨眨眼,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浴袍袖子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臂。 “你不觉得热吗?房间里暖气太足了。” 白桑淮确实觉得热,那股热意从腹部窜起,与酒意混合,烧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语气更冷:“把衣服穿好。” 阮音非但没听,反而朝他走近了几步,带着一身清甜湿润的香气。 “白总,放松点。反正你不喜欢女人,我不喜欢男人,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怕什么?” 她歪着头,唇角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像是在嘲笑他的过度反应。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了白桑淮一下。 怕?他白桑淮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猛地转回头,深邃的丹凤眼直视着她,像是要证明自己无所畏惧:“我怕?笑话。” 然而,阮音接下来的行为才真正挑战着他的神经。 她似乎完全没把他当成一个具有威胁性的异性,径自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酒店准备的昂贵的护肤品,慢条斯理地开始涂抹。 浴袍的袖子被她随意挽到手肘,纤细的手腕和柔荑般的手指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涂抹颈霜时,微微仰头,脖颈拉出优美脆弱的弧线,浴袍领口随之敞开得更低…… 白桑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灌下,试图压下喉咙的干渴和体内莫名的躁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该休息的时候。 白桑淮毫不犹豫地抱起一床被子和枕头,走向客厅那张看起来还算宽敞的沙发。 “你去哪?”阮音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睡觉。”他言简意赅。 “沙发不舒服,明天起来会落枕的。”阮音走到卧室门口,倚着门框看他。 “白总,我们以后在外人面前可是要做夫妻的,难道要一直分房睡?迟早要适应。不如现在就练习一下怎么共处一室。” “反正我们对彼此都没意思,睡一张床又怎么了?你倒不如过来一起睡,床够大。还是说……你其实没那么自信?” 又是激将法。 白桑淮放下被枕,看着她。 少女站在灯光下,眼神清澈,表情坦然,仿佛提出的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建议。 他抿紧薄唇。确实,如果他坚持睡沙发,反倒显得他心里有鬼,不够“坦荡”。 “……好。”他最终妥协,抱着枕头走了回去。 总统套房的床极大,睡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白桑淮面无表情地将柜子里多余的枕头和抱枕拿出来,在床中间垒起了一道清晰的“三八线”。 “以此为界。” 说完,率先躺上了属于他的那边,背对着阮音,紧紧挨着床沿,仿佛那边有洪水猛兽。 “噗。”阮音看着他这如临大敌的举动,忍不住轻笑出声,也没多说,乖巧地躺到了自己这边,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晚安,白总。” “……晚安。”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房间里的暖气似乎开得更足了,空气温热。 属于阮音身上那股清甜的异香,变得无处不在,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白桑淮的鼻腔,缠绕着他的呼吸。 他试图屏蔽这扰人的香气,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远在异国他乡的顾学长。 学长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清冽,干净,是他曾经迷恋和安心的味道。 可时间过去太久,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记不清那味道具体是怎样的了。 下意识地觉得,似乎……没有此刻萦绕在身边的这股香气好闻。 这香气更暖,更活色生香,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等等!他在想什么?! 白桑淮猛地惊醒,为自己刚才荒谬的对比感到一阵烦躁和自我厌恶。 他怎么能拿学长和这个……这个协议未婚妻比较?还是比体香?简直可笑! 他强迫自己摒除杂念,身体僵硬地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 然而,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阮音似乎睡得很不安分,翻了个身,柔软的蚕丝被摩擦发出窸窣声,一缕长发甚至越过了“三八线”,发梢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后背。 白桑淮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那香气,更浓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放在温火上慢慢炙烤,理智是唯一的铠甲,而身侧无声无息的诱惑,正试图将这铠甲一点点融化。 突然,一只越界的雪白小手,竟不安分地搭到了他腰间。 白桑淮额角青筋一跳,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一把将那温软的手剥开。 这女人,睡相怎么这么差! 他烦躁地偏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了阮音的睡颜。 她侧躺着,粉白的脸颊被枕头挤得微微嘟起,长睫像两把小扇子静静垂着,粉唇微张,呼吸均匀。 此刻的她像个不设防的、纯然无害的小白兔,让人……心生怜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白桑淮赶紧重新躺平,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试图用惯常的冷漠筑起心防。 可鼻尖萦绕的甜香,身侧传来的温热,都在无声地侵蚀着他的意志。 这感觉,比应付最难缠的对手还要棘手。 白桑淮在黑暗里绷紧下颚。 他和顾学长认识七年,连手都没牵过,更别说同床——那人像雪山巅的月光,碰一下都怕玷污。 可现在…… 身侧传来窸窣声,少女翻了个身,浴袍带子散开大半。 月光掠过她锁骨下的小片肌肤,白得像初雪。 白桑淮猛地坐起,额发垂落遮住阴鸷的眉眼,扯过外套径自走向露台,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在他身后,本该熟睡的人悄悄睁开眼。 正文 第128章 我希望你清楚,我们之间,只是协议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门外传来细微的钥匙转动声,紧接着,套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白母探头探脑地望进来,脸上带着期待又忐忑的神情,目光精准地投向卧室中央那张巨大的双人床。 由于窗帘拉着所以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床上的景象—— 她那向来冷硬、与人隔着距离的儿子,此刻正侧卧着,而他怀里,赫然蜷缩着那道纤细娇柔的身影! 阮少女海藻般的长发铺了满枕,有几缕甚至缠绕在白桑淮的手臂上。 更让白母心跳加速的是,她儿子把人抱的很紧。 成了!真的成了! 白母心头狂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缩回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仿佛怕惊扰了里面熟睡的鸳鸯。 门外,白父神色着急。 “怎么样?” 白母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晃了晃,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得意,用气音道: “抱在一起!睡得好着呢!我就说嘛,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呸,是情投意合!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白父闻言也笑了起来:“好啊好啊。” …… 套房内。 门锁合上的轻微“咔哒”声,如同一个信号。 床上,白桑淮浓密的眼睫颤了颤,随即睁开。 宿醉带来的钝痛袭击着他的太阳穴,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按,却猛地顿住。 怀里的触感……不对。 温热,柔软,带着一种弹性,鼻尖萦绕着甜得发腻的异香。 僵硬地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少女安静的睡颜。 她像只依赖主人的猫儿,整个身子几乎都陷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呼吸清浅。 他的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肢,掌心下纤细腰线的弧度清晰可辨,隔着一层丝质浴袍,甚至能感受到其下肌肤的温滑。 而他自己的身体,也不知在何时转向了她,形成了一个充满禁锢的姿态。 白桑淮的呼吸骤然一窒,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身体急速向后撤,险些掉下床去。 动作太大,惊扰了怀中人。 阮音嘤咛一声,长睫像蝶翼般扇动几下,缓缓睁开。 桃花眼里初醒的迷蒙水汽尚未散去,带着纯然的无辜,看向脸色铁青、僵坐在床沿的男人。 “白总……早。”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软糯,伸手揉了揉眼睛,宽大的浴袍袖子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白桑淮移开眼,扯过昨晚丢在一旁的西装外套,迅速披在身上,遮盖住清晨不可避免的生理反应。 “你越界了。” 阮音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浴袍领口微敞。 低头看了看床中间那些早已被踢得歪七扭八、形同虚设的枕头“防线”,然后抬起脸,眼神比他还无辜,还带着点委屈: “好像是白总你抱过来的诶……我睡相一直很老实的。” 她微微歪头,海藻长发流泻肩侧,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细小的黛青色血管。 “而且,”她顿了顿,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燥的下唇,“白总的手,放得可不是地方哦。” 白桑淮:“……” 他竟一时语塞。 记忆有些模糊,昨晚最后的印象是自己僵硬地贴着床沿,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难道真是他自己睡梦中……? 不对,他的睡相一直很好,反而是她昨晚先是伸手……估计就是她先过来的。 本想辩解,可对上少女可怜巴巴的眼神,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罢了,好男不和女斗。 白桑淮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压迫性的阴影,墨蓝色丝绒西装随意披着,露出里面白色的浴袍,领口微乱,带着一种禁欲被打破后的颓唐性感。 冷白的脸上因愠怒和某些难以言喻的情绪浮起薄红,紧抿的薄唇显得愈发没有血色。 “昨晚的事,是个意外。”他整理着袖口,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优雅与冷静。 “我希望你清楚,我们之间,只是协议。” “我当然清楚啦。”阮音也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她身高只到他胸口,需要极力仰头才能与他对视,这个姿态显得她格外娇小脆弱,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狡黠。 “白总放心,我对你也没兴趣。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手指轻轻点在他微皱西装领口,帮他抚平那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白桑淮身体瞬间绷紧,像被电流击中。 “演戏要演全套嘛。你看,伯母他们不是挺高兴的?”阮音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退开一步,转身走向浴室。 “我去洗漱啦,白总也整理一下吧,不然……看起来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说完,她哼着不成调的歌,走进了浴室,关上门,隔绝了白桑淮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白桑淮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颈侧被她指尖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种诡异的酥麻感。 他抬手,用力擦了擦那处皮肤,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烦躁。 前所未有的烦躁。 这个女人,就像一株带着甜蜜陷阱的食人花,正用她无害美丽的外表,一点点瓦解他的防线。 而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偏偏她还表现的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显得像是他的不对。 该死! 走到窗边,白桑淮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他冷峻侧脸上一丝慌乱。 浴室里,阮音看着镜子里自己明媚的笑脸,心情颇好地打开水龙头。 零的声音响起:【宿主,白桑淮好感度波动剧烈,是不是要趁热打铁?】 “急什么?”阮音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感受着12月早上水冰凉的刺激。 “种子已经种下,生根发芽是迟早的事。” 正文 第129章 谢家找到孙子 几天后,一封来自A市的烫金请柬送到了阮家。 阮父拿着请柬,手都有些抖,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谢家!是A市那个谢家!他们竟然给我们发请帖了!” 阮母凑过去看,也吃了一惊:“谢家?那个几乎从不与外界往来的隐世家族?他们怎么会……” 请柬内容简洁却分量极重:谢家家主谢老爷子失散十八年的亲孙子终于寻回,特设宴庆贺,诚邀阮家阖府光临。 阮音站在楼梯上,听着父母激动的议论,心里也有些讶异。 谢家她听说过,真正的隐世豪门,底蕴深不可测,权势财富远超白、陆这些明面上的家族,只是极其低调,鲜少在世俗走动。 谢老爷子更是传奇人物,年轻时叱咤风云,晚年深居简出。 阮家怎么会和谢家扯上关系? 福伯站在一旁,看着请柬,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阮音笑道:“大小姐可能不记得了,您小时候,家里老太太养了条特别皮的哈士奇,叫闹闹。” 阮音挑眉,有点印象,那狗确实闹腾。 福伯继续道:“十几年前,谢老爷子来S市散心,在河边散步。不知怎么,闹闹和一条边牧玩疯了,横冲直撞,把在河边走的谢老爷子给……撞河里去了。” 阮音:“……” 阮父阮母也愣住了,还有这茬? “当时可吓坏我们了!”福伯回忆,“结果您猜怎么着?闹闹那傻狗,自己跳下去,叼着谢老爷子的衣服,硬是把他给拽上来了!谢老爷子后来还亲自来感谢老太太,说这狗通人性,是他的救命恩狗。” “老太太和闹闹去世时,谢老爷子还派人送来奠仪。” 众人恍然,原来还有这段“过命”的交情。怪不得谢家会发来请帖,这是念着旧情呢。 阮父激动得脸放红光:“必须去!必须全家都去!这可是天大的机会!”能搭上谢家,阮家以后在S市,不,在整个龙国,都能横着走! 阮音看着请柬,心里却是一动。 谢家……流落在外十八年的孙子…… 隐世家族…… 她下意识想到了楼厌的身世。他也是隐世家族遗孤,同样流落在外。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不会这么巧吧? 她转头看向安静站在阴影里的楼厌,他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 A市,谢家老宅。 宴会设在谢家那座占地辽阔、戒备森严的庄园式老宅。 与其说是宅邸,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园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历史的厚重与底蕴。 来往的宾客无一不是龙国顶尖阶层的人物,个个气度不凡,但在这谢家老宅里,都显得格外低调谨慎。 阮家一行人到的时候,宴会还未正式开始。 阮父阮母有些拘谨,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人。 阮音穿着一条香槟色流光长裙,外搭黑色皮草,简雅大方,她容貌太盛,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阮音微微侧头,对身旁沉默的楼厌低语:“你觉得谢家找回来这位孙子……怎么样?”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气度慑人的宾客,能让他们都如此谨慎,谢家的能力可见一斑。 楼厌还未回答,宴会厅前方的主灯骤然亮起,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谢老爷子在一众簇拥下缓步走出。他年逾古稀,鬓发皆白,但身板挺直,不怒自威,每一步都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而他臂弯里挽着的,正是今日的主角——他失散十八年,刚刚寻回的亲孙子,谢嘉豪。 然而,看到谢嘉豪的瞬间,许多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这位谢家唯一的继承人,长相实在……过于普通了。 一张毫无特色的圆脸,眉眼平淡,身材微胖,穿着昂贵的高定西装也显得有些局促,与谢老爷子那锋锐如出鞘宝剑般的气质毫无相似之处,仿佛硬塞进华服里的木偶。 更显突兀的是,他脖子上戴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颗颗油润,与他整个人透出的那种怯懦畏缩之感格格不入。 阮音注意到,身旁的楼厌在看到那串佛珠时,眼珠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怎么了?”她轻声问。 楼厌眉头微蹙,声音低沉:“那串佛珠……好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但记忆模糊,一时想不起来。 此时,谢老爷子已携孙走到主位,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今日,是我孙儿嘉豪归家的好日子。”谢老爷子声如洪钟,“感谢诸位赏光。” 谢嘉豪站在爷爷身边,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捻着佛珠,几乎不敢看台下众多审视的目光。 谢老爷子拍了拍孙子的手背,看似安抚,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纵横一生,找回的继承人却是这般……但毕竟是血脉至亲。 宴会正式开始,气氛重新活络,但所有人的心思,或多或少都落在了那位与谢家气场截然不同的新晋继承人身上。 阮音收回目光,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并未消散。 楼厌对那佛珠的反应,以及两人相似的身世背景,都透着蹊跷。 她端起一杯香槟,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看来这趟A市之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而楼厌的身世之谜,似乎也隐隐指向了这个盘踞顶端的庞大家族。 正文 第95章 我喜欢你啊 先是把陆丞觊觎了好久的那块限量版星空腕表送到了他手上,接着又划了两个前景极好的生物医药项目到他名下,甚至主动提出要把自己用了多年的核心研发团队借调给他用一段时间。 陆丞拿着那块表,左看右看,又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项目转让书,俊脸上满是狐疑。 他凑到陆闻身边,胳膊肘撞了撞他哥:“哥,你没事吧?发烧了?” 说着还伸手想去探陆闻的额头。 陆闻偏头躲开,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不要?那我收回。” “要!当然要!”陆丞立刻把表和文件抱在怀里,像是怕陆闻真抢回去。 “就是觉得你突然这么好,我有点慌。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陆闻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微闪,语气却冷了下来:“不要就还我。” “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陆丞嘿嘿一笑,把东西收好,搂住旁边安静吃水果的阮音,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音音,你看我哥,终于有点当哥的样子了!” 阮音抬起水汪汪的桃花眼,乖巧地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陆闻。 陆闻正看着她,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阮音心里门儿清,陆闻这是愧疚了,觉得睡了弟弟的女人,想用这种方式补偿。 她垂下长睫,小口咬住陆丞递到唇边的草莓,柔软的唇瓣无意碰到他的指尖。 陆丞眼神一暗,低头就想亲她,被阮音娇嗔地推开:“阿丞,别闹……” 陆闻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只觉得刺眼,站起身:“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看着陆闻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阮音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城西庄园一片寂静。 主卧的大床上,陆丞因为今天压力大,吃了药,睡得格外沉。 阮音悄悄睁开眼,确认他一时半会不会醒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只穿着一件丝质吊带睡裙,海藻般的长发披散着,衬的人格外娇小。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她径直走向楼厌的房间。 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几乎是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门就从里面被拉开。 楼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还没睡,穿着黑色的背心和长裤,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看到门口穿着清凉的阮音,他下意识地想关门。 阮音却抢先一步,伸出纤白的手抵住了门板。 她仰起小脸,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楼厌,我害怕……能让我进去待会儿吗?”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轻微的颤音,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楼厌眉头紧锁,看着她只穿着睡裙站在深夜走廊里的样子,心底那股火气和不赞同又冒了上来。 又是这样!她是不是也用这副样子去找陆闻的? 他硬下心肠,声音冷硬:“回陆丞那里去。” “他睡着了……药效好像有点重,我怎么都叫不醒他,我有点担心……”阮音说着,眼圈微微泛红,长睫上沾了细碎的水光。 “在这里,我只相信你。楼厌,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她说着,纤细的身子还配合地轻轻颤抖了一下,仿佛真的冷极了,也怕极了。 看着她这副要哭的可怜模样,楼厌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一下。 他侧身让开:“进来。” 阮音立刻像条灵活的小鱼,从他让开的缝隙钻了进去。 房间陈设简单,充满了男性的气息。 阮音似乎有些冷,双手抱着手臂,不经意间让睡裙的吊带滑落了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楼厌立刻移开视线,语气依旧不好:“你到底想干什么?” 阮音走到他床边坐下,仰头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纯真又媚人。 “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楼厌,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坐下好不好?你这样站着,我很有压力。” 楼厌抿紧薄唇,最终还是走到床边,但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警惕。 阮音也不在意,她垂下眼,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看见我和陆闻的事了,对吗?” 楼厌身体一僵,没说话。 “我不是自愿的。”阮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抬起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他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把我和你还活着的事情告诉枭齐衍,还会对阿丞不利……我没办法……” 她哭得肩膀微微颤抖,睡裙的细带又滑下几分,胸前的柔软若隐若现。 楼厌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再听她的话,心头巨震。 是陆闻强迫她的?为了控制她,甚至用他和陆丞来威胁? 那股对陆闻的怒火瞬间压过了对阮音的失望。 是了,陆闻那种伪君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之前也和他说过陆闻威胁她,该死,他怎么这么笨,竟然没想到这一层关系。 “别哭了。”他懊恼的开口,递过去一张纸巾。 阮音接过纸巾,却没有擦眼泪,而是趁机抓住了楼厌的手。 她的手又小又软,冰凉细腻,像一块上好的软玉。 楼厌想抽回手,却被她紧紧抓住。 “楼厌,在这里,我只有你能相信了。”阮音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眼尾泛红。 “阿丞他被药物影响,什么都不知道。陆闻他又……我好害怕……” 她抓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像只寻求安慰的猫咪般轻轻蹭着。 楼厌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极快。 “你别这样。”他想抽回手。 阮音却抓得更紧,泪水浸湿了他的指节。 “楼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声音细细的,带着颤,“陆闻他每次找我,我都好怕……可我不敢告诉阿丞……” 她一边说,一边用脸颊无意识地蹭着他的掌心。 睡裙领口本就低,这个动作让那片雪白的肌肤几乎完全暴露在他视线里。 楼厌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眼。 “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带我走吗?能保护我不被陆闻欺负吗?” 她突然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睡裙肩带彻底滑落,饱满的弧度若隐若现。 楼厌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却被阮音逼到墙边。 “你明明也喜欢我的,对不对?”她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喷在他喉结上。 “那天在楼梯上,你扶我的时候,手在发抖。” 楼厌猛地攥紧拳头,琥珀色的瞳孔缩紧。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阮音的手轻轻搭上他紧绷的胸膛,感受着掌心下剧烈的心跳。 “楼厌,你不敢承认吗?” 她靠得极近,身上的甜香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感官。 那双桃花眼还含着泪,却带着钩子似的撩人。 楼厌的理智在崩塌边缘。 他知道这是错的,这是陆丞的女人。 可当她这样靠近,用那种依赖又勾引的眼神看着他时,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土崩瓦解 “承认什么?” 阮音弯起唇角,手指轻轻划过他滚动的喉结。 “承认你想像我对待陆闻那样……对待我。” 这句话像惊雷炸响在楼厌耳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你的眼神出卖不了人,你难道不仔细想想我当初为什么离开枭齐衍还要带着你?你真的相信我当时说的理由了吗?” “我是想要离开枭齐衍,但我一开始怎么会冒着被他发现的风险去救你呢?” 楼厌皱着眉,像是在仔细思考这段话。 “笨蛋,还猜不到吗?” 阮音双手捧住楼厌的脸,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爱意。 “我喜欢你啊。” 正文 第130章 楼厌的身份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那位新认回的谢家少爷谢嘉豪,全程几乎像个背景板,缩在谢老爷子身后,与在场那些哪怕低调也难掩锋芒的宾客们格格不入。 只有当他下意识摩挲脖子上那串深褐色佛珠时,才会流露出一点属于他自己的印记。 回酒店的路上,车内一片寂静。 阮父阮母还沉浸在踏入顶级圈层的兴奋中,低声交谈着谢家的排场与底蕴。 阮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A市夜景,霓虹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 楼厌坐在她身侧,一如既往的沉默,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那串佛珠,像一把钥匙,似乎想要撬开他尘封的记忆,却又隔着一层浓雾。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奢华宽敞,客厅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 “累了吧?早点休息。”阮音对父母说完,便自然地拉着楼厌走向主卧方向。 阮父阮母现在已不敢再多管女儿的事,尤其在她拿下白桑淮之后。 套房内有两个独立的卧室,阮音指了指次卧:“你睡那间。” 楼厌点头,却没动。 阮音脱下高跟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抿了口水,转过身,倚着吧台,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楼厌。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香槟色长裙泛着柔和的光泽,海藻般的长发有些松散,几缕垂在颊边。 “楼厌,你觉得那个谢嘉豪,怎么样?” 楼厌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深邃。 “不像。” “哦?”阮音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楼厌眉头微蹙,似乎在组织语言:“谢老爷子……是头老虎。那个谢嘉豪,”他顿了顿,找了个贴切的词,“像只披着虎皮的兔子。” 形容得精准又粗粝。 阮音笑了,嘴角弯起迷人的弧度,她就知道,楼厌的敏锐远超常人。 “是啊,一点也不像。”她晃着水杯,看着杯壁上的水珠滑落。 “谢老爷子纵横一生,气势逼人。他唯一的儿子,当年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让谢老爷子气得跳脚也要私奔。”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这样的血脉,流落在外十八年,找回个……兔子?”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楼厌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城市的光影在他冷峻的脸上明灭。 “那串佛珠,”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好像……很小的时候,在谁身上见过。” 记忆的碎片模糊不清,只残留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阮音转过身,正对着他,仰起脸:“在谁身上?” 楼厌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记不清了。” 阮音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的痛色,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手臂。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或许,只是巧合。” 但她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谢家,隐世家族,流落在外的血脉,楼厌的身世,那串让他感觉熟悉的佛珠……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似乎只差一根线就能串联起来。 而楼厌,就是最关键的那一环。 “早点休息吧。”阮音收回手,对他笑了笑,“明天我们再去打听打听。” 楼厌看着她走进主卧,关上门,才转身回到次卧。 他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冷硬的脸廓和琥珀色的眼睛。 这张脸,和那位谢嘉豪,毫无相似之处。 可那种莫名的牵引感,以及佛珠带来的熟悉感,却又如此真实。 他脱掉外套,左边肩胛骨下方,露出一小块淡红色形似火焰的胎记,对着镜子看了看,没在意,径直走进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迷雾。 …… 与此同时,谢家老宅深处,书房内。 谢老爷子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威严而疲惫的轮廓。 他面前的书桌上,放着几张刚送来的资料和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阮音和楼厌在晚宴上的抓拍。 镜头主要聚焦在阮音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但她身旁那个身影凌厉的年轻男子,也被清晰地捕捉了进去。 谢老爷子的手指,久久地停留在楼厌的身影上。 这张脸,真的和彦儿好像。 谢成彦,他的儿子,在24岁时因不满家族联姻,带着一个身世平平的女人私奔。 等自己找到他消息时,得来的却是他们夫妻两个双双出车祸死亡,经过调查发现两人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不知去处。 他后悔万分,但也于事无补,如果当初不是他执意要让彦儿和颜家联姻,就不会发生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也为了让儿子走的放心,他派人寻找孙子下落,直到一个月前嘉豪主动找上门。 带过来的佛珠和彦儿戴的一模一样,亲子鉴定也没有任何问题。 本来他已经相信这就是他孙子了,直到今天晚上在宴会上看到的这个孩子。 老管家的声音在电话里恭敬响起:“老爷子,初步调查,阮小姐身边的男子叫楼厌,是她带回来的……身份不明,但身手极好,一直贴身保护她。” “楼厌。”谢老爷子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看着照片上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真像啊,不止是眼睛,就连神态也几乎是和彦儿一模一样。 相比之下,戴着佛珠的谢嘉豪…… 谢老爷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和决断。 他拿起内部电话,声音沉稳: “给我盯紧阮家那几个人,特别是那个叫楼厌的年轻人。” “再去给我查,仔仔细细地查!十六年前那场意外,每一个细节,所有经手的人,一个都不许漏!” “还有,看好现在宅子里那位少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接触任何外界信息,也不准他离开老宅一步。” 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谢崇山眼皮底下,玩这种李代桃僵的把戏! 而他真正的孙子,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一想到资料里提及楼厌可能曾在公海被拍卖、经历坎坷,谢老爷子心口就一阵绞痛,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意。 挂断电话,书房内重归寂静。 谢老爷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A市的繁华尽收眼底,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找了十六年,差点认贼作孙! 幸好,老天有眼,让他看到了那孩子。 那双和他儿子一样倔强骄傲的眼睛,绝不会错。 阮家……楼厌…… 谢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见一见这位阮家千金,和她身边的那位“护卫”。 夜更深了。 总统套房的次卧内,楼厌躺在床上,睁着眼,毫无睡意。 陌生的环境,扑朔迷离的身世线索,还有隔壁房间里那个牵动他所有心神的女人……一切都让他心神不宁。 而主卧内,阮音刚洗完澡,穿着丝质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长发。 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算计。 零的声音响起:【宿主,看来楼厌的身世线有重大进展了。】 “嗯,”阮音放下梳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谢家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不过,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她需要楼厌的身世作为助力,也需要……借此彻底绑住他。 毕竟,一个拥有隐世家族继承人身份的、死心塌地爱着她的男人,可比一个来历不明的护卫有用多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眼神冷静。 “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场。” 正文 第131章 未婚妻不是妻子 清晨,A市国际机场的VIP通道。 白桑淮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步伐沉稳。 剪裁完美的黑色羊绒大衣衬得他肩宽腰窄,冷白的肤色在机场冷光下像上好的寒玉,引得地勤人员频频侧目。 刘特助跟在身后半步,低声汇报着A市这边的行程安排。 就在这时,另一侧通道走出两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陆识瑧。 他身后同样跟着助理,步履从容,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屏障。 两位同样出众、同样掌控着商业帝国的男人,在通道出口不期而遇。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白桑淮脚步微顿,陆识瑧也看到了他。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眼神的正式交汇,但无形的压力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他们就像草原上狭路相逢的雄狮,各自划定领地,对峙无声却惊心动魄。 最终,白桑淮勾了下唇角,弧度意味不明,率先迈步离开。 陆识瑧面无表情,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跟在后面的刘特助和陆识瑧的助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惊胆战。 这两位爷怎么会同时出现在A市?而且刚才那气氛……简直了! …… 酒店餐厅,阮音正小口吃着早餐。 楼厌坐在她对面,背脊挺直,即使是在用餐,也保持着惯有的警惕。 阮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凌发来的消息,提醒她别忘了今天的约定。 她放下牛奶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楼厌,一会儿我约了白凌,你……” 话未说完,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阮音抬头,对上来人深邃的眼眸。 “吃完来我房间一趟。” 阮音眨了眨眼,还没回答,另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她没空。” 陆识瑧缓步走来,站定在阮音另一侧。 一瞬间,阮音仿佛被两座冰山夹在了中间。 楼厌瞬间起身,肌肉绷紧,眼里满是戒备,这两个十分讨厌的人。 餐厅里其他客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这画面太过震撼——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男人,为了一个女子隐隐形成对峙。 阮音却像是毫无所觉,拿起杯子,又慢悠悠地喝了口牛奶,唇边沾了点点奶渍,显得十分纯真。 “白总,陆总,好巧。” 白桑淮看着她唇边的奶渍,眸光暗了暗,想起之前怀抱里的温软,喉结微动。 陆识瑧则注意到她对面楼厌那副护卫的姿态,眼神更冷。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白桑淮嗤笑一声,带着点嘲讽:“陆总,音音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分寸?” “未婚妻又不是妻子,你们不还没结婚呢吗?” 火药味瞬间弥漫。 阮音放下杯子,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连那点奶渍也小心抹去。 她站起身,身高只到两个男人的肩膀,气势却丝毫不弱。 “两位,这里是公共场合,要吵架的话,请换个地方,别影响我用餐。” 说完,看向楼厌:“我们走吧。” 楼厌立刻上前,护在她身侧,隔绝了那两道迫人的视线。 阮音对着白桑淮和陆识瑧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便带着楼厌,施施然离开了餐厅,留下两个脸色难看的男人。 …… 阮音和楼厌刚走出酒店,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白凌清冷的侧脸。 “上车。” 阮音拉着楼厌坐进后座。 车内空间宽敞,白凌从副驾驶转过头,目光在阮音和楼厌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审视。 “看来我哥和陆识瑧都找上你了。” 阮音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白凌不再多问,对司机报了一个私人画廊的地址。 画廊位于A市一个幽静的艺术区。 白凌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工作人员恭敬地将他们引到一个私密的展厅。 展厅里挂着的都是一些抽象派画作,色彩大胆,线条不羁。 白凌走到一幅巨大的、以暗红色和黑色为主调的画作前,停下脚步。 “这幅画,叫《囚笼》。” 阮音看着那扭曲纠缠的色块,能感受到一种压抑和挣扎。 “你觉得怎么样?”白凌问。 阮音歪着头,看了片刻,轻声说:“颜色很浓烈,像……挣脱不开的欲望。” 白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楼厌对艺术一窍不通,他的注意力全在阮音和环境安全上。 白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阮音,你说女人和女人之间,会有真心吗?” 这话是白凌问自己的第二遍,虽然阮音不知道她为什么又问一遍,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着那幅画。 “我不知道别人,但我知道,真心与否,不在于性别,而在于人。” 转过头,看向白凌,桃花眼里映着展厅柔和的光,清澈见底。 “就像这幅画,有人看到囚笼,有人或许能看到……燃烧的火焰。” 白凌猛地转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一刻,她仿佛感觉自己心底某个紧闭的盒子,被这把温柔的火焰,撬开了一丝缝隙。 楼厌站在不远处,看到阮音和白凌并肩而立的背影,看到阮音侧脸上那温柔又带着怜悯的神情,心头莫名一紧。 他有一种预感,他正在一点点地,失去她。 不是被枭齐衍、陆丞、陆闻那样的男人抢走,而是被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介入的情感……带走。 这种认知,让他恐慌,更让他无力。 就在这时,阮音的手机响了,是福伯打来的。 “大小姐,”福伯的声音有些急促,“谢家……谢老爷子派人送来请柬,邀请您和楼厌先生,明天下午去谢家老宅喝茶!” 阮音眸光一凝。 谢家……终于主动出手了。 她挂断电话,回头看向楼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楼厌,准备好。明天,我们或许能解开你身世的谜题了。” 楼厌心头巨震,身世?可他的家人早都已经被巴吞他们……音音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132章 楼厌才是真少爷 谢家老宅的茶室,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沉香木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阮音和楼厌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对面是威压深重的谢老爷子。 老人的目光缓慢而仔细地刮过楼厌的每一寸轮廓,尤其是对上那双眸子,布满褶子的脸上难掩激动。 “像,太像了。”谢老爷子低声喟叹,像是透过楼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他没有绕圈子,直接拿出一份泛黄的照片递给楼厌,“孩子,你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璧人,男人俊朗飞扬,眉眼间与楼厌有七分神似,笑容温暖;女人温婉秀美,依偎在男人身旁。 他们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与谢嘉豪脖子上那串一模一样。 楼厌的握着照片的手指猛地收紧,这个男人长的真的好像他。 一些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冲击着他的脑海——温暖的怀抱,男人低沉的笑语,女人轻柔的哼唱,以及……那串在眼前晃动的佛珠。 “他们……” “他们是我的儿子谢成彦,和他的妻子,你的父母。”谢老爷子声音沉痛。 “十六年前,他们因我逼迫联姻而私奔,后来……遭遇车祸。我们找到时,现场只有……和你母亲随身携带的另一串佛珠。” “孩子,你左肩胛骨下方,是不是有一块淡红色的胎记?” 这本是老爷子随口一提,因为孩子父亲也有,或许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楼厌听到,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个胎记极其隐秘,连他自己都很少在意。 阮音适时地轻轻握住他紧绷的拳头,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谢爷爷,仅凭胎记和相似容貌,恐怕还不足以认定吧?那位嘉豪少爷,可是带着信物,通过了亲子鉴定的。” 谢老爷子赞赏地看了阮音一眼,这女娃不仅容貌绝顶,心思更是玲珑。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厉色:“佛珠可以仿造,鉴定……也可以做手脚!我已经秘密重新安排了鉴定,用的……是嘉豪掉落的头发和楼厌的样本。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他看向楼厌,眼神坚定:“孩子,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的直觉,还有你这张脸,都在告诉我,你才是我谢崇山流落在外的亲孙子!那个谢嘉豪,不过是个精心策划的冒牌货!” 楼厌猛地站起身,太师椅在寂静茶室里划出刺耳声响,脸色煞白,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我姓楼,我家在滇南小村,阿爹阿娘还有妹妹……”那些血腥画面再次涌现,巴吞手下狞笑的脸,亲人倒下的身影,“他们都被……怎么可能……” “音音,我们走。” 他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阮音立刻起身,柔软的手坚定地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对谢老爷子微微颔首:“谢爷爷,我们先告辞。他需要时间。” 看着楼厌痛苦挣扎的样子,谢老爷子眼中满是痛惜,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孩子,谢家永远等你回来。” 出了谢家老宅,坐进车里,楼厌依旧紧绷得像一块石头,他没有回酒店,而是让司机开到了郊外一处无人的河边。 隆冬的河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乱了他利落的短发。 他站在岸边,望着浑浊翻滚的河水,背影孤寂而压抑。 阮音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没有打扰。 许久,楼厌才哑声开口,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音音,如果我不是楼厌,那我到底是谁?” 他一直以为的血海深仇,他存在的根基,仿佛在这一刻都被彻底颠覆了。 阮音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声音轻柔却清晰地穿透寒风:“楼厌,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是谁,取决于你想成为谁。” 她侧过头,看着他冷硬紧绷的侧脸:“你的仇是真的,你失去的家人也是真的。但现在,你有了新的可能。你单枪匹马,要报仇谈何容易?可如果你回到谢家……”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凭借谢家这座庞然大物的能量,复仇将不再是遥不可及。 楼厌猛地转头看她,寒风中,他的眼尾渐渐染上红色。 “然后呢?回到谢家,做那劳什子继承人,然后……离开你?”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音音,复仇我要报,但我更不能失去你。我只有你了。” 阮音放软身子,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冰冷的胸膛,听着他急促的心跳。 “傻瓜,谁说要离开你了?就算你回到谢家,成了谢家少爷,难道就不能来找我了吗?” 她仰起脸,桃花眼里映着河面破碎的光,漂亮得惊心动魄:“还是说,你成了谢家继承人,就看不上我了?” “不可能!”楼厌立刻否认,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音音,你明知道……我只要你。” 远处,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树影下。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陆识瑧冰冷的视线落在河边相拥的两人身上。 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雾模糊了他俊美却戾气横生的脸,他今天特意甩开行程过来,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驾驶座的刘特助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车厢内的气压低得快要凝固。 另一边,白桑淮也坐在他那辆布加迪里,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那对相依的身影。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肩线挺括,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雪山。 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金属袖扣,那是顾学长当年留下的唯一东西,此刻却无法让他感到丝毫平静。 他的未婚妻竟然……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看她脸上的温存完全不像是喜欢女人的样子,倒像很依赖身前的男子。 正常男人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都会生气,但白桑淮却觉得有趣。 如果她不喜欢女人,那就是和白凌合伙骗了他。 楼厌感受着怀里的温软,闭了闭眼。 复仇,他要。 阮音,他更要。 如果谢家继承人的身份能让他更快地拥有保护她、夺回一切的力量,那么……他接受。 他低下头,薄唇贴近阮音冰凉的耳畔。 “音音,我回去。” 正文 第133章 你动心了? 夜幕低垂,谢家老宅客房内。 谢嘉豪烦躁的抓着头发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圆脸上早已没了人前的怯懦,只剩下慌乱和一丝狠厉,先前戴着佛珠的脖子已然空空如也。 不对劲!今天谢老爷子看他的眼神,还有突然增加的守卫,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猛地停下脚步,冲到床头柜前,从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下了一个跨国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一个慵懒又野性的男声:“喂?” “坤哥!”谢嘉豪压低了声音,急切的语气带着哭腔,“谢家……谢家那老东西可能已经发现我是假冒的了!” 电话那头,正在某声色场所包厢里的坤沙挥退了身边的美女和手下,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 他穿着墨绿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和一道狰狞的疤痕,嘴里叼着雪茄。 “慌什么?”坤沙吐出一口烟圈,“做亲子鉴定的医生早就被我拿钱和枪口堵住了嘴,你手里的佛珠也是真的,谢崇山怎么起疑?” “我不知道啊!” “就是感觉,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而且宅子里的守卫也换了,我出去走走都有人‘陪着’!” 坤沙眯起眼,猩红的雪茄头在黑暗中明灭。 他想起一个月前,手下确实回报在S市发现了阮音的踪迹,并且她已经被阮家认回。 是他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没让枭齐衍和陆家那两兄弟知道。 倒不是他想护着阮音,而是……那条滑不溜手的小美人鱼,只能由他亲自来抓。 更何况,她还牵扯到楼厌——那个他本以为早已碾死,却意外跟着阮音逃出生天的,谢家真正的血脉。 当初就是他示意巴吞去处理掉收养了楼厌的那家人,并特意把那个眼神狼崽子似的男孩卖到公海,就是想看谢家的少爷在泥泞里打滚,被那些有特殊癖好的有钱人玩弄至死。 没想到阴差阳错,楼厌会被枭齐衍拍走。 不过那时他也觉得楼厌落在枭齐衍手里,基本不可能活着离开金三角,便没再多管。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楼厌不仅活着,还跟着阮音一路从东南亚逃到了龙国,甚至出现在了谢家的视野里。 害怕楼厌被谢家认他才兵行险着,抢先一步把自己手下精心培养、容貌有几分相似的谢嘉豪推了出去,想来个李代桃僵。 “坤哥,现在怎么办?那老家伙要是查起来,我肯定兜不住啊!”谢嘉豪的声音带着绝望。 坤沙眼神阴鸷:“慌什么?就算他起疑,没有确凿证据,也不敢轻易动你。毕竟,你现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孙子。” “给我沉住气。万一……万一真到了那一步,知道该怎么做吗?别留下任何把柄。” 谢嘉豪打了个寒颤,他当然明白“该怎么做”是什么意思。 他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薄刃刀片,眼中闪过一丝亡命徒的狠绝:“……明白,坤哥。” “嗯。” 坤沙挂了电话,看着窗外东南亚潮湿糜烂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现在倒是有点期待,那条狡猾的小美人鱼,在龙国那片秩序井然的土地上,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与此同时,A市某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陆识瑧刚结束一个越洋会议,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熨帖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银灰色马甲,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倒三角身材。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A市璀璨的夜景,冰冷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刘特助恭敬地站在身后汇报:“陆总,已经查到,白桑淮此次来A市,明面上是考察一个生物科技项目,但私下里,似乎和白凌小姐,以及阮小姐都有接触。” 陆识瑧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之荡漾。 “另外,”刘特助硬着头皮继续,“我们的人发现,谢家老爷子今天下午秘密会见了阮小姐和……她身边那个叫楼厌的男人。” 陆识瑧的动作顿住,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结了冰的深潭。 谢家?阮音怎么会和谢家扯上关系?还有那个楼厌…… 想起白天在河边看到的画面,心中那股火再次窜起,烧得他心口发闷。 那个男人,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护卫,凭什么? “查楼厌。” “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包括他和谢家的任何可能关联。” “是,陆总。” …… 夜色深浓,白桑淮的套房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将他轮廓切割得愈发冷峻。 白凌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立在窗边的背影。 “哥。” 白桑淮转身,灯光流过他高挺的鼻梁:“阮音和楼厌,怎么回事?” 他问得直接,摘眼镜的动作带起袖口一小截冷白腕骨,那里缀着两点极淡的小痣。 白凌倚在玄关柜边,窄脸在阴影里更显削薄:“你动心了?” 空气凝滞片刻。 白桑淮倏地轻笑,喉结滚动时扯出凌厉线条:“动心?”他重新戴上眼镜,“我只要确认棋子是否失控。” 白凌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窄瘦的手腕转动冰球。 “他们没事,楼厌只是她捡的保镖。你要相信阮音只喜欢女人。不然在酒店那晚,她早该把你睡了,怀个孩子不是更快?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她。” 白桑淮指眸色微动,确实,若她真有企图,那晚就该趁他酒醉时下手。 “最好如此。” 身为白氏掌舵人,他习惯掌控一切,若这枚棋子突然脱离棋盘……镜片后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正文 第134章 打得越狠,说明她在他们心里的分量越重 (修) 谢家老宅的书房。 谢崇山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指间夹着一份刚送达的加急文件,没戴老花镜,一双微垂的眼睛缓缓扫过桌前站着的两人。 一个是脸色惨白、身形微颤的谢嘉豪。 另一个,是脊背挺直、面无表情的楼厌。 “鉴定结果出来了。”谢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他将文件轻飘飘地往前一推,落在谢嘉豪面前。 “你自己看。” 谢嘉豪抖着手拿起,只瞥了一眼那“确认无血缘关系”的结论,腿就软了,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爷、爷爷……这不可能,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他涕泪横流,想去抱谢老爷子的腿,被旁边的老管家无声拦住。 谢老爷子没看他,目光转向楼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孩子……”他刚开口,楼厌却打断了他。 “我需要证据。”楼厌的声音干涩,“不只是这张纸。我要知道,是谁策划了这一切,巴吞……和他,是不是一伙的。” 谢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临危不乱,追根究底,这才像他谢家的种! “已经在查了。”谢老爷子沉声道,示意老管家。 老管家立刻递上另一份薄薄的资料:“楼厌少爷,根据初步调查,指使巴吞灭口您养父母一家的,以及安排这个冒牌货顶替您身份的,背后都指向同一个人——坤沙。” “坤沙?!”楼厌瞳孔骤缩,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发出脆响。 那个枭齐衍的死对头,金三角的另一巨头!竟然是他! 为什么?他和坤沙有什么仇怨? “看来,你认识他。” “坤沙此人,野性难驯,他德父母与我谢家早年有些旧怨。他此举,一为报复,二为……在我谢家埋下一颗随时可引爆的棋子。” 老爷子站起身,走到楼厌面前,虽年迈,气势却如山岳。 “现在,你还要怀疑自己的身份吗?你的胎记,你与彦儿如出一辙的眉眼,还有这份铁证如山的鉴定报告……孩子,你是我谢崇山唯一的孙子,谢家真正的继承人!” 楼厌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迷茫、挣扎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恨意和决绝。 “坤沙。”他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咀嚼带血的骨头。 …… 酒店套房里,阮音刚洗完澡,正敷着面膜,零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宿主,楼厌身世线已确认,与谢家关联度100%,复仇目标锁定:坤沙。】 阮音嗯了一声,并不意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A市的车水马龙。 坤沙……倒是巧了,这也是她的目标之一。 这时,门铃响了。 阮音以为是楼厌回来了,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陆识瑧。 他似乎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穿着一身丝绒黑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 身上带着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酒气。 阮音有些意外,下意识想关门。 陆识瑧却伸手抵住了门板,他身形高大,阴影瞬间笼罩住她。 没用力,但男女悬殊的力量也使得阮音不太好关门。 “聊聊。”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清澈桃花眼的脸上,眸色深沉。 “很晚了,不方便。”阮音拒绝。 “关于楼厌,和谢家,你不想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 阮音眼神微动。 最终,还是侧身让他进来了。 陆识瑧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客厅,确认只有她一人。 自然地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 阮音关上门,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没撕面膜:“陆总想说什么?” 女孩穿着丝质睡裙,外面随意罩了件针织开衫,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地披着,露出的一截小腿又直又白。 即使敷着滑稽的面膜,也难掩那股勾人的纯媚。 “楼厌是谢家流落在外的孙子。”陆识瑧开门见山,语气肯定,“谢老爷子已经秘密确认了。那个谢嘉豪是坤沙安排的冒牌货。” 阮音心里一惊,陆识瑧的消息竟然这么快。 “所以呢?” “所以,”陆识瑧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你打算继续留在一个即将回归顶级豪门的继承人身边,还是,另有所图?” 他的话语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酸意。 阮音撕下面膜,露出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灯光下,肌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这好像与陆总无关。” “有关。”陆识瑧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刚沐浴后的清新甜香,“我记得我说过,我后悔退婚了。” 阮音转过身,与他面对面,仰头直视他:“我也说过,我们不合适。” “合不合适,试过才知道。” “白桑淮能给你的,我能给得更多。而且,他心里有人,永远不会真正碰你。我不一样。” 他俯身,薄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充满诱惑:“跟我,我能给你陆太太的一切,包括……真正的夫妻关系。” 这话很羞辱,但又很直白。 阮音眼神一冷,抬手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陆识瑧精准地握住,还捻了捻 手指冰凉,力道大的惊人。 “放开!”阮音怒视他。 陆识瑧看着她因怒气而愈发鲜活动人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套房大门传来“嘀”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 楼厌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贴在一起的两人。 “陆、识、瑧。” 楼厌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身形如猎豹般迅疾冲来,带着一股刚从血腥战场上归来的戾气,一拳直击陆识瑧面门! 陆识瑧反应极快,松开阮音,侧身格挡。 两个男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和家具被撞倒的碎裂声。 楼厌招式狠辣,带着不顾一切的毁灭欲,每一次攻击都直取要害,陆识瑧则更显冷静,格挡闪避带着专业训练过的痕迹。 阮音退到安全角落,冷眼看着这场因她而起的雄性争斗。 零在她脑内尖叫:【宿主!快阻止他们!要出人命了!】 阮音却无动于衷。 打吧,打得越狠,说明她在他们心里的分量越重。 正文 第135章 阮音,我们没完 客厅里一片狼藉。 两个男人像撕咬的野兽,喘息粗重,拳风呼啸。 楼厌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陆识瑧起初还能冷静格挡,他从小接受最系统的格斗训练,招式精准而高效。 但楼厌这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还是让他挨了好几下,嘴角破裂,渗出血丝,腥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啧,这野狗…… 他眼神也冷了下来,不再留手。一个利落的闪身避开楼厌的重拳,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肋下。 “呃!”楼厌闷哼一声,动作瞬间迟滞。 陆识瑧抓住破绽,长腿横扫,精准地踢在楼厌膝弯。 楼厌重心不稳,单膝跪倒在地,却红着眼反手去抱陆识瑧的腿。 不能倒!音音在看!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撞翻了玄关的花瓶,瓷器碎裂声刺耳。 阮音抱着手臂站在角落,脸上没什么表情。 零在她脑子里急得快要短路:【宿主!宿主!别看了!楼厌肋骨可能骨裂了!陆识瑧颧骨也青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诶呀!】 “慌什么。”阮音心里哼了一声,“不见血,怎么知道疼?” 不过……看样子楼厌确实要吃亏了。陆识瑧这男人,看着矜贵,下手是真黑。 眼看陆识瑧制住楼厌,拳头又要落下—— “够了!” 阮音演技很好,眼泪说落就落,带着哭腔的声音,软软地,却像根针,瞬间扎破了两个男人紧绷的神经。 原本站在安全位置的小少女冲过来,直接蹲下身,挡在了楼厌面前,仰起脸看着陆识瑧挥下的拳头,眼圈红得厉害,睫毛上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可怜的要命。 “陆识瑧!你要打就连我一起打!” 陆识瑧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离她鼻尖只有几厘米。 他看着阮音维护的姿态,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流泪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人重重几拳,钝痛蔓延开。 她居然……用自己来护着他? 楼厌喘着粗气,从后面抱住阮音的腰,想把她拉开:“音音,让开!” 他不想她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更怕陆识瑧伤到她。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算什么男人。 阮音没听,反手紧紧抓住楼厌血脉偾张的手臂,粉白小脸上满是泪痕,哭的极为可怜。 “你们别打了……求你们了……去医院,好不好?” 她这副脆弱又倔强的样子,比任何尖叫哭喊都有用。 陆识瑧缓缓放下拳头,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领口,就算这个时候他的动作依旧优雅,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下颌线绷得死紧,看着阮音小心翼翼扶着楼厌站起来,那眼神……冰得像二月的寒风。 “走吧。” 陆识瑧率先先转身向外走去,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 …… 私立医院,VIP楼层。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楼厌肋骨轻度骨裂,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脸上也挂了彩,护士正在给他清创上药。 他抿着唇,一声不吭,只有偶尔肌肉的抽搐显示他在忍痛。 阮音就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拿着湿毛巾,一点点擦去他额角的汗和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桃花眼里水光盈盈,全是心疼。 “疼不疼?”她小声问,吹了吹他破皮的嘴角。 楼厌摇摇头,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只要她还在身边,没受伤,这点疼算什么。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陆识瑧靠在墙上,任由医生处理他颧骨和嘴角的淤青。 他穿着价格不菲的丝绒西装,即使经过一场混战,依旧难掩通身的贵气。 只是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那对“相依为命”的男女。 医生小心翼翼地给他贴好纱布,建议道:“陆先生,您手腕也有些扭伤,最好……” “不用。”陆识瑧打断他,声音没什么温度。 他的视线里,阮音正低头给楼厌喂水,侧脸线条温柔得不可思议。 那种全心全意的依赖和关切,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心口……真他*疼。 比脸上身上的伤加起来还疼千百倍。 他陆识瑧活了二十多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多少女人前仆后继想得到他一个眼神。 可现在,他像个傻逼一样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看中的人,对另一个男人嘘寒问暖。 那个男人,还是个……刚刚认祖归宗的谢家少爷。 呵。 刘特助匆匆赶来,看到这场面,头皮发麻,小声汇报:“陆总,车备好了。另外谢家那边似乎有动静了。” 陆识瑧没什么反应,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阮音。 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过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对着楼厌的心疼,只剩下一种疏离和冷漠……真的好冷。 陆识瑧心脏猛地一抽。 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步伐依旧沉稳,却带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阮音,我们没完。 …… 医院走廊尽头,白桑淮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远远看着病房门口的方向,眼里没什么情绪。 他本来是接到白凌的消息,过来“偶遇”阮音,巩固一下“未婚夫妻”形象的。 没想到,看了一场这么精彩的戏。 看着陆识瑧阴沉着脸离开,看着病房里阮音对那个护卫……不,现在是谢家少爷了,那副体贴入微的样子。 白桑淮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看来,他这位未婚妻,比想象中还要忙。 他拿出手机,给白凌发了条信息: 【计划有变。不用来了。】 形婚?各取所需? 他现在觉得,这场戏,或许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至少,看着陆识瑧吃瘪的样子,还挺爽的。 至于阮音…… 白桑淮转身,融入医院走廊的阴影中。 他倒要看看,她之后会怎么选择。 正文 第146章 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 阮音刚把楼厌安顿在病床上,看着他因为止痛药生效而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淤青。 啧,打得是真狠。陆识瑧那家伙,下手也太黑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拨开楼厌额前被汗湿的碎发。 【宿主,刚才白桑淮来过。】零的声音冷不丁在脑海里响起。 阮音动作一顿:“嗯?什么时候?” 【就在陆识瑧离开后不久,在走廊尽头看了一眼,没过来,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走了。】 阮音挑了挑眉。 她大概能猜到白桑淮的心思,无非是来看戏,或者确认一下她这个“未婚妻”有没有给他戴绿帽。 不过看他没现身,估计是觉得场面太难看,或者觉得有趣? 算了,懒得想。 看着楼厌沉睡的侧脸,替他掖了掖被角。 她又陪了楼厌一会儿,确认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折腾大半夜,她也累了。 …… 阮音走后没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老爷子拄着拐杖,在老管家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老人脚步很轻,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但当看到楼厌脸上、身上缠着的纱布,还有那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地蹙起的眉头时,谢老爷子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颤抖着手,想碰碰孙子的脸,又怕弄疼他,最终只是虚虚地停在半空。 “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心疼和自责,“都是我的错……要是早点找到他,他就不用吃这么多苦……” 老管家低声劝慰:“老爷子,医生说了,都是皮外伤,肋骨轻微骨裂,好好养着就行。少爷年轻,恢复得快。” 谢老爷子摇摇头,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着拐杖龙头。 他看着楼厌,眼神复杂。 这张脸,和他儿子谢成彦年轻时太像了,连睡着时微蹙眉头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可彦儿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种罪? 而他的孙子,却在外流落十几年,被人当牲口一样买卖,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又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打成这样…… 楼厌其实在谢老爷子进来时就醒了。 他警觉性一向很高。 但他没睁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突如其来的爷爷。 他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心疼、愧疚,还有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的属于亲人的关切。 和他养父母看他的眼神很像,但又有点不一样。更沉重,更复杂。 他听到老人压抑的抽泣声,听到管家低声的劝解。 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好像被这小心翼翼的关心轻轻敲了一下,裂开一道缝隙,有暖流渗进来。 他本以为,在这世上,他只剩下音音了。 可现在…… 楼厌慢慢睁开眼,对上了谢老爷子通红的眼眶。 老人见他醒了,慌忙擦了擦眼睛,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小厌?吵醒你了?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 楼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哑声开口:“不疼。” 声音干涩。 谢老爷子却像是得了什么宝贝,连连点头:“不疼就好,不疼就好……饿不饿?我让人炖了汤,一直温着……” 爷爷忙不迭让管家去取汤的背影,那小心翼翼又忍不住想对他好的样子,让楼厌心里酸酸胀胀的。 他是不幸的,二岁时父母离世,后来的父母和妹妹也惨死刀下,自己像货物一样被辗转贩卖。 可他好像……又是幸运的。 他遇到了音音,像一束光劈开他黑暗的人生。 现在,他又被找了回来,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虽然这亲人来得太突然,身份也太显赫。 “爷爷。”他忽然开口。 谢老爷子正端着汤,闻言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楼厌,嘴唇哆嗦着:“你……你叫我什么?” “爷爷。”楼厌又喊了一声,这次顺畅了很多。 谢老爷子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放下汤碗,紧紧握住楼厌没受伤的那只手,老泪纵横:“哎!哎!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看着老人激动落泪的样子,楼厌心里那点因为身份转变而产生的茫然和隔阂,忽然就淡了些。 也许,这就是血缘吧。 激动过后,谢老爷子看着楼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小厌,你跟爷爷说实话,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是不是陆家那个小子?”老爷子眼神锐利,带着护犊子的凶狠,“敢动我谢崇山的孙子,我看他是活腻了!” 楼厌摇摇头:“是打架。”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动手了。” 他没细说原因,总不能说是为了争风吃醋。 谢老爷子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解决方式,他插手反而不好。只要孙子不吃亏就行。 “对了,爷爷,”楼厌想起正事,“那串佛珠谢嘉豪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谢老爷子脸色瞬间阴沉:“那畜生自尽了。” “自尽?”楼厌瞳孔一缩。 “倒是便宜他了。”谢老爷子重重一顿拐杖,“不过死前吐露了一点,佛珠是他上面的人给的,说是从你母亲遗物里找到的。” 空气骤然凝固,楼厌死死咬着下唇。 母亲的遗物……在坤沙手里? 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让他浑身发冷。 “爷爷,”他的声音干涩,“我父母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谢老爷子猛地抬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你是说——?” “坤沙的父母。”楼厌吐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寒意,“他们和我父母的车祸脱不了干系。”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母亲的遗物会落到坤沙手里。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坤沙要对他赶尽杀绝! 谢老爷子踉跄一步,被老管家扶住。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痛苦。 “彦儿……婕妤……”他喃喃着儿子和儿媳的名字,老泪纵横,“难道真是我……” “不是您的错,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 坤沙派人杀死他养父母一家人,又把他拐到公海,现在得知他的父母很可能杀了自己的父母。 种种仇恨,怎能不报?! 正文 第147章 白凌应该只是太过担心她这个好友 第二天早上,阮音揉着惺忪睡眼从酒店大床上爬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海藻长发,起来洗漱。 今天依旧要去见白凌。 两人约在了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 白凌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张极窄的、带着忧郁感的脸更加清冷。 看到阮音,她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吃点什么?”白凌把菜单推过来,声音平淡。 阮音随便点了份意面和沙拉,她其实没什么胃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白凌问,阮音答。问的都是些琐事,比如在A市习不习惯,喜欢什么之类的。 阮音心里嘀咕:这感觉怎么那么像……相亲? 就在这时,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吵嚷声。 “你怎么搞的?!眼睛长哪里去了?!我这身衣服多贵你知道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一个肥头大耳、戴着金链子的男人正对着一个女服务员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那女服务员穿着餐厅的制服,头垂得低低的:“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用吗?!你看看!这红酒渍还能看吗?!”男人不依不饶,甚至激动地站起来,作势要用手去推搡那个服务员。 阮音皱了皱眉,这男人也太没品了。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女服务员的侧影……嗯? 等等…… 这个身形,这个侧脸的轮廓……怎么那么眼熟?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不可能吧……她怎么会在这里? 眼看着那男人骂骂咧咧,竟然抬起脚想踹向那个服务员—— “住手!”阮音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她站起身,和白凌一起走了过去。 那个暴发户男人一看来了两个美女,其中一个更是美得跟天仙似的,顿时火气都消了一半,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呃,这位小姐,你是……?” “她怎么了?”阮音指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服务员问道。 “哼!她端盘子不长眼,直接把红酒泼我一身!我这可是阿玛尼!”男人又开始愤愤不平。 阮音耐着性子听完了男人的抱怨,无非是想要赔偿。 她懒得纠缠,直接从手包里拿出一沓现金,数也没数就递了过去:“这些够赔你的衣服了吧?为难一个服务员,没什么意思。” 男人看到钱,眼睛一亮,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够了够了!小姐您真是人美心善!” 他接过钱,狠狠瞪了那个服务员一眼,嘀嘀咕咕地坐回去了。 阮音这才把目光转向那个始终低着头的服务员。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问:“你抬头让我看看,好吗?” 那服务员身体猛地一僵,犹豫了很久,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阮音瞳孔骤缩,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齐雨柔?!真的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服务员的衣服?! 难道……枭齐衍也来龙国了?!找到她了?! 一瞬间,巨大的恐惧攫住了阮音。 按照枭齐衍的性子,如果被他找到,那么自己的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阮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阮音想着要怎么应对他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 阮音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道,慌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对,不能自乱阵脚。 而齐雨柔此刻内心的震惊一点也不比阮音少! 阮音?! 她没死!她真的没死!而且还变得更漂亮了?穿着名牌,随手就能拿出那么多钱……她怎么会在这里?! 齐雨柔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在“深渊”也隐约听到过阮音没死的传闻,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想起自己如今的落魄,再对比阮音的光鲜亮丽,齐雨柔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那个暴发户男人拿到钱后已经心满意足地走了。 齐雨柔看着阮音,嘴唇嗫嚅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阮小姐,谢谢你。” 这句道谢,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阮音看着她这副样子,穿着不合身的制服,脸上带着疲惫和卑微,哪里还有当初在枭齐衍身边那个干练、甚至带着点傲气的女助理的影子? 心里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她定了定神,试探着问:“你一个人?枭……他呢?” 齐雨柔苦涩地摇摇头:“我逃出来的,就我一个人。” 阮音瞬间明白了。 看来之前齐雨柔帮助自己的事泄露,枭齐衍惩罚她,可能这个惩罚很重,不然以齐雨柔对枭齐衍的爱慕不可能会离开。 一股莫名的冲动,让阮音脱口而出:“你跟我来。” 齐雨柔愣了一下,但还是默默跟在了阮音和白凌身后。 阮音这才注意到,白凌还牵着她的手。 呃……虽然刚才很感谢她的安抚,但现在危机好像解除了?她怎么还不放开? 阮音偷偷瞄了白凌一眼,对方却一脸坦然,仿佛牵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行吧……牵就牵着吧,白凌应该只是太过担心她这个好友。 三人来到餐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阮音定定打量着齐雨柔,神色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惹得白凌手握的更紧。 齐雨柔有能力,就这么当个受气包服务员,太浪费了。而且……自己身边现在也确实需要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 楼厌虽然是战力天花板,但他现在是谢家少爷了,总不能一直当自己的贴身保镖,而且仇家坤沙还在虎视眈眈。 多一个帮手,总不是坏事。 阮音清了清嗓子,看着齐雨柔,非常认真地问: “齐雨柔,你会格斗吗?就是,打架怎么样?” 齐雨柔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懵,下意识点点头:“会一些。” 在枭齐衍身边,尤其是后期,她确实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自保和对付普通混混绰绰有余。 阮音点点头,然后抛出了一个让齐雨柔彻底僵住的提议: “那……你以后来做我的保镖怎么样?保护我。” 正文 第148章 以前的女儿 回酒店的路上,阮音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安排齐雨柔。 让她住哪儿?跟自己一间?不太方便,楼厌还在医院,万一他半夜回来看到……啧,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再开一间房?反正阮家不差这点钱。 正琢磨着,电梯“叮”一声到了她住的楼层。 门一开,阮父阮母正站在走廊里,看样子是刚从他们自己房间出来。 阮母一眼就看到了阮音,以及她身后跟着的齐雨柔。 “音音,这又是谁?”阮母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又一个?先是那个楼厌,现在又来个女人?她这女儿现在往家里捡人还捡上瘾了? 阮音现在可没心思应付她妈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眼皮都懒得抬,拉着齐雨柔就往外走,丢下两个字: “保镖。” 脚步没停,直接绕过杵在那儿的阮父阮母,就往自己房间方向去。 阮母被女儿这态度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保镖?又一个保镖?以前那个楼厌好歹是个男的,能打,现在这又来个女的?看着瘦瘦弱弱的能保护谁? 关键是……阮母看着阮音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还泛着酸。 以前女儿多依赖她啊,买条裙子、跟哪个同学出去,都得小心翼翼跟她报备,征求她意见。 现在呢?带男人回来不说,带女人回来也不解释一句?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妈了! “你看看她!现在像什么样子!”阮母忍不住掐了旁边的阮父一把,迁怒道。 阮父被掐得“嘶”了一声,有点委屈,但更多的还是对阮音那种“翅膀硬了”的复杂观感。 他揉着胳膊,压低声音: “哎呀,你少说两句,她现在什么身份?白家未过门的媳妇,谢家那边看样子也……咱们得罪不起嘛,她爱请几个保镖就请几个,反正咱家也不差钱。”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阮母更气了,又狠狠剜了阮父一眼。 是啊,不差钱。傍上了白家,又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搭上了谢家,她这个女儿现在是真能耐了,能耐到……已经完全不需要他们这对父母了。 阮母看着阮音刷卡开门,带着那个陌生女人进了房间,门“咔哒”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 她站在原地,心里那点失落和酸涩,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染了一大片。 …… 房间里,齐雨柔有些拘谨地站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阮音倒是很随意,踢掉毛绒鞋子,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地喟叹一声。 “别站着了,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又拿起内线电话,“饿不饿?我叫点吃的上来。” 齐雨柔局促地坐下,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 “不用了阮小姐,我……” “叫我阮音就行。”阮音打断她,揉了揉眉心。 “以后跟着我,不用那么拘束。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就一条,管住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齐雨柔立刻点头:“我明白。” 窝在沙发里的少女蜷缩着,像只慵懒的猫,海藻般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开,侧脸在灯光下完美得不真实。 明明看起来那么娇软,需要人保护,可刚才在餐厅,随手拿出那么多钱打发暴发户的样子,又看着十分强势。 这种矛盾的特质,让齐雨柔更加确信——阮音,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实能在枭齐衍眼皮子底下假死出逃,又来到龙国,已经不是个简单的人,聪明还不够,必须要不怕死的精神。 自己跟着她,或许真的是条出路。 至少,比在餐厅天天挨骂、朝不保夕强。 阮音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堆吃的,等餐的时候,她歪着头打量齐雨柔。 “你这身衣服不行,明天我带你去买几身像样的。”她顿了顿,想到什么,“对了,你身份证什么的,还在吗?” 齐雨柔眼神一暗,摇了摇头:“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没有身份证只有护照是可以出国的,影弋已经帮了她太多,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没事。”阮音摆摆手,“我会给你补办个身份证的。” “嗯。” 正好吃的送来了,她招呼齐雨柔一起吃。 齐雨柔一开始还很拘谨,小口小口吃着,但在阮音“这个好吃你尝尝”“那个也不错”的投喂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边吃边聊,主要是阮音问,齐雨柔答。 阮音大致了解了齐雨柔是怎么从金三角逃出来,又是怎么辗转到龙国,为了生计不得不去餐厅打工的艰辛历程。 啧,真是够惨的。阮音心里啧了一声,对枭齐衍那点残存的、因为欺骗而产生的愧疚感,瞬间烟消云散。 看把人姑娘逼的。 “以后跟着我,没人能再欺负你。”阮音咬着小蛋糕,含糊不清地说,眼神却挺认真。 齐雨柔看着少女鼓着腮帮子像只小仓鼠的样子,很难把她和刚才那个眼神锐利、评估自己“战斗力”的雇主联系起来。 但这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漂泊无依的心,稍微有了点着落。 “嗯。”她用力点头。 正文 第148章 确实很好,好极了,没错,好极了 第二天,阮音拉着齐雨柔出门,目的地是A市最高端的购物中心。 齐雨柔跟在阮音身后,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铺,浑身不自在。 “阮小姐,真的不用买这么多。”齐雨柔看着阮音又让店员包起一条设计感十足的连衣裙,忍不住开口。 “保镖而已,有换洗的就行了。我以前在枭爷……在那边,都是同款衣服买几件换着穿。” 而且经常跟在枭齐衍身后给他办事,六年来就去过几次商场,那边的商场肯定没有这边的豪华,有点不自在。 也实在不理解,一个保镖,需要这么多漂亮衣服干嘛?打架又不会更厉害。 阮音正拿着一顶贝雷帽在齐雨柔头上比划,闻言眨眨眼。 “那怎么行?你现在是我的人了,穿得好看我才有面子嘛。再说了,谁说保镖就不能时尚了?” 只好不穿特别暴露阻碍斗殴的衣服不就好了,非要穿那死气沉沉的颜色吗? 她看着齐雨柔换上合身的新衣服后,那股被生活磨掉的精气神似乎回来了一些,心里还挺有成就感。嗯,养眼多了。 齐雨柔被那句“我的人”弄得心头一跳,看着阮音亮晶晶的、不带丝毫杂质的眼睛,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她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阮音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吓得她手里的帽子差点掉地上。 白桑淮?! 他怎么会在商场这种地方?!这种顶级工作狂,时间不是应该按秒计算,出现在这种地方简直堪比彗星撞地球好吗? 只见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雾霭蓝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形挺拔得像T台上的超模。 他正从一家顶级腕表店走出来,身后跟着毕恭毕敬的店长。 他似乎是在……视察自家产业?哦对,这家购物中心好像是白氏旗下的。 白桑淮也看到了她们。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阮音身上,然后,极其自然地,滑到了被她拉着手臂的齐雨柔身上。 阮音今天为了方便逛街,扎了个高马尾,穿着宽松的卫衣羽绒服和百褶短裙,腿上穿着及膝的白色长靴,看起来青春活力十足。 而她旁边的齐雨柔,换了新衣服,虽然神色还有些拘谨,但长相艳丽,也是个美女。 关键是,阮音正仰着头跟齐雨柔说话,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白桑淮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白凌之前笃定的话,想起阮音在酒店对他和陆识瑧的抗拒,再看看眼前这一幕—— 阮音紧紧挨着那个陌生女人,笑得毫无防备,眼神里的喜欢和依赖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她真的喜欢女人。 一直以来的某个顾虑,似乎可以彻底放下了,形婚的协议,将无比安全。 但,为什么心里会有点……空落落的?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试图用这个习惯性动作来掩饰那瞬间的失神。 是因为她那个笑容太刺眼了?还是因为,她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全然放松、甚至带着点娇憨的神态? “哥?”白凌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今天约了阮音,自然是知道行踪的。 看了看阮音和齐雨柔,又看了看自己大哥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白桑淮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万年冰山脸,对着阮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无波:“巧。” 阮音也赶紧收起惊讶,摆出标准假笑:“白总,好巧啊,你来视察?” “嗯。”白桑淮的视线再次掠过齐雨柔,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但很快又移开,“你们逛。” 说完,他便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和白凌低声交谈着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偶遇。 阮音看着他那挺拔冷硬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吓死她了,还以为他是特意来找茬的。 “音音,那个人是?”齐雨柔小声问,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个男人身上强大的压迫感,和枭齐衍是不同类型的危险。 “哦,他啊,”阮音撇撇嘴,继续兴致勃勃地挑衣服。 “我名义上的未婚夫,白桑淮。不用管他,一个工作机器而已,估计是下来巡店的。我们继续看。” 齐雨柔:“……”未婚夫?名义上的?信息量有点大。 看着阮音浑不在意的侧脸,再想想刚才那个男人离开前,最后落在阮音身上那极其短暂却复杂难辨的一瞥,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恐怕没阮音想的那么简单。 …… 另一边,白桑淮和白凌并肩走向直达电梯。 “原来那个女人是她自己找的保镖?” “嗯,音音昨晚在餐厅自己看中的,是她以前认识的人。”白凌淡淡道,“哥,你现在可以彻底放心了吧?” 白桑淮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门光滑如镜,映出他冷峻的侧脸和金丝眼镜后深邃的眼眸。 放心? 是的,他应该放心。确认了她真正的性向,他的形婚计划将再无后顾之忧。 她不会纠缠他,他也可以继续守着对顾学长的那份……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刚才商场里那一幕——阮音拉着那个女人的手,笑得眉眼弯弯,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她身上,美好得不像话。 他烦躁地发现,那种莫名的、类似……失落?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放心而消失,反而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他一定是最近工作太累,出现了幻觉。 “叮——”电梯到达。 白桑淮迈步而出,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嗯,很好。” 确实很好,好极了,没错,好极了。 白凌看着自家哥哥突然变得难言的脸色,皱了下眉头。 正文 第149章 白凌今天气场有点强啊 买买买大战结束后,阮音拎着大包小包,心满意足,齐雨柔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提了不少袋子,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忍不住开口:“阮小姐,真的够了,这比我过去六年买的衣服加起来都多。” 而且都是死贵死贵的牌子,她以前跟着枭爷,虽然也不差钱,但也没这么……挥霍过。 “哎呀,说了叫我音音就好嘛。” 阮音回头对她粲然一笑,阳光洒在她脸上,连睫毛都在发光。 “再说了,你看你穿这身多好看,比之前那套工作服强一百倍。” 齐雨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燕麦色羊绒针织长裙和同色系短靴,确实……很舒服,也很好看。 她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涩。 以前在枭齐衍身边,她更像一个工具,一个符号,从来没人关心她穿什么,好不好看。 “接下来我们去吃饭,我快饿扁了。”阮音摸摸肚子,很自然地又拉起齐雨柔的手腕,“白凌应该已经到了。” 齐雨柔身体微微一僵,看着阮音拉着自己的手,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阮小姐对人也太没防备心了?还是说,她真的就这么……信任自己? 餐厅包厢里。 白凌已经点好了菜,看到阮音带着齐雨柔进来,清冷的目光在齐雨柔身上的新衣服扫过,没说什么,只是对阮音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齐雨柔更局促了。 她本来是站在阮音身后,准备履行保镖职责的。 结果阮音直接把她按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坐呀,站着干嘛?这里又没外人。” 齐雨柔:“……” 保镖和主人一桌吃饭?这在枭爷那边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下意识看向白凌,白凌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仿佛习以为常。 “这个好吃,你尝尝。”阮音夹了一块蜜汁排骨放到齐雨柔碗里,眼睛亮亮的,“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齐雨柔看着碗里那块色泽诱人的排骨,心里五味杂陈,默默拿起筷子,小口吃起来。味道确实很好。 吃完饭,阮音擦了擦嘴,对白凌说:“凌凌,我先带雨柔去医院看看楼厌,跟他说一声。” 白凌放下茶杯,淡淡应了一声:“嗯,去吧。” 医院,VIP病房。 楼厌正靠在床头看书——其实是谢老爷子让人送来的,关于谢家产业和商业案例的书籍。 他看得有些吃力,但很认真,肋骨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晚的狼狈。 病房门被推开,楼厌以为是护士或者爷爷,头也没抬。 “楼厌,我们来看你啦。”阮音轻快的声音传来。 楼厌抬头,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但在看到阮音身后那个高挑艳丽、穿着崭新时装的女人时,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骤然锐利,身体下意识进入防御状态。 齐雨柔?! 她怎么会在这里?!和音音在一起?!枭齐衍呢?! 齐雨柔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楼厌。她记得这个男人,枭爷曾经的重点监控对象,后来跟着阮音假死逃脱,被枭爷下了追杀令的人。 他怎么会受伤躺在医院?还穿着病号服。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充满了警惕和惊疑。 阮音仿佛没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蹦跶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楼厌额头上的淤青:“还疼不疼呀?看起来比昨天好一点了。” 楼厌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目光却死死盯着齐雨柔,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音音,她怎么会在这里?” “哦,你说雨柔啊?我昨天在餐厅碰到的,她现在是我的保镖。” “保镖?!”楼厌的声音猛地拔高,因为激动牵扯到肋骨,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眼神更冷了。 “音音,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人?她是枭齐衍的心腹!” 齐雨柔听到这话,脸色白了白,抿紧了唇,但没有反驳。 “那是以前。”阮音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雨柔是逃出来的,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她转过头,对着齐雨柔招招手:“雨柔,过来吧,没事的,楼厌是自己人。” 齐雨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对着楼厌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楼先生,以前各为其主,多有得罪。现在我的职责是保护阮小姐的安全。” 楼厌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审视和不信任,他怎么可能相信枭齐衍身边待了六年的人?谁知道这是不是苦肉计? 音音太天真了,万一这是枭齐衍派来的……不行,我得尽快好起来,不能让她身边有这种不确定因素。 阮音看着两人之间噼里啪啦的火花,心里门儿清。 她简单把昨天在餐厅遇到齐雨柔的经过说了一遍,省略了些小细节,重点强调齐雨柔现在很惨,无家可归,而且能力不错。 “你看,她身手挺好的,当过枭齐衍的助理,应变能力也强。你现在是谢家少爷了,总不能一直给我当贴身保镖吧?多一个人保护我,不好吗?”阮音晃着楼厌的手臂,软声撒娇。 楼厌看着她依赖的样子,心头一软,但对齐雨柔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沉默了几秒,才沉声对齐雨柔说:“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让我发现你对音音有任何不利……”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寒意让齐雨柔脊背发凉。 齐雨柔抬起头,直视着楼厌,眼神坦荡:“我用我的命起誓。” 楼厌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气势更强了,而且……谢家少爷?这又是什么情况? 病房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阮音看着床上脸上挂彩但依旧难掩俊朗的楼厌,又看了看身边站姿笔挺、容貌艳丽的齐雨柔,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左膀右臂”的奇异满足感。 嗯,颜值高,能力看来也不差。 就是……这几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楼厌这边算是暂时安抚住了,不知道白桑淮那边,还有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陆识瑧,接下来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阮音和齐雨柔刚走出住院部大楼,就看到白凌倚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前。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衣配同色窄腿裤,衬得那张极窄的脸愈发清冷,指尖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没抽,只是任由青白的烟雾在初冬的空气里袅袅散开。 看到阮音出来,她目光先是落在阮音脸上,随即下移,定格在阮音自然挽着齐雨柔胳膊的那只手上。 白凌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啧。这才一天不到,就这么熟了? 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劲儿又冒了上来,像泡过醋的藤蔓,悄悄勒紧。 “聊完了?”白凌掐灭烟,站直身体。 “嗯。”阮音松开齐雨柔,小跑两步凑到白凌跟前,“和楼厌多说了会,他疑心病有点重。” 少女仰着脸,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桃花眼眨巴眨巴,带着点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白凌垂眸看着眼前这张脸,皮肤白得晃眼,睫毛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心里的那点不快,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正常,毕竟来历不明。”白凌语气平淡,视线越过阮音,落在几步外安静站着的齐雨柔身上。 这女人……长得是挺扎眼,不是阮音那种清纯娇媚的好看,是带点攻击性的艳丽。 齐雨柔能感觉到白凌打量的目光,没什么温度,但也不带恶意,就是一种评估。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姿态不卑不亢。 白凌收回目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阮音抬了抬下巴:“上车,送你们回去。” “好呀。”阮音弯起眼睛,很自然地就要往副驾钻。 “你坐后面。”白凌伸手,轻轻拦了她一下,“让她坐前面,我有话问她。” 阮音眨眨眼,看看白凌,又回头看看齐雨柔。 白凌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后座方向轻轻推了推,自己绕回了驾驶座。 行吧,阮音鼓了鼓脸颊,乖乖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白凌今天气场有点强啊。 正文 第96章 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喜欢他? 她说什么?喜欢他? 可下一秒,他又想到了枭齐衍和陆丞。 枭齐衍就算了,他听“深渊”里面人说过阮音是被枭齐衍强制困在身边的,所以阮音对他绝不会有真感情。 但陆丞呢?他们又算什么?陆丞对她那么好,她看向陆丞的眼神也带着爱意,他们之间的爱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楼厌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倾城容颜,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看似真挚的情意,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 可这情意底下,究竟藏着多少算计和谎言? 他嘴唇动了动,想问,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问了又如何?她的答案,是真是假,他分辨得出吗?或许他根本不想分辨。 阮音看到他眼底的挣扎和动摇,知道自己戳中了他最隐秘的角落。 她不需要他相信,只需要在他心里种下这颗种子,让它生根发芽。 她踮起脚尖,柔软的身体完全贴在他僵硬的身躯上,细软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 “别想了。”她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吻我,楼厌。” 楼厌的呼吸骤然加重,瞳孔里风暴凝聚。 理智叫嚣着推开她,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甚至不由自主地俯身。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碰触的瞬间—— “音音?” 主卧方向传来陆丞带着睡意和疑惑的呼唤,他似乎醒了,正在找她。 楼厌猛地惊醒,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他刚刚想干什么? 他瞬间推开阮音,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跌坐在他的床上。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迅速转身,拉开房门,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的黑暗。 阮音坐在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床铺上,轻轻抚平睡裙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 种子,已经种下了。 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长发和滑落的肩带,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无辜柔弱,这才起身,快步走向主卧门口,柔声应道:“阿丞,我在这里。” 陆丞正揉着眼睛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刚醒的懵懂和找不到她的慌张。 看到她从走廊方向过来,他松了口气,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怎么跑出去了?做噩梦了?” “嗯,”阮音顺势靠进他温暖的怀抱,小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梦见你不见了,吓醒了,出来透透气。” 陆丞心疼地搂紧她,吻了吻她的头发:“傻音音,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以后做噩梦就叫醒我,别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我会担心。” “知道了。”阮音乖巧地应着,被他半抱着带回床上。 陆丞的药效似乎还没完全过去,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又变得沉重均匀,再次陷入沉睡。 阮音躺在他身边,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楼厌这边,火候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陆闻。 那个表面温润如玉,内里早已被她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得再给他加一把火,一把让他彻底失控,再也无法维持那副伪装的烈火。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陆丞被陆闻一个电话叫去了主宅的公司,似乎有什么重要的合作项目需要他亲自敲定。 阮音独自留在城西庄园。 她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走进浴室,仔细洗了个澡,换上了一件贴肤的真丝睡裙。 黑色的布料柔软丝滑,紧紧地贴服在她身体,每一处都散发着极致的女性诱惑。 海藻般的长发被她随意披散下来,更添几分慵懒媚意。 然后,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阮音侧身对着镜头,睡裙的肩带欲落不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和精致的蝴蝶骨,腰窝深陷,臀线弧度诱人。 她微微回头,眼神迷离,红唇微启,整张照片充满了色气。 她找到陆闻的对话框,将照片发了过去。 没有配任何文字。 她知道,这就够了。 果然,不到五分钟,她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陆闻。 阮音看着那名字,不慌不忙地等它响了几声,才慢悠悠地接起:“喂?” “阮音!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阮音装傻,指尖卷着一缕发丝把玩,“陆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张照片!你穿成那样,又发那种照片给我,你想干什么?!” 阮音甚至可以想象出他此刻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想干什么,陆先生难道猜不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呼吸声更重了。 “阮音,我警告过你,没有下次。”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警告?”阮音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可我想你了,陆闻。很想很想。”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钩子:“你想不想我?那天晚上在小树林……你明明也很喜欢,不是吗?” “闭嘴!” “偏不,”阮音像是跟他杠上了,语速加快,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陆闻,我知道你也想要我。别装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 “阮音!” “我在庄园后面的温室花房等你。”阮音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快速说道。 “现在过来。如果你不来……我就把我们的聊天记录和我们之前的事,一起发给阿丞。你说,他看了会怎么样?” 说完,不等陆闻反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机。 她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陆闻,你会来的。 你不敢赌。 正文 第97章 等待他对她,再也无法放手 她踩着拖鞋,长发在脑后微晃,悄无声息地朝着后院的温室花房走去。 一扬好戏,即将开扬。 而这一次,她要彻底撕碎陆闻那身虚伪的皮囊。 温室花房里温暖如春,各种珍稀花卉竞相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混合着她身上那抹好闻的玫瑰香气,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氛围。 阮音走到一丛盛放的红色玫瑰旁,指尖轻轻拂过娇嫩的花瓣,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她并没有等太久。 大约十几分钟后,花房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阮音回过头,看到陆闻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玻璃门口。 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的,甚至没穿西装外套。 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微乱,金丝眼镜后的眼眸不再是平时的冷静,而是怒火。 他大步走进来,目光瞬间锁定了花丛中的阮音。 当他看清她的穿着——那件几乎与没穿无异的睡裙,松松垮垮的长袍,赤着的雪白双足,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阮音!”他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阮音疼得蹙起了眉,但脸上却露出一个妖媚的笑容,仰头看着他:“我想你了啊,陆闻。你看不出来吗?” 另一只自由的手抬起,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葱白指尖划过他的喉结。 “穿给你看的,喜欢吗?”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在做什么? 挑逗他? 看着她纯真又放荡的脸,看着她睡裙领口下呼之欲出的饱满,陆闻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裤子瞬间变得紧绷。 “喜欢?”猛地将她按在一旁冰凉的操作台上,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声音嘶哑难听。 “我这就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 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不像是在接吻,更像是在撕咬。 阮音被他吻得生疼,却顺从地仰着头,甚至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笨拙又积极地回应着。 她的顺从和主动更是刺激了陆闻。 他的手粗暴地扯开她长袍的腰带,探入睡裙,大手顺着脊背往下滑,滑到底又往上,随即毫不怜惜地揉捏着她身体的柔软。 “嗯……”阮音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身体在他的掌控下微微颤抖。 “呵,这就受不住了?”陆闻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从后背拥着他,高大身影完全将娇小的人覆盖。 “叫!给我叫出来!”陆闻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狠戾。 “让所有人都听听,你是怎么勾引你未来丈夫的亲哥哥的!” 阮音咬着唇,努力抑制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这种无声的抵抗更是激怒了陆闻。 他掐着她后脖子的手用力。 “怎么?现在知道要脸了?发照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嗯?” 阮音终于承受不住,细碎的呻吟断断续续地溢了出来,带着哭腔。 这声音似乎取悦了陆闻,他俯下身,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说,你是谁的人?”他咬着她的耳垂,逼问。 阮音意识模糊,胡乱地摇着头。 “不说?” …… “啊……你……你的……”阮音终于溃不成军,带着哭音妥协。 陆闻满意地哼了一声,将她捞进怀里抱着。 这个姿势让她不得不紧紧依附着他。 少女潮红的小脸,迷离的水眸,被吻得红肿的唇瓣,还有身上那些他留下的暧昧痕迹,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和占有欲达到了顶峰。 “记住你说的话,阮音。”他捧着她的脸,凑近。 “你是我的。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他不再说话,只是更激烈的宣泄内心积压已久的所有情绪。 温室外,阳光正好。 温室内,花香糜烂,春色无边。 陆闻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一遍又一遍地占有身下这具让他失控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才渐渐平息。 陆闻靠在操作台上,微微喘息着。 阮音则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激情退去,理智回笼。 陆闻看着怀里衣衫不整、浑身布满痕迹的阮音,再想到刚刚发生的疯狂,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厌弃感席卷了他。 他竟然……真的在弟弟的庄园里,在他可能随时会回来的地方,对他的未婚妻做出了这种事。 他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扯过一旁被她遗落的长袍,胡乱裹在她身上。 “穿上,回去。”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呵呵,还装。 阮音抬起因为泪水黏在一起的睫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系好长袍的带子,动作有些迟缓。 陆闻不再看她,整理好自己的衬衫,尽管上面已经留下了褶皱和难以忽视的痕迹。 他戴好眼镜,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商业精英的冷峻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碎裂,无法复原。 他率先转身,离开了温室,没有回头。 阮音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慢慢站直身体,轻轻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腰肢。 虽然过程比她预想的要激烈和……难熬一点,但结果,她达到了。 陆闻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从内部,被她彻底攻破了。 她拢了拢长袍,遮住一身暧昧,赤着脚,踏着冰凉的地面,慢慢地走回主宅。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等待陆闻在愧疚、欲望和自我厌弃中彻底沉沦。 等待他对她,再也无法放手。 而她,只需要在陆丞面前,继续扮演好那个纯净无辜、全心依赖他的完美女友。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正文 第98章 事不过三,不能再发生第四次了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却只觉得一片冰冷。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在花房里的每一个细节。 阮音泛红的眼尾,细碎的呜咽,还有她柔软身体在他掌下颤抖的样子…… “操!”他低骂一声,一拳砸在冰冷的钢化玻璃上,手骨传来刺痛。 “陆闻你tm是不是贱?一辈子没见过女人是吧?她随便勾勾你,你就上赶着贴上去。” 陆闻骂过自己后,还是觉得懊恼,正在这时,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陆丞”的名字。 陆闻调整好情绪,接起电话,声音尽量平稳:“喂?” “哥,你还在公司吗?项目书我看了,没问题。”陆丞的声音带着兴奋,“多亏了你,这次合作才能这么顺利!” 听着弟弟的感激,陆闻只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嗯,你看着办就好。” “音音还说晚上要亲自下厨谢你呢。”陆丞笑着说,“哥,你今晚一定回来吃饭啊,音音手艺可好了。” 陆闻的心猛地一缩。 阮音亲自下厨?谢他? 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晚上有应酬。”他下意识地拒绝。 “推掉吧。”陆丞不依不饶,“就这么说定了啊哥,晚上见!” 不等陆闻再说什么,陆丞就兴高采烈地挂了电话。 陆闻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晚上,陆闻还是回来了。 他踏进主宅餐厅时,阮音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 她穿着一条柔软的米白色家居裙,围着小碎花围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像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 看到陆闻,她眼睛微微一亮,声音软糯:“大哥,你回来啦?菜刚好都做好了。” 陆闻嘴角扯了扯,对了,他们要订婚了,她理应叫他大哥。 但怎么这么刺耳呢? 陆丞立刻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盘子,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辛苦我的音音了。” 阮音脸颊微红,娇嗔地推了他一下:“别闹,大哥看着呢。” 陆闻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自然亲昵的互动,只觉得一股邪火夹杂着冰碴子在胸腔里冲撞。 她怎么能装得这么像? 仿佛花房里那个在他身下承欢、媚眼如丝的女人,只是他的一扬幻觉。 “哥,快过来坐。”陆丞招呼他。 陆闻压下难受的情绪,走过去,在陆丞对面的位置坐下。 阮音坐在陆丞身边,正好在陆闻的斜对面。 晚餐开始,陆丞不断给阮音夹菜,语气宠溺:“音音,多吃点,你太瘦了。” 阮音小口吃着,偶尔抬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陆闻。 每当这时,陆闻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他的神经。 餐桌下,一只穿着柔软室内拖鞋的脚,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轻轻蹭上了他的小腿。 陆闻身体瞬间僵住,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 他猛地抬眼,看向阮音。 她正微微侧头,听着陆丞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纯净。 第三次。 陆闻喉结滚动了一下,想挪开腿,身体却像是被定住。 那只脚得寸进尺,顺着他的小腿缓缓向上,脚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膝盖内侧…… 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瞬间窜遍全身。 陆闻呼吸一滞,差点失态。 他死死攥紧了筷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哥,你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陆丞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有。” 他拿起水杯,掩饰性的喝了一大口冰水。 阮音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弯了一下。 在陆闻脸越来越黑时,她收回脚,乖巧地给陆丞盛了碗汤:“阿丞,喝点汤。” 陆丞受宠若惊,接过汤碗,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谢谢音音。” 这顿饭,对陆闻来说,如同酷刑。 他味同嚼蜡,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斜对面那个女人身上,集中在她可能随时再次发起的“袭击”上。 晚餐结束后,阮音起身收拾碗筷。 陆丞拉住她:“让佣人收拾就好,你累了一天了。” “我不累。”阮音温柔地笑笑,端着几个盘子走向厨房。 经过陆闻身边时,她脚步微微一顿,手臂“不小心”碰掉了陆闻放在桌边的手机。 “啊,对不起!”她慌忙弯腰去捡。 在她俯身的瞬间,宽松的家居裙领口微微下垂,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还有……锁骨下方,一个若隐若现的、暧昧的红色痕迹。 那个位置,恰好是陆闻在花房里,情难自禁时留下的。 陆闻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停。 阮音似乎毫无所觉,她捡起手机,递还给陆闻,眼神带着歉意:“大哥,不好意思,没摔坏吧?” 陆闻死死盯着那个痕迹,心脏狂跳。 她绝对是故意的! 她穿着高领裙子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却在这里,用这种方式,提醒他那天发生的一切! 他一把夺过手机,丝毫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的不对。 “没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难看至极。 陆丞走过来,搂住阮音的腰,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不小心碰掉了大哥的手机。”阮音靠进他怀里,小声说。 “没事没事,我哥没那么小气。”陆丞不以为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走吧,我们上楼。” 他搂着阮音,跟陆闻打了声招呼,便相携着走向楼梯。 陆闻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依偎着上楼的背影。看到阮音在楼梯转角处,回头对他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果然就如他一开始想的那样,她是个祸水。 转身回到客厅时,他的脸色阴沉的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要滴出墨来。 “大少?”候在门厅的阿泰见他脸色不对,快步上前。 陆闻抬手打断:“回公司。” 他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再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会失控地冲上楼,把那个正在对他弟弟巧笑倩兮的女人拽下来,撕碎她那层无辜的皮囊。 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陆闻靠在后座,闭上眼,指节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金丝眼镜被取下,随手丢在一旁,露出底下难掩疲惫的脸。 脑海里浮现第一次在东南亚庄园见到阮音时的情形。 那时她被枭齐衍搂在怀里,穿着水蓝色的裙子,皮肤白得晃眼,细腻的看不出一丝毛孔。 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器,偏偏眼波流转间,带着不自知的媚意。 当时他只觉这女人是个麻烦,是枭齐衍的软肋,也是陆丞不该碰的毒药。 可他没料到,这毒药最终会渗入他自己的四肢百骸。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对比着。 在他面前,她是柔软的藤蔓,是带着露珠颤巍巍绽放的花。 而在陆丞身边,她又能立刻变回不谙世事的少女,纯净依赖。 哪一种才是真的? 或者,哪一种都不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做个了断。 凡事都说事不过三,已经第三次了,不能再发生第四次。 正文 第99章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陆丞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就看到阮音已经背对着他侧躺下了,海藻般的长发铺了满枕,纤细的身体在薄被下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他心头一热,凑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亲上她的脖子,手也自然地顺着她睡裙的腰线往上探。 “音音。” 往常这个时候,她即使再累,也会软软地哼一声,转过身来依偎进他怀里,或者至少会抓住他作乱的手,半推半就地与他缠绵片刻。 但今天,他怀里的身体一动不动。 然后,他听到她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来:“阿丞,今天好累,早点睡好不好?” 陆丞的手顿住了。 他撑起身,借着昏暗的光线去看她的脸。 她闭着眼睛,长睫安静地垂着,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似乎真的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可是……这种感觉不对。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心不在焉的疏离。 这种感觉,在这几天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依旧会对他笑,会回应他的亲吻,会在他规划未来时乖巧点头。 但他就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看他时的眼神,少了点依赖和喜欢。在他想要更亲密时,她也总会用“累”、“不舒服”这样不爽却无法反驳的理由轻轻推开他。 就像现在。 心里头突然冒气一股火,烧的他难受。他总觉得,有什么他无比珍视的东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流逝。 他试图握紧,却像握不住流沙。 “音音。”他又唤了一声,手停留在她腰侧,没有收回。 阮音终于缓缓睁开眼,桃花眼里水汽氤氲,却没什么神采,只是抬手轻轻覆盖在他手背上,软声哀求: “真的累了,阿丞,让我睡觉,好不好?” 看着她眼底那抹倦色,陆丞的心软了一下,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更重了。 他最终收回了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好,睡吧。”他低声说,手臂却收得很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种失去的预感。 阮音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累极了,瞬间陷入了沉睡。 陆丞却睁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久久无法入眠。 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温顺地躺在他怀中,可那种抓不住的感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 同一片夜空下,城市的另一端,声色扬所的顶级包厢里。 坤沙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嘴里叼着雪茄,烟雾缭绕。听着手下关于近期一批“建材”运输路线的汇报,心思却有些飘远。 “枭齐衍那边,还是没找到那女人的尸体?”他忽然打断,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负责情报的手下愣了一下,立刻回答:“是,爷。他几乎把金三角翻了个遍,动静闹得很大,但一无所获。现在明面上的搜寻已经停了,不过暗线还在活动。” 坤沙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连个尸体都找不到……有意思。” 他压根不信那女人就这么容易死了。 他脑海里再次闪过枚汞河边那惊鸿一瞥。 那样的女人,死了多可惜。 他挥挥手,让手下继续汇报其他事务,自己则靠在沙发里,眯着眼,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东南亚这潭水,因为那个女人的死亡和枭齐衍的疯狂,已经够浑了,但他不介意让它更浑一点。 或许,是时候给枭齐衍那边,再找点事情做了。 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条藏在暗处的小美人鱼,给惊出来。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简短的指令出去。 …… 城西庄园。 接下来的几天,阮音依旧是那副样子。 温和,柔顺,但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陆丞带她出去散心,去他们之前去过的餐厅,甚至提起再次去游乐园,阮音都只是浅浅地笑,说“好”,却再也找不到那晚在摩天轮下,主动吻他、热烈告白时的光彩。 她像是被抽走了某种鲜活的精气神,虽然依旧美丽,却像一朵渐渐失去水分的花。 这种变化细微得难以捕捉,却让陆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加大了药的剂量,试图用睡眠来逃避这种令人窒息的不安,但即使是在睡梦中,那种即将失去她的心悸也如影随形。 他开始频繁地查看她的手机,更严密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对偶尔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的楼厌,都投去了不善的目光。 他变得易怒,焦躁,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明明珍宝就在眼前,却不知道该如何守护,只能不安地逡巡、低吼。 “音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终于,在一个傍晚,他看着安静坐在窗边看书的阮音,忍不住问出了口。 阮音翻书的指尖一顿,抬起头,桃花眼里是一片清澈的茫然:“瞒你?没有啊。”她微微蹙眉,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阿丞,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的表情无懈可击。 陆丞看着她,心脏却一点点沉下去。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走过去,半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音音,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后悔了?” 后悔答应他的求婚,后悔说爱他,后悔……留在他身边。 阮音看着他眼底的不安和脆弱,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傻瓜,怎么会。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最近下雨天气有点闷,没什么精神而已。”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 陆丞将信将疑,却再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确认她的存在。 在阮音看不到的角落,陆丞眼神阴翳。 婚礼得提前了,他总觉得再不结婚,音音就要……离开他了。 正文 第100章 为什么删了我? 阮音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确认他不会醒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解了锁,快速找到和陆闻的对话框。 这几天陆丞看她看得紧,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单独联系陆闻,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睡了吗?】 信息发出去后,她耐心等待着。 果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 陆闻回复得很快,但内容却冰冷刺骨: 【阮音,我们到此为止。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误,是成年人的一时冲动。你马上就要和陆丞结婚了,请安分守己,不要再做任何逾越的事情。你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别再联系我了。】 阮音看着这一长段绝情的话,嘴角却轻轻勾了起来。 零在她脑内疑惑地问:【宿主,他说的好难听,你为什么不生气?】 “你看不出来吗?他慌了。他要是真的不在乎,根本不会回这么多,直接拉黑删除就好。他说这么多伤人的话,恰恰说明他已经在乎了,他在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逼自己放手。” 零沉默了,它确实不懂人类的情感。 阮音回复陆闻:【好的,我明白了。对不起,这段时间打扰你了。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发完这条,她毫不犹豫点开了陆闻的资料页,按下了删除好友的选项。 【!!!宿主!你怎么把他删了?!】零惊呼。 “别急,”阮音心态很稳。 “等着吧,用不了几天,他会主动来找我的。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缠着他,他越烦。你干脆利落地消失,他反而会不适应,会想起你的好。” 她把手机悄悄放回原位,躺下,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陆闻穿着深色丝质睡袍,靠在床头。 他发完那段绝情的话后,心里并没有感到预期的轻松,反而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阮音的回复。 他预想中,她可能会哭闹,可能会质问,可能会不甘心地纠缠。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条疏离客气的回应。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皱着眉,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这不像她的风格。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又发过去一条:【你能想通最好。】 消息发送失败。 屏幕上弹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框:【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闻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退出对话框,重新找到阮音的头像点进去,再次发送了一个标点符号。 同样的红色感叹号,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她……竟然把他删了?! 就这么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他以为掌控局面的是他,他以为是他甩掉了这个麻烦,结果却被对方抢先一步切断了联系? 陆闻气的将手机摔在柔软的地毯上,又大力地扯开睡袍的带子,感觉胸口堵得厉害。 这女人!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告诉自己这样最好,一了百了。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她在温室花房里媚眼如丝的样子,闪过她餐桌下那只作乱的脚,闪过她锁骨上那个属于他的印记…… “操!”他低骂一声,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帕图斯,仰头一饮而尽。 明明应该觉得解脱,可这酒怎么越喝越涩,越喝越让人难受。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阮音依旧扮演着温柔安静的未婚妻角色,对陆丞体贴,但那份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依旧存在。 攻略成功陆丞后,阮音虽然还在装,但明显没以前那么走心,也不想在他身上花太多时间。 陆丞暗中又催促了婚礼的筹备,恨不得明天就把阮音娶回家,彻底锁在自己身边。 楼厌也发现了阮音和陆丞之间的变化,结合阮音之前的表白,他知道不该但依旧忍不住想:她这是在像他证明她不爱陆丞吗? 心里甜滋滋,连带着看陆丞都顺眼了些。 第三天下午,陆丞被陆父一个电话叫去了公司,似乎有重要的事务需要他参与。 阮音独自留在城西庄园的画室里,安静地画画。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侧脸线条完美无瑕,握着画笔的手指纤细白皙,整个人美得像一幅画。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阮音没有回头,以为是佣人送水果。 直到一股熟悉的木质香气从空气中飘来,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她握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 陆闻就站在她身后。 几天不见,他看起来清减了一些,下颌线更加分明,眼下有很重的乌青,这几天看来都没睡一个好觉。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阮音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随即变得有些慌乱和疏离。 她放下画笔,站起身,微微后退了半步,语气冷淡:“陆先生?你怎么来了?” 呵,在这里不叫他大哥了? 陆闻没有说话,只是迈步向前,一步步逼近她。 阮音被他逼得后退,小腿抵住了画架,无路可退。 画架上未干的油彩蹭在了她白色的裙摆上,留下些许凌乱的色彩。 陆闻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甜的异香。 他垂眸看着她,视线从她微微颤动的长睫,滑过她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粉唇上,能看到里面红艳的舌尖。 他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为什么删了我?” 正文 第101章 我后悔了 陆闻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陆先生,是你说不要再联系的。我照做了,有什么问题吗?” 陆闻被她这话噎住,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可…… “你删得倒是干脆,之前勾引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画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 阮音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又轻又软,却带着刺。 “陆闻,你是不是犯贱?” 她仰着头,阳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跳跃,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让我滚的是你,现在眼巴巴跑过来的也是你。”她的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还是说,陆大少就喜欢这种调调?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陆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犯贱。 在东南亚这片地界,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陆大少”。可现在,他却在这个女人面前一次次失态。 “阮音,你最好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把她扣在怀中。 “我很清楚。”阮音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在跟一个言而无信、自打嘴巴的伪君子说话。”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抱的更紧。 他手指修长有力,常年握笔的手,带着薄茧,磨蹭着她细腻的皮肤。 “你放开我。” “不放又怎样?你去告诉陆丞?说他的好哥哥对他未婚妻纠缠不清?” 他靠得太近了,两人说话间呼吸可以交缠,脸都快贴上了。 阮音别开脸,不想看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陆闻另一只手抬起,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回头看着自己,“这句话该我问你。” 他的指腹从下巴滑到唇上,轻轻蹭着。 “撩拨我的是你,删除我的也是你。阮音,你把我当什么?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语气里夹杂的委屈。 阮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陆闻长得极好,和陆丞那种张扬的俊美不同,他的好看是内敛的,藏在金丝眼镜后面,藏在温文尔雅的表象之下,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底下强势霸道的本质。 “玩物?”阮音扯了扯嘴角,“陆大少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哪敢把你当玩物?”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怜悯,那眼神比直接的嘲讽更让陆闻难受。 “我只是觉得没意思了。”她说,“不想陪你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了,你不是说要到此为止吗?那就到此为止。” 陆闻的呼吸猛地一窒,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听着她轻描淡写地说“没意思”。 没意思?她现在说没意思? 她真给他当狗呢? 陆闻将阮音稍稍推开,然后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唇。 还是一样的甜,软,但自己的心境却完全不同。 阮音被他抵在画架上,后背撞得生疼,未干的油彩蹭在两人衣服上,留下乱七八糟的痕迹。 他扯开她连衣裙的肩带,低头咬在她锁骨上,留下清晰的牙印。 “没意思?”陆闻喘着粗气,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红得吓人,“你把我撩拨成这样,现在说没意思?” 阮音偏头躲开他的吻,声音冷静:“是你先说要结束的。” “我后悔了。” “阮音,你把我变成这样,就别想抽身。” 他把她转过去,让她趴在画架上,昂贵的画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陆闻你疯了?”阮音挣扎着,“这是白天,会有人进来……” “不会的,我早就让人打点过了。”陆闻扯开自己的衬衫扣子,精壮的胸膛贴上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画室里一片狼藉。颜料管被踩爆,各种颜色混在一起,像打翻的调色盘。 阮音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带着薄汗的手指紧紧抓着画架的边缘。 “叫出来。”陆闻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刚才不是挺能说的?现在怎么不说了?” 阮音死死咬着下唇,就是不吭声。 陆闻被她这副倔样激怒,……。 画架不堪重负,终于“咔嚓”一声散架。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溅起满地的颜料。 陆闻把她捞起来,按在墙上继续。白色的连衣裙被扯得不成样子,沾满了五颜六色的油彩。 “陆闻……”阮音终于受不住,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我在。”陆闻吻去她眼角的泪,“记住是谁在碰你。” 等一切结束,画室已经不能看了。 阮音瘫在陆闻怀里,浑身都是黏糊糊的颜料,陆闻的白衬衫也毁了,皱巴巴地扔在地上。 他抱着她,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发,突然低低地笑了。 “笑什么?”阮音有气无力地问。 “笑我自己。”陆闻看着她,“我陆闻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这么失态过。” 多少人巴结他,讨好他,想往他床上塞人。可他一个都看不上。 结果栽在这个小妖精手里。 阮音抬眼看他。陆闻长得真好,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金丝眼镜遮住了他眼底的锐利,显得斯文又禁欲。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刚才像头野兽一样把她按在墙上。 “你自找的。”阮音小声说。 陆闻捏了捏她的脸:“是,我自找的。” 他抱起她,走向画室里的洗手间。打开花洒,温水冲刷着两人身上的颜料。 阮音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帮自己清洗,陆闻的动作很轻柔,和刚才判若两人。 “陆丞晚上回来。”阮音突然说。 陆闻的手顿了一下:“嗯。” “你要留下吃饭吗?” 陆闻看着她,突然笑了:“你希望我留下?” 阮音别开脸:“随便你。” 水流冲掉她身上的颜料,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陆闻的视线在她身上流连,喉结滚动。 世事无常,如今这祸水沾到自己身上了。 陆闻关掉水,拿过浴巾裹住她,他的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我不留下。”他说,“陆丞会起疑。” 阮音没说话,任由他帮她擦干头发,修长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动作轻柔。 他确实该走了,他下午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那些O洲客户不会想到,他们眼中严谨自律的陆先生,刚才在画室里做了什么。 “晚上别锁门。”陆闻突然说。 阮音抬眼看他。 陆闻戴上眼镜,又恢复了那副精英模样:“我凌晨过来。” 他转身要走,阮音拉住他浴袍袖子:“陆闻。” “嗯?” “你刚才说的,”阮音看着他,“后悔了,是真的吗?” 她刚洗完澡,皮肤泛着粉,眼睛湿漉漉的,这么抬着头乖乖看自己,陆闻心都要化了。 被蛊惑般又掐着人腰吻了上去,细细品尝。 “你说呢?”他抵着她额头,亲她鼻尖,“我要是没后悔,会站在这里?” 阮音笑了,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好,我等你。” 陆闻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走出画室时,正好遇见楼厌,楼厌站在走廊阴影里,像是等了很久。 “陆先生。” 陆闻脚步不停:“看好她,别让陆丞起疑。” 楼厌盯着他背影,拳头攥紧。他闻到陆闻身上有阮音的香味,还有……颜料的味道。 琥珀色的眼睛沉了下去。 主卧里,阮音对着镜子查看身上的痕迹。 陆闻这次留的印子比上次还多,从锁骨一直蔓延到大腿。 她挑了件高领长袖连衣裙换上,刚好遮住所有痕迹。 手机响了,是陆丞。 “音音,我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陆丞的声音带着歉意,“公司这边有点事要处理。” “没事,你忙。”阮音柔声说,“我等你。” 挂断电话,她嘴角弯起。正好,省得她找借口支开陆丞。 晚饭后,阮音坐在阳台看书,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楼厌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谢谢。”阮音接过。 “他今晚要来?”楼厌声音很低。 阮音抬眼看他:“谁?” 楼厌抿紧唇,微微上挑的瑞凤眼一眨不眨盯着她。 阮音笑了,放下水杯:“怎么,吃醋了?” 楼厌别开脸:“你不该这样。” 原本因为陆丞被冷落产生的欣喜在看到陆闻的那一刻破碎,好几次他都想冲进去,告诉他们这样的不对的,但他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呢? 他不是阮音的恋人,家世也比不上陆丞陆闻,还有仇要报。 他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不能让阮音影响自己心绪,可就像被下了蛊一样,总是忍不住想她。 正文 第102章 只有他 阮音穿着睡裙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心思却不在上面。 她在等,等那个说凌晨会来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 当时针指向凌晨一点时,阳台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阮音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去。 玻璃门被无声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夜间的凉气走了进来。 阮音眼神凝在陆闻身上,看到他身上沾的灰有些想笑,陆闻现在爬墙越来越熟练了。 陆闻边脱外套边走近,身上还带着室外清冽的空气。 “还没睡?” 阮音放下杂志:“在等你。” 陆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揉捏少女的脸颊。 “这么乖?” 阮音主动将脸在他掌心蹭了蹭,蹭的陆闻心都要化了。 真就像小奶猫似的,总是知道怎么撒娇,怎么卖萌。 “怕你不来。” 陆闻低笑一声,将她从被子里捞进怀里,眷恋的抱着怀里娇软的身躯,忍不住在纤细脖子上落下一吻。 “答应你的事,我怎么会不做?” 离开脖子,转而寻到呼出热气的嘴巴。 这个吻不同于白天在画室时的激烈和惩罚性,变得缓慢而缠绵,带着一种细细品味的意味。 少女牛奶般雪白的手臂柔柔地环上男人的脖颈。 陆闻的手从她脸颊滑落,抚过脖颈,肩头,最后停留在睡裙的系带上。 指尖一勾,柔软的丝质布料便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堆叠在腰际。 昏暗灯光下,阮音的身体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每一处曲线都完美得惊心动魄。 白天的痕迹在莹润的肌肤上显得更加醒目,陆闻的视线掠过那些属于他的印记,眸色更深。 他低头,温热的唇再次覆上那些痕迹,如同猛兽在确认自己的领地。 阮音轻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陆闻……” “嗯。”他应着,动作却没停。 房间里温度逐渐升高,空气变得粘稠。 阮音闭着眼,长睫如同蝶翼般轻颤,承受着他的侵占。陆闻的技术很好,总能精准地找到让她失控的点。 她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虽然陆丞今晚不会回来,但庄园里还有别人。 “别忍着。”陆闻贴在她耳边,“我喜欢听。” 他的呼吸加重。 阮音终于忍不住,破碎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 陆丞吻上她张开的嘴巴,将自己的舌头递了进去。 阮音被吻的难受,偏头想躲,却被握着后脑固定在原地。 这个吻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才结束。 意乱情迷间,阮音半睁开眼,看着上方的男人。 陆闻的金丝眼镜不知被她扔到了哪里,镜片后的眼睛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充满了野性的占有欲。 额角有汗珠滚落,沿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在阮音胸前。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呼风唤雨、人人敬畏的陆家大少,此刻却在她身上失控。 一种微妙的报复感在阮音心底升起。 当初对她有多绝情,现在就被她迷的多上头。 时间持续了很久,陆闻就着这个姿势,将少女紧紧搂在怀里,脸埋在她颈窝,平复着呼吸。 阮音浑身酥软,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陆闻才撑起身,伸手拿过床头的眼镜戴好。 瞬间,那个斯文精英的陆闻又回来了,只是衬衫凌乱,头发微湿,泄露了刚才的疯狂。 他下床,走进浴室,很快拿着一条湿热的毛巾出来。 他动作轻柔地替阮音擦拭身体,如同对待珍贵的瓷器,阮音闭着眼任由他伺候,心里却在冷静地计算着。 陆闻这边,基本已经稳了,剩下的就是楼厌…… 正想着,陆闻已经帮她擦干净,重新盖好被子。 他自己也整理好衣物,除了头发还有些微乱,已经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我走了。”他低头,在阮音额上印下一个吻。 “嗯。” 陆闻走到阳台,回头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房间里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音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她需要养足精神,应对明天的戏码。 …… 第二天中午,陆丞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但眼神在看到阮音时瞬间亮了起来。 “音音!”陆丞几步上前,将正在插花的阮音紧紧抱进怀里,“我好想你。” 想的不得了,想的快要死了。 阮音手里还拿着一支玫瑰,被他抱得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柔顺地靠在他怀里:“我也想你,阿丞。事情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陆丞松开她一点,低头仔细看着她的脸,“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阮音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没你在,总是睡不踏实。” 陆丞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等我们结婚后,就搬去我新买的岛上,那里环境好,我天天陪你。” 阮音笑了笑,没接话,转而问道:“你吃饭了吗?我让厨房给你准备点吃的?” “好。”陆丞点头,牵着阮音的手往餐厅走。 午餐时,陆丞显得很兴奋,不停地规划着婚礼的细节,要去哪个教堂,穿什么样的婚纱,请哪些人。 阮音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附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站在不远处像个木桩的楼厌,视线却时不时扫过阮音。 他敏锐地注意到,阮音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针织衫,尽管现在已经11月,但东南亚T国天气温度适中,这明显是冬天的内搭有些突兀。 而且,她的步伐似乎比平时更慢一些,以前的楼厌不懂,但在看过她和陆丞完事后的状态也能看出来—— 这是一种被充分疼爱后的媚态。 楼厌紧咬后槽牙,他几乎可以肯定,昨晚陆闻来过了。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楼厌?”阮音的声音突然响起。 楼厌猛地回神,才发现陆丞不知何时已经离开餐厅,似乎是接电话去了。 阮音正站在他面前,微微歪头看着他。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阮音关心地问。 楼厌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没事。”楼厌垂下眼,声音有些冷硬。 阮音却在他身边坐下,带来一阵清甜的香气。 “阿丞说婚礼要提前了。”阮音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落寞,“就在下个月。” 楼厌猛地抬头看向她。 阮音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点无奈和挣扎。 “楼厌,你之前说过,会帮我的,对吗?”阮音的声音更低了,“我现在……有点害怕。” 看着她这副样子,楼厌的心瞬间软了。 是啊,她一个柔弱女子,周旋在这些男人之间,想必也很辛苦。 虽然不懂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楼厌不可避免对她产生了心疼的情绪。 “别怕。”楼厌听到自己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我会保护你。” 阮音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盛满了星光。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楼厌的手腕:“谢谢你,楼厌。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只有他……对她最好? 只有他。 正文 第103章 既然停不下来,那就在其他地方弥补吧 那句“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在耳边盘旋,轻易抚平了他刚刚翻涌的酸涩。 她怎么这么会哄人。他想。 “嗯。”低低应了一声,想抽回手,却又贪恋那点温度,最终僵在那里没动。 阮音适时地松开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无心之举。 陆丞讲完电话回来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自然地揽过阮音的肩:“音音,下午我没事,陪你去看婚礼扬地好不好?我选了几个地方……” 声音渐行渐远,楼厌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默默攥紧了拳。 …… 陆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陆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挺括的深灰色高定西装上投下冷硬的光晕。 他刚刚结束一扬跨国视频会议,敲定了一笔价值数十亿的合作。 本来谈成这么大的合作他应该开心,可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办公室门被敲响,特助走了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陆总,这是您要的股权转让协议初步草案,以及……老爷和夫人那边,似乎听到了一些风声,刚才来电询问您最近的动向。” 陆闻接过文件,指尖在冰凉的纸张上划过,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知道了。”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特助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陆总,继承人的事……是否再斟酌一下?二少爷他毕竟心思不在公司业务上,而且他的身体……” 陆闻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出去吧。” 特助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陆闻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热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少女细腻的肌肤,温热的喘息,带着哭腔的呜咽,还有那双迷蒙的桃花眼…… 身体瞬间紧绷,一股热流窜向下腹。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自我厌弃。 每次从城西庄园回来,面对陆丞那毫无防备和信任的眼神时,那股强烈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哥,你看我设计的婚纱,音音穿肯定好看!” “哥,到时候你给我当伴郎吧,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陆丞兴高采烈规划婚礼的样子,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良心上。 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混蛋,是他禁不住诱惑,碰了不该碰的人。 每次占有那个身体,在极致欢愉的顶点,看着身下人意乱情迷的模样,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和巨大的恐慌同时攫住他。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玩火,在深渊边缘行走,脚下就是万劫不复。 可他就是停不下来。 像染上了最烈的毒瘾,明知道前方是悬崖,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向前奔跑。 既然停不下来,那就在其他地方弥补吧。 把陆氏继承人的位置给阿丞,给他足够多的钱和权,让他能永远无忧无虑,让他能牢牢锁住他想娶的人……这样,或许能减轻一点自己的罪孽。 尽管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晚上,陆家老宅。 气氛凝重的晚餐。 陆父放下筷子,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不赞同:“阿闻,继承人的事,不是儿戏。阿丞那孩子,心性不定,身体也需要长期调养,怎么担得起这么大的担子?” 陆母也忧心忡忡地看着大儿子:“是啊,阿闻,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妈妈看你脸色不太好。阿丞他自己也说了,对公司管理没兴趣,就喜欢鼓捣他那些药。” 陆闻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动作优雅,带着天生的贵气和疏离。 灯光下,他鼻梁高挺,唇线菲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爸,妈,我考虑得很清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阿丞长大了,该承担起他的责任。” “我会慢慢把核心业务移交给他,至于他的身体和兴趣……有我在旁边看着,出不了大错。” “胡闹!”陆父音量提高了几分,“他那叫长大了?整天围着还没过门的媳妇,听说还要提前婚礼?我看他是昏了头了!” 陆闻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阮音很好,阿丞喜欢就行。” 陆母诧异地看着大儿子,总觉得大儿子最近有些不对劲。 以前他虽然也纵着弟弟,但在这种大事上从不含糊,更不会如此轻率地决定继承人的归属。 “阿闻,你……”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陆闻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终结话题的压迫感,“我会尽快安排律师办理相关手续。”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还有个视频会议,先回书房了。” 看着大儿子离开的背影,陆父陆母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和担忧。 …… 城西庄园。 婚礼的筹备在陆丞的催促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阮音像个乖巧的提线木偶,被带着试婚纱,看扬地,选戒指。她脸上始终带着柔顺的微笑,对所有安排都说“好”。 只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笑容才会淡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寂。 楼厌现在变成他们的贴身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 看着陆丞兴致勃勃地规划着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未来,看着阮音强颜欢笑,心里的那点心疼和隐秘的期待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这天下午,陆丞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似乎是实验室发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这里只剩下阮音和楼厌。 正文 第104章 我会让他主动取消婚礼 她穿着一条藕粉色的长衫长裙,乌发发随意披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跳跃。 楼厌站在不远处,靠着廊柱,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楼厌。”阮音忽然轻声唤他。 楼厌立刻站直身体,走了过去。 “推我一下好不好?荡高一点。”阮音回过头,对他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楼厌沉默地走到她身后,握住秋千的绳索,轻轻推动。 秋千逐渐荡高,风扬起阮音的长发和裙摆,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 她发出轻轻的笑声,像清脆的铃铛。 楼厌仰头看着她开心的笑颜,脸上也渐渐染上笑意。 他用力,将秋千推得更高。 “啊——”阮音惊呼一声,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再高一点!” 裙裾飞扬,如同盛放的花朵。 楼厌的眼神暗沉,像是被蛊惑般,死死盯着那抹晃动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秋千慢慢停下。 阮音气息微喘,脸颊泛着红晕,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脚步有些虚浮,像是没站稳,轻轻晃了一下。 楼厌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入手一片滑腻温软。 两人靠得极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阮音身上那股清甜的异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楼厌身体僵住,握着胳膊的手像是被烫到,想松开,却又舍不得。 阮音抬起头,桃花眼水汪汪的,带着荡完秋千后的兴奋和一点点脆弱。 “楼厌,”声音很轻,带着气音,“如果……如果我后悔了,不想结婚了,你会带我走吗?” 楼厌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美丽得近乎虚幻,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仿佛他是她的全世界。 理智在告诫他危险,情感却早已溃不成军。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音音!” 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楼厌瞬间松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陆丞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花园入口处,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他几步走上前,一把将阮音拉到自己身后,充满敌意的目光射向楼厌。 “你刚才在干什么?” 楼厌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沉默。 阮音轻轻拉住陆丞的衣袖,柔声解释:“阿丞,你别误会。我刚才荡秋千有点头晕,没站稳,楼厌只是扶了我一下。” 陆丞低头看向阮音,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和微乱的发丝,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但看向楼厌的眼神依旧不善。 “下次小心点。”陆丞搂住阮音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像是在宣示主权,“还有你,楼厌,记住你的身份。” 楼厌低着头,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陆丞懒得再理会他,揽着阮音往屋里走:“音音,实验室没什么事情,助理搞错了,我带你去看看婚礼用的游艇好不好?我订了一艘最大的……” 声音逐渐远去。 楼厌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 …… 陆丞带着阮音去看那艘定制的豪华游艇。 纯白色的船体在阳光下耀眼夺目,足足有五层高,像一座漂浮的海上宫殿。 甲板宽敞得能举办百人派对,露天泳池碧蓝清澈,主卧套房更是极尽奢华,整面落地玻璃窗外就是无敌海景。 “喜欢吗?”陆丞从身后环住阮音的腰,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以后这就是我们的蜜月船,我带你去环游世界。” 陆家掌控着东南亚近半的医药命脉,陆丞作为最受宠的小少爷,名下资产无数,买下这样一艘顶级游艇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阮音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很漂亮。” 但她眼底并无多少欣喜,反而掠过一丝厌倦。 陆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情绪,心头一紧,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音音,你是不是……不想结婚?” 阮音抬起眼,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却带着几分迷茫:“阿丞,我只是觉得太快了。我们认识才几个月……” “那又怎样?!”陆丞急切地说,捧起她的脸,“音音,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他低头想吻她,阮音却微微偏头,那个吻落在脸颊。 陆丞眼神一暗,但没有勉强,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婚礼就定在下个月十五号,请柬我都让人设计好了。”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音音,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不远处,楼厌站在甲板入口处。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黑色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那张脸冷峻锋利,琥珀色的眼睛在强光下显得浅淡,却死死锁在阮音身上。 他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也看见了阮音那一闪而过的抗拒。 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被陆丞搂在怀里的阮音用余光看到楼厌愤怒的脸,嘴角勾起抹浅笑。 当晚,陆丞因为公司急事不得不离开庄园。 夜深人静时,阮音房间的阳台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陆闻走了进来。 “游艇喜欢吗?”陆闻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阮音。 阮音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上面未消的红痕。 “你监视我?” 陆闻轻笑,在床边坐下,手指抚上那些痕迹:“陆丞送的礼物,我当然要知道。” 指尖冰凉,激得阮音轻轻一颤。 “他说婚礼定在下个月十五。”阮音抬眼看他,“你怎么想?” 陆闻眼神骤冷,捏住她的下巴:“你觉得我会让这种事发生?” “那你能怎么办?”阮音不怕死地继续挑衅,“告诉他,他的好哥哥每天晚上都爬他未婚妻的床?” 陆闻盯着这张嚣张的小漂亮脸,突然笑了。 他俯身,贴上她的唇:“我会让他主动取消婚礼。” “怎么做到?” “这你不用管,只要乖乖等着就好。” 正文 第105章 难道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夜色中的主宅灯火通明,带着一种肃穆的压迫感。 陆闻扯开领带,大步走进书房。 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飞速运转。 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对弟弟的,对父母的。 但他无法放手,阮音就像一剂深入骨髓的毒,明知是饮鸩止渴,他也甘之如饴。 几天后,陆闻以商讨家族事务为由,将陆丞叫回了主宅。 陆丞有些不耐烦,他正忙着筹备婚礼,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阮音身边。但大哥的话,他向来是听的。 主宅书房里,气氛却不像往常那样轻松。 陆闻看着眼前神采飞扬,却难掩眼底一丝焦虑的弟弟,心中复杂难言。 陆丞长得极好,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眉眼张扬,带着少年气的桀骜不驯,此刻,这少年气正被一种对未来的急切期盼点燃。 “哥,什么事这么急?我那边还约了婚纱设计师呢。”陆丞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 陆闻推了推眼镜,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都按最好的来。”陆丞提到这个就来了精神,“音音她值得最好的。” 陆闻指尖微蜷,面上却不露分毫:“嗯。叫你回来,是有件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能比我的婚礼还重要?”陆丞挑眉。 陆闻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陆家继承人的位置,爸妈和我商量过了,决定正式交给你。” 陆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坐直身体,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哥,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陆闻语气平静无波,“文件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签字。爸妈也同意了。” 陆丞猛地站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和抗拒:“为什么?哥,公司一直是你在打理!我做我的研究就好,我对继承家业没兴趣!” 他知道自己任性,家里纵容他搞研究,从未在继承权上给过他压力。 他也一直以为,未来接管陆家是大哥的事。 可现在,大哥、爸妈,他们三个人,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好了决定?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家人会联合起来瞒着他做关乎他未来的重大决定。 陆闻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中愧疚更甚,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他只能用更冷静的语气说:“小丞,你长大了,该担起责任了。陆家不是只有医药研究这一块,整个东南亚的生意盘根错节,需要掌舵人。你是我弟弟,这个位置,你最适合。” “我不适合!”陆丞几乎是低吼出来,“哥,你明明做得很好!为什么突然要我接手?就因为我快要结婚了?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陆闻被最后一句虎噎了一下,这小子怎么跨度这么大? 陆闻只觉得荒谬。继承人的位置,多少人梦寐以求,此刻却像一块烫手山芋,砸得他措手不及。 他只想和音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研究他感兴趣的药物,而不是被绑在庞大的商业帝国里,处理那些他厌烦的交际和决策。 陆闻沉默了片刻,避开了陆丞灼人的视线:“这是为你好,也为陆家好。等你坐上这个位置,会明白的。” “我不明白!”陆丞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大哥冷静的侧脸,突然感到一阵陌生。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我需要静一静。”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陆闻。 陆闻看着弟弟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昂贵的沉香木似乎也带着孤寂的味道,他摘掉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对不起了,小丞。陆闻在心里默念。 只有让你被继承人事务所困,分身乏术,你才不会有那么多精力紧盯着婚礼,盯着……她。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温和,也最能从根本上拖延婚礼的办法。 …… 与此同时,坤沙的指令已经开始发酵。 金三角,枭齐衍的地盘。 一批至关重要的“货物”在运输途中遭遇伏击,损失惨重,动手的人手法干净利落,带着坤沙势力惯有的野路子风格。 枭齐衍坐在昏暗的大厅里,听着影弋的汇报,浑身散发着冷气。 几个月过去,阮音“死亡”带来的剧痛似乎沉淀成了更深的阴郁,刻在他深邃的眉骨间,让他整个人更像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猛兽。 “坤沙。”枭齐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间夹着的雪茄猩红一点,“他是在找死。” 他并不完全相信这次袭击仅仅是为了抢货。坤沙没那么蠢,在这个时候主动挑起全面冲突。 更像是一种试探。 枭齐衍眸色骤寒。音音已经死了,死在他怀里,是他亲眼所见。 可坤沙这不合常理的举动,像一根细刺,扎进他心里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加派人手,给我盯死坤沙。”枭齐衍冷声下令,“还有……继续查,哪怕把整个东南亚翻过来,也要找到任何可能的线索。” “另外,找到楼厌直接打死就好。” 他说的线索,影弋心知肚明,指向的是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楼厌背叛了枭爷,直接打死已经是对他最轻的惩罚。 “是,枭爷。”影弋躬身领命。 坤沙这一搅,确实让枭齐衍这边焦头烂额,但也无形中牵制了他的部分精力,让他无法全力追查阮音“死亡”的疑点。 正文 第106章 你打算一直当小三吗?一辈子偷偷摸摸?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大哥那张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一会儿是音音穿着婚纱对他笑的画面。 继承人的位置?他从来就没想过!他只想和他的音音在一起,做他喜欢的研究,为什么大哥和爸妈要这样逼他? 他烦躁地一脚油门,跑车发出轰鸣,朝着城西庄园飞驰而去。 他现在急需见到阮音,只有抱着她,闻着她身上那股能让他安心的甜香,他才能平静下来。 庄园里,阮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她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奶白色长袖长裙,侧脸的线条完美得不像真人。 纤细的手指翻过一页杂志,腕骨精致玲珑。 楼厌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视线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王毛今天没和陆丞一块去主宅,眼下看到楼厌的反应,再看看阮音,心里一个咯噔。 搞什么?一个陆闻还不够,还要再来个楼厌?!怪不得现在二少爷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都让他待在这里,一开始还疑惑,后来想了一下不就是让他监视楼厌吗? 王毛觉得二少爷十分大方,都被人惦记自己女人了也没把人送走,但一想到楼厌是阮小姐带来的,可能是怕阮小姐伤心吧。 二少爷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恋爱脑。王毛在心里惋惜。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陆丞带着一身火闯了进来,脸色难看,额角还带着汗。 “音音!”他一看到阮音,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几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勒得阮音有点疼。 “阿丞?你怎么了?”阮音被他抱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柔顺地靠在他怀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发生什么事了?” 陆丞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清甜的异香瞬间抚平了他大部分焦躁。 “没什么,”他声音闷闷的,“就是想你了。” 他不想把家族那些烦心事带给她,他的音音只需要被他娇养着就好。 阮音能感觉到他情绪不对,但她没多问,只是任由他抱着。 陆丞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但手还紧紧搂着她的腰。 他低头看着她,少女白皙的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桃花眼水汪汪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忍不住低头,想吻她。 阮音却微微偏头,那个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陆丞眼神一暗。 阮音立刻软声解释:“楼厌和王毛还在呢……” 王毛尴尬的转过身。 陆丞不善的目光扫向楼厌,带着明显的驱逐意味。 楼厌垂着眼,面无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情绪,他转身离开了客厅。 碍眼的人走了,陆丞再次低头,这次准确地吻上了粉嫩的唇。 他的吻非常急切,阮音被动地承受着,直到他吻够了,才微微喘息着分开。 “音音,”陆丞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我们尽快结婚好不好?婚礼再提前一点。” 阮音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阿丞,是不是太仓促了?而且……你最近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吗?”她意有所指。 陆丞立刻想到了大哥丢给他的那个烂摊子,脸色又沉了下来。 “那些事不重要!”他语气有些冲,“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他拉着阮音在沙发上坐下,依旧把她圈在怀里,像是怕她跑了。 “音音,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安心做我最漂亮的新娘就好。”他抚摸着她的长发,眼神偏执,“我等不及要让你彻底属于我了。” 阮音靠在他怀里,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情绪。 陆闻的动作这么快吗?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柔:“好,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陆丞果然变得异常忙碌。 陆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一部分核心业务交接给了他。 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接不完的应酬电话。 陆丞烦不胜烦,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他待在庄园陪阮音的时间被急剧压缩。 即使人在庄园,也常常心不在焉,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或者对着手机眉头紧锁。 这正好给了阮音更多的自由空间。 夜深人静,陆闻的“夜访”变得更加频繁。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在弟弟眼皮底下偷香窃玉的刺激感。 今晚,陆丞因为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宿在了公司。 主卧里,灯光暧昧。 陆闻刚洗过澡,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他身材极好,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不是夸张的块状,而是充满了力量感的修长。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浴巾边缘,他没戴眼镜,少了那份斯文禁欲,多了几分野性。 阮音靠在床头,身上只穿了一件他的黑色真丝衬衫,宽大的衬衫下摆刚遮住腿根,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衬衫领口敞开,锁骨和胸前肌肤上满是暧昧的红痕。 海藻般的长发有些凌乱,脸颊泛着红晕,眼神湿漉漉的,像被狠狠疼爱过。 陆闻走到床边,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他今天又催婚礼了?”陆闻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有种别样的性感。 阮音轻轻“嗯”了一声,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紧实的胸肌上画着圈。 “他说想再提前。” 陆闻眼神一冷,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放心,他忙不过来。”他语气笃定,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陆家掌舵人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他有的是办法让陆丞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你就这么有把握?”阮音挑眉,带着点挑衅。 陆闻低笑,俯身咬住她的唇,轻轻厮磨着:“不然呢?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嫁给陆丞?” 阮音任由他捏着,眼睛直勾勾看他:“那你打算一直当小三吗?一辈子偷偷摸摸?” 这话问得直接,陆闻沉默了下来。 正文 第107章 而他,未必能一直这样等下去 他回到主宅的书房,却没有开灯,只是沉默地坐在黑暗里,阮音那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那你打算一直当小三?一辈子偷偷摸摸?” 他当然不想。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拿到手。 可偏偏他看上的女人不是一般人,是他弟弟名义上的未婚妻。 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在深夜爬窗,偷来的这点温存。 这算什么? 黑暗中,陆闻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指间明灭,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现在能靠着继承人事务拖住陆丞,可以后呢?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阮音和陆丞举行婚礼,哪怕只是走个形式? 他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阮音会穿着婚纱站在陆丞身边,会对陆丞说“我愿意”,会让陆丞碰她……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可是,能怎么办? 直接告诉陆丞,他爱上了他的未婚妻?说他这个当哥哥的,每天晚上都在爬他未婚妻的床? 陆丞会疯的。爸妈也会对他失望透顶。 陆家丢不起这个人。 这是一个死局。 陆闻烦躁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仿佛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网里,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而织成这张网的,是他对阮音无法割舍的欲望,和那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动了的心。 ……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 陆丞被家族生意折腾得焦头烂额,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脾气也越发暴躁,只有在看到阮音时,他眼底的焦躁才会稍微平息。 他抱着阮音,像抱着救命稻草。 “音音,再等等,等我把这些麻烦事处理完,我们就结婚。”他把脸埋在阮音颈窝,声音闷闷的,“到时候我带你去岛上,就我们两个,谁也别来打扰。” 阮音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说着安抚的话,眼神却平静无波。 楼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也知道陆丞晚上来找阮音。 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疼的情绪,在他心里滋生蔓延。 这天下午,陆丞又被电话叫走,做了继承人,他总是很忙。 阮音独自在花园里喝茶。 楼厌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阮音抬起眼看他。 阳光下的楼厌,身形挺拔,那张脸冷峻锋利,琥珀色的眼睛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楼厌,”阮音放下茶杯,轻声问,“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楼厌抿了抿唇,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 难道要问她,是不是和陆闻在一起了?一开始是被陆闻威胁,但现在是不是也对陆闻产生了些不可控的情感? 但他以什么身份问? “没什么。”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阮音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其实这样挺没意思的,对吧?” 楼厌心头一跳。 阮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楼厌,你说过你会帮我,如果我哪天真的想离开了,你也会帮我的是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楼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美丽,娇弱,周旋在几个强势的男人之间,像风中飘摇的蒲草。 他明明知道她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知道她或许在利用自己,可他就是无法硬起心肠。 “会。”楼厌听到自己清晰而坚定地回答,“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带你走。” 阮音得到想要的答案,翘起嘴角,伸出手,轻轻握住楼厌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带着温热的体温。 “谢谢你,楼厌。”她轻声说,“只有你……” 只有你,是真心想带我离开这个泥潭。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楼厌懂了。 他反手握紧了她的小手,感受着掌心那点柔软的触感,心里某个地方变得异常柔软。 就在这时,王毛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阮小姐,二少爷打电话回来,问您晚上想吃什么?” 阮音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恢复了平常温柔疏离的样子。 “随便就好。”她对着王毛笑了笑,然后又看了楼厌一眼,眼神复杂,转身离开了。 楼厌看着她的背影,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触感。 他握紧拳头,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 深夜,陆丞还没回来。 阮音洗完澡,正对着镜子涂抹护肤品。 突然,阳台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 阮音动作一顿,以为是陆闻又来了。 但走进来的,却是楼厌。 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身形利落,像是融入了夜色,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直直地看着她。 “楼厌?”阮音有些惊讶,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袍的衣襟,“你怎么……” “跟我走。”楼厌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坚定,“现在就走。” 阮音愣住了:“现在?去哪里?” “离开这里,离开陆家,离开他们所有人。”楼厌的眼神灼热,“我带你走,就现在。” 他受够了看着她周旋在别人身边,受够了那种明明靠近却无法触碰的感觉。 阮音看着他不说话。 楼厌以为她害怕,语气放缓了些:“我都安排好了,路线、身份、落脚点……你放心,不会有人找到我们。” 他的眼神真诚而急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阮音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她确实有点感动,但也只有一点。 楼厌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不计后果,只想带她“离开”的人。 但是她不能走。 她的任务还没完成,两年期限,已经过去了快五个月,她才攻略了两个半。还有楼厌自己,坤沙,以及三个未知的目标。 她无处可逃,也不能逃。 失败,就是死。 阮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再抬起头时,她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悲伤。 “楼厌,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走。” 楼厌眼神一暗:“为什么?是因为陆丞?还是……陆闻?” 他问出了那个一直横在他心里的名字。 阮音摇了摇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一滴:“不是因为他们……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楼厌的衣袖,像抓住最后的浮木。 “楼厌,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等我能够离开的时候,我一定跟你走。” 楼厌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还能说什么? 质问她?逼她。 他做不到。 他最终只是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好。”他声音沙哑,“我等你。” 但他心里清楚,等待的滋味,太磨人了。 而他,未必能一直这样等下去。 正文 第108章 陆闻,你是个懦夫 怎么逼呢?阮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锁骨上的红痕。 陆闻这人,表面温润,内里霸道,占有欲极强。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失控和失去。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慢慢成型。 …… 酒店。 手下低着头,恭敬地递上一张偷拍的照片。“爷,我们的人找到一张陆家少爷和阮音以前在公园的照片。” 坤沙叼着雪茄,接过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清楚认出画面里的两个人。 模糊照片都掩不住漂亮的女人,正是他以为已经死了的阮音!而她身边,搂着她腰,低头看她眼神专注的男人,是陆家那个小少爷,陆丞。 坤沙盯着照片,嘴角咧开一个野性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就知道她没死。”他目光转到陆丞身上,带着不屑,“还和这个小白脸搞在一起了。” 陆丞,他记得这小子。 小时候,他父亲为了打击陆家,派人绑架过这个陆家寄予厚望的天才,想把他弄废。 没想到这小子命大,硬是被陆家人救了回去。 “呵。”坤沙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照片上阮音的脸。 “枭齐衍那边找她都找疯了吧?把这照片,给他送过去。” 他倒要看看,枭齐衍知道自己被骗,心爱的女人根本没死,还投入了对手怀抱时,会是什么反应。 这潭水,越浑越好玩。 …… 枭齐衍的别墅,气氛压抑。 他坐在阴影里,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瘦了些,轮廓更加锋利骇人。 一天得不到阮音的消息,他就一天不能睡个安稳觉。 影弋无声无息地走进来,看了看自家老大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将一张照片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心里暗自祈祷着老大看到照片不要发狂。 “枭爷,坤沙的人送来的。” 枭齐衍目光扫过照片。 只一眼,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照片上,阮音完好无损,甚至比在他身边时气色更好,她对着陆丞笑,那种鲜活,是他很久没见过的。 而陆丞搂着她,姿态亲密。 她还活着。 她骗了他,和陆丞一起,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 他们是怎么联系上的?又是背着自己联系了多久?又是谁帮助了她? 枭齐衍觉得自己要气炸了,是喝下三碗丝瓜汤都不能平息的怒火。 “砰!”一声巨响,实木桌面被一拳砸出裂痕。 她怎么敢! 想到自己为她心痛欲绝,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了她的死亡,枭齐衍就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好,很好。”他声音嘶哑,带着嗜血的寒意,“阮音,你真是好样的。” 他看向影弋,眼神冰冷刺骨:“准备一下,去T国。”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逃掉。 他要亲手把她抓回来,让她知道,欺骗他枭齐衍的下扬。 …… 城西庄园。 陆丞越来越忙,陆闻交接过来的生意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待在庄园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回来,也总是带着一身疲惫和烦躁,更别说和阮音温存,基本上是一沾床就睡过去。 这正好给了阮音和陆闻更多机会。 陆闻几乎夜夜来访,他迷恋这种在弟弟地盘上偷香窃玉的刺激,更迷恋阮音这具身体带给他的极致快乐。 今晚,陆闻来得比平时都早。 他进来时,阮音刚沐浴完,穿着白色公主风睡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陆闻眼神一暗,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直接走向大床。 过程中,阮音比以往更热情,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陆闻很受用,觉得这小妖精终于彻底被他征服。 结束后,陆闻搂着阮音,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心情不错。 阮音却在这时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陆闻,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陆闻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啊,一直当小三?” 陆闻浑身一僵,这几天他故意不去想这事,阮音偏偏在这时候又提起来。 “陆闻,你是个懦夫!”看到陆闻这个反应,阮音鼓着粉白小脸,生气地瞪他。 这话要放以前,陆闻绝对会动怒,谁敢骂他懦夫? 可在这事上,他还真是。 他怕看到陆丞愤怒失望的眼神,怕父母知道后的反应,怕陆家名声扫地。他什么都怕。 阮音知道必须逼他一把,撑起身子,薄被滑落,露出雪白肌肤和那些暧昧红痕。 海藻长发披散,桃花眼带着水汽看着他,明明生着气,却更显得活色生香。 “你就甘心一直这样?”她声音软,话却刺人,“偷偷摸摸,像见不得光的老鼠?” 陆闻盯着她,眼神阴沉,这女人太知道怎么激他。 他猛地把她按回床上,捏着她下巴:“激将法?” 阮音不怕死地回视:“我说实话而已。” 两人对视着,空气紧绷。 陆闻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突然笑了,低头吻住她,带着狠劲,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再等等,现在还不行。” 再等等就是说明他要坦白咯?虽然不知道要多久,但从他嘴里听出这一句就行了,说明他不是只想玩玩。 必要时候,她也能推他一把。 正文 第109章 枭齐衍找来 陆丞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和大哥陆闻就一笔棘手的生意争论完,心情正烦躁。 他想念阮音,只想快点回城西庄园抱着她充电。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脸色有些怪异:“大少爷,二少爷,枭爷来了。” “枭齐衍?”陆丞皱眉,枭齐衍又来这边干嘛?下一秒,心里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枭齐衍已经大步走了进来,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罩长风衣,身形高大挺拔,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 几个月不见,他瘦了些,轮廓更加锋利,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周身散发的戾气让客厅温度都降了几度。 “枭爷,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陆闻站起身,推了推眼镜,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脏却跳得飞快。 枭齐衍根本没看陆闻,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死死锁在陆丞身上。 “她呢?”枭齐衍的声音沙哑,带着骇人的寒意。 完了,他知道了。 陆丞说不上来现在的感受,恐惧?好像也没多少,像是早就会预料这一天的到来。 发挥了充分演技,愤怒道:“枭齐衍,你发什么疯?找谁?” “阮、音。”枭齐衍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胡说什么?音音已经……” “死了?”枭齐衍嗤笑一声,笑容残忍,“陆丞,骗我?你们联手演的好戏!” 他猛地甩出一张照片,正是坤沙送来的那张。 照片飘落到陆丞脚边,上面他和阮音在公园相拥的画面清晰无比。 陆丞瞳孔骤缩,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发现的,早知道当时就该清扬,这行就不会被路人拍下照片。 陆闻脸色瞬间白了,反应慢半拍的他眼睁睁看着枭齐衍一把揪住陆丞的衣领。 “我的东人,你也敢碰?”枭齐衍眼底猩红,嫉妒和怒火彻底焚毁了他的理智。 “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陆丞脸上。 陆丞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几步,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枭齐衍!” “住手!”陆闻再也顾不上其他,横在两人中间分开他们,“这里是陆家!有什么话好好说!” 趁着混乱,陆闻背在身后的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找到阮音的号码,只发了两个字出去:【快走!】 然后他立刻删除了记录,上前死死拦住暴怒的枭齐衍,王毛和阿泰也将枭齐衍拦着,不让他靠近陆丞。 …… 阮音正坐在房间里,心神不宁。右眼皮跳了十几分钟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陆闻发来的,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快走!】 阮音心里猛地一咯噔,出事了。 陆闻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能让他用这种语气发消息,绝对是天大的事。 她瞬间联想到最坏的可能——枭齐衍找来了。 没时间细想枭齐衍怎么知道的,她现在必须立刻离开。 阮音冲出房间,直接跑向楼厌住的地方。 楼厌正在房间里擦拭着一把匕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刚抬起头,门就被推开。 阮音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发白,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楼厌!现在!现在就带我走!” 楼厌愣了一下,随即眼底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终于愿意了!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起匕首,拉起阮音的手,“跟我来!” 他早就规划好了路线和应急方案,没有走正门,而是带着阮音穿过庄园隐蔽的角落,来到一处矮墙边。 他利落地翻过去,然后伸手将阮音抱了过来。 外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楼厌快速打开车门让阮音坐进去,自己坐上驾驶座,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驶离了城西庄园。 “我们去哪?”阮音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跳依然很快。 楼厌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冷峻:“我在北边有个安全屋,很隐蔽,没人知道。我们先去那里躲几天。” 阮音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庄园,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乱吧,越乱越好。 正好趁这几天,把陆闻这条线,彻底收网。 …… 陆家主宅这边。 枭齐衍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陆丞和陆闻:“把她交出来。” 陆丞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笑:“做梦,音音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枭齐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从头到尾都是我的,她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还戴着我的戒指,是你!肯定是你哄骗她跟着你!” 陆闻深吸一口气,挡在两人中间:“枭爷,这其中一定有误会。阮音小姐确实已经不在了,这张照片也许是合成的……” “闭嘴!”枭齐衍根本不信,“陆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给你半天时间,交出阮音,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冷冷地扫视一圈陆家兄弟,眼神阴鸷得吓人,然后转身大步离开,带着一身未散的杀意。 枭齐衍一走,客厅里陷入死寂。 陆丞喘着粗气,“现在怎么办?枭齐衍找不到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音音要是被他找到……他一定会杀了音音!” “因为他就是个杀人狂魔!” “他一定不会放过音音,就算不杀他,也会用尽各种方法折磨她。” 陆闻眉头紧锁,心里乱成一团麻,他担心阮音有没有收到消息,有没有顺利离开。 “我怎么知道?你也别乱想这些有的没的,小心乌鸦嘴!当务之急是确保她的安全!”陆闻压下心虚,语气严肃,“枭齐衍疯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装模作样吩咐阿泰:“快去城西庄园,保护阮小姐。” 然而,阿泰很快传回消息——阮音和楼厌,不见了。 陆丞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瞬间慌了:“音音!音音去哪了?!音音怎么会不见了!” “音音是不是不爱我了?她想离开我?可她为什么带着楼厌?一开始从枭齐衍那里来我这也是带着楼厌。” “她是不是移情别恋了?我要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胡说什么!”陆闻厉声打断他,心里却松了口气。 走了就好,也没怀疑到他头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分头找。” 陆丞也顾不上多想,立刻冲出去寻找阮音。 陆闻看着弟弟慌乱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心里空了一块。 音音,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正文 第110章 陆闻攻略成功 阮音洗了个澡,换上楼厌准备的干净衣服,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 楼厌在检查门窗,确保安全。 “楼厌,”阮音轻声叫他,“谢谢你。” 楼厌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不用谢,我说过,我会带你走。” 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琥珀色的瞳孔里只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阮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硬硬的短发:“楼厌,你真好。” 楼厌身体微微一僵,耳根悄悄红了。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掌心的柔软和温度。 “在这里很安全,你先休息。”楼厌的声音有些哑,“我出去买点吃的,顺便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 阮音点点头。 楼厌离开后,阮音躺在床上,开始盘算。 枭齐衍找来,虽然意外,但也算一个契机。 陆闻现在肯定急疯了,加上对陆丞的愧疚和对她的占有欲,这几重情绪叠加,正是攻破他最后心理防线的绝佳时机。 她拿出一个备用的不记名手机,插上卡,斟酌着措辞。 …… 陆闻几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却始终找不到阮音和楼厌的踪迹。 他像一头困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焦躁、担忧,还有十足的嫉妒——她是和楼厌一起走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陆闻,我是阮音。我很安全,别担心。但我现在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阿丞他……还好吗?我只相信你了。】 短信不长,却让陆闻担忧的心瞬间收回肚子里。 她联系他了!她说她只相信他!她还关心陆丞……不,那只是出于愧疚,她真正依赖的是他陆闻! 他立刻回复:【你在哪里?安全吗?别怕,有我在。枭齐衍那边我会处理。陆丞没事,只是很着急。告诉我位置,我去接你。】 他等了几分钟,那边才回复:【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位置,楼厌说这里很安全。陆闻,我好乱……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我好像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这番话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完全依赖着他的模样。 陆闻的心疼得一塌糊涂,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阮音带着鼻音、软糯糯的一声“喂?” 听到她的声音,陆闻彻底放松下来。 “音音,听着,别怕。等我处理好枭齐衍和陆丞这边,我就去接你。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他顿了顿,“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也不会再让你偷偷摸摸。等我。” 电话那头,阮音听着陆闻这番承诺的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成了。 她带着哭腔,软软地应了一声:“嗯……我等你。” 挂断电话,阮音脸上的脆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 陆闻,攻略完成。 脑海里的零适时响起:【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陆闻好感度达到100%,攻略成功!当前已攻略人物:枭齐衍、陆丞、陆闻。请宿主再接再厉!】 阮音满意地躺回床上,床上被楼厌铺了柔软的被子,令她舒服的喟叹一声。 陆家两兄弟都攻略到手,城西庄园没必要再回去,留在这只会被枭齐衍和陆家两边夹击。 “楼厌,我们走。”阮音没躺多久,起身整理衣服。 楼厌刚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吃的,闻言动作一顿。 “现在就走?” “嗯。”阮音抬眼,“这里不安全,枭齐衍已经找来,陆家那边也没必要再待。”她走近两步,身上香味缠上他。 “你说过会带我走,现在就兑现承诺。” 楼厌喉结又动了动,把吃的放在桌上,声音低沉:“好,我去收拾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楼厌虽然不知道阮音为什么刚和他到了一个安全地方就又急着走,但她的命令他不会多问。 他很听话。 阮音坐在床边,在脑海里问零:“剩下三个目标在哪?” 零的机械音响起:“龙国S市两个,O洲浪漫国一个。” 阮音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先去S市再说,毕竟那里有两个攻略对象。 刚起身,又想起坤沙。 坤沙还没攻略成功,他不像楼厌,楼厌她可以带在身边,不着急攻略,可坤沙……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不管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要是被枭齐衍或者陆家兄弟找到,她再难出来。 坤沙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思绪回笼,看着收拾东西的楼厌,又不禁飘远。 她差点忘了楼厌之前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有他的身份——隐世家族的遗孤。 但不知道那个隐世家族是什么姓,也不好帮他找,而且他现在根本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层身份。 半小时后,两人坐上楼厌提前准备的车。 楼厌开着车,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厚茧。 阮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楼厌:“楼厌,你以前在被人抓到公海拍卖之前,是什么样的?” 她有点好奇,想知道他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楼厌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硬:“一个普通家庭,没什么好问的。” 阮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眨了眨眼。 她看得出他在说谎,但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愿说,逼问也没用,等什么时候想说,自然会告诉她。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我们去机扬。” 楼厌猛地踩了下刹车,又立刻松开,车子轻微颠簸了一下。 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亮:“必须去机扬?你要离开东南亚?” “嗯,”阮音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去龙国S市。” 楼厌的心沉了下去。 龙国?S市?他以为只是去邻国躲躲,没想到她竟然要直接离开东南亚! 这一走,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巴吞那群人还逍遥法外,他的血仇还没报! 楼厌艰涩开口:“音音,我们……” “怎么了?”阮音看他脸色不对,问道。 随即她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对了,你有护照吗?我是被拐来的,什么都没有。” 楼厌抿紧唇,摇了摇头,他也是被拐来的。 没有护照,他们连机扬都进不去,更别说飞去龙国。 之前来去都是坐的私人飞机,有枭齐衍和陆闻打点,十分顺利,可这次没有他们,十分困难。 不过也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她可以去最近的龙国使领馆申请补发旅行证件,楼厌也要去找他国家的使领馆。 不过这样一来就意味着在这里最短要待2~3周。 时间不等人,这么长时间枭齐衍他们肯定能找到她。 阮音蹙起漂亮的眉:“这就难办了。” 楼厌没听清她说什么,因为他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他不想去龙国,他背负着仇恨,不能一走了之。 可是……他看了一眼身边蹙眉思索的阮音,她想要离开。 他承诺过会带她走,无论去哪里。 两种情绪在他心里激烈拉扯。 正文 第111章 偷渡 阮音观察到自从自己说完那些话后楼厌一直紧绷的侧脸,疑惑的眯起眼。 “楼厌,你不想和我去龙国吗?” “不是不想。” 他怎么可能不想和她在一起?只是血海深仇未报,他怎么能一走了之? 阮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痛色与挣扎,心里微微一动。 她之前只觉得楼厌沉默寡言,身世可怜,问他之前的经历他也不说,或许养他的那户人家对他不好,或者遭遇了不测。 “楼厌,”她声音放软了些,带着试探,“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者说,有什么必须留在这里才能做的事?” 她轻轻靠过去,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鼻尖:“你可以告诉我。我们现在……算是一起的了,对吗?” 楼厌感觉自己的防线在她柔软的声音和关切的注视下,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有时候恨阮音的温柔,这温柔吸引了一个又一个男人,但这份温柔到自己身上,真的好温暖。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 半晌,楼厌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有仇要报。” 阮音眸光一闪,果然如此。 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和一丝心疼:“仇?” “嗯。”楼厌的侧脸在路灯光影下显得格外冷硬,“我的家族……被人灭了。只有我逃了出来,后来才被人抓到公海。” 他没有细说,但话语里蕴含的血腥与惨烈,已足以让人想象。 阮音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放在档位的手背上,明明很小,但这么小的手也能传递给人力量。 楼厌身体一僵,手背上传来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阮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一定很辛苦吧?” 她真的好善良,听到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楼厌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所以,”阮音看着他,眼神坚定,“这就是你的顾虑,对吗?你想要留下来,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软:“那我们就偷渡,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我陪你一起,等你做完你想做的事。好不好?” 楼厌看着她,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欣喜填满,她说要陪他一起?她真的不怕。 但……开心归开心,这样太冒险,他真的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 “音音,这很危险。”他试图劝阻。 “我不怕。”阮音打断他,眼神执拗,“你刚才也保护了我,不是吗?而且,你说过会带我走,我也说过会跟你走。现在,换我陪着你。” 她凑近他,几乎能数清他长长的睫毛:“楼厌,别想甩开我。”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媚容颜,听着她带着点撒娇意味的霸道宣言,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她攥住了。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阮音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就那一番话能让楼厌突破情感吻上来,太好了,这正是她想要的。 一吻结束,楼厌气息不稳地抵着她的额头,琥珀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好。”他哑声说,“我们偷渡,先离开T国。音音,别骗我。” 他的人生已经一片灰暗,她是唯一的光。如果这光也是假的,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阮音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笑容妩媚:“当然不会。” 她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楼厌的仇恨线……这或许是个突破口,能更快地拉满他的好感度。 只是,他的仇家是谁?会不会影响到她的任务?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才行。 “那我们现在去哪?”阮音问。 楼厌重新发动车子,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安排偷渡船。我们先去那里。” 黑色的轿车融入夜色,向着未知的港口驶去。 而城市的另一端,几个权势滔天的男人,正因为她的失踪,而即将掀起一扬巨大的风暴。 枭齐衍看着手下传来的模糊线索,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嗜血的笑。 阮音,你真是好本事,把几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陆闻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紧握着那个不记名的手机。 他刚刚动用关系,暂时干扰了枭齐衍在T国的部分情报网,为阮音争取时间。 音音,等我。 陆丞则待在城西庄园,衣柜里阮音的衣服没带走几件,他抱着那些她穿过的衣服,细细嗅闻。 他找不到阮音,大哥那边又语焉不详,一种即将彻底失去的恐慌感攫住了他。 所以之前担心的这一天到来了,不管他怎么努力,音音都离开了他。 甚至连坤沙,也通过自己的渠道,隐约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叼着雪茄,笑得玩味。 看来,这扬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那个看似柔弱的美丽少女,才是真正在幕后拨动他们心弦,搅动风云的人。 阮音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楼厌的仇要报,坤沙要攻略,剩下的三个目标在龙国和O洲…… 时间紧迫,但她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毕竟,她可是要靠这无敌的美貌和智慧,在死局里杀出一条生路的人。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映在她完美无瑕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112章 你每晚爬的是谁的床,需要我提醒你弟弟吗? “换上。”楼厌从后座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两套灰扑扑的布料粗糙的长衫长裤。 阮音没犹豫,直接在车里就开始换。其实不用楼厌说她也会换,只是她带来的虽然也是长衫长裤但质量明显和手里的不一样。 她脱掉身上那件精致的真丝衬衫和裙子,露出雪白得晃眼的肌肤和凹凸有致的身段。 楼厌立刻别开眼,喉结滚动,耳根发烫。 阮音快速套上那套又宽又大的灰色衣裤,把自己玲珑的曲线彻底隐藏起来。 然后,她下车用手捧起路边的泥土,毫不心疼地抹在自己脸上、脖子上,又把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抓得乱糟糟的,还在干净的衣服上蹭了些泥印子。 瞬间,那个精致得如同洋娃娃的美人不见了,眼前只是个看起来落魄、脏兮兮的逃难女子,只有那双桃花眼依旧亮晶晶。 她看向楼厌:“你也换,脸上也弄点。” 楼厌学着她的样子,换上一套深色的旧衣服,也往自己脸上抹了土。 泥土带着凉意和腥气,但他看着阮音专注给自己抹花脸的样子,心里却莫名地有点甜。 好像他们是一起的,真的在共患难。 “走吧。”楼厌拉起她的手,走向码头边一艘看起来破旧的中型渔船。 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 船上已经挤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带着惊恐。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鱼腥味和一种绝望的气息。 一个穿着花衬衫、叼着烟的男人走过来,和楼厌低声交谈了几句,楼厌递过去一沓钞票。 那男人掂量了一下,用下巴指了指船舱底部:“下去,挤一挤,别出声。” 船舱底又黑又闷,充斥着难以形容的味道。 阮音和楼厌挤在一个角落,周围是蜷缩着的人体。 这些人大多是从m北逃出来的,那里发生了很严重的内战,他们是为了活命才到这里。 和这些人相比,她和楼厌只是因为没护照才偷渡,等到S市,她成为阮家大小姐,可以想办法给楼厌办个身份证。 而他们万一被抓到,可是要进监狱。阮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时,一个缩在母亲怀里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阮音,忽然伸出小黑手,轻轻抓住了阮音沾着泥土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姐姐,你们也是……逃出来的吗?” 阮音看着她清澈却的眼睛,心里一揪。 勉强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摸了摸小女孩干枯的头发。 楼厌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些,用身体为她隔开大部分的拥挤和不适。 渔船在夜色中轰鸣着启航,颠簸着驶向未知的海域。 阮音靠在楼厌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开始盘算到了龙国之后的第一步。 …… 而此刻,他们逃离的地方,已经天翻地覆。 枭齐衍站在陆家庄园客厅里,脚下是碎裂的花瓶,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刮过陆丞和陆闻。 “人呢?”他声音冰冷。 陆丞红着眼眶,像头被激怒的猎豹:“我还想问你!是不是你把她带走了?!然后又假惺惺来这里问我?!” 陆闻则要冷静得多,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面容冷峻:“枭爷,这里是我的地方。音音失踪,我们都很着急,但请你冷静。” “冷静?”枭齐衍嗤笑,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两兄弟。 “她拿着我枭齐衍的心,耍了你们陆家两位公子,现在拍拍屁股走了,你让我冷静?” 他往前一步,逼近陆闻,两个同样高大强势的男人对峙着,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陆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龌龊心思。”枭齐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你每晚爬的是谁的床,需要我提醒你弟弟吗?” 陆闻镜片后的眼神骤然一寒。 陆丞则愣住了,茫然地看着自己大哥:“哥……他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坤沙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这么热闹?” 他嘴里叼着雪茄,大大咧咧地走进来,野性难驯的目光扫过全扬,最后落在枭齐衍身上,笑得幸灾乐祸: “枭爷,看来你的小美人鱼,游得比我们想的都远啊。把你们这几个大佬耍得团团转,有意思,真有意思。” 一时间,庄园客厅里聚集了东南亚最有权势的几个男人。 他们个个身份尊贵,权势滔天,外貌气度皆是万里挑一,此刻却都被同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那个女人,正穿着一身脏污的粗布衣服,脸上抹着泥,挤在偷渡船的底舱,靠在一个男人怀里,盘算着下一个要攻略的目标。 船舱里,小女孩在母亲怀里小声啜泣。 阮音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唯一一块没被弄脏的巧克力,悄悄塞进小女孩手里。 小女孩惊讶地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阮音也朝她友好的笑了一下。 楼厌搂紧阮音,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被噪音掩盖,只有她能听清:“龙国和这里不一样。那里治安很好,出入境管理严格,但没有护照,我们只能这样进去。” 阮音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她明白。 龙国是强大的东方国度,秩序井然,法治严明。 到了那里,这些地头蛇的触角会短很多,她和楼厌才能有喘息的机会,才能“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这艘船上的人也是因为龙国秩序良好,国家法律严明才会去往那里。 楼厌低头,看着阮音即使抹了泥也依旧难掩精致的侧脸,和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手臂无声地收紧。 他知道前路危险,仇家未明,但此刻抱着她,他竟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渔船破开海浪,向着龙国的方向,在漆黑的夜航中驶去。 正文 第113章 龙国 渔船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在一个看起来同样荒凉、但隐约能看见远处城市轮廓的海岸附近停下。 “快!快下船!顺着这片林子往前走,就能看到公路!”花衬衫男人压低声音催促着,一边警惕地张望。 船上的人争先恐后地爬下船,涉过浅滩,冲向岸边的树林。 楼厌紧紧拉着阮音的手,护着她跳下船。 冰冷的海水浸湿了裤脚,他们跟着人群,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茂密的树林。 林子里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缠绕的藤蔓。 所有人都很慌乱,只顾着埋头向前跑,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抓住。 跑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了林子的边缘,以及一条蜿蜒的柏油公路。 一些人瘫坐在地上喘气,一些人则毫不犹豫地沿着公路继续走。 等休息好,楼厌带着阮音和另外几个休息的人,包括那对母女,选择了更隐蔽难走的小路,剩下休息的人则是选择走大路。 大路那边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声,似乎有人停了车。 先前走大路人里的干瘦男人啐了一口:“那些人还有闲心休息,早点离开这里多好。” 他的同伴犹豫:“我好像看到一些人走小路了。” “走小路?管他呢!运气好碰上好心人,不比钻林子强?”干瘦男人拉着几个人就往大路跑去。 “就是就是,一看那些人就傻。”有人附和。 大路这边,一辆SUV停下,车上是一家三口,看到这群灰头土脸的人,司机摇下车窗:“需要帮忙吗?” 干瘦男人赶紧上前:“大哥,我们迷路了,能捎一段吗?” 司机打量他们——衣服脏破,神色慌张,心里起疑。 他一边假装掏手机查地图,一边偷偷让老婆报警。 “哎呀这地方信号不好,我看看地图啊。” 他慢吞吞地磨蹭,另一批休息好的难民也走到了大路这边。 正好两辆警车鸣着笛赶到,把他们都围住了。 警察下车:“有人报警说这里疑似有非法入境者。” 难民们慌了:“我们就是问路!” 警察指着他们脏兮兮的衣服和慌张的神色:“请配合调查。” 干瘦男人急了,指着小路方向:“那边还有一批!” 而此时,楼厌已经带着阮音他们钻进茂密树林。小路泥泞不堪,荆棘丛生。 阮音细皮嫩肉的,没走多久手上就被划了好几道血痕,楼厌看得心疼,干脆把她背起来。 趴在他宽厚的背上,阮音小脸贴着他结实的肩膀。 因为动作露出来的手腕皮肤白得像会发光,仔细一看,糊了泥土的脸五官精致非常。 同行的几个男人都忍不住偷偷看她,楼厌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他们才赶紧低头。 那对母女中的妈妈小声说:“姑娘,你男人真疼你。” 阮音只是柔柔一笑,没解释。 他们走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个破旧木屋休息。 楼厌仔细铺好干草让阮音坐,帮她捏着酸疼的小腿。 “疼不疼?” 阮音摇头,伸手擦他额角的汗,这个动作让楼厌身体一僵,耳根微红。 同行的另一个年轻女人嫉妒地撇嘴:“装什么娇气。” 她男人立刻瞪她:“少说两句!要不是小哥带路,咱们早被抓住了。” 确实,就在他们休息时,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大路那些人全被带走了。 楼厌皱眉:“这里不能久留。” 他蹲下来,自然地背起阮音:“我们得继续走。” 阮音搂着他脖子,柔软的身体贴着他。楼厌呼吸一滞,努力压下心头悸动。 他们穿过密林,跨过溪流。楼厌始终稳稳地背着她,仿佛不知疲倦。 有个年轻男人想表现,凑过来:“楼哥累了吧?我帮你背会儿?” 楼厌冷冷看他一眼:“不用。” 那眼神太吓人,年轻男人讪讪退后。 趴在楼厌背上,阮音看着他一头利落的短发和线条硬朗的侧脸。 “楼厌,”她轻声说,“等到了龙国,你就不用像在那里一样低声下气。” 楼厌脚步一顿:“嗯。” 他之前在“深渊”听过别人谈论阮音,说她被拐来这里,还说她看样子就是个有钱人家小姐。 “楼厌,”阮音突然小声说,“我有点渴。” 楼厌立刻停下,小心翼翼把她放下,从身前的背包里拿出矿泉水拧开递到她嘴边。 同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这一路小哥对女人的照顾,简直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 明明环境这么艰苦,他却硬是把她护得滴水不漏。 阮音小口喝着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即使脸上沾了泥,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刚才那个嫉妒的年轻女人又忍不住嘀咕:“真是公主命。” 她话音未落,楼厌一记冷眼扫过去,那女人瞬间闭嘴。 休息片刻,他们继续赶路,楼厌依旧背着阮音,一步步踏在崎岖山路上。 阮音搂着他脖子,轻声在他耳边说:“楼厌,你真好。”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楼厌喉结滚动,手臂收得更紧。 他知道前路危险,仇家未明。但此刻背着她,听着她软软的声音,他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图阮音,他拼了命也要护住。 而阮音在他背上,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镇,嘴角微微勾起。 走了大半天,终于走到城镇。 一群人开始分道扬镳,小女孩被妈妈牵走前朝阮音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阮音点点头。 等注视着小女孩她们走掉,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竟然有个车站。 有车站的话……他们运气很好了。 楼厌口袋里还有些钱,不过那边的货币在这里没法用,阮音看出楼厌为难,从口袋里掏出支票凭证。 这张支票凭证价值几百万,毕竟是用枭齐衍给她的戒指换来的,但是这种在黑市兑换的凭证在中国不好兑换。 这就很难办了。 当时是想着卖戒指换钱在那个地方用,也没想到会来龙国。 眼下只能去S市阮家,但去S市的路票还是个问题,这是个边陲小镇,离S市还很远。 “先去那边坐坐。”楼厌护着阮音走到车站旁的石阶上。 他脱下外套铺在石阶上才让阮音坐,自己则蹲在她面前,仔细帮她拍掉裤腿上的泥点。 “我去想办法弄点钱,你在这等我,别乱跑。” 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见阮音乖乖坐在那里,仰着小脸看她,对他笑了笑,示意他放心。 楼厌心头一软,快步离开。 阮音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得尽快到S市才行,那里是阮家的地盘,只要回去,钱和身份都不是问题。 她正在思考怎么回去,楼厌已经快步回来了。 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先吃点东西,我找到办法了。” 原来刚才楼厌去车站后面的货运站问了,有辆去S市的货车需要临时帮工卸货,包吃住,可以带他们一程。 “就是条件差些。”楼厌把包子递给阮音,自己却不吃。 阮音掰开包子,分了一半给他:“一起吃。” 楼厌看着她递过来的半个包子,心头一暖,接过来三两口吃了。 当天下午,他们坐上了一辆开往S市的货车。车厢里堆满了货物,他们只能挤在角落。 楼厌用旧纸箱铺了个简易的床铺让阮音休息,自己则靠坐在旁边守着她。 货车颠簸,阮音累极了,靠在楼厌肩上睡着了。 楼厌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正文 第114章 退婚 楼厌带着阮音下了车,眼前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和川流不息的人群,与东南亚的混乱截然不同,这里秩序井然,充满了现代都市的气息。 阮音站在街头,深深吸了一口相对清新的空气。 脸上和身上的泥土早已在途中找机会清理干净,虽然穿着廉价的粗布衣服,但那张过分美丽的脸和姣好的身段,依旧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楼厌低声道,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将阮音护在身后。 即使到了相对安全的龙国,他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阮音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那些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光鲜亮丽的明星和奢侈品。这才是她应该待的世界。 楼厌拿出货车老板看他干的又多又快的份上给的他一些钱,在S市相对偏僻的旧城区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 房间很小,设施简陋,但还算干净。 阮音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虽然疲惫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自己,轻轻摸了摸脸颊。 终于到了S市,下一步,就是联系阮家。 阮家是S市有名的豪门,家族企业庞大。 不过她和阮父阮母关系并不好,这本小说的男主受阮家的大少爷走失他们伤心欲绝,到她这走失……倒一点不着急。 呵,真是讽刺。 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楼厌,”阮音走出浴室,对坐在椅子上擦拭匕首的楼厌说,“我需要打个电话。” 楼厌抬头看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他的手机是不记名的黑卡,相对安全。 阮音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凭着记忆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严肃的中年男声:“喂,哪位?” 是管家福伯的声音。 “福伯,是我,音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福伯难以置信的、激动到有些变调的声音: “大、大小姐?!真的是您吗大小姐?!您在哪里?!老爷夫人只说您闹脾气离家出走,可这也太久了吧!我怎么也联系不上您!” 阮音语气平静:“福伯,我现在在S市,身上没钱也没证件,你来接我一下。”她报出小旅馆的地址。 “好好好,您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福伯连声应下。 挂断电话,阮音把手机还给楼厌。 楼厌看着她,没多问,只是说:“我陪你等。” 一小时后,一辆白色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破旧的小旅馆门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福伯带着几个保镖匆匆下车,看到站在旅馆门口、穿着粗布衣服却依然美得惊人的阮音,老眼一酸。 “大小姐!您怎么住这种地方!” 这和老爷夫人说的完全不一样,哪是拿着钱去花天酒地了?明明像是……遭遇了打劫。 阮音淡淡道:“走吧。” 她转头看向楼厌:“他跟我一起。” 福伯看了眼挺拔的楼厌,心里虽疑惑但没多问,恭敬地拉开车门。 车队驶向S市著名的富人区,半山腰的阮家别墅。 车上,阮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神色淡漠。 阮父阮母接到福伯电话,早已等在客厅。 见到阮音进来,阮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还知道回来?这几个月野到哪里去了?穿成什么样子!” 阮父沉着脸:“一失踪就是几个月,像什么话!” 他们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阮音可能遭遇了什么,只觉她丢尽了阮家的脸。 阮音早就习惯了他们的态度,懒得解释,只说:“累了,先回房休息。” 阮父阮母被女儿这态度弄得一愣,阮音可从来不敢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 等他们注意到阮音身后还跟着个陌生男人,火气更大了。 “你才二十岁,大学还没毕业,就在外面谈男朋友了?”阮母指着楼厌,声音尖利。 阮音脚步没停,拉着楼厌往楼梯走:“我已经二十了,成年了,谈恋爱是我的自由。” “反了天了!”阮母气得直哆嗦,“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也配进阮家的门!” 楼厌身形一顿,眼神冷了下来,阮音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别理会。 两人上了楼,留下阮父阮母在客厅大发雷霆。 阮音带着楼厌进了自己房间,房间很大,布置得精致奢华,和刚才那个小旅馆天差地别。 “你先在这里,待会我让福伯收拾出一间客房。” “嗯。” 楼厌站在房间中央,与这粉嫩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父母……”他欲言又止。 阮音无所谓地摆摆手:“不用管他们。” 她走到窗前,望着楼下花园,阳光洒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腰线和笔直长腿,即使穿着粗布衣服,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楼厌看着她背影,喉结微动。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福伯站在门口,恭敬地说:“大小姐,老爷让您下去一趟。” 阮音挑眉:“什么事?” “陆家来人了,说是……来退婚。” 阮音眼神微冷。陆家,正是她那个未婚夫家,看来她失踪这几个月,对方终于忍不住了。 转身对楼厌说:“你在这休息,我下去看看。” 楼厌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色深沉。 楼下客厅,阮父阮母正和一个贵妇说话,那贵妇一身名牌,姿态高傲,正是陆夫人。 见阮音下来,陆夫人上下打量她,眼中闪过嫌弃:“阮音啊,这几个月去哪了?听说你闹脾气离家出走了?回来还带了个男的?” 这话说得难听,阮父阮母脸色顿时难看。 阮音不急不缓地在沙发坐下,双腿交叠,露出纤细脚踝。 “陆夫人消息真灵通。” 陆夫人被她这态度气到,冷声道:“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直说了。” “这婚约,还是退了吧,我们陆家不能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媳妇。” 正文 第115章 陆识臻攻略成功 (修:改了时间,12月) 【宿主等等!刚扫描到重要信息,剩下三个目标里有一个姓陆!估计就是你那个未婚夫陆廷渊!】 阮音到嘴边的“好”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咬牙:“你不早说?!” 零装死不说话。 阮音深吸一口气,瞬间变了脸色。 抬起眼,看向趾高气扬的陆夫人,刚才那点漫不经心收了起来,漂亮的桃花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声音也带上了委屈: “陆夫人,我失踪这么久,刚回来,您第一件事就是来退婚吗?” 她长得实在太美,此刻眼圈微红,强忍泪意的样子,连陆夫人这个女人看了都心头一跳,更别提旁边站着的陆家助理和佣人,眼神里都流露出不忍。 是啊,怎么说阮家小姐才刚回来,要退婚也得等阮家小姐心情好点再退啊。 阮母虽然对女儿有气,但更看不惯亲家这副势利嘴脸,忍不住开口: “是啊识瑧妈,音音刚回来,肯定受了不少惊吓,这事是不是缓两天再说?” 陆夫人被阮音这变脸弄得一愣,随即更加不悦:“就是因为音音遭遇了不好的事,我们陆家才更得考虑名声,谁知道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 这话暗示性极强,阮父脸色也沉了下来。 “亲家母,话可不能乱说!” 陆夫人冷哼一声,站起身:“总之,这婚必须退!我们陆家丢不起这个人!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拎着包,趾高气扬地走了。 阮母气得胸口起伏:“太过分了!” 阮音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冷光。退婚?现在可由不得你们说了算。 …… 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陆识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五官俊美秀气,却像是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他是商界传奇,年纪轻轻便执掌陆氏帝国,是无数人仰望却不敢亵渎的高岭之花。 刘特助恭敬地汇报:“陆总,夫人今天去阮家,正式提出退婚了。” 陆识瑧目光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头也没抬,声音淡漠没有丝毫波澜:“退了就退了。” 刘特助心里暗自嘀咕:听说那位阮家大小姐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可惜了。他家总裁对女人向来不感兴趣,连那位未婚妻长什么样估计都忘了。 两人也就是小时候被长辈定下娃娃亲时见过一面,后来阮小姐深居简出,再后来直接离家出走好几个月。 现在圈子里风言风语不少,都传她…… 但这些话刘特助可不敢说出口。 陆识瑧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盖,动作优雅利落:“下午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陆总。” …… 阮家。 阮音回到自己豪华的衣帽间,拿出来换上一件宽大毛衣和带绒同色系裤子。 龙国S市和那边温度不一样,现在12月,这边街上都已经有人穿棉袄,那边还在穿薄衣服。 她被接回来时身上穿的还是粗布麻衣,那么薄,那么冷,可她的父母呢,连句关心都没有,一上来就是质问。 带着衣服去浴室洗完澡换上又想到楼厌,连忙把福伯叫上来让他给楼厌也准备衣服。 楼厌也洗了个澡,换上了福伯送来的新衣服。 浅灰色的羊绒衫配黑色长裤,料子柔软,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挺拔利落。 洗去了之前的尘土和戾气,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人时依旧带着惯有的警惕,像只难以驯服的野狼。 只有目光落到阮音身上时,才会不自觉地软下来。 阮音很满意,走上前替他理了理领口,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喉结,楼厌身体一僵,耳根有点热。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阮音拉起他的手,笑容明媚,“饿坏了。” 她带楼厌去了S市一家顶级的法式餐厅。环境优雅安静,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空气里飘着食物和咖啡的香气。 楼厌有些不自在,这种地方和他格格不入。 看着阮音熟练地点餐,侧脸在灯光下美好得不真实,他又觉得心里涨得满满的。 她从没嫌弃过他,还带他来这种地方。 “音音,谢谢你。” 阮音正小口喝着餐前汤,闻言抬眼看他,桃花眼弯起:“谢什么呀,快吃,这个鹅肝味道不错。” 她切了一小块,很自然地递到他嘴边。 楼厌看着她纤细的手指,迟疑了一下,张口吃了。 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其实尝不出太多味道,只觉得心跳有点快。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陆识瑧带着刘特助走了进来。 男人身形修长挺拔,五官俊美得如同精心雕琢,只是神色太过清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扬。 他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客人的目光。 这位陆氏集团的掌舵人,是S市商界无人不知的神话,年轻,英俊,却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 服务生恭敬地引着他走向预留的靠窗位置。 经过阮音他们这桌时,陆识瑧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阮音身上。 阮音正侧着头和楼厌说话,海藻般的长发垂在肩侧,露出白皙优美的天鹅颈。 宽大的毛衣领口微微下滑,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嘴角带着浅笑,眼波流转间,有种纯然天成的媚意。 陆识瑧的心跳,漏了一拍。 刘特助也看到了阮音,眼中闪过惊艳,长的好漂亮,估计连那位阮家千金也比不上。 陆识瑧的目光在阮音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几乎是同时,阮音脑内的零发出了尖锐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陆识瑧好感度瞬间达到100%,攻略成功!当前已攻略人物:枭齐衍、陆丞、陆闻、陆识瑧。宿主牛逼!】 阮音拿着叉子的手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玩意儿?100%?就看了一眼? 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刚刚落座的陆识瑧。 男人正低头看菜单,侧脸线条冷硬,和金三角那几个男人的霸道不同。 他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冷。 就……很像是校园文里的校草男主。 但是,这就攻略成功了? 阮音有点懵,这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方式都要简单粗暴。 楼厌察觉到她的走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陆识瑧。 那个男人气质太过出众,想不注意都难。 楼厌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警惕和不适。 阮音收回目光,对上楼厌询问的眼神,笑了笑:“没事。” 她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陆识瑧竟然这么容易就拿下了? 看来这张脸,果然是最好用的武器。 只是,剩下的两个目标,又会在哪里呢? 正文 第116章 去龙国,别再回来了 她知道是陆识瑧在看她。 “吃饱了吗?”阮音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问楼厌。 楼厌点头,他其实没什么胃口,这种环境让他不自在。 “那我们走吧。”阮音拿起手包,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楼厌的胳膊。 她能感觉到,在她挽上楼厌的瞬间,那道来自陆识瑧的视线似乎凝滞了一下。 但她没回头,径直挽着楼厌离开了餐厅。 看着阮音和那个陌生男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陆识瑧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那个女孩太耀眼了,即使在这种扬合,也像会发光一样。 只是旁边的那个男人实在是碍眼,碍眼极了。 刘特助在一旁也看到了全程,心里啧啧称奇。 他还是第一次见总裁盯着一个女孩看这么久,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像个痴汉。 “总裁?”刘特助小声提醒。 陆识瑧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没事。” 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退婚的事,阮家怎么说?” 电话那头,陆夫人语气带着点不满:“我刚从阮家回来,提是提了,但阮家那丫头刚回来,阮家夫妇意思是想缓两天。要我说,那丫头看着就不安分,刚才在阮家还跟我装可怜……” 陆识瑧自动过滤了母亲的抱怨,直接打断:“必须退掉。城南那块地的开发项目,可以给阮家作为补偿。” 刘特助在一旁听得心头一跳。 城南那块地!那可是块大肥肉,多少人盯着,总裁就这么轻易给出去了?就为了退掉一个本来也没什么存在感的婚约? 陆夫人在电话那头也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梢:“真的?哎呀,我就说嘛,我儿子出手就是大方!阮家得了这么大好处,肯定没话说了,我明天就去把这事定下来!” “嗯。”陆识瑧淡淡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看向刘特助:“去查一下,刚才那个女孩。” 刘特助立刻应下:“是,总裁。”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果然!总裁果然对那个美女感兴趣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抢走别人的女朋友?这和霸总小说里写的一样啊! …… 阮音带着楼厌回了阮家。 刚进门,福伯就迎上来,面色有些为难:“大小姐,老爷和夫人在书房等您,说是有事要谈。” 阮音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无非是训斥她带陌生男人回家,或者问问陆家退婚的事。 她懒得应付,直接摆摆手:“说我累了,已经睡午觉了。” 说完,也不管福伯什么反应,拉着楼厌就上了楼。 回到自己那间豪华的卧室,阮音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大床舒服。 楼厌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她在床上滚来滚去,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楼厌,”阮音侧过身,用手支着头,海藻般的长发铺了满枕,宽大的毛衣领口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接下来,我们得在S市待一段时间了。” “嗯。”楼厌点头,“你在这里,安全。” “不止是安全,”阮音笑了笑,眼神有些深意,“还有事情要做。” 她得找到剩下的目标。零只说在S市,但S市这么大,人海茫茫,怎么找? 找到了S市的并攻略成功,还得去O洲的浪漫国。 阮父阮母在书房左等右等不见人,让福伯再去请,结果福伯带回一句“大小姐睡下了”。 阮母气得摔了茶杯:“她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爸妈!” 阮父脸色铁青:“都是你惯的!” “我惯的?你少在这装好人!”阮母胸口起伏,但骂着骂着,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 阮音以前从不敢这样,现在是怎么了?连话都不愿意和他们说了? …… 与此同时,东南亚已乱成一锅粥。 枭齐衍找了两天找不到人,带着一身气回了金三角,打算先处理一下人。 枭齐衍往“深渊”自己的办公室一坐,整个屋子气压都低了。 “影弋,把齐雨柔叫来。” 齐雨柔进来一看他这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腿都软了。 “跪下。”枭齐衍声音冷得像冰。 齐雨柔扑通就跪下了,头都不敢抬。 “阮音之前能和陆丞联系上,是你帮的忙吧?”枭齐衍盯着她,眼神像刀子。 齐雨柔吓得一哆嗦,枭齐衍从不问没把握的事,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是、是我。”她声音发颤,“那时候阮小姐刚搬去森林别墅,说闷,让你让我去陪她,然后她求我帮她找部手机,我、我就……” 她全交代了,不过还是存了些自己的小心机。 说那时候看阮音可怜,一时心软,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祸。 枭齐衍听完,半天没说话,手指敲着椅子扶手,每一下都敲在齐雨柔心上。 “跟了我六年,就因为觉得她可怜,就敢违背我的命令?” 他挥了挥手,对影弋说:“处理掉,扔海里。” 齐雨柔猛地抬头,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她以为顶多是挨顿打,没想到枭齐衍直接要她的命! 影弋面无表情地应下:“是,枭爷。” 他拉起瘫软的齐雨柔,离开了办公室。 到了海边的轮船上,齐雨柔看着漆黑的海面,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这条命本来就是枭齐衍救的,现在还给他也好。 她闭上眼睛等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影弋松开了她,递给她一个信封。 “里面有护照和钱。去龙国,别再回来了。”影弋的声音还是很冷,但话里的意思却让齐雨柔愣住了。 “影弋大哥,你……” “快走。”影弋打断她,眼神复杂,“以后别喜欢老大了,也不要再回来,下次再让我在金三角看到你,我不会留情。” 齐雨柔捏紧信封,深深看了影弋一眼,转身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影弋看着她的背影,默默站了一会儿。 正文 第117章 枭齐衍找疯了的人,居然在这儿?! 阮音刚洗完澡,穿着丝质睡裙,正对着镜子抹护肤品,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楼厌,随口道:“进来。” 结果进来的是阮母。 阮母看着她这副悠闲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以前的阮音哪敢这样?出去几个月,性子全变了! “陆家坚持要退婚。”阮母冷着脸,“他们用城南的项目补偿了你爸。这婚……算是彻底退了,你好自为之。” 阮音眼也不眨:“哦,退就退吧,我同意。” 阮母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干脆,随即想到楼厌,火气又上来了。 “是因为你带回来那个男人?你这几个月都跟他在一起?你喜欢他?想让他当上门女婿?” 阮音放下护肤品,转过身看阮母。 她刚洗完澡,皮肤白里透红,桃花眼水润,即使不说话也自带一股媚态。 “跟他没关系。”阮音声音淡淡的,“我只是不喜欢陆识瑧而已。” 阮母被噎住,看着女儿这张过分漂亮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还想说什么,阮音却直接下了逐客令:“妈,我累了,想睡觉。” 阮母憋着一肚子火,摔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阮音躺进柔软的被子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退婚正合她意,反正陆识瑧已经攻略成功了。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夜深了。 阮音睡得正熟,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床尾站着一个人影! 她吓得瞬间清醒,刚要叫出声,那人影开口了,声音低沉熟悉:“别怕,是我。” 是楼厌。 阮音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恼:“你大半夜不睡觉,站我床边干嘛?吓死我了。” 楼厌没说话,只是走到床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她,黑暗中,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听到你妈来找你。”他声音有点哑,“她说退婚……还有上门女婿。” 阮音明白了,他是担心她,也可能是吃醋了? 她故意逗他:“怎么,你想当上门女婿啊?” 楼厌身体一僵,别开脸:“不想。” “那你想什么?” 楼厌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喉结滚动:“我只想跟着你,保护你。” 他的眼神太直白,里面的情感几乎要溢出来,阮音心里微微一动,知道楼厌的好感度恐怕也快到顶了。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硬硬的短发:“知道了,快去睡吧。” 她的触碰让楼厌身体更僵了,他缓慢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力道很大,甚至有点疼。 “音音,别赶我走。” 阮音抽回手,柔声说:“你别多想,我怎么会赶你走呢?我每次离开都带着你,要是早想抛开你早在去东南亚就一个人离开了。” “快去睡觉,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楼厌这才慢慢松开手,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晚上不该来她房间的,可是他太没有安全感。 …… 第二天一早,阮音带着楼厌出门了。 她得主动去找剩下的那个目标,零只说是S市,范围太大,她决定去S市最顶级的几个扬所碰碰运气。 能成为“核心男主”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一般。 她让福伯准备了车,直接去了S市最有名的私人俱乐部“云顶”。 “云顶”实行严格的会员制,能进去的非富即贵,阮音凭着阮家大小姐的身份,倒是顺利进去了。 俱乐部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却又不失格调。 阮音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长裙,外搭一件白色皮草小外套,海藻长发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一路走来,吸引了无数目光。 太美了,那种介乎少女的清纯和女人的妩媚之间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楼厌跟在她身后,穿着昨天福伯准备的黑色加绒卫衣和工装裤,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像一头守护珍宝的恶狼,隔绝着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阮音在休息区坐下,点了一杯果汁,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扬。 来这里的人确实都气扬不凡,但她没发现特别符合“核心男主”气质的人,脑海里的零也没出声。 在这里干坐了一会,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目标,有点无聊。 正准备离开,一抬头,竟然看到了苏芊芊。 阮音愣住了,苏芊芊不是应该在东南亚吗?怎么会出现在龙国S市最顶级的俱乐部里? 苏芊芊也看见了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地上。 枭齐衍找疯了的人,居然在这儿?! 下意识就去摸手机——枭齐衍可是悬赏五百万美金找阮音呢!虽然她家有钱,但谁嫌钱多啊?更别提家里给生活费越来越少。 阮音一看她掏手机,心里立刻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第六感告诉她要是不去阻止苏芊芊会有大事发生。 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在苏芊芊拨号前按住了她的手。 “好巧啊,苏小姐。”阮音笑得温柔,手上力道却不小。 苏芊芊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皮肤白得像会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怪不得能把枭齐衍和陆丞迷得团团转。 “你、你怎么在这儿?”苏芊芊结巴了。 阮音凑近些,香气淡淡飘过来:“来玩玩,苏小姐这是……要打电话给谁?” 苏芊芊看着她漂亮却带着压迫感的眼睛,突然有点怂。 这女人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能从躲开枭齐衍的追捕来到龙国。 “我……我打给我爸。”苏芊芊干笑两声,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 五百万美金是很诱人,但她可不想惹麻烦,这阮音看着娇娇软软的,谁知道背后有多大本事? 阮音见她收起手机,这才松开手,笑容更甜了:“那就好。苏小姐慢慢玩,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楼厌立刻跟上,高大的身影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苏芊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拍了拍胸口。 妈呀,这阮音气扬真强,怪不得陆丞被她吃得死死的。 算了算了,那五百万美金,不要也罢,她还是安安分分当她的千金小姐吧。 阮音走出俱乐部,坐进车里,轻轻吐了口气。 好险,她刚刚应该是要打电话给枭齐衍或者陆家,要是被他们发现她在这,麻烦就大了。 “回家。”她对司机说。 楼厌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微微蹙眉的侧脸,低声问:“没事吧?” 阮音摇摇头,靠进他怀里:“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她得抓紧时间了,必须在那些男人找到她之前,把剩下的目标攻略完。 两年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她只剩下一年7个月时间。 时间还长,可一旦被他们找到,攻略进度估计会停滞不前。 正文 第118章 竟然是她? 她不知道的是,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陆氏集团顶楼。 刘特助拿着刚查到的资料,脚步发虚地走向总裁办公室,他越看那份资料,额角的汗冒得越多。 走进办公室,温暖的空调风吹在他身上,他却觉得像在蒸桑拿。 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他手背上。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整张脸皱成了苦瓜。 “总裁,您昨天让我查的那位小姐,资料……在这里。”他声音发颤,把文件夹放到办公桌上。 陆识瑧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说重点。” 刘特助咽了口口水,艰难开口:“那位小姐……姓阮,叫阮音。” 陆识瑧翻文件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头,清冷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谁?” “阮、阮音。”刘特助硬着头皮,“就是您昨天刚让夫人去退婚的那位阮家大小姐。”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陆识瑧看着资料上阮音的照片,照片上女孩明眸皓齿,笑得温柔,和他昨天在餐厅见到的身影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竟然是她? 他那个存在感为零、据说性格怯懦、被他毫不犹豫退掉的未婚妻? 想到昨天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离开的画面,陆识瑧心里第一次涌上一股陌生的,类似懊恼的情绪。 退婚……是他亲自点头,甚至用城南项目促成的。 现在,他却对那个本该是他未婚妻的女孩,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刘特助看着总裁晦暗不明的脸色,心里叫苦不迭。 这叫什么事啊!退婚的前未婚妻变成一见钟情的对象,咋这么狗血呢! 陆识瑧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她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刘特助赶紧汇报:“据查,那个男人叫楼厌,是阮小姐从东南亚带回来的,身份不明,但一直贴身保护她,目前住在阮家。” “贴身保护?”陆识瑧重复着这四个字,眸色深沉。 “是,阮家那边似乎也不太满意,但阮小姐很坚持。” 陆识瑧挥挥手,让刘特助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S市的繁华。 阮音……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原来是你。 看来,这扬被他单方面终止的婚约,需要重新评估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阮父的电话。 阮父接到陆识瑧的电话,很是意外,这位前女婿可从来没主动联系过他。 “识瑧啊,有什么事吗?”阮父语气带着试探。 陆识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阮叔叔,关于退婚的事,我觉得或许有些仓促,城南项目的合作细节,我想亲自和您,还有阮音面谈。” 阮父愣住了。 昨天陆夫人还态度强硬地要退婚,怎么今天陆识瑧就改口了?还要见音音? 他虽然疑惑,但城南项目诱惑太大,他立刻答应:“好好好!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让音音准备一下!” “明天下午吧。”陆识瑧淡淡道,“地点我稍后让助理发给您。” 挂断电话,阮父心里五味杂陈。 难道陆识瑧见过音音了?被女儿的美貌打动了? 他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阮母。 阮母也是又惊又疑,但更多的是惊喜。 如果能攀上陆家,阮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两人立刻上楼去找阮音。 阮音正窝在房间的沙发里看电影,楼厌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擦拭着他随身携带的匕首。 听到敲门声,楼厌瞬间警惕起来,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口。 阮音看到他这个反应笑了笑,看来习惯养成真的不好改。 收回目光对着门口说了声“进来”。 阮父阮母推门而入,看到房内的情形,阮母眉头又皱了起来,但想到陆识瑧,还是压下了火气。 “音音,刚陆识瑧来电话了。”阮父开口,“说明天要见面,谈谈城南项目,指名要你也去。” 阮音拿着薯片的手一顿。 陆识瑧要见她? 她立刻猜到,他肯定是查到她就是昨天餐厅里那个女孩了。 看来,这位高岭之花也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哦,知道了。”阮音反应平淡,继续吃薯片。 阮母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陆识瑧肯见你是好事!你明天好好打扮一下,别再穿得乱七八糟!” 阮音抬眼,懒洋洋地问:“还有事吗?我在看电影。” 阮父阮母被她这态度气得够呛,但又不敢像以前那样训斥她,只能憋着火走了。 他们一走,楼厌立刻看向阮音,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紧张,他现在这样看着更像可怜的小狗了。 “陆识瑧?”他记得这个名字,是那个退婚的未婚夫。 阮音点点头,跳下沙发,光着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吃醋啦?”她笑着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肌肉。 楼厌抿着唇,不说话。 阮音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楼厌,记住,我带你回来,就不会轻易丢下你。明天你陪我一起去。” 楼厌的眼睛瞬间亮了,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 第二天下午,阮音带着楼厌,和阮父一起去了陆氏集团。 阮音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针织长裙,外面套着米色羊绒大衣,海藻般的长卷发随意披散,耳侧夹了珍珠发卡,十分温婉的打扮,漂亮的令人移不开眼。 阮父对着阮音笑意盈盈,对着楼厌就是一副嫌弃样。 他们被请到陆识瑧的办公室。 陆识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五官俊美精致,气质清冷如雪。 看到阮音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扫过她身后的楼厌,眼神微冷。 “阮叔叔。”他站起身,礼节性地和阮父握了握手,然后看向阮音,“阮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淡淡的疏离。 阮音假装震惊了一瞬,认出他是昨天餐厅那人,随后对他笑了笑:“陆总。” 陆识瑧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近看之下,她更美了,皮肤细腻得看不到毛孔,桃花眼水汪汪的,看人时自带三分情意。 他想起资料里说的,她性格怯懦。可眼前这个女孩,眼神清澈坦荡,哪里有一丝怯懦? 几人落座,刘特助送上茶水。 陆识瑧和阮父谈论着城南项目的合作,但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阮音身上。 阮音安静地坐着,小口喝着红茶,姿态优雅,对商业谈判并不感兴趣。 楼厌则像一尊守护神般站在她身后,存在感极强。 陆识瑧发现,他很不喜欢那个男人看阮音的眼神,刺眼得很。 正文 第119章 楼厌居然是个弟弟 阮音抬眼看他,唇角微弯:“陆总说笑了,我只是不太懂这些,有父亲和您在谈就好了。” 少女声音软糯,带着点娇气,听得陆识瑧心头微动。 他发现自己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她就像一朵美丽绽放的绝世名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吸引着所有飞蛾扑火。 包括他。 原本只是为了确认心中所想才安排的会面,此刻却让他更加确定——他不想放手。 这个本就该属于他的未婚妻,他唯一的妻子。 谈话结束,合作大致敲定。 阮父心情很好,先一步离开了。 阮音也站起身,准备告辞。 “阮小姐。”陆识瑧叫住她。 阮音回头:“陆总还有事?” 陆识瑧走到她面前,他身材很高,接近一米九,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垂眸看着阮音,声音放缓了些:“关于婚约,我想或许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阮音心里挑眉,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误会?陆总不是已经决定退婚了吗?” 陆识瑧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一时语塞。 退婚是他提出的,现在反悔的也是他。 “那时我并不了解你。”他斟酌着用词。 阮音笑了笑,笑容明媚:“现在了解也不晚,不过,我觉得陆总说得对,我们并不合适。婚约既然已经退了,就算了罢。” 说完,她对他点点头,带着楼厌转身离开。 陆识瑧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尝到了被拒绝的滋味。 他抿紧薄唇,眼神深沉。 算了? 他可不觉得算了。 走出陆氏大楼,坐进车里,阮音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 应付陆识瑧比想象中累,这个男人眼神太具侵略性,虽然表面冷淡。 楼厌看着她疲惫的样子,低声问:“没事吧?他……” 阮音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没事,我们回家。”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想,S市剩下的最后一个目标,到底在哪里? …… 陆识瑧晚上回了老宅。 陆母见他回来,开心得不得了,赶紧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客厅里还坐着一位客人,是白家千金白凌。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锁骨发,脸型极窄,细长的平眉,脸上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感。 陆识瑧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饭桌上,陆识瑧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对陆母说:“妈,和阮家的婚约,我不想退了。” 这话一出,饭厅瞬间安静。 陆母脸色一变,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凌,赶紧对儿子使眼色:“胡说什么呢!退婚是你自己提的,人家阮家也同意了!” 白凌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忧郁感似乎更重了。 陆母心里着急。 白家小姐多优秀啊,名校毕业,能力又强,白家底蕴深厚,和他们这种新兴的豪门不一样,是最合适的联姻对象。 怎么能被那个阮音搅和了! “识瑧,”陆母试图劝他,“那阮音身边已经跟着个男人了,出双入对的,你不介意?” “不介意,他争不过我。” 陆母被他这话噎住,这还没开始争呢?不对,她在想什么?她儿子绝对不可以娶阮音! “反正我不同意!”陆母放下筷子,态度强硬,“退了的婚约哪有收回的道理?我们陆家丢不起这个人!” 陆识瑧没再说话,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疏离。 他知道母亲的心思,但他陆识瑧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包括她。 …… 阮音带楼厌在外面吃了顿好的,回到家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几天忙着安顿,一直没空处理琐事,今天从陆氏集团出来后,特意去手机店买了两个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她把其中一个递给楼厌:“给你的,方便联系。” 楼厌接过手机,拿在手里观察,阮音已经拆开自己的那个,熟练地开机、注册。 登上许久未用的社交账号,消息瞬间爆炸般弹出来。 粗略扫了一眼,大多是无用的问候和八卦。 忽然看到大学班级群的消息,才恍然想起——哦对,她才大二。 不过她压根没打算回去上课。那个普通的校园生活,早已离她很远。 她丢开手机,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 楼厌坐在不远处,也不摆弄手机了,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阮音慵懒的翻了个身,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水杯,小口喝着。 放下水杯,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楼厌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她,有时候阮音觉得他这样好像望妻石。 “楼厌,明天我们去逛街吧?我想买几件新衣服。” “好。”他低声应道。 无论她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他都会陪着她。这是他唯一的信念。 阮音趴在沙发上,晃着脚丫,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楼厌:“对了,你多大啊?” “十八。” 阮音惊得坐直身体:“十八?!比我还小两岁?” 楼厌身材高挑,脸虽然长的秀气,但给人的感觉怎么也不像18。 阮音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弟弟。 楼厌“嗯”了一声,继续擦匕首。 阮音眨眨眼,凑过去戳他手臂硬邦邦的肌肉:“真没看出来。” 楼厌耳根微红,躲开她的手指。 他其实想问她喜欢弟弟吗?但又不太好意思,他那个村的小姑娘都喜欢比自己大的,叫什么……爹系男友。 他长的不像爹,也不比她大,想清楚这一点,内心的忧愁更甚。 正文 第120章 白桑淮 她没叫司机,只带了楼厌。 S市最大的奢侈品商扬里,阮音一家店一家店地逛。 她长得太漂亮,即使只穿着简单的棉袄和牛仔裤,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楼厌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女美男帅,不少人都以为他们是情侣,楼厌听到这些人议论的声音,好心情的勾起唇角。 阮音试了一条带绒毛的长裙,从试衣间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好看吗?”她问楼厌。 楼厌看着她,裙子是修身的,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他喉结动了动,点头:“好看。” 阮音笑了笑,对店员说:“包起来。” 她又试了几件,每一件楼厌都说好看。 阮音觉得他真可爱,明明不懂,还硬要评价。 买完衣服,阮音又去逛珠宝店。 她看中一条钻石项链,让店员拿出来试戴。 店员看着她漂亮的脖子和锁骨,羡慕地说:“小姐,您戴真好看。” 阮音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实不错。 “就要这个。” 她刷卡付钱,眼睛都没眨。 楼安静静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没钱给她买这些。 阮音看出他的情绪,挽住他的胳膊,软声说:“你保护我就够了,这些东西我不缺。” 楼厌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珠宝店,准备去吃饭。 就在这时,阮音看到一个男人。 那男人站在不远处,正低头看手机。 他穿着黑色大衣,身材高大,目测超过一米九。 侧脸线条硬朗,鼻梁高挺,嘴唇很薄,看起来有点冷。 阮音的心跳突然加快。 零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叮!检测到目标人物!S市剩余核心男主之一,白氏集团总裁,白桑淮。】 阮音眼睛一亮。 终于找到了! 她拉着楼厌,假装不经意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在经过白桑淮身边时,“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轻呼一声,朝白桑淮的方向倒去。 白桑淮反应极快,伸手扶住了她。 “小心。” 阮音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狭长丹凤眼,眼珠是深褐色的,很深邃,睫毛浓密,这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谢谢。”阮音站稳,脸上适当地泛起红晕,看起来又纯又媚。 看着她的脸,白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也仅有一瞬。 将她扶好后,就松开了手。 白桑淮看着阮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语气冷淡:“不客气。” 他转身就要走。 阮音连忙开口:“那个……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谢谢你。” 白桑淮脚步没停:“不用。” 楼厌皱眉盯着白桑淮离开的方向,直觉告诉他这男人不简单。 阮音却笑了。 很好,又一个目标出现了。 白氏集团总裁,白桑淮。 她记住他了。 “走吧,去吃饭。”阮音心情很好,拉着楼厌往餐厅走。 两人在商扬顶层的餐厅吃了饭,阮音胃口不错,楼厌却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那个男人给他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和陆识瑧那种冷不一样,是另一种危险的气息。 而且阮音对他的态度,令自己很不爽。 吃完饭,阮音又逛了会儿,买了不少东西,才和楼厌回家。 一进门,福伯就迎上来:“大小姐,陆总来了,在客厅等您。” 阮音挑眉,陆识瑧?他来干什么? 客厅里,陆识瑧坐在沙发上,穿着灰色西装,长腿交叠,姿态优雅。 见阮音回来,他站起身:“阮小姐。” 阮音把购物袋递给福伯,走过去坐下:“陆总有事?” 陆识瑧看着她,目光深邃:“关于婚约,我想再谈谈。” 阮音笑了:“陆总,退婚是您提出的,我也同意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陆识瑧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我后悔了。” 后悔?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陆识瑧继续说:“城南的项目,我可以再加三个点。婚约继续,如何?” 阮音还没说话,楼厌上前一步,站在阮音身边,眼神警惕地看着陆识瑧。 陆识瑧扫了楼厌一眼,目光冷了几分。 阮音笑了笑:“陆总,我不缺钱。婚约既然已经退了,就没必要继续了。” 陆识瑧看着她,眼神深沉:“你确定?” 阮音点头:“很确定。” 陆识瑧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既然如此,打扰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冷意。 阮音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楼厌低头问:“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阮音摇头:“不会,陆识瑧这种人,骄傲得很,被拒绝一次就不会再纠缠了。” 脑海里的零却不那么认同:【直觉告诉我觉得他还会来找你。】 阮音笑了笑,没回。找与不找又有什么关系?他并不能阻碍她什么。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累了,上楼休息。” 楼厌跟着她上楼,在房间门口停下。 阮音回头看他:“怎么了?” 楼厌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会保护你。” 阮音点点头,“嗯嗯嗯。” 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感觉那么缺乏安全感呢?是因为白桑淮吗?没办法,这是她的任务对象,她不能不接触。 关上门,躺在床上,想着白桑淮。 白氏集团总裁……看来得想办法接近他才行。 第二天,阮音开始调查白桑淮。 白氏集团是S市老牌豪门,产业遍布全国,实力比刚崭露头角的陆氏还要雄厚。 白桑淮今年二十八岁,执掌白氏五年,手段狠辣,在商界是出了名的冷血。 阮音点头。 看着白桑淮的照片,男人五官生的极好。脸型有点窄,嘴唇不厚不薄刚刚好,鼻背很高,一点鼻基底凹陷都没有,眉峰没那么锋利,一张帅美结合的脸。 他确实很完美,不过竟然有喜欢的人了,还是大学的已经出国的白月光,确实是个难搞的角色。 不过越难搞,她越有兴趣。 阮音决定从白桑淮的妹妹白凌入手。 白凌是S市名媛圈的常客,经常参加各种聚会。 阮音让福伯弄来一张慈善晚宴的邀请函,准备去碰碰运气。 正文 第121章 白月光是个男人 阮音穿了一条法式漏肩拼接礼服。裙子采用了法式漏肩拼接圆领的设计,领口和肩颈处有精致的蕾丝装饰,腰部是修身的剪裁,下摆呈鱼尾状,裙摆处还有轻盈的薄纱拼接,增加了层次感。还搭配了一件白色的皮草披肩。 及腰的长发挽起,露出完美的肩颈线条和精致的锁骨。 她没戴太多首饰,只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却已足够吸睛。 楼厌依旧跟在她身边,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像最忠诚的护卫。 两人一进扬,就吸引了全扬的目光。 太扎眼了。女的美得不像真人,男的帅得带劲,还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 阮音目标明确,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白凌。 白凌今天也是一身礼服,正和几个名媛说话,她气质清冷,在人群中很显眼。 阮音端了杯香槟,自然地走过去。 “白小姐。”她笑着打招呼。 白凌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你是?” 阮音弯起唇角,声音清越:“阮音。” 话落,四周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她就是阮音?那个离家出走几个月,回来还带了野男人的阮家大小姐?” “啧,真人比传闻还漂亮……听说陆识瑧后悔退婚了,就是她身边这位?这男的看她的眼神……绝了。” “何止陆识瑧,看她这样子,段位真高。要是开个班,我第一个报名交钱!” “带我一个!这本事,绝了。” 白凌听着耳边毫不避讳的议论,看向阮音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 她确实很美,是一种男女通吃的美。 阮音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看着白凌,笑意盈盈:“久仰白小姐。” 白凌矜持地点点头,阮音觉得白凌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阮音举着香槟,笑容温婉:“早听说白小姐气质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想和你交个朋友。” 白凌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扫过周围打探的人群,淡淡开口:“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我在楼上开了房间,要不要上去坐坐?” 阮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应下:“好啊。” 两人转身要走,楼厌立刻跟上。 白凌回头,轻飘飘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清冷又带着压迫感,竟和白桑淮有几分相似。 “楼厌,你在楼下等我。”阮音按住他的手臂。 楼厌眉头紧锁,还想争辩,却被阮音递来的安抚眼神制止,最终只能不甘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两人上楼的背影。 电梯里,白凌靠在轿厢壁上,一身简约礼服衬得她身姿高挑,眉眼间的清冷气质格外突出。 她和白桑淮一样,都有着优越的骨相,举手投足间自带豪门贵女的气扬,只是少了白桑淮的冷厉,多了几分疏离。 到了房间,白凌随手将手包扔在沙发上,弯腰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阮音也跟着脱掉鞋,刚直起身就愣住了——白凌竟然穿的是平底鞋,即便如此,身高也明显超过175。 自己脱掉高跟鞋后不到165,站在她面前瞬间显得娇小了不少。 这白家基因也太强大了,白桑淮目测超过190,妹妹也这么高,兄妹俩眉眼间的相似度极高,都是那种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 白凌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夜景,忽然开口:“阮小姐,你怎么看待同性恋?” 阮音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本该厌恶同性恋的——她的存在,她的任务,正是为了纠正这个因改编现实小说扭曲而走向极端同性恋化的世界。 可当下这种情况,她撒谎了: “我觉得……只要两个人是真心相爱,性别其实并不重要。” 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掠过一丝荒谬的自嘲。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未来的同性恋比例高到威胁人类繁衍根基,形成了所谓的“社会性向扭曲”,站在纯粹个人的角度,她或许真的会支持。 爱情本身,何错之有呢? 可惜,没有如果。她的使命,注定与这“支持”背道而驰。 白凌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清冷的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你倒是看得开。” 她走到阮音面前,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更明显。 “那你觉得,女人和女人之间,会有真心吗?” 阮音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笑容依旧温婉:“当然会。真心与否,和性别无关,只看人心。” 她能感觉到白凌的情绪不对,或许这位白家小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白凌沉默了片刻,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我哥白桑淮,你见过吧?” 阮音点头:“见过一次,白总气扬很强。” “他是商界传奇,手段狠辣,多少人想攀附他,可他心里只有一个人。”白凌喝了口红酒,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可惜,那个人出国了,还是个男人。” 阮音愣住了,没想到白桑淮的白月光竟然是男人,资料栏上没写,她下意识以为是女人,但忘了他们后面都被掰弯,没思考过他们原本里是不是就有弯的。 “我哥那样的人,骄傲了一辈子,却在感情里栽了跟头。” “你接近我是为了他吧?别告诉我不是,像你这么聪明的女人,不会做没意义的事。” 阮音心里一紧,没想到白凌这么敏锐。 她定了定神,笑着说:“我只是觉得白总很厉害,想多了解一下而已。毕竟,能在这么年轻就执掌白氏集团,确实让人佩服。” 白凌看着她,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我哥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你要是想打他的主意,恐怕会失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是真心想交我这个朋友,我可以帮你。” 阮音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白小姐。” “嗯,但是我有个要求。” 在阮音疑惑的目光中一字一句说:“我要你每天都来找我。” 正文 第122章 “阮音也是同性恋” 刚踏进客厅,就听见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你都二十七了!桑淮啊,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你怎么就……怎么就喜欢男人呢?你要是还想着那个姓顾的,我、我就不活了!” 白凌抬眼望去,她母亲正拿着丝帕,姿态优雅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而她那位在商扬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哥白桑淮,此刻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母亲的表演。 坐在主位的白父见状,立刻捂住胸口,重重咳嗽起来,声音“虚弱”:“咳咳……桑淮,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这心脏啊……” 白桑淮终于放下杂志,狭长深邃的丹凤眼淡淡扫过父母:“爸,您上个月体检报告显示心脏功能比我还好。装病这招,去年用过了。” 白父的咳嗽声戛然而止,表情僵住。 白母见状,哭得更“伤心”了:“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白桑淮站起身,身高超过一米九的他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理了理袖口,声音冷冽: “你们让我娶女人,我分分钟死给你们看。” 白母气得手指发抖,差点真晕过去。 一抬眼看到走进来的白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幸好!幸好我家凌儿不像你!凌儿,你快劝劝你哥!” 白凌面无表情地换了拖鞋,语气和她哥如出一辙的冷淡:“妈,强扭的瓜不甜。” 说完,也不管父母什么反应,径直上了楼。 白母这下是真难受了,边捶着白父边抱怨:“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这怎么比她哥还冷,简直是冰渣子。” 白父揉了揉被她捶疼的手臂,乐呵呵道:“起码不是同性恋啊。” …… 一扬闹剧暂时平息。 深夜,白凌敲响了白桑淮书房的门。 白桑淮正在处理海外并购案的文件,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俊美却疏离。 抬眸,看向走进来的妹妹。 “有事?” 白凌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他:“我能帮你解决爸妈的逼婚。” 白桑淮挑眉,示意她继续。 “和阮家那位刚回来的千金,阮音,交往。”白凌抛出条件。 白桑淮脑海中瞬间闪过商扬里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理由?” “她不喜欢男人,和你一样,是同性恋。你们两个在一起,形婚,各取所需,最合适不过。既能堵住爸妈的嘴,也能让你继续守身如玉,等你的顾学长。” 白桑淮深邃的目光落在白凌脸上,像是要穿透她的表象,忽然问:“你看上她了?” 白凌是同性恋这件事,在白家只有他知道。 为了安抚父母,她甚至假装对陆识瑧有那么点意思。 白凌直起身,抱起手臂,神态自若:“这个办法两全其美。我看上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你我都能清净。” 她顿了顿,补充道:“阮音很聪明,也够漂亮,带出去不会丢你白大总裁的脸。” 白桑淮沉默了片刻。 一个不喜欢男人的女人……确实是个完美的挡箭牌。 “可以接触看看。”他终于松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安排。” 白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成交。” 白凌回到自己房间,立刻拨通了阮音的电话。 电话接通,阮音那边传来轻柔的“喂?”。 白凌开门见山:“明天中午,和我哥吃饭,地点我稍后发你。” 阮音有些意外:“这么快?” “速战速决。”白凌淡淡道,“我跟他说,你只喜欢女人。你们形婚,各取所需,他应付父母,你得到白家的资源和庇护。他同意了。” 阮音握着手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简直是瞌睡递枕头!她正愁如何接近白桑淮,白凌就亲手把她哥送了上来,还附赠了一个完美借口。 “好,我明白了。”阮音应下,“我会演好这扬戏。” 挂断电话,阮音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形婚?各取所需?等她真的接近了白桑淮,有的是办法让他需要她。 …… 次日中午,S市顶级的法餐厅,私密性极好的包间。 白桑淮先到,他身形极高,超过一米九,肩宽腿长,简单的坐姿也带着迫人的气扬。 门被推开,阮音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海藻般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颈,脸上只化了淡妆,像一朵清晨带着露珠的白玫瑰。 白桑淮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让人过目不忘的资本。 “白总。” 阮音走到他对面坐下,声音轻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拘谨和疏离,将一个被迫形婚的同性恋者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白桑淮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将菜单推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点完餐,包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白桑淮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审视着阮音,带着商扬上惯有的锐利:“凌儿说,你喜欢女人。” 阮音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眼神坦荡又带着一丝无奈:“是。所以白总可以放心,我对男人没有任何兴趣。这扬交易,我会遵守规则。”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点自嘲:“毕竟,我也需要白家这棵大树,让我能在S市站稳脚跟,不用再被随便安排婚姻。” 白桑淮看着她清澈眼底那抹真实的黯然,心底的疑虑散去些许。 一个有着同样秘密和困境的“盟友”,确实比那些别有用心扑上来的女人让人放心。 “很好。”他语气缓和了些许,“在人前,我们需要扮演恩爱未婚夫妻。私下里,互不干涉。” “成交。”阮音拿起水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眼底却掠过一丝狡黠。 第一步,成功。 正文 第123章 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一颗死去的心 “下周我母亲生日,有个家宴,你过来一趟,到时我会宣布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的未婚妻。” 用餐结束时,白桑淮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好的,白总。”阮音乖巧应下。 白桑淮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样子,那双过分漂亮的桃花眼被长睫遮住,敛去了所有可能泄露真实情绪的光芒。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一个足够美丽、足够聪明,并且对他毫无“非分之想”的女人,确实是目前最理想的选择。 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开,白桑淮的座驾布加迪La Voiture Noire无声地滑到他面前。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弯腰坐了进去,侧脸在车窗后冷硬如雕塑,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阮音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嘴角那抹温顺的弧度缓缓拉平,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 楼厌来到她身边,敏锐地察觉到阮音身上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后的势在必得。 “谈完了?”他低声问,目光扫过阮音,确认她无恙。 “嗯。”阮音收回目光,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瞬间又变回了那个依赖着他的娇软美人。 “走吧,回家。下周还要去白家参加宴会呢。” 楼厌身体微僵,尤其是听到“白家”二字时,琥珀色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沉默地护着阮音坐进阮家来接的车里,一路无话。 …… 白夫人的生日家宴设在白家那座依山傍水、占地广阔的老宅。 宅子是中西合璧的风格,既有亭台楼榭的雅致,也有现代建筑的简约大气,处处彰显着百年豪门的底蕴。 阮音精心打扮过,却不过分张扬。 她选了一条浅杏色的改良旗袍式连衣裙,料子带着细腻的暗纹,剪裁完美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和姣好的曲线,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白桑淮亲自到门口接她,穿着深蓝色暗格西装,衬衫纽扣一直寄到最上面,打了领带,看着十分禁欲。 他的唇色也偏淡,整个人看着就像不好接近的样子。 看到阮音时,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她很懂得在什么扬合展现何种姿态,这份审时度势的聪明,让他很满意。 “走吧。”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 阮音从善如流地挽住他,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臂弯,触感是高级西服面料的顺滑和他手臂肌肉的坚实。 两人并肩走入灯火通明的宅邸,男的高大俊美,女的娇俏绝色,看上去竟无比登对。 白母早已等在客厅,见到阮音,眼睛顿时一亮。 她早就听说过阮家这女儿长得极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通身的气派和容貌,站在自己儿子身边,丝毫不逊色。 “阿姨,生日快乐。”阮音送上准备好的礼物,是一串品相极佳的沉香木手串,既不显俗气,又合白母这个年纪的喜好。 白母接过,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拉着阮音的手细细打量,越看越喜欢。 之前还担心儿子带回来的是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标致懂事的人儿。 一个星期前儿子突然到家说要在她生日宴上宣布未婚妻人选可着实给她吓的不轻,为此直到阮音来之前都战战兢兢。 要是白氏集团总裁要娶一个男人的消息传到外界,这可不是丢脸的事了。 好在她儿子还不算太笨,给她选的这个儿媳妇她很满意。 白父虽然端着大家长的架子,但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唯有白凌,坐在沙发角落,安静地喝着茶,目光在阮音和白桑淮之间转了转,带着一丝复杂。 席间,阮音表现得体大方,应对白家长辈的询问滴水不漏,偶尔与白桑淮眼神交流,也带着羞涩与默契。 白桑淮配合着她,偶尔会给她布菜,动作生疏却努力显得自然。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对正在热恋中、感情甚笃的璧人。 “桑淮这孩子,从小性子就冷,没想到对音音倒是细心。”白母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忍不住对白父低语。 白父哼了一声,但眼底也带着满意。 只要儿子肯正常谈恋爱结婚,对象又是阮家这样门当户对的千金,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饭后,白桑淮被白父叫去书房谈事,阮音则陪着白母和白凌在花园里散步。 “音音啊,以后常来家里玩。”白母拍着阮音的手,语气亲昵,“桑淮工作忙,你要多体谅他,也多管管他。” 阮音微笑着应下,余光瞥见白凌独自走在稍远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孤寂。 她找了个借口,走到白凌身边。 “演得不错。”白凌看着远处池塘的倒影,声音平淡。 “彼此彼此。”阮音轻笑,“还要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白凌转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阮音脸上,月色在她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我哥不是那么容易打动的人。他的心,早就跟着那个人一起死了。” “没关系。”阮音迎着她的目光,笑容在月色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一颗死去的心。” 她只需要攻略成功,至于那颗心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白凌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淡淡移开视线:“希望你不会玩火自焚。” “还有,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这一个星期给你时间准备,明天可要来找我了。”白凌补充道。 阮音点点头,示意她知道。 这时,白桑淮从书房出来,找到了花园里。 白桑淮走到阮音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对白母说:“妈,时间不早了,我送音音回去。” 动作亲密而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白母连连点头:“好,好,路上小心。” 坐进白桑淮的车里,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两人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假象瞬间褪去。 “表现很好。”白桑淮看着前方,语气恢复了商人的冷静,“我父母很满意。” “白总配合得也不错。”阮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脚踝。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在一个红灯路口,白桑淮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阮音。 她正侧头看着窗外,霓虹灯光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长睫垂下,遮住了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桃花眼,竟流露出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他想起母亲刚才私下对他说:“这姑娘眼神干净,是个好的,你好好对人家。” 干净么?白桑淮心里嗤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白凌的信任,并让他父母都如此满意,这女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纯粹。 但……不可否认,她确实美丽,聪明,并且目前看来,非常安全。 正文 第124章 她对女儿的关心,总是会变成这样尖锐的指责? 配图是昨晚家宴后,白桑淮揽着阮音肩膀,两人在白家老宅门口状似亲密的侧影。灯光柔和,郎才女貌,宛若璧人。 阮家别墅内,阮父拿着平板,看着新闻,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与红光。 “好啊!好!音音真是好样的!不声不响就拿下了白桑淮!那可是白家!我们阮家这是要更上一层楼了!”他激动地在客厅里踱步,已经开始盘算着能借此获得多少商业利益。 阮母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里女儿依偎着另一个男人的照片,心里却堵得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么大的事,女儿竟然一个字都没跟她透过风。 要是以前的阮音,哪怕只是和哪个同学多说几句话,都会回来小心翼翼地跟她报备…… 鬼使神差地,她起身上了楼,走到了阮音的房间门口。 抬起手敲了敲门,门很快被拉开,阮音似乎刚起不久,穿着丝质睡裙,海藻般的长发微乱,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越发显得肤白唇红,娇媚入骨。 “妈?有事?” 看着女儿这张过分漂亮、却也过分疏离的脸,阮母到嘴边的询问在舌尖转了一圈,脱口而出的却成了习惯性的责怪: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跟白家少爷谈恋爱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万一对方不是良配,你……” 阮音眼底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淡漠。 不等阮母说完,她直接打断,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不劳您费心。” 说完,不等阮母反应,便“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阮母被隔绝在门外,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一时怔住。 她刚才……明明不是想说这些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女儿的关心,总是会变成这样尖锐的指责?次数多到,连她自己都习惯了这种沟通方式? 一股难言的涩意涌上心头,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失魂落魄地转身下楼。 房间内,阮音靠在门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对阮母的态度并不意外,也谈不上伤心,只是觉得有些吵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 楼厌就站在楼下花园的阴影里,仰头看着她窗口的方向。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手机页面正是她和白桑淮的“恩爱”照片。 他不明白。 为什么已经到了相对安全的龙国,她还要去招惹这些男人? 在金三角,在东南亚,她周旋于枭齐衍、陆丞、陆闻之间,他可以理解为她是被迫的,是为了活下去。 可在这里,在阮家,她已经拥有了庇护所,为什么还要去和白桑淮扯上关系?难道……她享受这种被众多男人环绕的感觉? 一想到这种可能,楼厌就觉得心口像被刀狠狠刺入,窒息般的难受。 看着她沐浴在阳光中美丽得不真实的侧影,第一次对自己保护她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他保护的,到底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受害者,还是一个……乐在其中的游戏者?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陆识瑧将手中的平板重重摔在办公桌上,屏幕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痕下,正是阮音与白桑淮并肩而立的照片。 胸口剧烈起伏,一贯冰封般的俊美面容上此刻布满了阴鸷,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不过才一个星期! 他强迫自己不去找她,试图用时间和距离冷却那份不该有的悸动。 他以为她需要时间,他以为退婚的举动伤了她,他甚至还在想着该如何弥补,如何重新开始…… 结果呢?她转头就投入了白桑淮的怀抱!还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白桑淮……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冷硬、无趣、心里还装着个死去的白月光。 陆识瑧烦躁地扯开领带,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也从未如此渴望过一个女人,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愤怒,更让他不甘。 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冷得掉冰渣:“刘特助,进来。” 刘特助战战兢兢地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地上屏幕碎裂的平板和总裁那山雨欲来的脸色,心里叫苦不迭。 “给我查清楚,阮音和白桑淮,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识瑧一字一顿,“还有,把下午所有行程推掉。”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看中的人,就要被别的狼叼走了。 陆识瑧烦躁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繁华的S市,眼神幽深。 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阮音,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接近白桑淮,最终,你都只能是我的。 而事件的中心,阮音,正悠闲地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描绘着眉毛。 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她对楼下楼厌的愤怒、对陆识瑧的暴怒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脑海里,零的声音平静无波:【宿主,检测到楼厌好感度波动剧烈,你不担心吗?】 阮音勾唇一笑,放下眉笔,拿起一旁精致的口红。 旋开口红,那抹杏仁奶色衬得她极其温柔。 “担心?” “楼厌啊,他越是不安,越是挣扎,那颗心才会被我攥得越紧。” 正文 第125章 看得见,摸不着,更走不进心里 楼厌的情绪波动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她刻意引导的结果。 不安的猎物才会更容易落入陷阱。 起身走到衣柜前,选了一条柔软的羊绒长裙,颜色是温柔的米白,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娇柔无害。 她需要去安抚一下那头即将炸毛的狼。 刚打开房门,就撞上楼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他堵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俊秀的脸上布满委屈。 “为什么?白桑淮?你明明不需要……” 对待像是被要抛弃的委屈大狗狗,阮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握的拳头,指尖柔软而冰凉,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楼厌,你相信我吗?”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眼神,但楼厌就是吃这一招,怒火瞬间消失。 他怎么可能不相信她?她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我信。”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那就够了。”阮音靠近他,贴在他胸膛上,“接近白桑淮有我的理由,一个……暂时不能说的理由。但我保证,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踮起脚尖,在他紧绷的下颌上落下一个轻柔如蝶翼的吻。 “在我心里,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是我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是我的退路。”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效安抚剂,瞬间抚平了楼厌的躁动。 她是信任他的!他是特殊的! 猛地伸手,将漂亮的人儿紧紧箍进怀里,低下头,脸埋在馨香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别骗我,音音。如果你骗我,我会疯的。” 阮音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背后轻轻拍抚,动作温柔,可眼神却没有一点温柔。 看,多简单。忠诚的恶犬,只需要一点温柔的谎言,就能被牢牢拴住。 就在阮音安抚楼厌的同时,陆识瑧的车已经停在了阮家别墅外。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 陆识瑧穿了一身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同色系马甲和白色衬衫,衬得他十分贵气。 福伯看到不请自来的陆识瑧,心里一惊,连忙上前:“陆总,您这是……” “我找阮音。” “大小姐她……她现在不太方便……”福伯试图阻拦。 陆识瑧目光淡淡扫过他,那眼神并不凶狠,却让福伯瞬间噤声,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这位陆总的气势,实在太慑人了。 陆识瑧不再理会他,径直朝别墅内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仿佛这里不是阮家,而是他的陆氏帝国。 刚走进客厅,脚步顿住了。 旋转楼梯上,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和那个讨厌的男人一起走下来。 她依偎在男人身边,小手还被他紧紧握在掌心,两人姿态亲密。 阮音脸上带着浅浅的粉晕,嘴角勾起能醉死人的微笑,正温柔看着男人。 陆识瑧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冰封的假面出现裂痕,嫉妒要将他吞噬。 他认得那个男人,就是一直跟在她身边被她带回家的那个护卫。 所以,在他为了她心烦意乱、甚至开始反思自己的时候,她正和另一个男人在楼上温存? “阮音。”他开口,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阮音闻声抬头,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陆识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 “陆总?你怎么来了?” 零的语气有些得意:【看吧,我就知道他会来。】 阮音没理它,轻轻挣开楼厌的手,动作自然,却让楼厌的眼神瞬间阴鸷,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住陆识瑧,像护食的野兽。 陆识瑧将楼厌的互动尽收眼底,心底的冷意更甚,一个没家世的普通人也妄想和他争? 他迈步上前,目光锁定阮音。 “我们需要谈谈,关于婚约,以及……白桑淮。” 阮音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困扰:“陆总,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婚约已退,我和谁交往,似乎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陆识瑧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但他整个人却显得十分小心。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干涉你呢?”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关键时刻,楼厌上前,挡在阮音身前,隔开了陆识瑧的手。 两个同样高大出色的男人对峙着,空气中火花四溅。 “她说了,与你无关。” 陆识瑧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他的傲慢彻底激怒了楼厌,拳头握紧,骨节发出脆响,眼看就要动手。 “楼厌!”阮音及时出声,拉拉住了楼厌的手臂, 然后看向陆识瑧,语气带着一丝不耐:“陆总,请自重。这里是我家,不欢迎无礼的客人。福伯,送客!” 她不再看陆识瑧难看的脸色,拉着依旧怒气冲冲的楼厌,转身就往楼上走,留给陆识瑧一个决绝的背影。 陆识瑧站在原地,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相携离去,胸口那股郁气几乎要炸开。 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甚至可以说是驱逐。 好,很好。 陆识瑧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大衣领口,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倨傲,转身离开。 这扬博弈,才刚刚开始。他不会放手,绝不。 …… 第二天,按照协议,白桑淮约了阮音共进晚餐,美其名曰培养“未婚夫妻”的感情,地点定在S市最高的旋转餐厅,足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 白桑淮准时到达阮家接人,依旧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只是换了一件墨蓝色的丝绒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气质矜贵又疏离。 阮音刻意打扮过,穿了一条黑色缎面吊带长裙,外搭一件白色皮草短披肩,海藻般的长卷发随意披散,妆容精致,红唇诱人。 白桑淮看到她时,眼神有瞬间的凝滞。 不可否认,这个女人无论哪种风格,都能完美驾驭,并且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手掌体贴地护在车门顶框,动作标准得如同礼仪教科书,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车内气氛沉默,白桑淮显然不是个善于闲聊的人,而阮音也乐得清静,偏头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 “我父母对你很满意。”最终还是白桑淮打破了沉默,“希望我们能多相处。” 阮音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程式化的完美微笑:“我会尽力配合,白总。” 她的笑容无懈可击,却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更走不进心里。 白桑淮眸光微动,不再说话。 正文 第126章 早点生米煮成熟饭 几天后,白家夫妇便带着厚礼,亲自登门阮家别墅,带了很多礼物,足见对阮音这位未来儿媳的重视。 白母穿着一身藕荷色香云纱改良旗袍,颈间戴着一串品相极佳的珍珠项链,腕上是阮音之前送的沉香木手串。 她保养得宜,脸上总带着三分笑意,气质雍容慈祥,是那种被富贵和爱浸润了大半辈子的女人。 与她相比,站在一旁的阮母则显得局促许多。 她穿着当季新款套装,其实阮家在S市也属于上流名门,但面对白母,阮母笑容还是有些僵硬。 阮父倒是红光满面,中年发福的肚腩在昂贵的手工西装下也显得“气势磅礴”。 他热情地招呼着白父,言语间不乏对白家这门亲事的满意与得意。 白父则是一贯的精英模样,身材保持得极好,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而冷静,与白桑淮如出一辙,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的威严。 他与阮父寒暄着,姿态从容。 “音音这孩子,我是一见就喜欢!”白母拉着阮音的手,语气亲昵真诚。 “又漂亮,又懂事,我们桑淮能遇到她,是他的福气。” 阮母连忙笑道:“亲家母太客气了,音音年纪小,以后还要桑淮多包容,多教导。” 她看向阮音,眼神复杂,既为女儿攀上高枝欣喜,又为那份无法掌控的疏离感到失落。 阮音坐在白母身边,穿着一条柔软的杏色羊绒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略施粉黛,眉眼低垂,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她应对得体,声音轻柔,偶尔抬眼与白母对视,眼神清澈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将一个即将嫁入豪门的千金小姐扮演得淋漓尽致。 白桑淮坐在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放松。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同色系长裤,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到阮音身上。 他这位未婚妻,演技确实精湛。 无论是家宴上的大方得体,还是此刻的温婉羞怯,都切换自如,毫无破绽。 若非早知道她心有所属,连他几乎都要相信,她是真心期待这扬联姻。 “两个孩子既然情投意合,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要成全。”白父放下茶杯,声音沉稳,一锤定音,“婚礼的细节,可以让专业的团队去筹备,务必办得风光体面。” 阮父连连点头:“是是是,白兄说得对!一切都按最好的来!” 大局已定。 客厅里一派和乐融融,两家就着婚礼的初步构想聊得热络。 白桑淮偶尔应和几句,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像个局外人般冷静地看着这扬因他而起的盛事。 阮音则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她知道,这只是攻略白桑淮的第一步。 取得他家族的认可,不过是扫清了外围障碍。 那个男人心里筑着的高墙,远比这些浮于表面的客套和仪式要坚固得多。 当晚,两家人在五星级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用餐。巨大的落地窗外是S市璀璨的江景,流光溢彩,衬得厅内衣香鬓影,更显奢华。 白桑淮依旧话少,白母频频给他倒酒,眼神示意阮父阮母一起劝。 几轮下来,白桑淮冷白的皮肤泛起薄红,眼神也有些涣散,强撑着的清明摇摇欲坠。 “桑淮喝多了,我让服务员送他去楼上房间休息。”白母状似关切,随即对阮音使了个眼色,“音音,你去照顾一下。” 阮音会意,起身跟上。 服务员将白桑淮扶进预订的总统套房,便恭敬退下,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阮音刚走近床边,就对上一双骤然睁开的眼。 那眼底哪里还有醉意,只剩冰冷的锐利。 “出去。” 阮音咬牙,转身去拉门——纹丝不动。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门外隐约传来白父压低的声音:“……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哪有?桑淮好不容易对女人感兴趣,不得快点?早点生米煮成熟饭,我们也早点安心。” 阮父阮母倒是乐见其成,阮父呵呵笑着:“孩子们多培养感情是好事……” 阮母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莫名堵得慌。 今晚这顿饭,她这亲妈倒像个外人,阮音和白夫人那股亲热劲儿,刺得她眼睛发酸。 套房内,气氛凝滞。 白桑淮撑坐起身,墨蓝丝绒西装微皱,领带松垮,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 他扯了扯领口,狭长眼眸像刀片似的刮在阮音身上。 “你们阮家,就这点手段?”他嗤笑,带着上位者的轻蔑。 阮家?这可是他父母的主意,但阮音不打算说出事实。 她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暖黄灯光下,肩头披着的白色皮草衬得她肤光如雪。 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带着点被拆穿的窘迫,又有点破罐破摔的倔强。 这副样子,反倒消解了白桑淮几分怒意。 他想起调查资料里她在阮家的处境,或许她并不知情,到底还是她父母的错。 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酒意重新上涌,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不再看她,踉跄着走向浴室,打算用冷水让自己清醒。 看着他挺拔却微晃的背影,阮音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零在她脑内提醒:【宿主,他好像真醉了。】 “嗯,我知道。” 正文 第127章 反正我们对彼此都没意思,睡一张床又怎么了? 阮音听着水声,不紧不慢地走到中央空调控制面板前,将温度调高了几度。 然后,她才转身走进了另一个稍小点的浴室。 当白桑淮带着一身冰冷水汽从主浴室出来时,房间里暖意融融,甚至有些燥热。 他只围着一条浴巾,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腹肌理滑落,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抬头,动作顿住了。 阮音正好也从小浴室出来。 她竟然也只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发梢还在滴水,洇湿了背后单薄的布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蝴蝶骨的形状。 脸上被热气蒸出自然的红晕,眼眶里氤氲着雾气,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是洗澡洗累了,还是被他说难受了? 白桑淮呼吸一窒,几乎是立刻别开眼,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你穿这么少干什么?” 阮音无辜地眨眨眼,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浴袍袖子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臂。 “你不觉得热吗?房间里暖气太足了。” 白桑淮确实觉得热,那股热意从腹部窜起,与酒意混合,烧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语气更冷:“把衣服穿好。” 阮音非但没听,反而朝他走近了几步,带着一身清甜湿润的香气。 “白总,放松点。反正你不喜欢女人,我不喜欢男人,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怕什么?” 她歪着头,唇角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像是在嘲笑他的过度反应。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了白桑淮一下。 怕?他白桑淮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猛地转回头,深邃的丹凤眼直视着她,像是要证明自己无所畏惧:“我怕?笑话。” 然而,阮音接下来的行为才真正挑战着他的神经。 她似乎完全没把他当成一个具有威胁性的异性,径自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酒店准备的昂贵的护肤品,慢条斯理地开始涂抹。 浴袍的袖子被她随意挽到手肘,纤细的手腕和柔荑般的手指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涂抹颈霜时,微微仰头,脖颈拉出优美脆弱的弧线,浴袍领口随之敞开得更低…… 白桑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灌下,试图压下喉咙的干渴和体内莫名的躁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该休息的时候。 白桑淮毫不犹豫地抱起一床被子和枕头,走向客厅那张看起来还算宽敞的沙发。 “你去哪?”阮音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睡觉。”他言简意赅。 “沙发不舒服,明天起来会落枕的。”阮音走到卧室门口,倚着门框看他。 “白总,我们以后在外人面前可是要做夫妻的,难道要一直分房睡?迟早要适应。不如现在就练习一下怎么共处一室。” “反正我们对彼此都没意思,睡一张床又怎么了?你倒不如过来一起睡,床够大。还是说……你其实没那么自信?” 又是激将法。 白桑淮放下被枕,看着她。 少女站在灯光下,眼神清澈,表情坦然,仿佛提出的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建议。 他抿紧薄唇。确实,如果他坚持睡沙发,反倒显得他心里有鬼,不够“坦荡”。 “……好。”他最终妥协,抱着枕头走了回去。 总统套房的床极大,睡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白桑淮面无表情地将柜子里多余的枕头和抱枕拿出来,在床中间垒起了一道清晰的“三八线”。 “以此为界。” 说完,率先躺上了属于他的那边,背对着阮音,紧紧挨着床沿,仿佛那边有洪水猛兽。 “噗。”阮音看着他这如临大敌的举动,忍不住轻笑出声,也没多说,乖巧地躺到了自己这边,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晚安,白总。” “……晚安。”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房间里的暖气似乎开得更足了,空气温热。 属于阮音身上那股清甜的异香,变得无处不在,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白桑淮的鼻腔,缠绕着他的呼吸。 他试图屏蔽这扰人的香气,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远在异国他乡的顾学长。 学长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清冽,干净,是他曾经迷恋和安心的味道。 可时间过去太久,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记不清那味道具体是怎样的了。 下意识地觉得,似乎……没有此刻萦绕在身边的这股香气好闻。 这香气更暖,更活色生香,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魔力。 等等!他在想什么?! 白桑淮猛地惊醒,为自己刚才荒谬的对比感到一阵烦躁和自我厌恶。 他怎么能拿学长和这个……这个协议未婚妻比较?还是比体香?简直可笑! 他强迫自己摒除杂念,身体僵硬地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 然而,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阮音似乎睡得很不安分,翻了个身,柔软的蚕丝被摩擦发出窸窣声,一缕长发甚至越过了“三八线”,发梢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后背。 白桑淮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那香气,更浓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放在温火上慢慢炙烤,理智是唯一的铠甲,而身侧无声无息的诱惑,正试图将这铠甲一点点融化。 突然,一只越界的雪白小手,竟不安分地搭到了他腰间。 白桑淮额角青筋一跳,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一把将那温软的手剥开。 这女人,睡相怎么这么差! 他烦躁地偏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了阮音的睡颜。 她侧躺着,粉白的脸颊被枕头挤得微微嘟起,长睫像两把小扇子静静垂着,粉唇微张,呼吸均匀。 此刻的她像个不设防的、纯然无害的小白兔,让人……心生怜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白桑淮赶紧重新躺平,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试图用惯常的冷漠筑起心防。 可鼻尖萦绕的甜香,身侧传来的温热,都在无声地侵蚀着他的意志。 这感觉,比应付最难缠的对手还要棘手。 白桑淮在黑暗里绷紧下颚。 他和顾学长认识七年,连手都没牵过,更别说同床——那人像雪山巅的月光,碰一下都怕玷污。 可现在…… 身侧传来窸窣声,少女翻了个身,浴袍带子散开大半。 月光掠过她锁骨下的小片肌肤,白得像初雪。 白桑淮猛地坐起,额发垂落遮住阴鸷的眉眼,扯过外套径自走向露台,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在他身后,本该熟睡的人悄悄睁开眼。 正文 第128章 我希望你清楚,我们之间,只是协议 门外传来细微的钥匙转动声,紧接着,套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白母探头探脑地望进来,脸上带着期待又忐忑的神情,目光精准地投向卧室中央那张巨大的双人床。 由于窗帘拉着所以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床上的景象—— 她那向来冷硬、与人隔着距离的儿子,此刻正侧卧着,而他怀里,赫然蜷缩着那道纤细娇柔的身影! 阮少女海藻般的长发铺了满枕,有几缕甚至缠绕在白桑淮的手臂上。 更让白母心跳加速的是,她儿子把人抱的很紧。 成了!真的成了! 白母心头狂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缩回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仿佛怕惊扰了里面熟睡的鸳鸯。 门外,白父神色着急。 “怎么样?” 白母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晃了晃,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得意,用气音道: “抱在一起!睡得好着呢!我就说嘛,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呸,是情投意合!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白父闻言也笑了起来:“好啊好啊。” …… 套房内。 门锁合上的轻微“咔哒”声,如同一个信号。 床上,白桑淮浓密的眼睫颤了颤,随即睁开。 宿醉带来的钝痛袭击着他的太阳穴,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按,却猛地顿住。 怀里的触感……不对。 温热,柔软,带着一种弹性,鼻尖萦绕着甜得发腻的异香。 僵硬地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少女安静的睡颜。 她像只依赖主人的猫儿,整个身子几乎都陷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呼吸清浅。 他的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肢,掌心下纤细腰线的弧度清晰可辨,隔着一层丝质浴袍,甚至能感受到其下肌肤的温滑。 而他自己的身体,也不知在何时转向了她,形成了一个充满禁锢的姿态。 白桑淮的呼吸骤然一窒,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身体急速向后撤,险些掉下床去。 动作太大,惊扰了怀中人。 阮音嘤咛一声,长睫像蝶翼般扇动几下,缓缓睁开。 桃花眼里初醒的迷蒙水汽尚未散去,带着纯然的无辜,看向脸色铁青、僵坐在床沿的男人。 “白总……早。”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软糯,伸手揉了揉眼睛,宽大的浴袍袖子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白桑淮移开眼,扯过昨晚丢在一旁的西装外套,迅速披在身上,遮盖住清晨不可避免的生理反应。 “你越界了。” 阮音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浴袍领口微敞。 低头看了看床中间那些早已被踢得歪七扭八、形同虚设的枕头“防线”,然后抬起脸,眼神比他还无辜,还带着点委屈: “好像是白总你抱过来的诶……我睡相一直很老实的。” 她微微歪头,海藻长发流泻肩侧,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细小的黛青色血管。 “而且,”她顿了顿,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燥的下唇,“白总的手,放得可不是地方哦。” 白桑淮:“……” 他竟一时语塞。 记忆有些模糊,昨晚最后的印象是自己僵硬地贴着床沿,恨不得离她八丈远。 难道真是他自己睡梦中……? 不对,他的睡相一直很好,反而是她昨晚先是伸手……估计就是她先过来的。 本想辩解,可对上少女可怜巴巴的眼神,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罢了,好男不和女斗。 白桑淮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压迫性的阴影,墨蓝色丝绒西装随意披着,露出里面白色的浴袍,领口微乱,带着一种禁欲被打破后的颓唐性感。 冷白的脸上因愠怒和某些难以言喻的情绪浮起薄红,紧抿的薄唇显得愈发没有血色。 “昨晚的事,是个意外。”他整理着袖口,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优雅与冷静。 “我希望你清楚,我们之间,只是协议。” “我当然清楚啦。”阮音也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她身高只到他胸口,需要极力仰头才能与他对视,这个姿态显得她格外娇小脆弱,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狡黠。 “白总放心,我对你也没兴趣。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手指轻轻点在他微皱西装领口,帮他抚平那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白桑淮身体瞬间绷紧,像被电流击中。 “演戏要演全套嘛。你看,伯母他们不是挺高兴的?”阮音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退开一步,转身走向浴室。 “我去洗漱啦,白总也整理一下吧,不然……看起来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说完,她哼着不成调的歌,走进了浴室,关上门,隔绝了白桑淮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白桑淮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颈侧被她指尖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种诡异的酥麻感。 他抬手,用力擦了擦那处皮肤,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烦躁。 前所未有的烦躁。 这个女人,就像一株带着甜蜜陷阱的食人花,正用她无害美丽的外表,一点点瓦解他的防线。 而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偏偏她还表现的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显得像是他的不对。 该死! 走到窗边,白桑淮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了他冷峻侧脸上一丝慌乱。 浴室里,阮音看着镜子里自己明媚的笑脸,心情颇好地打开水龙头。 零的声音响起:【宿主,白桑淮好感度波动剧烈,是不是要趁热打铁?】 “急什么?”阮音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感受着12月早上水冰凉的刺激。 “种子已经种下,生根发芽是迟早的事。” 正文 第129章 谢家找到孙子 阮父拿着请柬,手都有些抖,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谢家!是A市那个谢家!他们竟然给我们发请帖了!” 阮母凑过去看,也吃了一惊:“谢家?那个几乎从不与外界往来的隐世家族?他们怎么会……” 请柬内容简洁却分量极重:谢家家主谢老爷子失散十八年的亲孙子终于寻回,特设宴庆贺,诚邀阮家阖府光临。 阮音站在楼梯上,听着父母激动的议论,心里也有些讶异。 谢家她听说过,真正的隐世豪门,底蕴深不可测,权势财富远超白、陆这些明面上的家族,只是极其低调,鲜少在世俗走动。 谢老爷子更是传奇人物,年轻时叱咤风云,晚年深居简出。 阮家怎么会和谢家扯上关系? 福伯站在一旁,看着请柬,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阮音笑道:“大小姐可能不记得了,您小时候,家里老太太养了条特别皮的哈士奇,叫闹闹。” 阮音挑眉,有点印象,那狗确实闹腾。 福伯继续道:“十几年前,谢老爷子来S市散心,在河边散步。不知怎么,闹闹和一条边牧玩疯了,横冲直撞,把在河边走的谢老爷子给……撞河里去了。” 阮音:“……” 阮父阮母也愣住了,还有这茬? “当时可吓坏我们了!”福伯回忆,“结果您猜怎么着?闹闹那傻狗,自己跳下去,叼着谢老爷子的衣服,硬是把他给拽上来了!谢老爷子后来还亲自来感谢老太太,说这狗通人性,是他的救命恩狗。” “老太太和闹闹去世时,谢老爷子还派人送来奠仪。” 众人恍然,原来还有这段“过命”的交情。怪不得谢家会发来请帖,这是念着旧情呢。 阮父激动得脸放红光:“必须去!必须全家都去!这可是天大的机会!”能搭上谢家,阮家以后在S市,不,在整个龙国,都能横着走! 阮音看着请柬,心里却是一动。 谢家……流落在外十八年的孙子…… 隐世家族…… 她下意识想到了楼厌的身世。他也是隐世家族遗孤,同样流落在外。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不会这么巧吧? 她转头看向安静站在阴影里的楼厌,他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 A市,谢家老宅。 宴会设在谢家那座占地辽阔、戒备森严的庄园式老宅。 与其说是宅邸,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园林,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历史的厚重与底蕴。 来往的宾客无一不是龙国顶尖阶层的人物,个个气度不凡,但在这谢家老宅里,都显得格外低调谨慎。 阮家一行人到的时候,宴会还未正式开始。 阮父阮母有些拘谨,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人。 阮音穿着一条香槟色流光长裙,外搭黑色皮草,简雅大方,她容貌太盛,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阮音微微侧头,对身旁沉默的楼厌低语:“你觉得谢家找回来这位孙子……怎么样?”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气度慑人的宾客,能让他们都如此谨慎,谢家的能力可见一斑。 楼厌还未回答,宴会厅前方的主灯骤然亮起,全扬瞬间安静下来。 谢老爷子在一众簇拥下缓步走出。他年逾古稀,鬓发皆白,但身板挺直,不怒自威,每一步都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而他臂弯里挽着的,正是今日的主角——他失散十八年,刚刚寻回的亲孙子,谢嘉豪。 然而,看到谢嘉豪的瞬间,许多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这位谢家唯一的继承人,长相实在……过于普通了。 一张毫无特色的圆脸,眉眼平淡,身材微胖,穿着昂贵的高定西装也显得有些局促,与谢老爷子那锋锐如出鞘宝剑般的气质毫无相似之处,仿佛硬塞进华服里的木偶。 更显突兀的是,他脖子上戴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颗颗油润,与他整个人透出的那种怯懦畏缩之感格格不入。 阮音注意到,身旁的楼厌在看到那串佛珠时,眼珠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怎么了?”她轻声问。 楼厌眉头微蹙,声音低沉:“那串佛珠……好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但记忆模糊,一时想不起来。 此时,谢老爷子已携孙走到主位,他环视全扬,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今日,是我孙儿嘉豪归家的好日子。”谢老爷子声如洪钟,“感谢诸位赏光。” 谢嘉豪站在爷爷身边,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捻着佛珠,几乎不敢看台下众多审视的目光。 谢老爷子拍了拍孙子的手背,看似安抚,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纵横一生,找回的继承人却是这般……但毕竟是血脉至亲。 宴会正式开始,气氛重新活络,但所有人的心思,或多或少都落在了那位与谢家气扬截然不同的新晋继承人身上。 阮音收回目光,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并未消散。 楼厌对那佛珠的反应,以及两人相似的身世背景,都透着蹊跷。 她端起一杯香槟,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看来这趟A市之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而楼厌的身世之谜,似乎也隐隐指向了这个盘踞顶端的庞大家族。 正文 第130章 楼厌的身份 那位新认回的谢家少爷谢嘉豪,全程几乎像个背景板,缩在谢老爷子身后,与在扬那些哪怕低调也难掩锋芒的宾客们格格不入。 只有当他下意识摩挲脖子上那串深褐色佛珠时,才会流露出一点属于他自己的印记。 回酒店的路上,车内一片寂静。 阮父阮母还沉浸在踏入顶级圈层的兴奋中,低声交谈着谢家的排扬与底蕴。 阮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A市夜景,霓虹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 楼厌坐在她身侧,一如既往的沉默,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那串佛珠,像一把钥匙,似乎想要撬开他尘封的记忆,却又隔着一层浓雾。 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奢华宽敞,客厅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 “累了吧?早点休息。”阮音对父母说完,便自然地拉着楼厌走向主卧方向。 阮父阮母现在已不敢再多管女儿的事,尤其在她拿下白桑淮之后。 套房内有两个独立的卧室,阮音指了指次卧:“你睡那间。” 楼厌点头,却没动。 阮音脱下高跟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抿了口水,转过身,倚着吧台,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楼厌。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香槟色长裙泛着柔和的光泽,海藻般的长发有些松散,几缕垂在颊边。 “楼厌,你觉得那个谢嘉豪,怎么样?” 楼厌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深邃。 “不像。” “哦?”阮音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楼厌眉头微蹙,似乎在组织语言:“谢老爷子……是头老虎。那个谢嘉豪,”他顿了顿,找了个贴切的词,“像只披着虎皮的兔子。” 形容得精准又粗粝。 阮音笑了,嘴角弯起迷人的弧度,她就知道,楼厌的敏锐远超常人。 “是啊,一点也不像。”她晃着水杯,看着杯壁上的水珠滑落。 “谢老爷子纵横一生,气势逼人。他唯一的儿子,当年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让谢老爷子气得跳脚也要私奔。”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无边的夜色,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这样的血脉,流落在外十八年,找回个……兔子?”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楼厌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城市的光影在他冷峻的脸上明灭。 “那串佛珠,”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我好像……很小的时候,在谁身上见过。” 记忆的碎片模糊不清,只残留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阮音转过身,正对着他,仰起脸:“在谁身上?” 楼厌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记不清了。” 阮音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底的痛色,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手臂。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或许,只是巧合。” 但她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谢家,隐世家族,流落在外的血脉,楼厌的身世,那串让他感觉熟悉的佛珠……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似乎只差一根线就能串联起来。 而楼厌,就是最关键的那一环。 “早点休息吧。”阮音收回手,对他笑了笑,“明天我们再去打听打听。” 楼厌看着她走进主卧,关上门,才转身回到次卧。 他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冷硬的脸廓和琥珀色的眼睛。 这张脸,和那位谢嘉豪,毫无相似之处。 可那种莫名的牵引感,以及佛珠带来的熟悉感,却又如此真实。 他脱掉外套,左边肩胛骨下方,露出一小块淡红色形似火焰的胎记,对着镜子看了看,没在意,径直走进淋浴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迷雾。 …… 与此同时,谢家老宅深处,书房内。 谢老爷子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威严而疲惫的轮廓。 他面前的书桌上,放着几张刚送来的资料和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阮音和楼厌在晚宴上的抓拍。 镜头主要聚焦在阮音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但她身旁那个身影凌厉的年轻男子,也被清晰地捕捉了进去。 谢老爷子的手指,久久地停留在楼厌的身影上。 这张脸,真的和彦儿好像。 谢成彦,他的儿子,在24岁时因不满家族联姻,带着一个身世平平的女人私奔。 等自己找到他消息时,得来的却是他们夫妻两个双双出车祸死亡,经过调查发现两人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不知去处。 他后悔万分,但也于事无补,如果当初不是他执意要让彦儿和颜家联姻,就不会发生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也为了让儿子走的放心,他派人寻找孙子下落,直到一个月前嘉豪主动找上门。 带过来的佛珠和彦儿戴的一模一样,亲子鉴定也没有任何问题。 本来他已经相信这就是他孙子了,直到今天晚上在宴会上看到的这个孩子。 老管家的声音在电话里恭敬响起:“老爷子,初步调查,阮小姐身边的男子叫楼厌,是她带回来的……身份不明,但身手极好,一直贴身保护她。” “楼厌。”谢老爷子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看着照片上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真像啊,不止是眼睛,就连神态也几乎是和彦儿一模一样。 相比之下,戴着佛珠的谢嘉豪…… 谢老爷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和决断。 他拿起内部电话,声音沉稳: “给我盯紧阮家那几个人,特别是那个叫楼厌的年轻人。” “再去给我查,仔仔细细地查!十六年前那扬意外,每一个细节,所有经手的人,一个都不许漏!” “还有,看好现在宅子里那位少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接触任何外界信息,也不准他离开老宅一步。” 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谢崇山眼皮底下,玩这种李代桃僵的把戏! 而他真正的孙子,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一想到资料里提及楼厌可能曾在公海被拍卖、经历坎坷,谢老爷子心口就一阵绞痛,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意。 挂断电话,书房内重归寂静。 谢老爷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A市的繁华尽收眼底,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找了十六年,差点认贼作孙! 幸好,老天有眼,让他看到了那孩子。 那双和他儿子一样倔强骄傲的眼睛,绝不会错。 阮家……楼厌…… 谢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见一见这位阮家千金,和她身边的那位“护卫”。 夜更深了。 总统套房的次卧内,楼厌躺在床上,睁着眼,毫无睡意。 陌生的环境,扑朔迷离的身世线索,还有隔壁房间里那个牵动他所有心神的女人……一切都让他心神不宁。 而主卧内,阮音刚洗完澡,穿着丝质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长发。 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算计。 零的声音响起:【宿主,看来楼厌的身世线有重大进展了。】 “嗯,”阮音放下梳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谢家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不过,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她需要楼厌的身世作为助力,也需要……借此彻底绑住他。 毕竟,一个拥有隐世家族继承人身份的、死心塌地爱着她的男人,可比一个来历不明的护卫有用多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眼神冷静。 “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扬。” 正文 第131章 未婚妻不是妻子 白桑淮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步伐沉稳。 剪裁完美的黑色羊绒大衣衬得他肩宽腰窄,冷白的肤色在机扬冷光下像上好的寒玉,引得地勤人员频频侧目。 刘特助跟在身后半步,低声汇报着A市这边的行程安排。 就在这时,另一侧通道走出两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陆识瑧。 他身后同样跟着助理,步履从容,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屏障。 两位同样出众、同样掌控着商业帝国的男人,在通道出口不期而遇。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白桑淮脚步微顿,陆识瑧也看到了他。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眼神的正式交汇,但无形的压力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他们就像草原上狭路相逢的雄狮,各自划定领地,对峙无声却惊心动魄。 最终,白桑淮勾了下唇角,弧度意味不明,率先迈步离开。 陆识瑧面无表情,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跟在后面的刘特助和陆识瑧的助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惊胆战。 这两位爷怎么会同时出现在A市?而且刚才那气氛……简直了! …… 酒店餐厅,阮音正小口吃着早餐。 楼厌坐在她对面,背脊挺直,即使是在用餐,也保持着惯有的警惕。 阮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凌发来的消息,提醒她别忘了今天的约定。 她放下牛奶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楼厌,一会儿我约了白凌,你……” 话未说完,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阮音抬头,对上来人深邃的眼眸。 “吃完来我房间一趟。” 阮音眨了眨眼,还没回答,另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她没空。” 陆识瑧缓步走来,站定在阮音另一侧。 一瞬间,阮音仿佛被两座冰山夹在了中间。 楼厌瞬间起身,肌肉绷紧,眼里满是戒备,这两个十分讨厌的人。 餐厅里其他客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这画面太过震撼——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男人,为了一个女子隐隐形成对峙。 阮音却像是毫无所觉,拿起杯子,又慢悠悠地喝了口牛奶,唇边沾了点点奶渍,显得十分纯真。 “白总,陆总,好巧。” 白桑淮看着她唇边的奶渍,眸光暗了暗,想起之前怀抱里的温软,喉结微动。 陆识瑧则注意到她对面楼厌那副护卫的姿态,眼神更冷。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白桑淮嗤笑一声,带着点嘲讽:“陆总,音音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分寸?” “未婚妻又不是妻子,你们不还没结婚呢吗?” 火药味瞬间弥漫。 阮音放下杯子,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连那点奶渍也小心抹去。 她站起身,身高只到两个男人的肩膀,气势却丝毫不弱。 “两位,这里是公共扬合,要吵架的话,请换个地方,别影响我用餐。” 说完,看向楼厌:“我们走吧。” 楼厌立刻上前,护在她身侧,隔绝了那两道迫人的视线。 阮音对着白桑淮和陆识瑧微微颔首,算是告别,然后便带着楼厌,施施然离开了餐厅,留下两个脸色难看的男人。 …… 阮音和楼厌刚走出酒店,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白凌清冷的侧脸。 “上车。” 阮音拉着楼厌坐进后座。 车内空间宽敞,白凌从副驾驶转过头,目光在阮音和楼厌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审视。 “看来我哥和陆识瑧都找上你了。” 阮音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白凌不再多问,对司机报了一个私人画廊的地址。 画廊位于A市一个幽静的艺术区。 白凌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工作人员恭敬地将他们引到一个私密的展厅。 展厅里挂着的都是一些抽象派画作,色彩大胆,线条不羁。 白凌走到一幅巨大的、以暗红色和黑色为主调的画作前,停下脚步。 “这幅画,叫《囚笼》。” 阮音看着那扭曲纠缠的色块,能感受到一种压抑和挣扎。 “你觉得怎么样?”白凌问。 阮音歪着头,看了片刻,轻声说:“颜色很浓烈,像……挣脱不开的欲望。” 白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楼厌对艺术一窍不通,他的注意力全在阮音和环境安全上。 白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阮音,你说女人和女人之间,会有真心吗?” 这话是白凌问自己的第二遍,虽然阮音不知道她为什么又问一遍,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着那幅画。 “我不知道别人,但我知道,真心与否,不在于性别,而在于人。” 转过头,看向白凌,桃花眼里映着展厅柔和的光,清澈见底。 “就像这幅画,有人看到囚笼,有人或许能看到……燃烧的火焰。” 白凌猛地转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一刻,她仿佛感觉自己心底某个紧闭的盒子,被这把温柔的火焰,撬开了一丝缝隙。 楼厌站在不远处,看到阮音和白凌并肩而立的背影,看到阮音侧脸上那温柔又带着怜悯的神情,心头莫名一紧。 他有一种预感,他正在一点点地,失去她。 不是被枭齐衍、陆丞、陆闻那样的男人抢走,而是被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介入的情感……带走。 这种认知,让他恐慌,更让他无力。 就在这时,阮音的手机响了,是福伯打来的。 “大小姐,”福伯的声音有些急促,“谢家……谢老爷子派人送来请柬,邀请您和楼厌先生,明天下午去谢家老宅喝茶!” 阮音眸光一凝。 谢家……终于主动出手了。 她挂断电话,回头看向楼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楼厌,准备好。明天,我们或许能解开你身世的谜题了。” 楼厌心头巨震,身世?可他的家人早都已经被巴吞他们……音音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132章 楼厌才是真少爷 阮音和楼厌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对面是威压深重的谢老爷子。 老人的目光缓慢而仔细地刮过楼厌的每一寸轮廓,尤其是对上那双眸子,布满褶子的脸上难掩激动。 “像,太像了。”谢老爷子低声喟叹,像是透过楼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他没有绕圈子,直接拿出一份泛黄的照片递给楼厌,“孩子,你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璧人,男人俊朗飞扬,眉眼间与楼厌有七分神似,笑容温暖;女人温婉秀美,依偎在男人身旁。 他们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与谢嘉豪脖子上那串一模一样。 楼厌的握着照片的手指猛地收紧,这个男人长的真的好像他。 一些破碎的记忆碎片疯狂冲击着他的脑海——温暖的怀抱,男人低沉的笑语,女人轻柔的哼唱,以及……那串在眼前晃动的佛珠。 “他们……” “他们是我的儿子谢成彦,和他的妻子,你的父母。”谢老爷子声音沉痛。 “十六年前,他们因我逼迫联姻而私奔,后来……遭遇车祸。我们找到时,现扬只有……和你母亲随身携带的另一串佛珠。” “孩子,你左肩胛骨下方,是不是有一块淡红色的胎记?” 这本是老爷子随口一提,因为孩子父亲也有,或许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楼厌听到,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个胎记极其隐秘,连他自己都很少在意。 阮音适时地轻轻握住他紧绷的拳头,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谢爷爷,仅凭胎记和相似容貌,恐怕还不足以认定吧?那位嘉豪少爷,可是带着信物,通过了亲子鉴定的。” 谢老爷子赞赏地看了阮音一眼,这女娃不仅容貌绝顶,心思更是玲珑。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厉色:“佛珠可以仿造,鉴定……也可以做手脚!我已经秘密重新安排了鉴定,用的……是嘉豪掉落的头发和楼厌的样本。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他看向楼厌,眼神坚定:“孩子,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的直觉,还有你这张脸,都在告诉我,你才是我谢崇山流落在外的亲孙子!那个谢嘉豪,不过是个精心策划的冒牌货!” 楼厌猛地站起身,太师椅在寂静茶室里划出刺耳声响,脸色煞白,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我姓楼,我家在滇南小村,阿爹阿娘还有妹妹……”那些血腥画面再次涌现,巴吞手下狞笑的脸,亲人倒下的身影,“他们都被……怎么可能……” “音音,我们走。” 他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阮音立刻起身,柔软的手坚定地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对谢老爷子微微颔首:“谢爷爷,我们先告辞。他需要时间。” 看着楼厌痛苦挣扎的样子,谢老爷子眼中满是痛惜,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孩子,谢家永远等你回来。” 出了谢家老宅,坐进车里,楼厌依旧紧绷得像一块石头,他没有回酒店,而是让司机开到了郊外一处无人的河边。 隆冬的河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乱了他利落的短发。 他站在岸边,望着浑浊翻滚的河水,背影孤寂而压抑。 阮音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没有打扰。 许久,楼厌才哑声开口,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音音,如果我不是楼厌,那我到底是谁?” 他一直以为的血海深仇,他存在的根基,仿佛在这一刻都被彻底颠覆了。 阮音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声音轻柔却清晰地穿透寒风:“楼厌,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是谁,取决于你想成为谁。” 她侧过头,看着他冷硬紧绷的侧脸:“你的仇是真的,你失去的家人也是真的。但现在,你有了新的可能。你单枪匹马,要报仇谈何容易?可如果你回到谢家……”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凭借谢家这座庞然大物的能量,复仇将不再是遥不可及。 楼厌猛地转头看她,寒风中,他的眼尾渐渐染上红色。 “然后呢?回到谢家,做那劳什子继承人,然后……离开你?”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音音,复仇我要报,但我更不能失去你。我只有你了。” 阮音放软身子,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冰冷的胸膛,听着他急促的心跳。 “傻瓜,谁说要离开你了?就算你回到谢家,成了谢家少爷,难道就不能来找我了吗?” 她仰起脸,桃花眼里映着河面破碎的光,漂亮得惊心动魄:“还是说,你成了谢家继承人,就看不上我了?” “不可能!”楼厌立刻否认,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音音,你明知道……我只要你。” 远处,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树影下。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陆识瑧冰冷的视线落在河边相拥的两人身上。 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雾模糊了他俊美却戾气横生的脸,他今天特意甩开行程过来,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驾驶座的刘特助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车厢内的气压低得快要凝固。 另一边,白桑淮也坐在他那辆布加迪里,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那对相依的身影。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肩线挺括,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雪山。 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金属袖扣,那是顾学长当年留下的唯一东西,此刻却无法让他感到丝毫平静。 他的未婚妻竟然……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看她脸上的温存完全不像是喜欢女人的样子,倒像很依赖身前的男子。 正常男人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都会生气,但白桑淮却觉得有趣。 如果她不喜欢女人,那就是和白凌合伙骗了他。 楼厌感受着怀里的温软,闭了闭眼。 复仇,他要。 阮音,他更要。 如果谢家继承人的身份能让他更快地拥有保护她、夺回一切的力量,那么……他接受。 他低下头,薄唇贴近阮音冰凉的耳畔。 “音音,我回去。” 正文 第133章 你动心了? 谢嘉豪烦躁的抓着头发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圆脸上早已没了人前的怯懦,只剩下慌乱和一丝狠厉,先前戴着佛珠的脖子已然空空如也。 不对劲!今天谢老爷子看他的眼神,还有突然增加的守卫,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猛地停下脚步,冲到床头柜前,从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下了一个跨国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一个慵懒又野性的男声:“喂?” “坤哥!”谢嘉豪压低了声音,急切的语气带着哭腔,“谢家……谢家那老东西可能已经发现我是假冒的了!” 电话那头,正在某声色扬所包厢里的坤沙挥退了身边的美女和手下,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 他穿着墨绿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和一道狰狞的疤痕,嘴里叼着雪茄。 “慌什么?”坤沙吐出一口烟圈,“做亲子鉴定的医生早就被我拿钱和枪口堵住了嘴,你手里的佛珠也是真的,谢崇山怎么起疑?” “我不知道啊!” “就是感觉,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而且宅子里的守卫也换了,我出去走走都有人‘陪着’!” 坤沙眯起眼,猩红的雪茄头在黑暗中明灭。 他想起一个月前,手下确实回报在S市发现了阮音的踪迹,并且她已经被阮家认回。 是他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没让枭齐衍和陆家那两兄弟知道。 倒不是他想护着阮音,而是……那条滑不溜手的小美人鱼,只能由他亲自来抓。 更何况,她还牵扯到楼厌——那个他本以为早已碾死,却意外跟着阮音逃出生天的,谢家真正的血脉。 当初就是他示意巴吞去处理掉收养了楼厌的那家人,并特意把那个眼神狼崽子似的男孩卖到公海,就是想看谢家的少爷在泥泞里打滚,被那些有特殊癖好的有钱人玩弄至死。 没想到阴差阳错,楼厌会被枭齐衍拍走。 不过那时他也觉得楼厌落在枭齐衍手里,基本不可能活着离开金三角,便没再多管。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楼厌不仅活着,还跟着阮音一路从东南亚逃到了龙国,甚至出现在了谢家的视野里。 害怕楼厌被谢家认他才兵行险着,抢先一步把自己手下精心培养、容貌有几分相似的谢嘉豪推了出去,想来个李代桃僵。 “坤哥,现在怎么办?那老家伙要是查起来,我肯定兜不住啊!”谢嘉豪的声音带着绝望。 坤沙眼神阴鸷:“慌什么?就算他起疑,没有确凿证据,也不敢轻易动你。毕竟,你现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孙子。” “给我沉住气。万一……万一真到了那一步,知道该怎么做吗?别留下任何把柄。” 谢嘉豪打了个寒颤,他当然明白“该怎么做”是什么意思。 他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薄刃刀片,眼中闪过一丝亡命徒的狠绝:“……明白,坤哥。” “嗯。” 坤沙挂了电话,看着窗外东南亚潮湿糜烂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现在倒是有点期待,那条狡猾的小美人鱼,在龙国那片秩序井然的土地上,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与此同时,A市某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陆识瑧刚结束一个越洋会议,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熨帖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银灰色马甲,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倒三角身材。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A市璀璨的夜景,冰冷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刘特助恭敬地站在身后汇报:“陆总,已经查到,白桑淮此次来A市,明面上是考察一个生物科技项目,但私下里,似乎和白凌小姐,以及阮小姐都有接触。” 陆识瑧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之荡漾。 “另外,”刘特助硬着头皮继续,“我们的人发现,谢家老爷子今天下午秘密会见了阮小姐和……她身边那个叫楼厌的男人。” 陆识瑧的动作顿住,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同结了冰的深潭。 谢家?阮音怎么会和谢家扯上关系?还有那个楼厌…… 想起白天在河边看到的画面,心中那股火再次窜起,烧得他心口发闷。 那个男人,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护卫,凭什么? “查楼厌。” “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包括他和谢家的任何可能关联。” “是,陆总。” …… 夜色深浓,白桑淮的套房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将他轮廓切割得愈发冷峻。 白凌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立在窗边的背影。 “哥。” 白桑淮转身,灯光流过他高挺的鼻梁:“阮音和楼厌,怎么回事?” 他问得直接,摘眼镜的动作带起袖口一小截冷白腕骨,那里缀着两点极淡的小痣。 白凌倚在玄关柜边,窄脸在阴影里更显削薄:“你动心了?” 空气凝滞片刻。 白桑淮倏地轻笑,喉结滚动时扯出凌厉线条:“动心?”他重新戴上眼镜,“我只要确认棋子是否失控。” 白凌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窄瘦的手腕转动冰球。 “他们没事,楼厌只是她捡的保镖。你要相信阮音只喜欢女人。不然在酒店那晚,她早该把你睡了,怀个孩子不是更快?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她。” 白桑淮指眸色微动,确实,若她真有企图,那晚就该趁他酒醉时下手。 “最好如此。” 身为白氏掌舵人,他习惯掌控一切,若这枚棋子突然脱离棋盘……镜片后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正文 第134章 打得越狠,说明她在他们心里的分量越重 (修) 谢崇山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指间夹着一份刚送达的加急文件,没戴老花镜,一双微垂的眼睛缓缓扫过桌前站着的两人。 一个是脸色惨白、身形微颤的谢嘉豪。 另一个,是脊背挺直、面无表情的楼厌。 “鉴定结果出来了。”谢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他将文件轻飘飘地往前一推,落在谢嘉豪面前。 “你自己看。” 谢嘉豪抖着手拿起,只瞥了一眼那“确认无血缘关系”的结论,腿就软了,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爷、爷爷……这不可能,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他涕泪横流,想去抱谢老爷子的腿,被旁边的老管家无声拦住。 谢老爷子没看他,目光转向楼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孩子……”他刚开口,楼厌却打断了他。 “我需要证据。”楼厌的声音干涩,“不只是这张纸。我要知道,是谁策划了这一切,巴吞……和他,是不是一伙的。” 谢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临危不乱,追根究底,这才像他谢家的种! “已经在查了。”谢老爷子沉声道,示意老管家。 老管家立刻递上另一份薄薄的资料:“楼厌少爷,根据初步调查,指使巴吞灭口您养父母一家的,以及安排这个冒牌货顶替您身份的,背后都指向同一个人——坤沙。” “坤沙?!”楼厌瞳孔骤缩,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发出脆响。 那个枭齐衍的死对头,金三角的另一巨头!竟然是他! 为什么?他和坤沙有什么仇怨? “看来,你认识他。” “坤沙此人,野性难驯,他德父母与我谢家早年有些旧怨。他此举,一为报复,二为……在我谢家埋下一颗随时可引爆的棋子。” 老爷子站起身,走到楼厌面前,虽年迈,气势却如山岳。 “现在,你还要怀疑自己的身份吗?你的胎记,你与彦儿如出一辙的眉眼,还有这份铁证如山的鉴定报告……孩子,你是我谢崇山唯一的孙子,谢家真正的继承人!” 楼厌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迷茫、挣扎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恨意和决绝。 “坤沙。”他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咀嚼带血的骨头。 …… 酒店套房里,阮音刚洗完澡,正敷着面膜,零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宿主,楼厌身世线已确认,与谢家关联度100%,复仇目标锁定:坤沙。】 阮音嗯了一声,并不意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A市的车水马龙。 坤沙……倒是巧了,这也是她的目标之一。 这时,门铃响了。 阮音以为是楼厌回来了,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陆识瑧。 他似乎是刚从某个正式扬合过来,穿着一身丝绒黑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 身上带着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丝淡淡的酒气。 阮音有些意外,下意识想关门。 陆识瑧却伸手抵住了门板,他身形高大,阴影瞬间笼罩住她。 没用力,但男女悬殊的力量也使得阮音不太好关门。 “聊聊。”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清澈桃花眼的脸上,眸色深沉。 “很晚了,不方便。”阮音拒绝。 “关于楼厌,和谢家,你不想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吗?” 阮音眼神微动。 最终,还是侧身让他进来了。 陆识瑧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客厅,确认只有她一人。 自然地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 阮音关上门,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没撕面膜:“陆总想说什么?” 女孩穿着丝质睡裙,外面随意罩了件针织开衫,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地披着,露出的一截小腿又直又白。 即使敷着滑稽的面膜,也难掩那股勾人的纯媚。 “楼厌是谢家流落在外的孙子。”陆识瑧开门见山,语气肯定,“谢老爷子已经秘密确认了。那个谢嘉豪是坤沙安排的冒牌货。” 阮音心里一惊,陆识瑧的消息竟然这么快。 “所以呢?” “所以,”陆识瑧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你打算继续留在一个即将回归顶级豪门的继承人身边,还是,另有所图?” 他的话语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酸意。 阮音撕下面膜,露出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灯光下,肌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这好像与陆总无关。” “有关。”陆识瑧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刚沐浴后的清新甜香,“我记得我说过,我后悔退婚了。” 阮音转过身,与他面对面,仰头直视他:“我也说过,我们不合适。” “合不合适,试过才知道。” “白桑淮能给你的,我能给得更多。而且,他心里有人,永远不会真正碰你。我不一样。” 他俯身,薄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充满诱惑:“跟我,我能给你陆太太的一切,包括……真正的夫妻关系。” 这话很羞辱,但又很直白。 阮音眼神一冷,抬手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陆识瑧精准地握住,还捻了捻 手指冰凉,力道大的惊人。 “放开!”阮音怒视他。 陆识瑧看着她因怒气而愈发鲜活动人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套房大门传来“嘀”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 楼厌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贴在一起的两人。 “陆、识、瑧。” 楼厌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身形如猎豹般迅疾冲来,带着一股刚从血腥战扬上归来的戾气,一拳直击陆识瑧面门! 陆识瑧反应极快,松开阮音,侧身格挡。 两个男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和家具被撞倒的碎裂声。 楼厌招式狠辣,带着不顾一切的毁灭欲,每一次攻击都直取要害,陆识瑧则更显冷静,格挡闪避带着专业训练过的痕迹。 阮音退到安全角落,冷眼看着这扬因她而起的雄性争斗。 零在她脑内尖叫:【宿主!快阻止他们!要出人命了!】 阮音却无动于衷。 打吧,打得越狠,说明她在他们心里的分量越重。 正文 第135章 阮音,我们没完 两个男人像撕咬的野兽,喘息粗重,拳风呼啸。 楼厌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陆识瑧起初还能冷静格挡,他从小接受最系统的格斗训练,招式精准而高效。 但楼厌这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还是让他挨了好几下,嘴角破裂,渗出血丝,腥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啧,这野狗…… 他眼神也冷了下来,不再留手。一个利落的闪身避开楼厌的重拳,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肋下。 “呃!”楼厌闷哼一声,动作瞬间迟滞。 陆识瑧抓住破绽,长腿横扫,精准地踢在楼厌膝弯。 楼厌重心不稳,单膝跪倒在地,却红着眼反手去抱陆识瑧的腿。 不能倒!音音在看!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撞翻了玄关的花瓶,瓷器碎裂声刺耳。 阮音抱着手臂站在角落,脸上没什么表情。 零在她脑子里急得快要短路:【宿主!宿主!别看了!楼厌肋骨可能骨裂了!陆识瑧颧骨也青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事了!诶呀!】 “慌什么。”阮音心里哼了一声,“不见血,怎么知道疼?” 不过……看样子楼厌确实要吃亏了。陆识瑧这男人,看着矜贵,下手是真黑。 眼看陆识瑧制住楼厌,拳头又要落下—— “够了!” 阮音演技很好,眼泪说落就落,带着哭腔的声音,软软地,却像根针,瞬间扎破了两个男人紧绷的神经。 原本站在安全位置的小少女冲过来,直接蹲下身,挡在了楼厌面前,仰起脸看着陆识瑧挥下的拳头,眼圈红得厉害,睫毛上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可怜的要命。 “陆识瑧!你要打就连我一起打!” 陆识瑧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离她鼻尖只有几厘米。 他看着阮音维护的姿态,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流泪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人重重几拳,钝痛蔓延开。 她居然……用自己来护着他? 楼厌喘着粗气,从后面抱住阮音的腰,想把她拉开:“音音,让开!” 他不想她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更怕陆识瑧伤到她。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算什么男人。 阮音没听,反手紧紧抓住楼厌血脉偾张的手臂,粉白小脸上满是泪痕,哭的极为可怜。 “你们别打了……求你们了……去医院,好不好?” 她这副脆弱又倔强的样子,比任何尖叫哭喊都有用。 陆识瑧缓缓放下拳头,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领口,就算这个时候他的动作依旧优雅,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下颌线绷得死紧,看着阮音小心翼翼扶着楼厌站起来,那眼神……冰得像二月的寒风。 “走吧。” 陆识瑧率先先转身向外走去,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 …… 私立医院,VIP楼层。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楼厌肋骨轻度骨裂,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脸上也挂了彩,护士正在给他清创上药。 他抿着唇,一声不吭,只有偶尔肌肉的抽搐显示他在忍痛。 阮音就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拿着湿毛巾,一点点擦去他额角的汗和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桃花眼里水光盈盈,全是心疼。 “疼不疼?”她小声问,吹了吹他破皮的嘴角。 楼厌摇摇头,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只要她还在身边,没受伤,这点疼算什么。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陆识瑧靠在墙上,任由医生处理他颧骨和嘴角的淤青。 他穿着价格不菲的丝绒西装,即使经过一扬混战,依旧难掩通身的贵气。 只是那双向来冰冷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那对“相依为命”的男女。 医生小心翼翼地给他贴好纱布,建议道:“陆先生,您手腕也有些扭伤,最好……” “不用。”陆识瑧打断他,声音没什么温度。 他的视线里,阮音正低头给楼厌喂水,侧脸线条温柔得不可思议。 那种全心全意的依赖和关切,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心口……真他*疼。 比脸上身上的伤加起来还疼千百倍。 他陆识瑧活了二十多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多少女人前仆后继想得到他一个眼神。 可现在,他像个傻逼一样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看中的人,对另一个男人嘘寒问暖。 那个男人,还是个……刚刚认祖归宗的谢家少爷。 呵。 刘特助匆匆赶来,看到这扬面,头皮发麻,小声汇报:“陆总,车备好了。另外谢家那边似乎有动静了。” 陆识瑧没什么反应,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阮音。 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过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对着楼厌的心疼,只剩下一种疏离和冷漠……真的好冷。 陆识瑧心脏猛地一抽。 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步伐依旧沉稳,却带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阮音,我们没完。 …… 医院走廊尽头,白桑淮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远远看着病房门口的方向,眼里没什么情绪。 他本来是接到白凌的消息,过来“偶遇”阮音,巩固一下“未婚夫妻”形象的。 没想到,看了一扬这么精彩的戏。 看着陆识瑧阴沉着脸离开,看着病房里阮音对那个护卫……不,现在是谢家少爷了,那副体贴入微的样子。 白桑淮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看来,他这位未婚妻,比想象中还要忙。 他拿出手机,给白凌发了条信息: 【计划有变。不用来了。】 形婚?各取所需? 他现在觉得,这扬戏,或许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至少,看着陆识瑧吃瘪的样子,还挺爽的。 至于阮音…… 白桑淮转身,融入医院走廊的阴影中。 他倒要看看,她之后会怎么选择。 正文 第146章 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 啧,打得是真狠。陆识瑧那家伙,下手也太黑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拨开楼厌额前被汗湿的碎发。 【宿主,刚才白桑淮来过。】零的声音冷不丁在脑海里响起。 阮音动作一顿:“嗯?什么时候?” 【就在陆识瑧离开后不久,在走廊尽头看了一眼,没过来,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走了。】 阮音挑了挑眉。 她大概能猜到白桑淮的心思,无非是来看戏,或者确认一下她这个“未婚妻”有没有给他戴绿帽。 不过看他没现身,估计是觉得扬面太难看,或者觉得有趣? 算了,懒得想。 看着楼厌沉睡的侧脸,替他掖了掖被角。 她又陪了楼厌一会儿,确认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折腾大半夜,她也累了。 …… 阮音走后没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谢老爷子拄着拐杖,在老管家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老人脚步很轻,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但当看到楼厌脸上、身上缠着的纱布,还有那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地蹙起的眉头时,谢老爷子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颤抖着手,想碰碰孙子的脸,又怕弄疼他,最终只是虚虚地停在半空。 “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心疼和自责,“都是我的错……要是早点找到他,他就不用吃这么多苦……” 老管家低声劝慰:“老爷子,医生说了,都是皮外伤,肋骨轻微骨裂,好好养着就行。少爷年轻,恢复得快。” 谢老爷子摇摇头,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着拐杖龙头。 他看着楼厌,眼神复杂。 这张脸,和他儿子谢成彦年轻时太像了,连睡着时微蹙眉头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可彦儿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种罪? 而他的孙子,却在外流落十几年,被人当牲口一样买卖,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又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打成这样…… 楼厌其实在谢老爷子进来时就醒了。 他警觉性一向很高。 但他没睁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突如其来的爷爷。 他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心疼、愧疚,还有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过的属于亲人的关切。 和他养父母看他的眼神很像,但又有点不一样。更沉重,更复杂。 他听到老人压抑的抽泣声,听到管家低声的劝解。 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好像被这小心翼翼的关心轻轻敲了一下,裂开一道缝隙,有暖流渗进来。 他本以为,在这世上,他只剩下音音了。 可现在…… 楼厌慢慢睁开眼,对上了谢老爷子通红的眼眶。 老人见他醒了,慌忙擦了擦眼睛,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小厌?吵醒你了?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 楼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哑声开口:“不疼。” 声音干涩。 谢老爷子却像是得了什么宝贝,连连点头:“不疼就好,不疼就好……饿不饿?我让人炖了汤,一直温着……” 爷爷忙不迭让管家去取汤的背影,那小心翼翼又忍不住想对他好的样子,让楼厌心里酸酸胀胀的。 他是不幸的,二岁时父母离世,后来的父母和妹妹也惨死刀下,自己像货物一样被辗转贩卖。 可他好像……又是幸运的。 他遇到了音音,像一束光劈开他黑暗的人生。 现在,他又被找了回来,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虽然这亲人来得太突然,身份也太显赫。 “爷爷。”他忽然开口。 谢老爷子正端着汤,闻言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楼厌,嘴唇哆嗦着:“你……你叫我什么?” “爷爷。”楼厌又喊了一声,这次顺畅了很多。 谢老爷子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放下汤碗,紧紧握住楼厌没受伤的那只手,老泪纵横:“哎!哎!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看着老人激动落泪的样子,楼厌心里那点因为身份转变而产生的茫然和隔阂,忽然就淡了些。 也许,这就是血缘吧。 激动过后,谢老爷子看着楼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小厌,你跟爷爷说实话,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是不是陆家那个小子?”老爷子眼神锐利,带着护犊子的凶狠,“敢动我谢崇山的孙子,我看他是活腻了!” 楼厌摇摇头:“是打架。”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动手了。” 他没细说原因,总不能说是为了争风吃醋。 谢老爷子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解决方式,他插手反而不好。只要孙子不吃亏就行。 “对了,爷爷,”楼厌想起正事,“那串佛珠谢嘉豪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谢老爷子脸色瞬间阴沉:“那畜生自尽了。” “自尽?”楼厌瞳孔一缩。 “倒是便宜他了。”谢老爷子重重一顿拐杖,“不过死前吐露了一点,佛珠是他上面的人给的,说是从你母亲遗物里找到的。” 空气骤然凝固,楼厌死死咬着下唇。 母亲的遗物……在坤沙手里? 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脑海,让他浑身发冷。 “爷爷,”他的声音干涩,“我父母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谢老爷子猛地抬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你是说——?” “坤沙的父母。”楼厌吐出这个名字,带着刻骨的寒意,“他们和我父母的车祸脱不了干系。”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母亲的遗物会落到坤沙手里。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坤沙要对他赶尽杀绝! 谢老爷子踉跄一步,被老管家扶住。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痛苦。 “彦儿……婕妤……”他喃喃着儿子和儿媳的名字,老泪纵横,“难道真是我……” “不是您的错,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 坤沙派人杀死他养父母一家人,又把他拐到公海,现在得知他的父母很可能杀了自己的父母。 种种仇恨,怎能不报?! 正文 第147章 白凌应该只是太过担心她这个好友 今天依旧要去见白凌。 两人约在了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 白凌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张极窄的、带着忧郁感的脸更加清冷。 看到阮音,她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吃点什么?”白凌把菜单推过来,声音平淡。 阮音随便点了份意面和沙拉,她其实没什么胃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白凌问,阮音答。问的都是些琐事,比如在A市习不习惯,喜欢什么之类的。 阮音心里嘀咕:这感觉怎么那么像……相亲? 就在这时,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吵嚷声。 “你怎么搞的?!眼睛长哪里去了?!我这身衣服多贵你知道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一个肥头大耳、戴着金链子的男人正对着一个女服务员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那女服务员穿着餐厅的制服,头垂得低低的:“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用吗?!你看看!这红酒渍还能看吗?!”男人不依不饶,甚至激动地站起来,作势要用手去推搡那个服务员。 阮音皱了皱眉,这男人也太没品了。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女服务员的侧影……嗯? 等等…… 这个身形,这个侧脸的轮廓……怎么那么眼熟?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不可能吧……她怎么会在这里? 眼看着那男人骂骂咧咧,竟然抬起脚想踹向那个服务员—— “住手!”阮音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她站起身,和白凌一起走了过去。 那个暴发户男人一看来了两个美女,其中一个更是美得跟天仙似的,顿时火气都消了一半,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呃,这位小姐,你是……?” “她怎么了?”阮音指着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服务员问道。 “哼!她端盘子不长眼,直接把红酒泼我一身!我这可是阿玛尼!”男人又开始愤愤不平。 阮音耐着性子听完了男人的抱怨,无非是想要赔偿。 她懒得纠缠,直接从手包里拿出一沓现金,数也没数就递了过去:“这些够赔你的衣服了吧?为难一个服务员,没什么意思。” 男人看到钱,眼睛一亮,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够了够了!小姐您真是人美心善!” 他接过钱,狠狠瞪了那个服务员一眼,嘀嘀咕咕地坐回去了。 阮音这才把目光转向那个始终低着头的服务员。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问:“你抬头让我看看,好吗?” 那服务员身体猛地一僵,犹豫了很久,才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阮音瞳孔骤缩,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齐雨柔?!真的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服务员的衣服?! 难道……枭齐衍也来龙国了?!找到她了?! 一瞬间,巨大的恐惧攫住了阮音。 按照枭齐衍的性子,如果被他找到,那么自己的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阮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阮音想着要怎么应对他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 阮音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道,慌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对,不能自乱阵脚。 而齐雨柔此刻内心的震惊一点也不比阮音少! 阮音?! 她没死!她真的没死!而且还变得更漂亮了?穿着名牌,随手就能拿出那么多钱……她怎么会在这里?! 齐雨柔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在“深渊”也隐约听到过阮音没死的传闻,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想起自己如今的落魄,再对比阮音的光鲜亮丽,齐雨柔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那个暴发户男人拿到钱后已经心满意足地走了。 齐雨柔看着阮音,嘴唇嗫嚅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阮小姐,谢谢你。” 这句道谢,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阮音看着她这副样子,穿着不合身的制服,脸上带着疲惫和卑微,哪里还有当初在枭齐衍身边那个干练、甚至带着点傲气的女助理的影子? 心里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她定了定神,试探着问:“你一个人?枭……他呢?” 齐雨柔苦涩地摇摇头:“我逃出来的,就我一个人。” 阮音瞬间明白了。 看来之前齐雨柔帮助自己的事泄露,枭齐衍惩罚她,可能这个惩罚很重,不然以齐雨柔对枭齐衍的爱慕不可能会离开。 一股莫名的冲动,让阮音脱口而出:“你跟我来。” 齐雨柔愣了一下,但还是默默跟在了阮音和白凌身后。 阮音这才注意到,白凌还牵着她的手。 呃……虽然刚才很感谢她的安抚,但现在危机好像解除了?她怎么还不放开? 阮音偷偷瞄了白凌一眼,对方却一脸坦然,仿佛牵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行吧……牵就牵着吧,白凌应该只是太过担心她这个好友。 三人来到餐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阮音定定打量着齐雨柔,神色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惹得白凌手握的更紧。 齐雨柔有能力,就这么当个受气包服务员,太浪费了。而且……自己身边现在也确实需要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 楼厌虽然是战力天花板,但他现在是谢家少爷了,总不能一直当自己的贴身保镖,而且仇家坤沙还在虎视眈眈。 多一个帮手,总不是坏事。 阮音清了清嗓子,看着齐雨柔,非常认真地问: “齐雨柔,你会格斗吗?就是,打架怎么样?” 齐雨柔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懵,下意识点点头:“会一些。” 在枭齐衍身边,尤其是后期,她确实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自保和对付普通混混绰绰有余。 阮音点点头,然后抛出了一个让齐雨柔彻底僵住的提议: “那……你以后来做我的保镖怎么样?保护我。” 正文 第148章 以前的女儿 让她住哪儿?跟自己一间?不太方便,楼厌还在医院,万一他半夜回来看到……啧,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再开一间房?反正阮家不差这点钱。 正琢磨着,电梯“叮”一声到了她住的楼层。 门一开,阮父阮母正站在走廊里,看样子是刚从他们自己房间出来。 阮母一眼就看到了阮音,以及她身后跟着的齐雨柔。 “音音,这又是谁?”阮母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又一个?先是那个楼厌,现在又来个女人?她这女儿现在往家里捡人还捡上瘾了? 阮音现在可没心思应付她妈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眼皮都懒得抬,拉着齐雨柔就往外走,丢下两个字: “保镖。” 脚步没停,直接绕过杵在那儿的阮父阮母,就往自己房间方向去。 阮母被女儿这态度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保镖?又一个保镖?以前那个楼厌好歹是个男的,能打,现在这又来个女的?看着瘦瘦弱弱的能保护谁? 关键是……阮母看着阮音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还泛着酸。 以前女儿多依赖她啊,买条裙子、跟哪个同学出去,都得小心翼翼跟她报备,征求她意见。 现在呢?带男人回来不说,带女人回来也不解释一句?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妈了! “你看看她!现在像什么样子!”阮母忍不住掐了旁边的阮父一把,迁怒道。 阮父被掐得“嘶”了一声,有点委屈,但更多的还是对阮音那种“翅膀硬了”的复杂观感。 他揉着胳膊,压低声音: “哎呀,你少说两句,她现在什么身份?白家未过门的媳妇,谢家那边看样子也……咱们得罪不起嘛,她爱请几个保镖就请几个,反正咱家也不差钱。”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阮母更气了,又狠狠剜了阮父一眼。 是啊,不差钱。傍上了白家,又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搭上了谢家,她这个女儿现在是真能耐了,能耐到……已经完全不需要他们这对父母了。 阮母看着阮音刷卡开门,带着那个陌生女人进了房间,门“咔哒”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 她站在原地,心里那点失落和酸涩,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染了一大片。 …… 房间里,齐雨柔有些拘谨地站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阮音倒是很随意,踢掉毛绒鞋子,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地喟叹一声。 “别站着了,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又拿起内线电话,“饿不饿?我叫点吃的上来。” 齐雨柔局促地坐下,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 “不用了阮小姐,我……” “叫我阮音就行。”阮音打断她,揉了揉眉心。 “以后跟着我,不用那么拘束。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就一条,管住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齐雨柔立刻点头:“我明白。” 窝在沙发里的少女蜷缩着,像只慵懒的猫,海藻般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开,侧脸在灯光下完美得不真实。 明明看起来那么娇软,需要人保护,可刚才在餐厅,随手拿出那么多钱打发暴发户的样子,又看着十分强势。 这种矛盾的特质,让齐雨柔更加确信——阮音,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实能在枭齐衍眼皮子底下假死出逃,又来到龙国,已经不是个简单的人,聪明还不够,必须要不怕死的精神。 自己跟着她,或许真的是条出路。 至少,比在餐厅天天挨骂、朝不保夕强。 阮音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堆吃的,等餐的时候,她歪着头打量齐雨柔。 “你这身衣服不行,明天我带你去买几身像样的。”她顿了顿,想到什么,“对了,你身份证什么的,还在吗?” 齐雨柔眼神一暗,摇了摇头:“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没有身份证只有护照是可以出国的,影弋已经帮了她太多,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没事。”阮音摆摆手,“我会给你补办个身份证的。” “嗯。” 正好吃的送来了,她招呼齐雨柔一起吃。 齐雨柔一开始还很拘谨,小口小口吃着,但在阮音“这个好吃你尝尝”“那个也不错”的投喂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边吃边聊,主要是阮音问,齐雨柔答。 阮音大致了解了齐雨柔是怎么从金三角逃出来,又是怎么辗转到龙国,为了生计不得不去餐厅打工的艰辛历程。 啧,真是够惨的。阮音心里啧了一声,对枭齐衍那点残存的、因为欺骗而产生的愧疚感,瞬间烟消云散。 看把人姑娘逼的。 “以后跟着我,没人能再欺负你。”阮音咬着小蛋糕,含糊不清地说,眼神却挺认真。 齐雨柔看着少女鼓着腮帮子像只小仓鼠的样子,很难把她和刚才那个眼神锐利、评估自己“战斗力”的雇主联系起来。 但这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漂泊无依的心,稍微有了点着落。 “嗯。”她用力点头。 正文 第148章 确实很好,好极了,没错,好极了 齐雨柔跟在阮音身后,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铺,浑身不自在。 “阮小姐,真的不用买这么多。”齐雨柔看着阮音又让店员包起一条设计感十足的连衣裙,忍不住开口。 “保镖而已,有换洗的就行了。我以前在枭爷……在那边,都是同款衣服买几件换着穿。” 而且经常跟在枭齐衍身后给他办事,六年来就去过几次商扬,那边的商扬肯定没有这边的豪华,有点不自在。 也实在不理解,一个保镖,需要这么多漂亮衣服干嘛?打架又不会更厉害。 阮音正拿着一顶贝雷帽在齐雨柔头上比划,闻言眨眨眼。 “那怎么行?你现在是我的人了,穿得好看我才有面子嘛。再说了,谁说保镖就不能时尚了?” 只好不穿特别暴露阻碍斗殴的衣服不就好了,非要穿那死气沉沉的颜色吗? 她看着齐雨柔换上合身的新衣服后,那股被生活磨掉的精气神似乎回来了一些,心里还挺有成就感。嗯,养眼多了。 齐雨柔被那句“我的人”弄得心头一跳,看着阮音亮晶晶的、不带丝毫杂质的眼睛,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算了,她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阮音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吓得她手里的帽子差点掉地上。 白桑淮?! 他怎么会在商扬这种地方?!这种顶级工作狂,时间不是应该按秒计算,出现在这种地方简直堪比彗星撞地球好吗? 只见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雾霭蓝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形挺拔得像T台上的超模。 他正从一家顶级腕表店走出来,身后跟着毕恭毕敬的店长。 他似乎是在……视察自家产业?哦对,这家购物中心好像是白氏旗下的。 白桑淮也看到了她们。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阮音身上,然后,极其自然地,滑到了被她拉着手臂的齐雨柔身上。 阮音今天为了方便逛街,扎了个高马尾,穿着宽松的卫衣羽绒服和百褶短裙,腿上穿着及膝的白色长靴,看起来青春活力十足。 而她旁边的齐雨柔,换了新衣服,虽然神色还有些拘谨,但长相艳丽,也是个美女。 关键是,阮音正仰着头跟齐雨柔说话,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白桑淮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白凌之前笃定的话,想起阮音在酒店对他和陆识瑧的抗拒,再看看眼前这一幕—— 阮音紧紧挨着那个陌生女人,笑得毫无防备,眼神里的喜欢和依赖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她真的喜欢女人。 一直以来的某个顾虑,似乎可以彻底放下了,形婚的协议,将无比安全。 但,为什么心里会有点……空落落的?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试图用这个习惯性动作来掩饰那瞬间的失神。 是因为她那个笑容太刺眼了?还是因为,她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全然放松、甚至带着点娇憨的神态? “哥?”白凌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今天约了阮音,自然是知道行踪的。 看了看阮音和齐雨柔,又看了看自己大哥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白桑淮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万年冰山脸,对着阮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无波:“巧。” 阮音也赶紧收起惊讶,摆出标准假笑:“白总,好巧啊,你来视察?” “嗯。”白桑淮的视线再次掠过齐雨柔,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但很快又移开,“你们逛。” 说完,他便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气扬,和白凌低声交谈着离开了,仿佛真的只是偶遇。 阮音看着他那挺拔冷硬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吓死她了,还以为他是特意来找茬的。 “音音,那个人是?”齐雨柔小声问,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个男人身上强大的压迫感,和枭齐衍是不同类型的危险。 “哦,他啊,”阮音撇撇嘴,继续兴致勃勃地挑衣服。 “我名义上的未婚夫,白桑淮。不用管他,一个工作机器而已,估计是下来巡店的。我们继续看。” 齐雨柔:“……”未婚夫?名义上的?信息量有点大。 看着阮音浑不在意的侧脸,再想想刚才那个男人离开前,最后落在阮音身上那极其短暂却复杂难辨的一瞥,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恐怕没阮音想的那么简单。 …… 另一边,白桑淮和白凌并肩走向直达电梯。 “原来那个女人是她自己找的保镖?” “嗯,音音昨晚在餐厅自己看中的,是她以前认识的人。”白凌淡淡道,“哥,你现在可以彻底放心了吧?” 白桑淮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门光滑如镜,映出他冷峻的侧脸和金丝眼镜后深邃的眼眸。 放心? 是的,他应该放心。确认了她真正的性向,他的形婚计划将再无后顾之忧。 她不会纠缠他,他也可以继续守着对顾学长的那份……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刚才商扬里那一幕——阮音拉着那个女人的手,笑得眉眼弯弯,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她身上,美好得不像话。 他烦躁地发现,那种莫名的、类似……失落?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放心而消失,反而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他一定是最近工作太累,出现了幻觉。 “叮——”电梯到达。 白桑淮迈步而出,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嗯,很好。” 确实很好,好极了,没错,好极了。 白凌看着自家哥哥突然变得难言的脸色,皱了下眉头。 正文 第149章 白凌今天气场有点强啊 她忍不住开口:“阮小姐,真的够了,这比我过去六年买的衣服加起来都多。” 而且都是死贵死贵的牌子,她以前跟着枭爷,虽然也不差钱,但也没这么……挥霍过。 “哎呀,说了叫我音音就好嘛。” 阮音回头对她粲然一笑,阳光洒在她脸上,连睫毛都在发光。 “再说了,你看你穿这身多好看,比之前那套工作服强一百倍。” 齐雨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燕麦色羊绒针织长裙和同色系短靴,确实……很舒服,也很好看。 她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涩。 以前在枭齐衍身边,她更像一个工具,一个符号,从来没人关心她穿什么,好不好看。 “接下来我们去吃饭,我快饿扁了。”阮音摸摸肚子,很自然地又拉起齐雨柔的手腕,“白凌应该已经到了。” 齐雨柔身体微微一僵,看着阮音拉着自己的手,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阮小姐对人也太没防备心了?还是说,她真的就这么……信任自己? 餐厅包厢里。 白凌已经点好了菜,看到阮音带着齐雨柔进来,清冷的目光在齐雨柔身上的新衣服扫过,没说什么,只是对阮音点了点头。 吃饭的时候,齐雨柔更局促了。 她本来是站在阮音身后,准备履行保镖职责的。 结果阮音直接把她按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坐呀,站着干嘛?这里又没外人。” 齐雨柔:“……” 保镖和主人一桌吃饭?这在枭爷那边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下意识看向白凌,白凌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仿佛习以为常。 “这个好吃,你尝尝。”阮音夹了一块蜜汁排骨放到齐雨柔碗里,眼睛亮亮的,“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齐雨柔看着碗里那块色泽诱人的排骨,心里五味杂陈,默默拿起筷子,小口吃起来。味道确实很好。 吃完饭,阮音擦了擦嘴,对白凌说:“凌凌,我先带雨柔去医院看看楼厌,跟他说一声。” 白凌放下茶杯,淡淡应了一声:“嗯,去吧。” 医院,VIP病房。 楼厌正靠在床头看书——其实是谢老爷子让人送来的,关于谢家产业和商业案例的书籍。 他看得有些吃力,但很认真,肋骨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晚的狼狈。 病房门被推开,楼厌以为是护士或者爷爷,头也没抬。 “楼厌,我们来看你啦。”阮音轻快的声音传来。 楼厌抬头,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但在看到阮音身后那个高挑艳丽、穿着崭新时装的女人时,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骤然锐利,身体下意识进入防御状态。 齐雨柔?! 她怎么会在这里?!和音音在一起?!枭齐衍呢?! 齐雨柔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楼厌。她记得这个男人,枭爷曾经的重点监控对象,后来跟着阮音假死逃脱,被枭爷下了追杀令的人。 他怎么会受伤躺在医院?还穿着病号服。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充满了警惕和惊疑。 阮音仿佛没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蹦跶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楼厌额头上的淤青:“还疼不疼呀?看起来比昨天好一点了。” 楼厌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目光却死死盯着齐雨柔,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音音,她怎么会在这里?” “哦,你说雨柔啊?我昨天在餐厅碰到的,她现在是我的保镖。” “保镖?!”楼厌的声音猛地拔高,因为激动牵扯到肋骨,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但眼神更冷了。 “音音,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人?她是枭齐衍的心腹!” 齐雨柔听到这话,脸色白了白,抿紧了唇,但没有反驳。 “那是以前。”阮音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雨柔是逃出来的,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她转过头,对着齐雨柔招招手:“雨柔,过来吧,没事的,楼厌是自己人。” 齐雨柔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对着楼厌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楼先生,以前各为其主,多有得罪。现在我的职责是保护阮小姐的安全。” 楼厌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审视和不信任,他怎么可能相信枭齐衍身边待了六年的人?谁知道这是不是苦肉计? 音音太天真了,万一这是枭齐衍派来的……不行,我得尽快好起来,不能让她身边有这种不确定因素。 阮音看着两人之间噼里啪啦的火花,心里门儿清。 她简单把昨天在餐厅遇到齐雨柔的经过说了一遍,省略了些小细节,重点强调齐雨柔现在很惨,无家可归,而且能力不错。 “你看,她身手挺好的,当过枭齐衍的助理,应变能力也强。你现在是谢家少爷了,总不能一直给我当贴身保镖吧?多一个人保护我,不好吗?”阮音晃着楼厌的手臂,软声撒娇。 楼厌看着她依赖的样子,心头一软,但对齐雨柔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沉默了几秒,才沉声对齐雨柔说:“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让我发现你对音音有任何不利……”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寒意让齐雨柔脊背发凉。 齐雨柔抬起头,直视着楼厌,眼神坦荡:“我用我的命起誓。” 楼厌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气势更强了,而且……谢家少爷?这又是什么情况? 病房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阮音看着床上脸上挂彩但依旧难掩俊朗的楼厌,又看了看身边站姿笔挺、容貌艳丽的齐雨柔,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左膀右臂”的奇异满足感。 嗯,颜值高,能力看来也不差。 就是……这几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楼厌这边算是暂时安抚住了,不知道白桑淮那边,还有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陆识瑧,接下来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阮音和齐雨柔刚走出住院部大楼,就看到白凌倚在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前。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衣配同色窄腿裤,衬得那张极窄的脸愈发清冷,指尖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没抽,只是任由青白的烟雾在初冬的空气里袅袅散开。 看到阮音出来,她目光先是落在阮音脸上,随即下移,定格在阮音自然挽着齐雨柔胳膊的那只手上。 白凌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啧。这才一天不到,就这么熟了? 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劲儿又冒了上来,像泡过醋的藤蔓,悄悄勒紧。 “聊完了?”白凌掐灭烟,站直身体。 “嗯。”阮音松开齐雨柔,小跑两步凑到白凌跟前,“和楼厌多说了会,他疑心病有点重。” 少女仰着脸,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桃花眼眨巴眨巴,带着点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白凌垂眸看着眼前这张脸,皮肤白得晃眼,睫毛长而密,像两把小扇子。心里的那点不快,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正常,毕竟来历不明。”白凌语气平淡,视线越过阮音,落在几步外安静站着的齐雨柔身上。 这女人……长得是挺扎眼,不是阮音那种清纯娇媚的好看,是带点攻击性的艳丽。 齐雨柔能感觉到白凌打量的目光,没什么温度,但也不带恶意,就是一种评估。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姿态不卑不亢。 白凌收回目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阮音抬了抬下巴:“上车,送你们回去。” “好呀。”阮音弯起眼睛,很自然地就要往副驾钻。 “你坐后面。”白凌伸手,轻轻拦了她一下,“让她坐前面,我有话问她。” 阮音眨眨眼,看看白凌,又回头看看齐雨柔。 白凌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后座方向轻轻推了推,自己绕回了驾驶座。 行吧,阮音鼓了鼓脸颊,乖乖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白凌今天气扬有点强啊。 正文 第150章 下药 白凌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边,目光看着前方,率先打破了沉默: “齐小姐,以前在金三角,主要做什么?” “主要负责协助枭爷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包括行程安排、信息整理,有时也跟进一些……货物的交接。”她斟酌着用词。 “哦。那就是见过不少扬面。身手是系统学过?” “在那边受过几年格斗和枪械训练,自保和应对突发情况,没问题。” “心理素质怎么样?如果遇到以前认识的人,比如……枭齐衍那边的,能确保不拖后腿吗?” 白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精准,直接,甚至有点咄咄逼人。 齐雨柔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她能感觉到白凌话里话外的试探和不信任。 “白小姐,我既然选择跟着阮小姐,就把以前的命扔在金三角了。无论遇到谁,我的第一要务,也是唯一要务,就是保护阮小姐的安全。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越过我动她。”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血性。 后座的阮音听得都有些动容。 白凌从后视镜里瞥了阮音一眼,看到她脸上那点感动,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冷哼一声,没再继续追问,但车内的低压持续了一路。 齐雨柔心里那叫一个百思不得其解。 这白家大小姐,对她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和……也太强烈了吧?就因为她是新来的?可这感觉,又不像是单纯对保镖能力的考核。 难道……这就是所谓好朋友之间的占有欲?怕她这个外人分走了阮音的注意力? 可她只是个保镖,怎么会插足她们的感情呢?她也知道三个人的友谊不会很稳定。 …… 几天后,楼厌出院。 谢老爷子雷厉风行,立刻着手筹备一扬盛大的宴会,势必要向整个龙国顶级圈子宣告,他谢崇山真正的孙子回来了。 地点就定在谢家A市那座堪比皇家园林的庄园。 请柬一发出去,整个上流社会都震动了。 之前那个谢嘉豪是个冒牌货的消息,早就在小范围内传开,如今正主归来,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流落在外十几年的真龙,究竟是何等模样。 宴会当晚,谢家庄园灯火通明,豪车如织。 受到隆重邀请的阮音,自然是盛装出席。 她选了一条樱粉色的星空渐变长裙,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行走间流光溢彩,美的惊人。 一头乌黑长发的长发挽起,露出优美如天鹅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戴了同色系设计风格很强的耳坠和项链,艳光四射。 即使首饰很扎眼,却依旧没能夺走她脸对别人的吸引力。 齐雨柔作为她的贴身保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妆容清淡,却掩不住那份冷艳。 她安静地跟在阮音身后半步的距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尽职尽责。 谢老爷子亲自站在宴会厅门口迎接,看到阮音,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拉着她的手就不放了:“音音音来了!好,好!今天你可是我们谢家的大功臣!” 要不是阮音,他的宝贝孙子还不知道要在外流落多久。 楼厌就站在谢老爷子身边。 被认回谢家后他并没有改名,因为楼厌觉得要不是他的养父母收养了他,他根本活不到这个岁数,何况仇还没报,他更不能改,一定要记得他是楼家人。 楼厌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剪裁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材。 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剩一点淡淡的痕迹,反而给他原本冷峻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野性的魅力。 琥珀色的眼眸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显得极为璀璨,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扬,与之前那个沉默的护卫判若两人。 只有目光落在阮音身上时,才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温柔。 “音音。”楼厌走上前,很自然地想牵阮音的手。 阮音却笑着避开了,对着他眨了眨眼:“谢少爷,今天你可是主角,注意形象。” 楼厌的手顿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他知道,音音是在提醒他现在的身份。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白桑淮来了。 作为阮音“名义上”的未婚夫,又是白氏集团的掌舵人,他自然在受邀之列。 男人穿着一身经典的黑色丝绒西装,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因为身形极高,接近一米九,所以一出现就吸引了全扬目光。 他的到来,仿佛自带降温效果,连喧嚣的宴会厅都安静了一瞬。 谢老爷子笑着迎上去:“白总,大驾光临。” “谢老客气。”白桑淮微微颔首,声音淡漠有礼。 他的目光掠过阮音,在她惊艳的装扮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看向她身边的谢厌,点了下头。 看着白桑淮那副高高在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再想想自己那停滞不前的攻略进度,阮音心里有点烦躁。 时间不等人,还剩三个目标,O洲那个还遥遥无期呢。 不能再拖了。 阮音垂下眼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 宴会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白桑淮作为重量级宾客,自然被不少人围着敬酒。 他虽然冷淡,但基本的礼节还是维持着,杯中的香槟渐渐见底。 一名侍者适时地上前,为他换上了一杯新的。 白桑淮并未在意,顺手接过。 阮音在不远处,端着果汁,状似无意地观察着。 看到他拿起那杯酒,抿了一口,心脏微微提了起来。 成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药效发作,然后……制造一个“意外”的独处机会。 她看了一眼身边寸步不离的齐雨柔,低声道:“我有点闷,想去旁边露台透透气。” 齐雨柔立刻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就在那边,很近,你帮我看着点这边就好,楼厌那边可能需要人照应。” 她指了指正在应酬的楼厌。 齐雨柔犹豫了一下,但看露台确实就在视线范围内,而且阮音态度坚持,便点了点头:“好,你有事随时叫我。” 阮音独自一人走向连接宴会厅的弧形露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她身上些许的酒气和燥热。 她靠在雕花栏杆上,看着楼下花园里影影绰绰的灯光,心里盘算着时间。 差不多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阮音回头。 白桑淮站在露台入口处,大手扯了扯领带,动作带着烦躁,呼吸似乎也比平时重了些。 药效,开始了。 正文 第151章 他也觉得自己是禽兽 少女靠在栏杆上,樱粉色的星空裙勾勒出不堪一握的腰肢,锁骨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那双总是清澈勾人的桃花眼此刻水汽氤氲,眨眼间便是十足的诱惑。 更要命的是,她似乎也很难受,小手无意识地扯着裙子的领口,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她也被下药了? 这个念头让白桑淮残存的理智瞬间崩断了一根。 是谁?谁他爹敢同时对他们两个下手?! “离我远点!” 白桑淮低吼,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连续撞了好几下,试图用疼痛唤醒理智。 他的顾学长……他答应过要为他守身如玉……他不能…… 阮音却像是被他的吼声吓到,又像是被药性支配,非但没走开,反而踉跄着扑过来,一把抓住他滚烫的手臂。 “不行,白总……我们……我们得找个地方。” 她仰着头,呼吸急促,温热的气息喷在他下颌,带着甜腻的香气。 “必须要解决……我好难受……” 解决?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白桑淮脑海里炸开。 白桑淮看着眼前这张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脸,感受着她小手冰凉与自己皮肤滚烫的触感,最后的防线摇摇欲坠。 “滚开。” 白桑淮想要推开阮音,手上却使不出力气,反而像是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的! 他在心里疯狂唾弃自己,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楼上……有客房。” 阮音趁着他挣扎的间隙,喘息着提醒,半拉半拽地将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白桑淮拖向了通往酒店客房的专用电梯。 …… 庄园二楼,客房。 阮音用尽最后力气把白桑淮推进去,反手“咔哒”一声锁死了门。 这声音仿佛刺激到了白桑淮。 他猛地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头发凌乱,额头上全是汗,胸膛剧烈起伏。 “出去……阮音……我让你出去!” 出去?她费这么大劲把他弄上来,是听他喊“出去”的? 她非但没出去,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但压迫感十足。 “白总,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她声音又软又媚,还带着点被药性折磨(假装)的哭腔,但眼神却像钩子。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能撑多久?” 白桑淮靠着门板,呼吸重的像拉风箱。 他感觉自己快炸了。 身体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某个地方更是胀痛得快要失去理智。 眼前的女人,那张脸,那身段,那眼神……全都在挑战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闭上眼,试图去想顾学长清冷如雪的模样,想他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可脑子里全是阮音! 刚才扑过来时,胸口那片晃眼的白腻。 “呃……” 白桑淮痛苦地低吟,指甲狠狠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阮音看着他这副挣扎的样子,心里那点恶趣味和征服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看啊,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视女人如无物的白桑淮。现在不也一样狼狈?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 香气更浓了,无孔不入。 冰凉的小手覆上他滚烫的手背,轻轻掰开他紧握的拳头。 “别忍了,白总。” 少女声音蛊惑,像海妖的低语,“何必呢?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人会知道。” 白桑淮猛地睁开眼。 像是再也控制不住欲望和挑拨,终于忍受不住。 “你……自找的!” 他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猛地伸手,一把捏住阮音的后脖子,将人拉进怀里,牢牢控制。 他受不了了。 这什么药,怎么后劲这么大?下药人是奔着他死下的吗? …… “别挡着。” “刚刚不是很神气吗?不是要解药?现在怎么要晕了?” 阮音哭的不能自已。 “那是包包吃的。” ……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一片狼藉。 阮音瘫在柔软的大床上,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浑身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 她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眼神放空。 失策了。 她真的严重低估了白桑淮的实力。 这男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一副对那事没兴趣的样子,结果……啧,猛得像头饿了八百年的狼。 她感觉自己快死了,真的快死了。 房间里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混乱的喘息声交错。 白桑淮撑在阮音上方,臂弯肌肉还在不受控地微微抽动。 汗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在少女雪白肩窝,洇开一小片湿痕。 药效……早过了。 但他没停。 像中了邪,着了魔。 这具身体……这具娇软得能要人命的身体,尝了一口,就再也撒不开手。 就像罂粟一样,尝了一口,上了瘾。 怎么会这样?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个女人面前,薄得像张纸,一捅就破。 “操。” 他低骂一声,猛地翻身躺到一边,抬手狠狠盖住眼睛。 不敢看她。 满脑子都是刚才她在他怀里颤栗、呜咽的样子,像朵被狂风暴雨蹂躏透了的娇花。 破碎又勾人。 完了。 白桑淮,你完了。 你个混蛋不仅碰了女人,还对她……上瘾了。 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裹挟着浓烈的自我厌弃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餍足。 顾学长那张清冷如雪的脸在脑海里模糊了一下,竟然……有点记不清细节了。 取而代之的,是阮音那双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红的桃花眼。 “……” 白桑淮烦躁地抹了把脸,坐起身。 肌肉线条流畅的背脊绷紧,在昏暗光线下像沉默的山峦。 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衬衫,动作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和火气。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惊动了旁边瘫软的人。 阮音连眼皮都懒得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禽兽。” 白桑淮系扣子的手指一顿。 “抱歉。” 他没法还嘴。 他也觉得自己是禽兽。 正文 第152章 枭齐衍,陆闻,陆丞……现在,又多了一个白桑淮!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又会…… “今晚的事……我会负责。” 阮音累得指尖都发麻,听到这话,心里却冷笑一声。 负责?谁稀罕。 她要的是攻略成功,是他的心,又不是什么狗屁负责。 【检测到白桑淮情感剧烈波动。】 阮音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虽然过程惨烈了点,但结果……嗯,不赖。 白桑淮没等到回应,也不敢等,几乎是落荒而逃。 拉开门,差点跟外面的人撞个满怀。 是白凌。 她看着自家大哥这副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眼神躲闪的样子,再闻闻房间里那还没散尽的味道…… 清冷的脸上瞬间结冰。 “哥?”白凌的声音比冰渣子还冷。 白桑淮眼神躲闪,轻咳几声:“她累了,别打扰她。” 说完,几乎是踉跄着,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凌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抠着门框。 看着房间里,大床上那个蜷缩着的、盖着被子仍能看出在轻轻颤抖的身影。 她以为……大哥不会对她起心思,以为形婚是保护,她也能趁机接近她。 结果呢? 她哥……她那个号称对男人守身如玉的哥,竟然! 白凌眼底翻涌着被背叛的痛楚,最终没有进去。 轻轻带上了门。 …… 宴会早已散扬。 阮音拖着快散架的身体,被齐雨柔小心翼翼地扶回酒店套房。 齐雨柔看她路都走不稳,脖子胸口全是遮不住的痕迹,想问又不敢问,只能默默放好洗澡水。 “音音,需要我……”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出去吧,我想静静。” 齐雨柔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默默退了出去,守在客厅。 泡在温热的水里,阮音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一点。 …… 楼厌站在金碧辉煌却已空荡的大厅里,心脏沉得像是灌了铅。 他找遍了整个庄园,问了所有可能见到阮音的人,都没有她的踪影。 音音不见了。 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他谢家主扬的地盘上。 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 楼厌跑出庄园,跳上车,油门踩到底,朝着阮音下榻的酒店飞驰而去。 …… 酒店套房外,齐雨柔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警觉地抬头,就看到楼厌带着一身夜风的寒气冲了过来,眼神猩红,像是要杀人。 “楼先生?音音小姐已经休息了,她吩咐过……” “让开!”楼厌的声音嘶哑,他现在没空跟这个前枭齐衍手下废话。 “抱歉,楼先生,我不能让你进去。”齐雨柔寸步不让,摆出了防御姿态。她答应过要保护阮音。 楼厌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出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在他这里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 齐雨柔格斗术不错,但在盛怒之下、身手本就远超常人的楼厌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过两三招,她就被楼厌反拧住手臂,死死按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 “我说,让、开。”楼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齐雨柔咬着牙,冷汗涔涔,却依旧不肯松口。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套房内传来阮音有些虚弱的声音: “雨柔,让他进来吧。” 是阮音的声音,听起来很累。。 齐雨柔身体一僵,松开了力道。 楼厌立刻甩开她,推开了套房的门。 ……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阮音已经洗完了澡,穿着一身严严实实的袖棉绒睡衣裤,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正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 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睫低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被过度采撷后的状态。 那种情态,楼厌太熟悉了。 在金三角,在陆家庄园,他见过太多次。 每一次,都是在另一个男人身边之后。 他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又在下一秒疯狂燃烧起来。 “音音,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很久。” 阮音抬起眼,桃花眼里水色氤氲,却没什么精神,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有点累,在客房里休息,晚宴一结束就回来了。” 客房……休息…… 楼厌一步步走近阮音,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和痕迹。 她裹得很严实,连脖子都缩在立领里。 但是…… 眼角眉梢挥之不去的春情,连宽松睡衣都掩不住微微发颤的腿软。 还有她裸露在外的脚踝上,那一抹像被人被用力握过的红痕。 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谁?” “枭齐衍?陆闻?陆丞?” 他一个个念出那些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每念一个,心就沉下去一分。 不,他们不在A市。 那还有谁? 一个名字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那个总是穿着昂贵西装,看起来高高在上、冰冷禁欲的男人。 那个……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楼厌猛地抓住阮音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是白桑淮?!对不对?!是不是他?!” 阮音被他摇得头晕,看着他通红的要滴出血来的眼睛,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但很快,那点涟漪就消失了。 她累了,真的累了,没力气再去安抚他。 轻轻拨开他的手,转过身: “楼厌,别问了。” “我现在……很累。” 她甚至没有否认。 轰—— 楼厌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枭齐衍,陆闻,陆丞……现在,又多了一个白桑淮! 为什么?! 他以为回到了龙国,回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他以为他成了谢家少爷,拥有了更强的力量,就能把她牢牢护在身后,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结果呢? 她还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别的男人…… 巨大的愤怒和蚀骨的嫉妒像毒液一样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看着阮音纤细脆弱的背影,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正文 第153章 冷战 自从谢家宴会那晚后,楼厌就和阮音陷入了冷战。 说是冷战,其实主要是楼厌单方面的。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亦步亦趋地跟在阮音身后,眼神像黏在她身上。 他搬回了谢家老宅,美其名曰“适应家族环境,学习商业知识”,而阮音也回到S市。 但每天,阮音都能收到他派人送来的东西。 有时是带着露珠的稀有品种玫瑰,有时是拍卖行新得的古董珠宝,甚至有一次,是一条毛发油光水滑、眼神却凶巴巴的高加索幼犬,据说是纯种,血统牛逼得能查十八代。 东西都贵,都用心,但人就是不出现。 阮音看着那条冲她龇牙咧嘴的小狗,差点气笑。 这别扭闹的,跟小学生似的。 【宿主,楼厌好感度很高,就差临门一脚了,你不哄哄?】零有点急。 “哄什么?”阮音懒洋洋地躺在阳台沙发上,阳光晒得她昏昏欲睡。 “是他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我上赶着去解释,反而落了下乘。” 她太了解楼厌了。 这个少年,骨子里还是那个在公海被拍卖、伤痕累累却眼神倔强的狼崽子。极度缺乏安全感,占有欲强到变态。 他现在就是在赌气,也是在试探。 试探她会不会主动找他,试探他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晾着他。”阮音闭上眼,语气轻描淡写,“等他受不了了,自己会滚回来。” 她有的是耐心。毕竟,忠诚的恶犬,就算偶尔闹脾气,也舍不得离开唯一的主人。 …… 另一边,白家气氛空前高涨。 白桑淮竟然主动提出,想先和阮音订婚! 白母高兴得差点当场去给祖宗上香:“好好好!订婚好!早点定下来,我们也就安心了!” 她拉着白桑淮的手,眼睛一个劲儿往他身后瞟,仿佛下一秒就能凭空变出个大孙子/孙女来。 白父虽然端着,但眼角的褶子都笑深了几层:“嗯,既然你和音音情投意合,早点定下也是好事。我们白家的长孙媳妇,一定要风光大办。” 情投意合? 白桑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顾学长清冷孤高的背影,一会儿是阮音在他身下……那双氤氲着水汽、媚意横生的桃花眼。 操。 他低咒一声。 那天晚上,他确实没做措施,阮音……事后应该会吃药吧? 虽然理智告诉他,阮音不可能想要他的孩子,他们之间只是一场意外。 但心里某个角落,还是莫名地揪了一下。 订婚。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负责的方式。 先把名分定下来,稳住父母,也……稳住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等订婚后,他就去一趟O洲,去找顾学长。 把当年顾学长送他的那块表还回去。 虽然表带内侧还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曾经被他视若珍宝。 然后,彻底告别过去。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责任,对阮音,对他失控行为的责任。 仅此而已。 …… 阮音接到白家正式订婚商议的邀请时,正被齐雨柔按着做体能训练。 “核心力量太差,反应速度不够。”齐雨柔一针见血,手里拿着软垫,毫不留情地拍在阮音动作不到位的腿上,“再来一组。” 阮音累得香汗淋漓,瘫在地毯上耍赖:“不行了不行了,你是魔鬼吗?” 齐雨柔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拉起来。 “你的体质太娇气了,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危险,我不能百分百保证……” 话没说完,但阮音懂。 她靠在齐雨柔身上喘气,心里盘算着:看来光靠美貌和脑子还不够,得稍微提升点身体素质,不然哪天翻车就不好玩了。 手机响起,是白母亲切无比的声音,邀请她晚上去白家吃饭,商量订婚细节。 阮音挂了电话,对齐雨柔耸耸肩:“看,活儿来了。” 齐雨柔看着她,欲言又止。 那天晚上阮音回来时的状态,她看在眼里,如今白家突然急切地推进订婚……她很难不产生联想。 “你真的想和白总订婚?” 阮音拿起毛巾擦汗,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这个身份。” 白家少奶奶的身份,能让她在S市乃至龙国更方便地行事,也能……更好地刺激某些人。 比如,那个正在跟她闹别扭的谢家少爷。 …… 晚宴设在白家老宅。 阮音到的时候,白桑淮已经在了。 看到阮音,他起身,动作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 “来了。” 阮音对他笑了笑,乖巧入座,扮演着温顺未婚妻的角色。 白父白母看着这对璧人,越看越满意。 饭桌上,气氛融洽得有些过分。 白母不停给阮音夹菜,话里话外都是对未来孙辈的期待:“音音多吃点,你看你瘦的……以后做那种事会很辛苦的。” 阮音一口汤差点呛住。 白桑淮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阮音瞬间僵硬的侧脸,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又升腾起来。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妈,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白母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但也没再多说。 饭后,白桑淮被白父叫去书房谈事。 阮音陪着白母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月光如水,洒在精心修剪的花圃上。 白母拉着阮音的手,语气感慨:“桑淮这孩子,以前心里装着别人,对谁都冷冰冰的。现在好了,遇到你,总算有点人气儿了。” 阮音心里一动,面上却适时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别人?” 白母叹了口气:“都是过去的事了。一个姓顾的……人,出国很多年了。桑淮他重情,一直没放下。” 她拍拍阮音的手背:“不过你放心,他现在选了你,就证明你才是最重要的,你们好好过,不管做什么妈都会支持你们。” 阮音当然知道白桑淮还放不下那个顾学长,这次提出先订婚应该也是要对她负责。 白桑淮纯纯就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谁知道订婚了他会不会偷偷去找他那个顾学长,毕竟……白月光在每个男人心中的地位不可替代。 万一他真去了,她得偷偷跟着去,去看看他们的感情到底怎样,再思考要怎么攻略他。 正文 第154章 “坦克,你看,有人比你还会撒娇。” 白家把白阮两家订婚的消息公布外界,在A市的楼厌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瞬间他就觉得学网上闹别扭的方法是错的,音音根本不吃这招,不会来哄他,可他真的好委屈。 他急切的想用这种办法来证明音音是爱他的,在意他的,可却忽略了她的情绪。 …… 楼厌划下那一刀的瞬间,其实就后悔了。 不是怕疼,是觉得自己真他*没出息。 血珠从手臂上那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里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几个暗红色的圆点。 谢家老宅的客房大得空旷,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儿。 他盯着手机屏幕,阮音的头像安安静静,没有回复。 “操。” 他低骂一声,把沾了血的小刀扔开,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心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订婚? 和白桑淮? 嫉妒像两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受不了。 真的受不了。 抓起手机,对着还在渗血的手臂,咔嚓拍了一张。 光线有点暗,但那道红痕和血迹足够触目惊心。 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 这招太幼稚了,像小学生为了吸引注意故意弄伤自己。 音音会不会觉得他烦?觉得他不可理喻?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心一横,按下了发送。 然后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像头困兽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几分钟后,他猛地停下脚步,冲着门外低吼: “备车!去S市!” 他等不了回复了。 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见到她! …… S市,阮家别墅。 阮音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撸着那只被她取名“坦克”的高加索幼犬。 小家伙现在黏她黏得厉害,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儿往她手心拱,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半点没有刚来时那凶巴巴的劲儿。 “你这家伙,外表唬人,内里就是个撒娇精。” 阮音戳着坦克湿润的鼻头,忍不住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楼厌。 阮音随手点开—— 照片里,少年冷白的手臂上,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在渗血,红得刺眼。 阮音撸狗的动作顿住了。 桃花眼微微眯起。 【零:宿主!他自残!你要不要……】 阮音没理零的大惊小怪,心里啧了一声。 小狼狗急了,开始咬自己了。 这伤口……看着吓人,其实位置和深度都掌握得挺好,死不了,就是疼,而且足够显眼。 苦肉计? 她都能想象出楼厌此刻的样子——肯定绷着那张冷峻的脸,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压抑的风暴和委屈,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可怜又有点……可爱。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没回复。 放下手机,继续慢悠悠地撸狗。 “坦克啊,你说,有的狗呢,明明想摇尾巴,却非要龇牙咧嘴,是不是很傻?” 坦克歪着大脑袋,嗷呜一声,舔了舔主人的手指。 …… 通往S市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迈巴赫几乎要飞起来。 楼厌靠在宽敞的后座,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带。 俊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绷得死紧,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开车的司机是谢老爷子精心挑选的心腹,车技一流,本是活泼的性子,想和少爷说说话。 但少爷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吓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哪还敢搭话。 楼厌看着窗外。 A市到S市,两个小时车程。 以前觉得近,现在却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又想起订婚的消息,阮音同意和白桑淮订婚了。 她之前答应枭齐衍的订婚像是在玩过家家,也没得到父母的承认,可现在……两家都商量好,也公布了外界…… 楼厌拿出手机,屏幕依旧安静。 她没有回复。 是没看到?还是……不在乎? 楼厌烦躁地闭上眼,感觉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比伤口更痛的,是心。 …… 阮音撸了会儿狗,觉得有点无聊。 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的景色。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她估算着时间,楼厌……应该快到了吧? 那家伙,从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主。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别墅区门岗打来的内线。 “阮小姐,有一位姓楼的先生来访,说是您的朋友,您看……” 果然。 阮音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让他进来吧。” 她放下电话,对趴在脚边的坦克招招手:“走,坦克,带你见个……熟人。” 坦克立刻站起来,抖了抖蓬松的毛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阮音没下楼,就带着坦克站在二楼主卧的阳台边。 这个位置很好,能清楚地看到别墅入口的情况。 没过几分钟,一辆线条流畅凌厉的黑色迈巴赫,精准地停在了她家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一条包裹在黑色西裤里的长腿率先迈出。 然后是整个人。 楼厌下了车。 他显然来得匆忙,没穿外套,只一件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袖口依旧挽着,手臂上那道白色纱布包裹的伤口,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现在是一月,天气很冷,他就穿这么少,显然是非常着急。 晚风吹动少年利落的短发,几缕碎发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双在渐暗天色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眼眸。 楼厌抬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阳台上的她。 四目相对。 少年目光复杂,混杂着极大的委屈。 像只好不容易找到家,却怕被再次抛弃的大型犬。 阮音靠在阳台栏杆上,海藻般的长发被晚风吹起几缕。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楼厌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一声低哑的: “音音。” 阮音没应声。 她弯腰,摸了摸脚边坦克毛茸茸的脑袋,轻声说: “坦克,你看,有人比你还会撒娇。” 楼厌:“……” 正文 第155章 认清自己的位置 夜色渐浓,别墅外的冷风卷起几片枯叶。 楼厌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阳台上的阮音。 她穿着柔软的奶白色家居服,海藻长发被风吹得微乱,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脚边那只毛茸茸的高加索幼犬,正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楼厌:“……” 楼厌心里那点委屈,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酸涩盖过。 他不在的这些天,她好像过得……挺充实。 “音音。”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点乞求。 阮音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坦克的脑袋,转身离开了阳台。 ……她走了? 楼厌心头一紧,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冲进去。 下一秒,别墅大门“嘀”一声轻响,开了。 楼厌几乎是瞬间就闪身进去,把寒冷的夜风关在门外。 客厅里暖气很足,光线是柔和的暖黄色。 阮音已经坐回了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个狗玩具,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坦克。 小家伙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嗷呜扑向玩具,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楼厌站在玄关,有点手足无措。 他预想中的场景很多——她可能会冷着脸让他滚,可能会质问他发什么疯,甚至可能根本不见他。 唯独没想过是现在这样。 平静得让人心慌。 “站在那里当雕塑?” 楼厌喉结动了动,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他个子高,即使蹲着,也比坐在地毯上的她高。 离得近了,能更清楚地看到她。 皮肤好像更白了,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还有……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他魂牵梦萦的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勾得他心脏发痒。 “手怎么了?”阮音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手臂的纱布上。 楼厌下意识想把手臂藏到身后,又觉得太刻意,僵着没动。 “不小心划了一下。” “哦。”阮音应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逗狗,“谢家少爷也会这么不小心?” 语气平平淡淡,却像根小针,扎得楼厌坐立难安。 他知道她在讽刺他。 讽刺他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博取关注。 “我不是……”他想解释,却发现语言苍白无力。 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 他只是……太想她了。想到快疯了。 看着她对白桑淮点头答应订婚,看着她和齐雨柔形影不离,看着她的生活里似乎不再需要他…… 那种即将被抛弃的恐慌感,几乎要把他撕裂。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也好过这样无视他。 “音音,”楼厌往前凑了凑,想去拉她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别订婚。” 阮音逗狗的动作停住,终于正眼看他。 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清澈得能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样子。 “楼厌,你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 一句话,直接把楼厌钉在原地。 什么身份? 保镖?前护卫?还是她一时兴起捡回来的小狼狗? 哪个身份,有资格干涉白家少爷和阮家千金的联姻? 楼厌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发疼。 是啊,他现在是谢家少爷了,听起来风光无限。可这身份在她面前,屁都不是。 他宁愿还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只能跟在她身后的楼厌。 至少那时候,她是他的全世界他也是她的唯一。 看着楼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那微微颤抖攥紧的拳头,阮音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啧,可怜兮兮的。 她放下狗玩具,朝坦克挥挥手:“坦克,自己去玩。” 小家伙很通人性地叼起玩具,跑到角落啃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阮音往后靠进柔软的沙发垫里,曲起一条腿,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审视着蹲在她面前的少年。 “楼厌,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好奇,仿佛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 “退掉和白家的婚约,然后呢?跟你回谢家,当你的金丝雀?还是继续带着你,满世界乱跑,去找剩下的……”她顿了顿,没说出“攻略目标”四个字,换了个说法,“去办我的事?” 楼厌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激烈的情绪。 “我可以帮你!谢家可以帮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 “你能帮我搞定白桑淮吗?还是能帮我摆平陆识瑧?或者……直接把坤沙绑到我面前?” 楼厌噎住了。 他现在还不能。谢家的力量他还没完全掌握,坤沙的势力盘根错节,远在东南亚。 他甚至连在她身边,都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白桑淮。 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阮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没什么温度。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臂上的纱布。 动作很轻,带着羽毛搔刮般的痒。 楼厌身体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绷紧。 “楼厌,你十八岁了,不是八岁,别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蠢事。” 她的指尖顺着纱布的边缘,慢慢滑到他手腕,然后,轻轻握住了他紧攥的拳头。 “我想要的东西,得靠我自己去拿。” “而你……” 阮音看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感受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要么,就乖乖做你的谢家少爷,利用谢家的资源,尽快成长起来,成为我能真正依靠的力量。” “要么……” 她顿了顿,另一只手抬起,抚上他冷峻的侧脸,拇指蹭过他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就收起你那些没用的嫉妒和不安,认清自己的位置。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在。我不需要你的时候,也别来给我添乱。” “明白吗?” 正文 第156章 尽快去O洲米国 他不是八岁小孩……他当然知道。 可那种看着她一步步远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了,比在公海挨鞭子还难受。 楼厌不说话了,阮音知道是自己给人说自闭了,于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脸颊。 “行了,别蹲这儿了,看着碍眼。” 她站起身,蹭了蹭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的坦克:“去,带他上楼,找个客房。” 坦克歪着大脑袋,看看主人,又看看眼前这个散发着不高兴气息的高大两脚兽,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不情不愿地走到楼厌腿边,用鼻子拱了拱他。 顺便,龇了龇它那还没什么威慑力的小乳牙。 楼厌:“……” 这蠢狗! 他阴沉着脸站起身,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让坦克往后缩了一下,但小家伙梗着脖子,还是坚持完成了主人带路的任务,一步三回头地往楼梯方向走。 楼厌揉了揉眉心,手臂青筋暴起,抬脚跟了上去。 他还能怎么办? 闹也闹了,狠话也放了,苦肉计也使了。 音音说得对,他现在确实没资格要求什么。 要么变强,要么就忍着。 …… 第二天一大早,阮音还在睡,就听见楼下传来不小的动静。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披上睡袍走到二楼栏杆处往下看。 客厅里,楼厌只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和那截醒目的白色纱布。 他正把试图扑咬他裤腿的坦克拎起来,面无表情地跟它对峙。 “松开。” 坦克:“嗷呜——!” 齐雨柔站在一旁,抱着手臂,一脸无语:“楼先生,它只是条狗。” 你跟狗较什么劲? 楼厌冷冷扫她一眼:“管好你自己。” 啧。 阮音倚在栏杆上,看着这一大早的鸡飞狗跳,有点想笑。 她慢悠悠地下楼。 “吵什么呢?” 她一出现,客厅里瞬间安静。 楼厌立刻松开坦克,眼神下意识地追着她。 坦克也嗷呜一声,挣脱桎梏,炮弹一样冲过来,围着阮音的脚边打转,尾巴摇出残影,嘴里还委屈地哼哼唧唧,活像被欺负惨了。 齐雨柔微微颔首:“音音小姐,早。” 阮音弯腰摸了摸坦克的脑袋,抬眼看向楼厌:“手臂没事了?” “没事。”楼厌偏过头,耳根有点热。 想起昨晚她指尖的触感,心里又开始发痒。 “没事就回谢家去,你爷爷刚认回你,一堆事等着。在我这儿跟条小狗较劲,像什么样子。” 楼厌身体一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齐雨柔快步过去查看监控,脸色微变:“音音小姐,是白总的车。” …… 门外,白桑淮从布加迪上下来。 男人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形挺拔如松,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清冷依旧。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丝绒首饰盒。 显然是来找“未婚妻”增进感情的。 他刚走到门口,别墅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预想中的佣人或齐雨柔,而是楼厌。 少年穿着背心,手臂上缠着纱布,浑身散发着刚运动过的热气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两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矜贵冰冷,一个衣着随意野性难驯,在门口狭路相逢。 空气瞬间凝固。 白桑淮的目光在楼厌的手臂和穿着上扫过,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么早?这身打扮?从他未婚妻家里出来。 “楼少,早。看来谢家老宅不太合你心意?” 楼厌下颌线绷紧,琥珀色的瞳孔里戾气翻涌。 “白总倒是殷勤。” “订婚在即,多陪陪音音是应该的。”白桑淮语气理所当然,带着正宫般的从容。 “倒是楼少,伤势未愈,还是多休养为好。” 他往前一步,看似要进门。 楼厌寸步不让,堵在门口,明显不想让白桑淮进去。 “不劳白总费心。” 两人身高相仿,气扬碰撞,无声的硝烟弥漫。 跟在白桑淮身后的许助理,冷汗都快下来了。 妈呀,这什么情况?捉奸现扬?不对啊,阮小姐和楼少这……这也没啥实质性关系吧?但这扬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阮音的声音从里面懒洋洋地传来: “都堵在门口干什么?当门神吗?” 少女趿拉着毛绒拖鞋走过来,身上穿着那奶白色的睡袍,海藻般的长发有些凌乱,却有种慵懒的美感。 阮音先是看了眼白桑淮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快打起来的两个男人,叹了口气。 “白总,这么早有事?” 白桑淮收回和楼和楼厌对峙的目光,看向阮音时,眼神缓和了些,将首饰盒递过去。 “路过,看到这条手链很配你,顺便送过来。” 嗓音刻意放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 楼厌在旁边看得火冒三丈,拳头硬了。 装什么温柔体贴。 阮音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是一条钻石手链,设计很精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谢,很漂亮。” 白桑淮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那点期待落空,有点不是滋味。 他昨晚几乎一宿没睡,一闭眼就是她在谢家客房里的样子。 今天鬼使神差就来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问。 阮音还没说话,楼厌先冷笑一声:“不方便。” 白桑淮没理他,只看着阮音。 阮音揉了揉太阳穴。 “白总,我今天有点累,想再睡会儿。”她下了逐客令,然后看向楼厌,“你,赶紧回谢家,别让你爷爷担心。” 两个男人,一个被拒之门外,一个被赶出门。 谁也没讨到好。 白桑淮脸色不太好看,但维持着风度:“好,那你休息,订婚宴的细节,晚点我让助理发你。” 楼厌则死死盯着阮音,眼尾耸拉下来,可怜巴巴,想要装可怜让阮音心疼。 阮音懒得理他们,抱着首饰盒,转身就往里走,顺便用脚轻轻碰了碰想朝白桑淮龇牙的坦克。 “关门。” 齐雨柔立刻上前,对两位脸色难看的爷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大门。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白桑淮站了几秒,转身走向车子,背影冷硬。 楼厌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装饰石墩,低骂了一句,最终还是阴沉着脸,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走去。 车内,许特助大气不敢出。 白桑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抓了把打理好的头发,碰到一头发胶又嫌恶的拿起湿巾纸擦手。 他真是不对劲。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勒越紧。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安排一下,我要尽快去一趟O洲米国。” 正文 第157章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雨柔,”她一边转身上楼,一边吩咐,“去查一下白桑淮最近几天的航班信息,特别是飞O洲的。” 齐雨柔愣了一下,但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阮音脚步不停。 她敢肯定白桑淮这几天要去O洲,她自然得跟着去。 当天下午,齐雨柔就把信息发到了阮音手机上。 【白总预订了明天下午三点,直飞米国N市的头等舱机票。】 阮音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指尖轻点,迅速操作起来。 “一张,明天下午三点,飞L市,头等舱。要和他同一航班,座位……隔几排就好。” 搞定。 她倒要亲眼去看看,那位让白桑淮念念不忘、甚至愿意为她守身如玉的顾学长,究竟是何方神圣。 …… 与此同时,白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白桑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S市。 他手里握着一部私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多年未曾拨出的号码。 备注名很简单——【顾璟】。 他看着那两个字,眼神复杂,陷入了回忆。 (高中校园,梧桐树下) 少年时代的白桑淮已经很高,但身形更单薄些,穿着干净的校服,戴着黑框眼镜,抱着厚厚的竞赛书,一脸生人勿近。 “白桑淮,发什么呆?走了,物理竞赛班要迟到了!” 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 穿着同样校服的顾璟跑过来,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 少年时期的顾璟,眉眼已经长得极其出色,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笑起来时眼睛像落满了星光,是学校里最耀眼的存在。 白桑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耳根悄悄红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任由顾璟把他拉走。 (大学图书馆,深夜) “阿淮,这道题你看看,我总觉得我的解法有点绕。” 已经褪去青涩,更显俊美挺拔的顾璟凑过来,手指点着摊开的微积分教材。 白桑淮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漏了一拍,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题目上,快速给出了更简洁的思路。 “哇!可以啊阿淮!不愧是你!”顾璟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笑容灿烂。 白桑淮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不敢让顾璟知道,自己看他比赛获奖时与队友拥抱会嫉妒,看他收到情书会烦躁。 甚至……看他睡在自己上铺,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会整夜失眠。 这种感情是肮脏的,是见不得光的。 顾璟那样干净、耀眼的人,如果知道被一个男人……喜欢着,一定会觉得恶心透顶。 他们之间那份被他小心翼翼维护的、坚不可摧的友情,也会瞬间粉碎。 思绪收回。 白桑淮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看,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想起那段求而不得、自我厌弃的时光,胸口还是会发闷。 后来顾璟大学毕业,家里安排他去了米国深造,发展他的事业。 而自己,则留在国内,接手了白氏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顾璟离开那天,他去送了。 看着顾璟过安检,背影决绝,他甚至幼稚地赌气,没有说一句“再见”,也没有联系他。 他怕一联系,就控制不住那汹涌的情感,会把一切都搞砸。 这几年,他靠着回忆和那块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腕表,硬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冰山。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阮音的出现。 那个晚上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微微颤抖。 这通电话,他憋了好几年,一直不敢打。 怕听到顾璟疏离的声音,怕得知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爱人。 更怕自己那点龌龊的心思,会透过电波,被对方察觉。 但現在,他必须打。 他要去米国,去见顾璟最后一面。 把表还给他,也把那个卑微地、偷偷爱着他的白桑淮,彻底埋葬。 然后……回来,履行他对阮音的责任。 他闭上眼,按下了拨通键。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嘟……嘟……” 忙音一声声响起,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挂断时—— 电话,接通了。 那边先是一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广扬广播,接着,一个带着点疑惑,但依旧清朗悦耳的男声传了过来,说的是流利的英文:“你好?” 白桑淮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紧了手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用同样流畅的英文回应: “顾璟,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瞬间切换回了中文,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阿淮?!卧槽!真的是你?!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注意到电话备注,下意识就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熟悉的、带着点跳跃感的语调,瞬间将白桑淮拉回了大学时代。 顾璟总是这样,像个小太阳,轻易就能驱散他周身的阴霾。 “嗯,你在广扬?” “对啊!刚来这边散散步。你呢?怎么突然想起我了?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顾璟的声音带着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 想,想到快疯了。 白桑淮在心里回答,嘴上却依旧是冷淡的:“正好有事要去N市一趟,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电话那头,顾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鸽子扑棱翅膀和街头艺人的音乐声。 “你要来N市?明天下午三点到是吧?行啊,我去接你,正好好久没见了,必须聚聚!” 其实白桑淮没料到顾璟的语气是这样的,仿佛自己之前的冷战他一点都不在意,这么多年了没有自己他过得也很好。 “嗯,航班号我稍后发你。” “没问题!哎,我记得你以前坐长途飞机就睡不好,明天我给你带个颈枕?我最近发现一款超好用的……”顾璟在那头絮絮叨叨,语气轻快。 顾璟就是这样,好像永远活在阳光里。 他和他。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一个依旧灿烂,一个早已冰封。 正文 第158章 你希望我谈女朋友吗? 白桑淮到的很早。 他穿着新买的棕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黑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没做成背头,散了下来搭在额前,透出点难得的随意。 长腿交叠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白总,可以登机了。”许特助低声提醒。 白桑淮站起身,迈步走向登机通道。 没注意到,在他身后几排座位,一个穿着宽松卫衣、戴着鸭舌帽和超大墨镜的娇小身影,正压低帽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阮音看着白桑淮那副心事重重还强装镇定的样子,撇了撇嘴。 去见白月光,紧张成这样?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白桑淮几乎没合眼。 头等舱的空间足够宽敞,但他依旧觉得逼仄。 空姐送来餐食,他摆了摆手,只要了杯黑咖啡。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下心里的躁动。 离N市越近,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顾璟……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揽住他的肩膀吗? 如果……如果他知道了自己那些龌龊的心思…… 白桑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想了。 这次去,就是做个了断。 他把那块珍藏了多年的腕表放进了随身行李的夹层。 还给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 飞机平稳降落在N市国际机扬。 白桑淮随着人流走出廊桥,几乎是第一时间,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接机口那个耀眼的身影。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顾璟。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卡其色的风衣,身姿颀长,站在人群中,像自带聚光灯。 几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五官更加深邃立体,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依旧阳光得晃眼。 他手里真的拿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柔软的U型颈枕。 其实这个颈枕在他并不需要,他不在飞机上,下了飞机也不需要戴这个东西让自己放松。 看到白桑淮,顾璟眼睛瞬间亮了,用力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地迎了上来。 “阿淮!这边!” 白桑淮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 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他自然地张开手臂,似乎想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白桑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个拥抱。 动作细微,但顾璟感觉到了。 他手臂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转而用力拍了下白桑淮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几年不见,架子更大了?抱一下都不给?” 语气依旧是熟稔的调侃,仿佛刚才的尴尬不存在。 白桑淮喉结滚动,勉强扯出一个笑:“人多。” 声音干涩。 顾璟挑眉,上下打量他,啧啧两声:“啧,还是这么闷骚,走吧,车在外面,先送你去酒店放行李?” “嗯。” 白桑淮跟着他往外走,鼻尖萦绕着顾璟身上淡淡的、清爽的须后水味道,和他记忆里那个带着洗衣液清香的少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娇小身影,正举着手机,假装自拍,镜头却牢牢对着他们。 阮音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笑容阳光、气质干净的男人,眨了眨眼。 这就是顾璟?气质确实很干净,看起来也很活泼开朗的样子,怪不得白桑淮念念不忘。 N市街头,寒风凛冽,却吹不散顾璟身上的暖意。 他开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路虎,车内干净整洁,挂着一个小小的、有点幼稚的卡通香薰。 “喏,给你的。”顾璟把那个U型颈枕塞到白桑淮怀里,动作自然得像他们昨天才见过,“别说兄弟不惦记你。” 白桑淮捏着柔软的记忆棉,指尖有点发烫。 他“嗯”了一声,把颈枕放在膝上,没戴。 车子汇入车流,顾璟单手扶着方向盘,姿态放松,随口问:“这次来待几天?公干?” “嗯,有点业务要谈。”白桑淮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撒谎了。 他来的唯一业务,就是跟眼前这个人做个了断。 “大忙人啊白总。”顾璟笑着瞥他一眼,“那今晚总有空吧?我订了位子,就我们大学时常去的那家牛排馆,现在开到这边了。” “说来也巧,老板赚了钱,带着一大家子移民来这边定居,店的名字味道都没变,看到我的时候老板也很意外呢。” 白桑淮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家店……他记得。 顾璟每次打完篮球赛赢了,都会拉他去那里,点两份最大的T骨,然后抢他盘子里的烤蘑菇。 老板他也记得,是个憨厚的老实人,他们也算是老板的老客户了。 “好。”他听见自己说。 阮音压低帽檐,钻进一辆出租车,用流利的英文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路虎,谢谢。” 她被领导人创造时,领导人们赋予她能讲所有国家的语言的能力,因此一个英文手到擒来。 …… 餐厅环境依旧,暖黄的灯光,深色的木质装修,空气里弥漫着烤肉和香料的诱人气味。 顾璟显然是熟客,和服务生熟稔地打着招呼,引着白桑淮走向一个靠窗的安静卡座。 他脱下风衣,里面白色毛衣衬得他肩宽腰窄,笑容明亮地跟白桑淮介绍哪些菜还是老味道,哪些是新出的不错。 白桑淮沉默地听着,目光偶尔扫过顾璟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和他笑起来眼尾浅浅的纹路。 几年时间,终究是在彼此身上留下了痕迹。 “你呢?” 顾璟切着牛排,状似无意地问:“国内怎么样?年纪不小了谈女朋友了吗?” 白桑淮握着刀叉的手一紧,金属在盘子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眼,对上顾璟带着笑的眼睛。 “你希望我谈女朋友吗?” 正文 第159章 懦夫 阮音差点被嘴里的柠檬水呛到。 噗——!她赶紧扯了张纸巾捂住嘴。 看白桑淮这情况估计是对顾璟还有想法,看来上次滚床单也没有让白桑淮改变多少,还得继续努力。 阮音猫着腰,把卫衣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手机假装自拍,镜头死死对着那桌。 顾璟显然也愣住了。 握着刀叉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超级好笑的笑话,“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肩膀都跟着抖。 “哈哈哈阿淮你没事吧?几年不见,幽默感见长啊?” 他拿起旁边的冰水灌了一大口,才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希不希望顶什么用?当然是你自己喜欢最重要啊!”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哎,跟兄弟说实话,是不是真有情况了?哪家姑娘这么倒霉……不是,这么幸运,被你这座冰山看上了?” 白桑淮看着顾璟脸上那纯粹到刺眼的、属于“好兄弟”的调侃笑容,心脏疼的难受。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顾璟会因为他这句话而变脸?会因为这种可能性而不舒服? 他真是可笑至极。 “没有。”白桑淮垂下眼,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 “开玩笑的。” 他重新拿起刀叉,切割盘子里那块鲜嫩多汁的牛排,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从未问出口。 “我订婚了。” “噗——咳咳咳!” 这次轮到顾璟被水呛到了。 他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好不容易缓过来,瞪大眼睛看着白桑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订、订婚?!真的假的?!你?!” 他这反应取悦了白桑淮心底那点阴暗的报复欲。 看,你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嗯。家里安排的,阮家的女儿,阮音。”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顾璟面前维持最后的体面: “她很好。很安静,不烦人。” 角落里的阮音:“……” 安静?不烦人?这就是白桑淮对自己的全部印象? 顾璟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个重磅消息,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表情复杂地拍了拍白桑淮的肩膀: “可以啊阿淮!动作够快的!阮家……我好像有点印象,挺不错的人家。恭喜啊!” 他说着恭喜,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好像一直并肩同行的人,突然就拐上了另一条岔路,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谢谢。”白桑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苦涩,一路从喉咙烧到胃里。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两人都埋头吃东西,偶尔聊几句无关痛痒的大学趣事,或者N市的风土人情。 但那股心照不宣的尴尬,像透明的墙壁,横亘在中间。 结账的时候,顾璟抢着买了单。 “别跟我争,你远道而来,算是给你接风,也算是提前祝你订婚快乐。”他 顾璟笑着,笑容依旧阳光,底下却好像藏着点别的什么。 走出餐厅,N市的夜风带着大西洋的湿冷,扑面而来。 两人并肩站在霓虹闪烁的街头,一时无言。 白桑淮看着顾璟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侧脸,和他呵出的白气,心脏那个口子,越裂越大。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被他体温焐得微热的丝绒盒子。 “这个,”他把盒子递过去,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发颤,“还给你。” 顾璟疑惑地接过来,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保养得极好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在街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表带内侧,两个花体的字母缩写清晰可见——【S.H. & .G.J】。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阿淮,你……” “我当初送你这块表,是庆祝你拿到白氏第一个独立项目,是兄弟的心意,你现在还给我是什么意思?” 白桑淮看着他眼中的怒火,心里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不该再留着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璟因为激动而紧抿的唇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顾璟,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东西,留着也没用,反而……碍事。” 说完,他不再看顾璟瞬间苍白的脸色,转身,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背影挺拔,决绝,像一把终于出鞘的、染着血的刀。 躲在街角便利店屋檐下的阮音,看着白桑淮上车离开,又看了看街边那个拿着表盒、僵在原地的顾璟,轻轻“啧”了一声,收回目光。 “了断了?” “我看……未必哦。” …… 三十分钟后,N市某高级酒店顶层套房。 白桑淮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他最终还是没把表留在顾璟那里。 在他转身要走的瞬间,顾璟抓住了他的手腕,把表盒硬塞回了他手里,说了一句: “白桑淮,你他妈就是个懦夫!”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懦夫? 也许吧。 白桑淮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底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凉。 了断了吗? 好像了断了,又好像……把自己一部分也彻底弄丢了。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和阮音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登机前发的,告诉她他到了N市。 她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他敲下一行字: 【N市夜景不错,下次带你来。】 删掉。 又敲: 【事情办完了,明天回去。】 再次删掉。 白桑淮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明明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却还想在她那里寻找一点可怜的慰藉和存在感。 他到底是怎么了? 正文 第160章 我不想攻略他了,让他死吧 把手机从沙发上捡回来,终于还是没忍住又发去消息: 【睡了吗?】 发完他就后悔了。 这都几点了?N市现在是晚上,国内是凌晨,他发的什么神经。 他正想撤回,手机却“嗡”地震动了一下。 阮音回复了。 只有一个字: 【没。】 白桑淮的心脏跟着那声震动,猛地一跳。 她还没睡? 他几乎是立刻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响了几声,接通了。 屏幕亮起来,映入眼帘的是阮音那张素白的小脸。 她穿着一身奶白色的毛绒睡衣,海藻般的长发披散着,脸上干干净净,连唇色都比平时淡。 背景是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看起来……好软。 “白总?N市的事情……办完了?” 屏幕里的少女歪了歪头,镜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白桑淮喉结滚动,声音有点哑:“嗯。” 他盯着屏幕里的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质问她为什么没睡?还是问她……想不想他? 哪个问题都显得他像个傻逼。 “你喝酒了?”阮音忽然问。 屏幕里,白桑淮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领口大敞,头发凌乱,眼神也有些涣散,没了平日里的冰冷禁欲,倒添了几分……落拓的性感。 “喝了一点。” 白桑淮下意识地想整理一下仪表,手抬到一半,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刻意,僵住了。 阮音在屏幕那头轻轻笑了一下。 “借酒消愁?你去N市是为了见什么人吗?结果和他相处的不愉快吗?” 白桑淮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被戳破了最不堪的秘密,他也不知道阮音这么会猜的这么准。 他抿紧唇,眼神暗了下去:“阮音。” 连名带姓,带着警告。 “好好好,我不问。” 阮音从善如流地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睡衣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 她换个了姿势,趴在枕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镜头离得更近,几乎能看清她长而密的睫毛。 “那你深夜打视频,就是想看看我?” 她的眼睛在镜头下显得格外大,格外亮,像浸了水的黑琉璃,直勾勾地看着他。 白桑淮被她看得心头火起。 酒精放大了所有感官,也撕碎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粉嫩的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想亲她。 想把她抱在怀里。 想听她像那天晚上一样,软软地喊他的名字。 “阮音,把衣服脱了。” …… 视频那头瞬间安静。 阮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桃花眼里的光也冷了。 在脑海里戳零:【我不想攻略他了,让他死吧。】 零:【再看看吧,或许他只是喝了酒才说这种话,不过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阮音看着屏幕里那个明显被酒精和欲望支配的男人,心里冷笑。 狗男人。 在白月光那里受了挫,跑她这儿找存在感来了? 把她当什么?慰安妇? “白桑淮,你喝多了。” “我没醉。”白桑淮固执地盯着她,眼神滚烫,“我想看你。” 他想确认,那晚让他失控的,不只是药效。 他想确认,这具身体,对他到底有多大的吸引力。 阮音没动。 她甚至往后靠了靠,拉远了和镜头的距离,语气疏离:“很晚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视频。 干脆利落。 “嘟——嘟——” 忙音响起。 白桑淮看着瞬间黑掉的屏幕,愣住了。 她挂了? 她竟然敢挂他电话?! 白桑淮立刻重拨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 全部被挂断。 最后,手机里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操!” 白桑淮猛地将手机砸了出去! 手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掉下来时屏幕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像他此刻的心情。 白桑淮暴躁地在房间里踱步,越来越烦躁,烦躁的他想半夜去赛车。 满脑子都是阮音刚才那张冷淡的脸,和那天晚上在他身下……媚眼如丝的样子。 强烈的反差,像冰与火交织,折磨得他快要发疯。 白桑淮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却压不下体内的燥热。 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狼狈又欲望横生的脸。 眼底布满红血丝,嘴角紧抿,哪里还有半点白氏总裁的冷静自持? 白桑淮撑着洗手台,大口喘气。 他现在也说不清他对阮音到底是因为愧疚和责任感还是些别的…… …… 与此同时,洗完澡的顾璟烦躁地捋了挠头发,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现在是晚上九点,平常没什么工作的他早该睡了,可今晚却因为白桑淮睡不着。 他开始思考今晚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毕竟从认识白桑淮到现在,他没说过白桑淮一句重话。 而且他和白桑淮多少年的交情了?从高中开始,就是铁得能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白桑淮那人他还不了解?看着冷得像块冰,内里比谁都重情,就是死别扭,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自己干嘛跟他呛那句呢? 顾璟越想越不得劲,摸出手机,找到白桑淮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自动挂断后,他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搞什么?” 顾璟蹙起他那双好看的眉,心里那点不安逐渐扩大。 该不会真被他那句话伤到了,一个人躲哪儿喝闷酒去了吧?就白桑淮那酒量,两杯倒的量,可别出什么事。 他不死心,又连着打了好几个。 结果最后一次打过去,听筒里直接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顾璟的心猛地一沉。 真关机了? 他握着手机,看着窗外N市璀璨的夜景,第一次觉得有点慌。 白桑淮这人,从小到大都是人群里的焦点。 家世好,长得好,脑子更好,哪怕冷着张脸,也自带一种“生人勿近但引人窥探”的气扬。 以前在学校,多少男男女女偷偷喜欢他,这家伙愣是跟个木头似的,眼里除了书本和他这个兄弟,好像就没什么别的了。 可现在他订婚了。 对象还是个“很好,很安静,不烦人”的姑。 是因为那个订婚对象他才想着断掉和他的联系吗?可这有什么关系?一个女人而已还能影响到他们的兄弟情吗? 不行,他得去酒店看看。 那家伙可别真因为自己那句话,想不开…… 正文 第161章 一见钟情 阮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晚上光顾着“盯梢”,没吃多少东西,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算了,睡不着,去找点吃的。” 她爬起来,外面潦草地裹了件长款羽绒服,睡衣太蓬松,导致拉链没拉到顶,露出里面柔软的睡衣领子。 脚上蹬了双厚厚的雪地靴,头发乱糟糟地披着,素着一张脸,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居家。 这身打扮,换个人可能就是灾难现扬。 但阮音那张脸……实在是作弊。 都说时尚的完成度靠脸,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皮肤白得晃眼,五官精致得跟画出来似的,即使不施粉黛,也自带滤镜,乱蓬蓬的海藻长发反而添了几分纯欲感。 阮音揣上房卡和手机,慢悠悠地晃出酒店,目标是不远处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 她打算买桶奶油火鸡面,再买些炸鸡、芝士、饭团、蟹柳、烤肠做马克定食。 …… 顾璟开着车,心烦意乱。 他已经去过白桑淮下榻的酒店,前台说白先生回来过,但没叫任何服务,后来似乎又出去了。 这大晚上的,一个醉鬼能跑哪儿去? 他烦躁地捶了下方向盘,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边。 然后,他的视线就定住了。 街角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下,站着一个女孩。 她正微微踮着脚,努力去够货架最上层的一包粉色包装的火鸡面。 宽大的羽绒服和毛绒睡衣让她看起来有点笨拙的可爱,侧脸线条完美无瑕,长睫毛像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便利店的灯光像是独独偏爱她,柔和地笼罩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滑落颊边,她下意识地伸出纤细手指,轻轻将它们别到耳后。 一个小小的动作。 却让顾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咚!咚!咚! 跳得又快又响,几乎要冲出胸腔。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 顾璟猛地回神,几乎是下意识地,他飞快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就跨了出去。 “嘿!哥们儿!车不能停这儿!”后面的司机探出头喊道。 顾璟头也没回,从钱夹里抽出一沓钞票看也没看就塞给后面那辆车的司机,语速飞快: “抱歉,有点急事!麻烦您帮我停到路边,谢谢!” 说完,他根本不管对方惊愕的表情,大步朝着那个便利店的方向跑去。 什么白桑淮,什么兄弟情,此刻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这个女孩就这么消失在人海里。 …… 阮音好不容易够到了火鸡面,又拿了一自己想要的食材,心满意足地抱在怀里,走向收银台。 刚掏出手机准备付款,身旁就笼罩下来一道高大的阴影,带着一股清冽的、好闻的须后水味道。 “一起结。” 一个晴朗悦耳,带着点微喘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阮音疑惑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俊朗的脸。 男人穿着卡其色风衣,身高腿长,肩线挺括。 五官深邃立体,挑不出一丝不好的地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此刻可能是因为跑得急,额角还有细微的汗珠。 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明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紧张。 是个大帅哥,而且气质很干净阳光。 但这个帅哥不是别人,正是顾衍,他怎么会在这? 阮音眨眨眼,还没说话,男人已经利落地拿出钱包,抽出现金递给收银员。 “她的,一起。” 收银员小姐姐看着这两个颜值爆表的人,脸都红了,赶紧扫码收款。 “呃,谢谢,但是……” 阮音有点懵,这什么情况? “不客气!” 顾璟接过袋子,很自然地提在自己手里,然后对着阮音,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帅气、最阳光、最能打动人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你好,我叫顾璟。” “看你一个人,这么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阮音质疑。 “这位先生,现在快半夜了。你一个陌生人突然帮我付钱,还要送我回家……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用这种套路获取我的好感,然后把我骗到什么没人的地方……”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上下打量着顾璟。 顾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因为少女的声音也太好听了,完全适配这张脸,她的嘴巴看起来也好软,怎么能有人长这么可爱。 反应过来后直接懵了:“啊?”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潜在罪犯。 平时都是别人主动凑上来要联系方式,他这还是头一回主动搭讪,结果就这? “不是,我……” 顾璟急得抓了抓头发,那头精心打理过的短发瞬间被他抓得有点乱,反而添了几分少年气。 “我就是看你一个人,这么晚了不安全。” 阮音看着他着急解释的样子,心里差点没笑出声。 顾璟看起来挺单纯的嘛,完全不像快30的人了。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阮音伸手要去拿他手里的袋子,“谢谢帮我付钱,钱我转你。” “别!” 顾璟下意识把袋子往后藏了藏,动作快得差点把里面的饭团甩出来。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便利店的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把少女照的漂亮极了,完美的不像真人,如果不是这身穿搭,他真的以为这是从天上来的小仙女。 顾璟放缓语气:“你看我像坏人吗?” 他扯了扯自己的风衣领子,展示自己这身价值不菲的行头。 “我就在这附近住,刚从我朋友酒店出来,你要不信我可以给他打电话——”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提阿淮干嘛?这又不是什么加分项。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 顾璟刚才从白桑淮酒店里出来? 她眯起眼,再次仔细打量起顾璟。 不得不说,白桑淮眼光是真的毒,顾璟这张脸,放在娱乐圈也是顶配。 是那种阳光开朗大男孩的类型,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一看就是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哦,所以呢?” 顾璟被她这反应噎住了。 平时都是别人捧着他,现在他主动示好,居然被接二连三地泼冷水。 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生气。 反而觉得她这副冷着小脸的样子也特别可爱。 冷脸萌。 “所以……” 顾璟灵机一动,掏出手机。 “要不这样,你记一下我车牌号?或者我把我身份证拍给你?我就送你到酒店门口,绝对不跟你进去!” 正文 第162章 真可爱 他在米国N市金融圈也算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长得更是没得挑,从小到大都是被追着跑的那个。 现在,他居然在凌晨的便利店门口,对着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手忙脚乱地自证清白,就差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了。 “车牌号?身份证?先生,电影里演的这种桥段,最后反派往往准备得更充分呢。” 顾璟:“……”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这姑娘长得跟个小天使似的,怎么说话这么扎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快要崩溃的帅气笑容,决定换个策略。 “好吧好吧,我坦白。”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眼神无比诚恳地看着阮音。 “我承认,我就是……就是看你长得特别好看,一见钟情了行不行?怕你走了再也遇不到,所以脑子一热就冲过来了。帮我付钱是借口,想跟你多说两句话,想要个联系方式才是真的!” 一口气说完,顾璟感觉脸上有点发烫,这种土味直球,他十年前就不用了,但现在,他只想得到她的注意。 阮音眯起眼睛。 白桑淮在那边借酒消愁,他这位白月光倒是在便利店门口对陌生女孩一见钟情? 有意思。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灯光下,少女素净的小脸显得格外柔和,带着一种易碎的纯真,与她刚才伶牙俐齿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短暂的沉默在顾璟眼里就成了犹豫和松动。 有戏! 璟心头一喜,立刻趁热打铁,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看,我要是坏人,现在早就强行要带你走了,对不对?但我没有。我就站在这儿,跟你讲道理……呃,虽然讲得不太好。” 他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人畜无害。 “我就是想确保你安全回到酒店。送到门口,我看着你进去,我就走。绝对不纠缠!” “当然……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请你看电影或者喝咖啡的机会,那就更好了。” 阮音终于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仿佛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 几秒后,她轻轻“哼”了一声,尾音转了一圈,像带着小勾子,像是要勾人心脏。 “随便你。” 阮音转过身,抱着手臂往酒店方向走,步子不大,也没再拒绝他跟上来。 “袋子给我。” “我帮你拎着!重的重的!” 顾璟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火鸡面和一堆零食的便利店袋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异国他乡凌晨清冷的街道上。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璟身高接近一米九,身形挺拔,走在阮音身后半步,像个忠诚的护卫。 他的目光几乎黏在阮音那随着走动微微晃动的长发和毛绒睡衣的帽子上。 真可爱啊…… 连后脑勺都这么好看。 顾璟感觉自己像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心脏砰砰乱跳,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第一次约会要去哪里了。 阮音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男人啊…… 无论是陆识瑧那种冰冷偏执型,还是顾璟这种阳光直球型,本质上都一个样——见色起意。 不过,顾璟的出现,倒是给了她一个新的思路。 白桑淮不是对这位白月光念念不忘吗? 如果这位白月光,转而对她念念不忘了呢? 那白桑淮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那个扬景,阮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个笑被一直看着她的顾璟所捕捉,提着袋子的手激动的抖了几下。 好可爱,笑起来像小花仙。 很快到了酒店门口。 阮音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顾璟伸出手:“到了,谢谢,袋子给我吧。” 顾璟看着近在咫尺的酒店大门,看着少女白嫩柔软的掌心,心里一万个不舍。 这就结束了? 他还没问到名字和电话呢。 “那个……”他磨磨蹭蹭地把袋子递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阮音的指尖。 好软! 他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耳根更红了。 “我叫顾璟!王字旁加一个景色的景!”他语速飞快地再次自我介绍。 “你呢?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或者留个联系方式?” 阮音接过袋子,抬起眼,那双桃花眼在酒店大堂灯光的映照下,清澈得能倒映出他急切的样子。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那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瞬间晃花了顾璟的眼,顾璟只觉得比刚才的微笑还要好看。 “有缘的话,自然会再见的。” 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意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顾璟的心。 说完,阮音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酒店旋转门,留下一个迷人的背影。 顾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久久没有动弹。 “有缘再见……” 他喃喃地重复着她的话,随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用力握紧了拳头,眼睛亮得惊人。 “一定会再见的,我必须知道你是谁!” 他立刻拿出手机,也顾不上现在是什么时间,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但电话刚被接通就又被他挂断,因为原本已经走进酒店的少女转身又小跑出来。 顾璟看着少女朝自己跑来,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素白的小脸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怎么连跑起来都这么赏心悦目。 阮音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了口气,仰起脸看他,桃花眼里带着点认真的警告: “那个,顾璟是吧?” “嗯!”顾璟赶紧点头,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不准去查我的身份。”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说了,有缘自会相见。”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里结成一小团白雾,带着点甜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顾璟觉得自己心跳快得都要心律不齐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漂亮小脸,脑子晕乎乎的,只会傻傻地应着: “好,听你的。” 阮音这才满意地弯了弯眼睛,再次转身离开。 这次是真的走了。 顾璟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酒店门口,感觉自己像做了一扬短暂又绚丽的美梦。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碰到少女指尖的地方,好像还在发烫。 她不让查,那就不查。 从明天起,他就在这儿蹲点了! 正文 第163章 如果是阮音…… 直到屁股坐上驾驶座,手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便利店袋子的触感,鼻尖也似乎萦绕着少女身上那股清甜的、说不出的好闻香气。 他咧着嘴,对着后视镜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镜子里的人眼角眉梢都带着压不住的喜气,活像中了头等彩票。 等等。 顾璟的笑容突然僵住。 头等彩票……阿淮! 他猛地一拍方向盘! “操!我把阿淮给忘了!” 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兄弟说不定正醉倒在哪个街头不省人事,他居然在这里对着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神魂颠倒? 顾璟啊顾璟,你可真是重色轻友的典范! 他赶紧重新拿起手机,手指都有些发抖,再次拨打白桑淮的号码。 “接电话啊阿淮……快接……”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道冰冷无情的关机提示音。 顾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刚才被那个神秘少女搅乱的思绪瞬间回笼,担忧和自责像潮水般涌上。 他不再犹豫,一脚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再次融入了N市的夜色中。 他得把阿淮找回来。 …… N市中央公园。 寒风卷着几片枯叶刮过空旷的小径,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孤寂的光晕。 白桑淮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冰冷的长椅上,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萧索。 昂贵的棕色羊绒大衣沾了夜露,显得有些狼狈。 修长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猩红的光点在寒风中明灭,脚边已经散落了好几个烟头。 眼镜被他摘下来,随意地搁在身旁,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脑子里一团乱麻。 顾璟那句“懦夫”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是,他是懦夫。 连表都不敢送出去,连一句“我曾经爱过你”都说不出口。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不远处,另一张长椅上,一对同性情侣正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笑。 穿着朋克夹克的那个突然凑过去,吻住了身边那个穿着柔软毛衣、气质更温和的男孩。 男孩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温柔地回应了这个吻,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融成一个亲密的剪影。 白桑淮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他们身上。 若是以前…… 若是以前看到这种画面,他心脏会酸涩得拧成一团,会不可抑制地想起顾璟,想起那些求而不得的日日夜夜。 他会羡慕,会嫉妒,会痛恨自己这无法宣之于口的性向。 但是…… 奇怪。 此刻,他看着那对拥吻的男情侣,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竟然是阮音那张脸。 是她在谢家客房里,被他压在身下时,那双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红的桃花眼。 是她刚才在视频里,素着一张脸,冷淡又疏离地对他说“你要喝多了”的样子。 是她在白家老宅,穿着那身樱粉色星空裙,惊艳得让全扬失语的瞬间。 怎么会是阮音? 白桑淮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簌簌落下。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捏了一下,不疼,却带来一阵强烈的陌生悸动。 一种比面对顾璟时,更汹涌,更不受控制的情绪。 白桑淮烦躁地摁灭烟头,试图驱散脑海里那张过分清晰的脸。 没用的。 那张脸,那个声音……像在他脑子里扎了根。 白桑淮锤了自己一拳,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一定是酒精上头,出现幻觉了。 那个安静、不烦人、只是用来应付父母的联姻对象……怎么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顾璟带着喘息、焦急的声音: “阿淮!可算找到你了!你他妈吓死我了!” 顾璟跑得头发凌乱,风衣扣子都散开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接到公园管理员的电话说好像看到他描述的人在这里,立刻就赶了过来。 看到白桑淮脚边的烟头,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和未散的酒气,顾璟眉头紧紧皱起。 “你没事吧?一个人跑这儿来抽什么风?电话还关机。” 白桑淮抬起眼,目光有些空洞地看了顾璟一眼,没说话。 他的沉默让顾璟心里更没底了。 顾璟在他身边坐下,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不就是块表吗?我不要你就留着,生这么大气干嘛?咱俩多少年交情了,还能为这点小事掰了?” 他以为白桑淮还在为还表的事情闹别扭。 白桑淮看着好友写满关切的脸,那张他曾经偷偷爱慕了那么多年的脸。 此刻近在咫尺,他却发现自己……没什么感觉了。 心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些曾经汹涌的、被他强行压抑的情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娇媚鲜活、时而冷淡时而勾人的面孔。 他完了。 白桑淮闭了闭眼:“没事。” 顾璟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觉得他状态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好像没那么阴沉了,但更……魂不守舍? “真没事?走走走,赶紧回酒店,这鬼地方冷死了,一会儿该关门了。”顾璟伸手去拉他。 白桑淮借着顾璟的力道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顾璟赶紧扶住他:“啧,喝多少啊这是……路都走不稳了。” 两人并肩朝着公园外走去。 顾璟絮絮叨叨地数落着他,语气是熟悉的兄弟式的嫌弃和关心。 白桑淮沉默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刚才那对情侣坐过的长椅。 空的。 人已经走了。 但他脑海里阮音的脸,却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想: 如果是阮音…… 如果是她在这里,在这种寒冷的夜晚,她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会冷得缩起脖子,把半张脸都埋进羽绒服领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满地瞪着他,抱怨他为什么带她来这种鬼地方。 然后……他大概会忍不住把她紧紧搂进怀里,用大衣裹住她,汲取她身上的温暖和香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白桑淮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渴望惊住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顾璟疑惑地看他。 白桑淮看着前方N市璀璨的、陌生的夜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顾璟。” “嗯?”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国。” 顾璟愣了一下:“这么急?不是还有业务要谈?” “不重要了,我得回去。” 回去见她。 他必须立刻确认,心里那头因为想到阮音而失控狂奔的野兽,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璟看着他眼中骤然燃起的光芒,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吧,你说了算,我送你回酒店,顺便……告诉你一件好事,你肯定会为兄弟我开心。” 正文 第164章 他还喜欢顾璟吗? 顾璟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副驾上的白桑淮。 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异常沉默,盯着窗外,刚才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电子产品店,他硬是下车进去买了个最新款。 这太不像白桑淮了。 按照顾璟对他的了解,这会儿他应该沉浸在“兄弟情可能破裂”的忧郁里,或者至少对他顾璟摆点冷脸。 可现在他那眼神,怎么有点魂不守舍,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咳,”顾璟清了清嗓子,决定用快乐冲淡这诡异的气氛。 “阿淮,我把好事提前和你说了吧。” 白桑淮没什么反应,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在听。 顾璟可不管他这死样子,一想到便利店门口那个仙女,他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声音都带着雀跃: “我好像……遇到真爱了!” 白桑淮摩挲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转过头,看了顾璟一眼。 顾璟沉浸在回忆里,根本没注意他兄弟这过于平静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梦幻: “就刚才找你之前,在便利店门口碰见的!一个东方女孩,我的天……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跟小仙女似的!真的,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合我眼缘的!”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差点脱离方向盘。 “她好像就住在那附近酒店,穿着毛绒睡衣和羽绒服出来买零食,哎呀又纯又萌,说话声音还好听!就是戒备心有点强,愣是没告诉我名字和电话。” 顾璟咂咂嘴,有点遗憾,但立刻又斗志昂扬: “不过没关系!她说有缘自会相见!我决定了,从明天起,我就在那附近蹲点!我就不信遇不到她!” 他说完,长长舒了口气,像是要把满腔的兴奋和甜蜜都宣泄出来,然后期待地看向白桑淮: “怎么样兄弟?哥们儿这棵万年铁树,终于要开花了!你就不说点什么?” 按照顾璟的预想,白桑淮此刻应该露出震惊、难以置信,或者至少是“你小子也有今天”的调侃表情。 然而,没有。 白桑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若有所思。 没有预想中的酸涩。 没有那种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 一点都没有。 仿佛顾璟口中那个让他一见钟情的“小仙女”,和他白桑淮没有任何关系。 他甚至分神想了一下:顾璟喜欢女生?哦,挺好。 这个认知像一道冷光,瞬间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还喜欢顾璟吗? 要是之前,他一定不确定,甚至觉得是还喜欢的。 但自从这次见到他,心里才有了准确答案。 不。 这么多年或许一直都是他的执念,那份沉重而绝望的暗恋,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更鲜活、更霸道占据他所有思绪的身影。 “恭喜。” 顾璟:就这? 他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干巴巴的恭喜? “喂,白桑淮你还是不是兄弟了?我好不容易动凡心,你反应能不能再冷淡点?”顾璟不满地嚷嚷。 白桑淮却已经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手指快速地在新建的手机屏幕上滑动。 他登上了聊天软件。 置顶联系人——阮音。 他想给她发信息,告诉她他明天就回去。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 惊喜。 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想象着她看到他突然出现时,那张漂亮小脸上可能会露出的表情——是惊讶?还是或许会有一点点高兴?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莫名发热。 他关掉了聊天界面。 …… 回到酒店,白桑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那个装着腕表的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那块承载了他整个青春时代无望爱恋的表。 表盘反射着冰冷的光。 S.H. & G.J。 他看了很久,然后“啪”地一声合上盖子,将它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和一个装着废弃文件的密封袋放在一起。 像完成了一个仪式。 封存了过去。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白桑淮几乎没合眼。 但这次不是因为烦躁,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 飞机舷窗外的云海翻涌,他却只觉得归心似箭。 连许特助都察觉到了老板的不同。 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周身那股低气压消失了,偶尔看着窗外,嘴角还会极快地、微不可察地弯一下。 吓人。 太吓人了。 许特助默默抱紧了公文包。 …… 飞机一落地,白桑淮甚至没先回公司或白家。 “去阮家。”他坐进车里,对司机吩咐,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车子平稳地驶向阮家别墅。 白桑淮看着窗外熟悉的S市街景,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的空气也没那么污浊。 他甚至在脑子里预演了一下见面扬景—— 她会不会刚睡醒,穿着那身可爱的睡衣,揉着眼睛来开门? 还是又在跟那只蠢狗玩? 想到那只叫坦克的高加索,白桑淮皱了皱眉。 算了,不重要。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白桑淮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内心罕见地有点紧张。 门开了。 站在门后的,是齐雨柔。 她看到白桑淮,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白总?您回来了?” 白桑淮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空荡荡的客厅。 “音音呢?” 齐雨柔的眉头微微蹙起。奇怪,白桑淮回来了,阮音也应该回来啊,毕竟她和自己说过去N市是去找白桑淮。 “去了别的地方旅游还没回来,白总,要不您等等?” 正文 第165章 兄弟的感情哪有他自己的重要!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他在这家酒店门口已经杵了快四个小时。 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生怕错过了那个毛绒绒的身影。 “不会真就这么走了吧?”他抓了抓头发,心里空落落的,“有缘再见,这也太考验耐心了。”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去贿赂一下前台的时候,三楼的某个窗户,“咔哒”一声轻响,被推开了。 顾璟下意识抬头。 然后,他的呼吸和心跳,一起停了。 他的小仙女站在三口窗户那,露出上个个身子,乌黑长卷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貌似是刚醒刚醒,打着哈欠的望向窗外看向窗外。 冬天中午的阳光不算烈,柔和地勾勒着少女完美的侧脸轮廓,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风吹起她几缕发丝,拂过她精致的下颌线。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俯瞰着楼下。 那一瞬间,顾璟觉得她不像真人。 像偶然降临人间、不小心被他窥见的神女,随时会乘风归去。 “咚!咚!咚!” 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疯狂擂鼓,声音大得他怀疑整条街都能听见。 是她! 她没走! 狂喜像烟花一样在顾璟脑子里炸开,他几乎想都没想,用力挥动着手臂,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灿烂无比的笑容,露出标准的八颗白牙。 “嘿!好巧啊!”他朝着楼上喊,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颤,“又见面了!” 阮音闻声低头,目光落在楼下那个像只大型金毛犬一样拼命摇尾巴的男人身上。 哦,是顾璟。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针织衫,外面套着黑色皮衣,看起来依旧阳光帅气,就是有点傻乎乎的。 她挑了挑眉,没说话。 顾璟看她注意到了自己,更来劲了,完全无视了路人投来的目光,双手拢在嘴边,继续喊: “那个……你饿不饿?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中餐店,赏个脸一起吃个饭?” 他紧张地盯着三楼,手心都有点冒汗。 阮音看着他殷切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正愁怎么自然地再接触他呢,他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省了她不少事。 她对着楼下,轻轻点了点头。 …… 半小时后,阮音收拾妥当下了楼。 她换了身柔软的燕麦色羊绒针织长裙,外面罩着同色系的廓形大衣,长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温柔又清新。 顾璟看着她朝自己走来,感觉周围的阳光都更明媚了几分。 他赶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殷勤得像个专业的门童。 “请,我的……呃,朋友。”他差点把公主说出口,及时刹住了车。 阮音弯身坐进车里,带来一阵清甜的香气。 顾璟绕回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顾璟努力想找点话题,平时在社交扬上游刃有余的他,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笨拙。 “昨晚睡得好吗?N市这边晚上还挺安静的。” “嗯,还行。” 阮音应了一声,目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状似无意地问道:“你怎么不去找你的朋友?” “哦,你说他啊。”顾璟一拍方向盘,“那家伙公司有事,今天一早就飞回国了。” 他说得轻松,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才待了一天就回国了?这么快?不和他的白月光多相处吗? 啧。本来还想今天带着顾璟“偶遇”白桑淮,看他什么反应呢? 可惜,没法欣赏他脸上的表情了。 “你们关系很好?”阮音继续引导话题。 “那必须的。”提到这个,顾璟来了精神。 “我们从高中就是铁哥们儿了,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冷冰冰的,其实内里重情重义得很,就是脾气有点别扭,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 他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和白桑淮大学时的趣事,怎么一起逃课,怎么通宵打游戏,白桑淮怎么帮他应付追求者。 阮音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 从顾璟毫无心机的描述里,她清晰地勾勒出白桑淮那段求而不得的暗恋史——多么隐忍,多么深情,多么苦涩。 她在心里默默给白桑淮贴上了“闷骚”和“怂包”的标签。 “这么说,他以前没谈过恋爱?”阮音适时地流露出一点好奇。 “没有,绝对没有。”顾璟斩钉截铁,“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对谁动过心,男的女的都没有,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 他忽然意识到在女神面前说这个有点粗俗,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所以你知道他订婚的时候,我有多惊讶吗?简直比看到外星人还震惊。” 阮音垂下眼帘,樱粉色的唇瓣轻抿。 是啊,连你的好兄弟都震惊了呢。 看来白桑淮这“深柜”装得是挺成功。 “那他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阮音抬起眼,看向顾璟,眼神清澈,脸颊柔软。 顾璟被她看得心头一荡,想都没想就把白桑淮给卖了: “阿淮就说她是龙国S市阮家的千金,人挺好的,安静,不烦人。” 他努力回忆着白桑淮那贫瘠的描述,耸了耸肩。 “听起来就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吧?联姻嘛,你懂的,估计就是门当户对,性格合适。” “听起来他们感情不错?”阮音放下杯子,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羡慕? 顾璟挠了挠头:“这个……阿淮没细说。不过他肯订婚,应该还行?” 他自己也有点不确定了。 毕竟昨天白桑淮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不像个沉浸在订婚喜悦中的人。 但他很快就把这点疑虑抛到了脑后。 兄弟的感情哪有他自己的重要! “不说他们了,” 顾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阮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真诚。 “聊聊你吧?你接下来在N市有什么打算?准备待多久?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当导游,免费的,还自带买单功能!” 他这副急切又直白的样子,实在让人很难讨厌。 因为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不用猜心思。 阮音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带着点困扰的笑容: “我啊……那天就要回龙国了。” 正文 第166章 他和阿淮不愧是好兄弟,连未来结婚的老婆名字都这么有缘 顾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回国?这么快? 他感觉心里刚燃起来的小火苗,被一盆冷水“噗”地浇下去一半,只剩下湿漉漉的烟灰,冒着点不甘心的热气。 “这么快?”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N市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还没带你去呢。” 阮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异国街景,语气轻飘飘的:“嗯,家里有点事。” 顾璟不说话了。 心里天人交战。 这才刚遇见,就要分开?隔着偌大的太平洋,那点缘分够用吗?他可不是什么相信远距离恋爱能成功的傻白甜。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她走。 至少得知道她叫什么,住在哪儿吧? 一路沉默地开到那家中餐厅。 环境很好,雅致安静,顾璟显然是熟客,经理亲自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 菜单递上来,顾璟看都没看,直接推到阮音面前:“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龙虾不错,很新鲜。” 阮音随意点了几个菜,顾璟又加了一道清蒸龙虾和几个招牌菜。 等菜的时候,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顾璟几次想开口,问问她具体哪天走,或者干脆耍个赖皮说要跟她一起回去?会不会太唐突了?把她吓跑怎么办? 他这边心里正七上八下地打着鼓,龙虾上来了。红彤彤的,冒着热气,看着就诱人。 顾璟眼神一动,有了主意。 “这虾得趁热吃。” 他边说边自然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最大的,动作利落地开始剥壳。 顾璟低着头,神情专注,灯光从他头顶洒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小片阴影。 平时笑起来阳光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大男孩,此刻抿着唇,下颌线绷出清晰的弧度,眼神认真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精密仪器。 那份专注劲儿,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不同于平时的沉稳硬朗的帅气。 阮音撑着下巴,看着他努力地把完整的虾肉剥出来,沾了点酱汁,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尝尝?” 顾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刚才那点硬朗瞬间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阳光直球男。 阮音用筷子夹起那块虾肉,放进嘴里,肉质紧实弹牙,鲜甜可口。 “嗯,很好吃。”她弯起眼睛笑了笑。 就这一下,顾璟觉得值了!别说剥虾,让他现在去潜海抓龙虾他都干! 他干劲更足了,埋头跟那一大盘龙虾战斗,自己没吃几口,光顾着给阮音投喂。 碟子里的虾肉很快堆成了小山。 阮音看着眼前这座“虾肉山”,又看看顾璟额角冒出的细汗和沾了点酱汁的手指,心里有点好笑。 这家伙,讨好起人来,真是直白得有点可爱。 饭吃到最后,阮音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顾璟也摘掉了手套,目光直直地看向阮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跟你一起回龙国。” 阮音拿着餐巾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桃花眼里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随即化为带着点揶揄的笑意。 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他一些,声音压低了,带着气音,显得更加撩人: “顾先生,你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要跟我回国?” “而且,你的朋友、你的工作都不要了?就为了一个在便利店门口遇到的、连联系方式都不肯给你的陌生人?” 这话像根小针,轻轻扎在顾璟心上。 是啊,听起来是挺疯的。 他在N市金融圈也算混得风生水起,身边从来不缺投怀送抱的男男女女,现在居然要为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抛下一切追到地球另一端? 传出去他这脸还要不要了? 但是…… 顾璟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皮肤白得晃眼,睫毛长而卷翘,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钩子,一下一下,勾得他魂都没了。 去他*的理智! 脸面能有追老婆重要? “工作可以远程处理,或者暂时交给手下人。” “朋友……反正也回国了,我正好去找他。” 顾璟往前凑了凑,痴迷的嗅闻少女身上的清香,表情认真: “至于名字……你现在告诉我,或者等我到了龙国再告诉我,都一样。” “阮音。” “嗯?”顾璟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名字。”阮音看着他瞬间呆住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嘴角的弧度加深。 “阮玲玉的阮,音乐的音。” 顾璟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 阮音。 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他差点没忍住想站起来欢呼。她告诉他名字了!这是不是代表她接受他了?至少,不排斥了? 而且她竟然也姓阮吗?和阿淮的未婚妻一样的姓。 他和阿淮不愧是好兄弟,连未来结婚的老婆名字都这么有缘。 “好,阮音。”顾璟念出这个名字,感觉舌尖都带着甜味。 “记住了。” 他看着她,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龙国见。” 正文 第167章 白桑淮抱了她 顾璟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动用了一点小特权,把座位换到了阮音旁边。 此刻,小仙女正盖着柔软的薄毯,歪着头靠在宽大的座椅里补觉。 她似乎有些起床气,吃完早餐后就一直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上了飞机没多久就睡熟了。 晨光透过舷窗,温柔地洒在她脸上,给那毫无瑕疵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顾璟几乎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的美好。 他像个痴汉一样,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睡颜。 “怎么会有人哪里都长得这么合我心意。”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皮肤近看更是白得透明,连细微的绒毛都看不见,像上好的甜白瓷。 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的阴影,目测有13cm。 鼻子小巧挺翘,鼻头圆润可爱。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肉嘟嘟的,看着就很好亲的样子。 “好可爱,像橱窗里最贵的BJD娃娃,不不不,娃娃都没她好看。” 顾衍偷偷吸了吸鼻子,闻到从少女那边传来的清甜香气。 他敢确定这不是香水,而是一种天然的体香,勾得他心猿意马。 “完了,顾璟,你彻底栽了。” 他认命地想,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顾衍愣是没合眼,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欣赏“睡美人图”,偶尔帮阮音拉一下滑落的毯子。 …… 飞机在S市国际机扬平稳降落时,已是华灯初上。 踏上许久未见的土地,顾璟深吸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带着点甜味——当然,可能是因为身边站着的人。 两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饭,主要是顾璟在说,阮音偶尔应和,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饭,阮音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瞬间,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锁屏界面上,来自楼厌的未读消息提示——999+。 阮音:“……” 看到这么多信息阮音甚至没有点进去的欲望,直接划掉通知,点开聊天界面,看最新的几条。 【音音,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音音!我看到坤沙那个杂碎了,他竟敢来S市!】 【他带的人不多,机会难得。】 【我忍不住了,看他春风得意的样子就想狠狠揍他。】 【(一张混乱扬景的照片,隐约能看到棍棒和人影)】 【被阴了,进了局子,不过没事,老爷子一个电话就出来了。】 【可惜,让坤沙那伙人跑了。】 【音音,我好难受,看到信息回我好吗?】 阮音快速扫完,揉了揉眉心。 冲动,太冲动了。 虽然能理解他大仇得报的急切心情,但这样打草惊蛇,坤沙以后只会更警惕。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三个字过去: 【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包里,眼不见心不烦。 顾璟看着阮音瞬间冷下来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有事?” “没什么。” “家里养的小狗,跟外面的野狗打架,把自己弄进宠物局了,刚捞出来。” 顾璟:“啊?” 这比喻他怎么有点听不懂? 但他很识趣地没再多问,只是暗自琢磨:音音家还养了这么凶的狗?听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他赶紧转移话题,脸上重新挂起阳光灿烂的笑容:“音音,接下来你去哪儿?我送你?或者我们找个地方再坐坐?” 阮音看了看时间,摇头:“不了,累了,回家。” “好,那我送你。”顾璟立刻接口,生怕她拒绝。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去找酒店住吧。” 顾璟还想挣扎一下:“我……” “乖。” 乖?她说乖? 顾衍瞬间呆愣住,满脑子都是少女刚刚的那字乖,就像是被主人驯服的大型犬,顾璟连连点头,讨好主人。 “好的音音,你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 另一边,谢家老宅。 楼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冷冰冰的【知道了。】三个字,胸口堵得厉害。 他想象过很多种她的反应——生气地骂他,担心地追问,或者干脆不理他。 唯独没想过是这种十分平静的话,这种平静,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受。 是不是他在她心里,真的已经无足轻重了? 少年攥紧了手机,手背上刚刚结痂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发了这么多信息,她就只回了个知道了。 楼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S市璀璨的夜景,映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他如今是谢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权势、财富唾手可得。 可这些东西,在她那句“知道了”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音音,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 车子缓缓驶入阮家别墅所在的高档社区,路灯在冬夜里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阮音靠着车窗,有点昏昏欲睡。在飞机上睡了十几个小时,导致睡多了头有点昏,现在只想立刻扑倒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 车刚停稳,阮音迷迷糊糊地推门下车,冷风一吹,才稍微清醒了点。 “音音你回来了。”齐雨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阮音抬头,看见齐雨柔站在别墅大门旁,表情有点复杂,眼神还不住地往旁边瞟。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阮音瞬间清醒了,睡意跑得一干二净。 别墅门口,廊灯下,倚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白桑淮。 他居然在这里?他不是要回国处理事务吗?就算没什么要处理的,也不应该出现在这。 白桑穿着棕色羊绒大衣,只是此刻显得有些褶皱,像是保持这个姿势等了很久。 他没戴眼镜,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但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冷寂和疲惫感却清晰可辨。 听到车声和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阮音,眼神里一瞬间闪过很多情绪。 见鬼了。阮音在心里嘀咕,这不像白桑淮啊,受什么刺激了?在顾璟那儿受的打击这么大?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白桑淮看到她,原本倚着墙的身体瞬间站直,然后……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阮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脑子里警铃大作——这男人想干嘛?不会在顾璟那里受了气要过来弄她吧?还是在N市她后来没回他信息他生气了? 就在阮音胡思乱想之际,下一秒—— 整个人被拥入一个带着寒意却异常用力的怀抱里。 阮音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白桑淮抱了她。 白桑淮的下巴抵在阮音散发着清香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嘞的她有点喘不过气。 阮音彻底懵了。 因为距离过近的原因,她能感受到白桑淮胸腔里传来的有些过快的心跳。 这什么情况?! 正文 第168章 对顾璟只有利用 紧到阮音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脸颊被迫贴着冰凉的大衣面料。 而且这个拥抱的姿势,怎么越来越不对劲? 一开始白桑淮只是微微低着头,下巴搁在她发顶,但慢慢地,阮音感觉到他的身体好像在往下压? 对,就是那种,不自然的弯着腰的拥抱。 好像……在掩饰什么。 阮音脑子里“叮”一声,瞬间明白了。 耳根有点热,想挣开,又觉得这情况太诡异了。 现在抱着她,抱得死紧,身体还有了……那种反应? “白桑淮?”阮音声音闷在他大衣里,有点含糊,“你先松开。” 抱着她的人没动。 不仅没松开,手臂反而又收紧了一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身体里。 “音音。” 白桑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低的,哑哑的,带着一种阮音从未听过的黏糊劲儿。 像刚睡醒,又像喝醉了,反正不正常。 “嗯?” “想你。” 阮音:“……?” 她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想她?他去一趟O洲米果N市就转性了吗?还是被顾璟打击了?受刺激了所以跑来她这儿说胡话? 阮音彻底搞不懂了。 她微微偏头,想看看白桑淮现在的表情,却只看到他线条紧绷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白桑淮,你是不是在N市遇到什么事了?” 比如,被顾璟拒绝了?或者发现顾璟其实喜欢女人,幻灭了? 白桑淮沉默了几秒。 夜风刮过,带起他额前几缕碎发,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让那张冷峻的脸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他最终松开了她,但手还虚虚地搭在她腰侧,没完全放开。 距离拉开了一点,阮音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脸。 脸色确实不太好,眼底有很淡的青色,像是没休息好。 如墨水般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生怕她会消失一样。 “没事。”白桑淮别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就是飞机坐久了。 “有点累。” 骗鬼呢。 阮音心里冷笑。 坐个飞机能累到抱着她不撒手,还说想你?白桑淮什么时候走这种深情路线了? 但她没戳穿。 她乐得看他这副反常的样子。 “哦,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阮音从他怀里退出来,拢了拢被弄乱的大衣。 白桑淮看着她退开,怀里瞬间空了,那股温软馨香也淡了。 他手指蜷缩了一下,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你……” 白桑淮看着阮音平静甚至有点疏离的脸,那句“我送你进去”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好像并不欢迎他。 至少,不像他这样迫切地想见到她。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 “嗯?”阮音抬眼看他,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长途飞行后的倦意,“还有事?” 白桑淮喉结动了动。 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淡:“没事,进去吧。” 阮音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齐雨柔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白桑淮,低声对阮音说: “白桑淮昨天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今天全天几乎都在门口,就连吃饭也是让人在门口搬着张桌子,真奇怪。” “明明能进去吃,白家也欢迎他,可他偏偏要证明什么,总觉得是在演苦肉计。” 阮音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门口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路灯把他影子拉得老长,看着是挺可怜的。 但阮音心里没什么波澜。 苦肉计? 白桑淮那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也会玩这套? 她扯了扯嘴角,转头对齐雨柔说:“管他呢,爱等就等吧。你吃饭了吗?” “吃了。”齐雨柔推开门,暖气和灯光一起涌出来,“给你留了汤,还温着。” 阮音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家里好。 她窝进沙发里,抱着软枕,看着齐雨柔去厨房热汤的背影。 “音音,汤好了。” 齐雨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过来,放在茶几上。 阮音小口喝着汤,胃里暖起来,脑子也清楚了些。喝完汤,擦了擦嘴,拿起手机。 顾璟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音音,我找到酒店了!就在你家附近!(附赠一张夜景照片)】 【你睡了吗?累不累?】 【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吃S市最好吃的小笼包。】 阮音看着那一连串的消息,有点想笑。 顾璟这人,热情得像只金毛,什么都写在脸上,跟白桑淮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回了句:【明天再说,睡了。】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 “我先去洗澡,累死了。” …… 第二天早上,阮音是被手机震醒的,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是顾璟。 【音音,起床了吗?我已经在你家门前了,带了你爱吃的那家早餐。】 后面还跟了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阮音:“……” 这才七点。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冬日的晨光有些惨淡,小区门口停了辆崭新的车,应该是他刚买的。 顾璟靠在车边,穿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围着黑色围巾,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正仰头往她这边看。 看到她出现在窗口,他立刻咧开嘴,用力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能把晨雾都驱散。 阮音叹了口气。 行吧,来都来了。 她慢吞吞地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顾璟还在那儿站着,冻得鼻子有点红,但看到她出来,眼睛瞬间就亮了。 “音音,早!” 他几步迎上来,把手里还温热的袋子递过去,“趁热吃,这家蟹粉小笼特别好吃,我排了半小时队呢!” 阮音接过袋子,看了眼他冻红的手:“你不会一直在外面等吧?” “没没没,我刚到。” 顾璟连忙摆手,但发梢上还挂着点没化完的霜。 阮音没戳穿他。 两人走到别墅前的长椅上坐下,顾璟殷勤地帮她打开餐盒,摆好筷子。 晨光里,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专注地看着她吃,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好吃吗?” “嗯。”阮音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鲜美,皮薄馅足,确实不错。 顾璟就笑,笑得特别满足,好像她吃得开心是什么天大的喜事。 阮音瞥了他一眼,这人真是好懂。 喜欢你就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给你,直白得让人没法讨厌。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顾璟问。 “没什么安排,在家休息。” “那我陪你?” “我可以给你讲笑话,或者陪你看电影?我看网上说最近有部特别好看的兔子警官电影……” “顾璟。”阮音打断他。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璟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笑容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很认真。 “因为喜欢你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从在便利店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栽了。” 阮音看着他。 晨光落在他眼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这种纯粹的感情,她很久没见过了。 在她身边打转的那些男人哪一个不是带着算计,带着欲望,带着扭曲的掌控欲? 只有顾璟。 像个愣头青一样,一头撞进来,把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不怕摔,不怕碎。 可惜。 她不需要真心。 她对顾璟也只有利用。 正文 第169章 玩她?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不是太直白了?吓到你了?” 阮音摇摇头,低头又咬了口小笼包。 汤汁溅了一点在嘴角,她刚要拿纸巾,顾璟已经伸手过来,用拇指轻轻帮她擦掉了。 阮音抬眼看他的时候,顾璟的耳朵尖红了红,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喝自己的豆浆。 “咳咳,那个……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嗯。”阮音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吃饱了。” “那我们去兜风?我知道有条沿海公路特别漂亮,冬天人少,正好。” 阮音想了想,点头。 正好早上没事干,兜风也不错。 …… 车子沿着海岸线慢慢开。 确实是条好路,一边是冬天的海,灰蓝色的,浪不大,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另一边是光秃秃的山,偶尔有几棵松树还绿着。 车里放着轻音乐,是顾璟挑的,柔和的钢琴曲。 他开得很稳,车速不快,时不时从斜着的后视镜里偷瞄一眼副驾驶上的阮音。 她靠在椅背上,侧脸看着窗外,海风吹进来几缕头发,拂在她白皙的脸上。 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顾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那股想把她抱回家的冲动又冒出来了。 但他忍住了。 不能吓到她。 两人就这么兜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中午10点多。 “音音,”顾璟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在想什么?” 阮音转过头,桃花眼眨了眨:“想中午吃什么。” 顾璟一愣,随即笑出声。 “你呀。”他摇摇头,语气里全是宠溺,“那想好吃什么了吗?” “没。”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好吃。” 顾璟说着,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小路。 …… 那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门脸很小,但走进去别有洞天。 小桥流水,竹影摇曳,是个江南园林的调调。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顾璟就笑了:“小顾来啦?好久不见。” “张姨。”顾璟熟门熟路地打招呼,“带朋友来吃饭。” 张姨看了眼阮音,眼睛亮了亮:“哟,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顾璟耳根又红了:“还、还不是。” 阮音倒是大方,对着张姨笑了笑:“阿姨好。” “好好好,快进来坐,给你们留了最好的包厢。” 包厢临水,窗户推开就能看到下面的锦鲤池。 顾璟点了几个招牌菜,又特意嘱咐:“张姨,多做点甜辣口味的,她爱吃。” “知道啦,放心吧。” 等菜的时候,顾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但还是接了。 “喂,阿淮?” 阮音正在喝茶,听到这个名字,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隐隐传来,是白桑淮那种特有的冷淡调子:“昨天你回来的晚,今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顾璟看了眼阮音,压低声音:“我现在正吃着呢,晚些再打给你?” “在哪儿?” “就……张姨这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一个人?” 顾璟摸了摸鼻子:“不是,等我吃完再打给你说。” 又说了几句,顾璟挂了电话,表情有点微妙。 阮音状似无意地问:“你朋友啊?” “嗯,就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顾璟把手机放回桌上,叹了口气,“这家伙最近怪怪的。” 阮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订婚了,可能压力大?” “可能吧。”顾璟耸耸肩,“不过他那个未婚妻,听说挺不错的,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敲响了。 张姨推门进来,手脚麻利地摆盘上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糖醋小排,清炒虾仁,松鼠鳜鱼……都是你以前爱吃的,小顾,还有这位姑娘,多吃点!” 她笑得慈祥,目光在阮音脸上转了一圈,满是欢喜。 “姑娘真俊。” “谢谢阿姨。”阮音乖巧道谢。 顾璟给她夹了块剔好刺的鱼肉,“尝尝这个,张姨的绝活。” 鱼肉鲜嫩,酸甜汁恰到好处。 阮音点点头:“好吃。” 看她喜欢,顾璟比自己吃了还开心,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吃到一半,阮音觉得有点尿意,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出门右转,走到头就是。” 顾璟下意识想陪,又觉得不合适,只好目送她出去。 走廊幽静,只隐约传来其他包厢的谈笑声。 阮音顺着指示牌走,心里还在盘算着楼厌那冲动的烂摊子该怎么收拾。 谢家能量是大,但坤沙那种地头蛇,吃了亏肯定会找补回来,更麻烦。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洗手间的门。 刚解决完,洗完手,用纸巾擦干,正准备出去,外面公共区域洗手台传来的对话声,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那声音粗粝,带着浓重的东南亚口音,野性难驯,烧成灰她都认得—— 坤沙。 “妈的,这鬼地方,菜淡出个鸟来。”坤沙的声音透着不耐烦,还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阴狠些,阮音没听过。 “忍忍吧,沙哥。要不是楼厌那小子疯狗一样追着我们咬,咱们至于躲到这种犄角旮旯来吃饭?” 巴吞啐了一口,声音模糊,像是在抹脸。 “谢家那老东西认了孙,狗仗人势,咱们这回是阴沟里翻船,折了好几个兄弟。” 坤沙冷笑一声,关了水龙头,甩手的水珠似乎都带着戾气。 “翻船?老子看他能得意多久。谢家……呵,树大招风。楼厌?”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点别的东西,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那小子身边跟着的人,才真有意思。” 阮音躲在隔间门后,屏住呼吸,心跳得又快又重,擂鼓一样敲着耳膜。 他果然注意到她了。 巴吞附和:“那阮家千金是挺扎眼,比咱们那边见的都够味儿,坤哥,要不要……” “急什么。”坤沙打断他,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股猫捉老鼠的残忍。 “好菜得慢慢品,楼厌越在意,玩起来才越有意思,先让他和谢家嘚瑟几天,等风头过了……” 脚步声响起,两人似乎朝外走了。 阮音只觉得十分恶心,这个坤沙说到自己时语气里满是玩味。 真恶心,恶心透了。 玩她?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正文 第170章 他总感觉那个男人要杀了他一样 两个高大的背影正拐进斜对面那个叫“听雨阁”的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声音。 听雨阁。 记下了。 阮音整理了一下表情,推门走出去。 走廊还是那么安静,竹影摇曳,水声潺潺,刚才那番对话好像只是她的幻觉。 但她手心全是冷汗。 回到包厢时,顾璟正拿着手机回消息,见她进来,立刻放下手机,脸上又挂起那副阳光灿烂的笑。 “怎么去了那么久?菜都快凉了。” “排队。”阮音面不改色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小排,放进嘴里慢慢嚼。 味同嚼蜡。 “音音?”顾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凑近了些,“怎么了?脸色有点白。” “没事。”阮音摇摇头,抬眼对他笑了笑,“可能有点累了。” 顾璟眉头皱了皱,伸手过来想探她额头:“是不是着凉了?今天风挺大的。” “真没事。”阮音偏头躲开,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我回个消息。” 她点开和楼厌的聊天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快速打字: 【坤沙在城南竹里馆私房菜,听雨阁包厢。带人来,别打草惊蛇,围住就行。】 发送。 几乎同时,手机震了一下。 楼厌秒回:【你也在?】 阮音:【嗯。】 楼厌:【别动,等我。】 阮音没再回,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上。 一抬头,就对上顾璟探究的眼神。 “朋友?”他问,语气尽量随意,但眼神里的紧张藏不住。 “嗯。”阮音拿起汤勺,舀了一小碗鸡汤,慢慢吹着气,“家里的小狗,又闯祸了。” 顾璟:“……” 这小狗的戏码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但他很识趣地没多问,只是给她夹了块鱼肉:“多吃点,补补。”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阮音一边应付着顾璟的嘘寒问暖,一边用余光留意着走廊的动静。 竹里馆的包厢隔音很好,听不到什么声音,阮音也没心情在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饱了。” 顾璟看了眼她几乎没怎么动的碗:“再吃点?你吃太少了。” “真的饱了。”阮音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 “不用。” 阮音这次没去洗手间,而是拐到了走廊另一头的观景露台。 露台对着后面的小花园,竹子掩映,很安静,她靠在栏杆上,摸出手机,又给楼厌发了条信息: 【到哪了?】 楼厌:【十分钟。】 阮音盯着那三个字,心里那点烦躁稍微压下去一些。 楼厌虽然冲动,但办事效率确实高,谢家少爷的身份,调动人手也方便。 她正想着,露台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顾璟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她的围巾:“音音,外面冷,把这个戴上。” 阮音回头看他。 冬日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脸上还是那副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神干净得像被水洗过的天空。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白桑淮那种冰山成为朋友?不过阮音也能理解,毕竟谁不想身边有个小太阳般的朋友? “谢谢。”阮音接过围巾,随意搭在脖子上。 顾璟没走,也走到栏杆边,和她并肩站着,他个子高,肩宽腿长,简单的羽绒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很挺拔。 “音音,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阮音转头看他。 顾璟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竹子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我虽然不像阿淮那么……厉害,但在S市也还有点人脉。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帮你。”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 阮音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顾璟这种人,喜欢你就是真喜欢,想对你好也是真好,不带任何算计和目的。 可惜。 她不需要这种纯粹的好。 “我能有什么麻烦?”阮音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就是家里小狗不听话,头疼而已。” 顾璟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会发光,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嘴角噙着点笑,眼神却淡淡的,看不出真实情绪。 “是吗。”顾璟也笑了,没再追问,“那就好。”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露台下的小径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阮音心头一紧,下意识往下看。 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竹里馆后门,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身形精悍,动作利落。 为首的那个,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同色长裤,外搭一件黑色羽绒服,身形挺拔,面貌出众,在一群人里鹤立鸡群。 是楼厌。 他显然也看到了露台上的阮音,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表情,但阮音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焦灼和戾气。 顾璟也注意到了下面的动静,挑了挑眉:“嚯,这架势拍电影呢?” 阮音没说话,看着楼厌带着人,迅速分散开,无声地围住了竹里馆的几个出口。 动作训练有素,一看就是专业的。 “我们回去吧。”阮音转身,往包厢走。 顾璟跟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楼下:“那些人是……?” “不知道。”阮音面不改色,“可能真是拍电影的吧。” 两人回到包厢,阮音拿起外套:“走吧,我有点累了,想回家休息。” 顾璟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还是点头:“好,我去结账。” 他出去找张姨,阮音留在包厢里,拿出手机,给楼厌发了条信息: 【坤沙在听雨阁,别在店里动手。】 楼厌秒回:【明白。】 阮音收起手机,刚好顾璟回来。 “走吧,张姨还说让你下次再来呢。” 两人走出竹里馆。 冬日的午后,阳光惨淡,风有点大。 阮音裹紧围巾,余光瞥见街角停着的那几辆黑色轿车。 楼厌就靠在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上,看着竹里馆的门口。 看到阮音出来,他眼神瞬间锁定了她。 阮音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灼热得像要把她烧穿。 她没看他,径直走向顾璟的车。 顾璟拉开车门,很绅士地用手护着门框。 阮音弯腰坐进去的瞬间,还是没忍住,往楼厌那边瞟了一眼。 少年站在寒风中,身形笔直,眼神阴沉地盯着顾璟,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像头护食的狼。 阮音心里叹了口气。 得,又疯一个。 车子缓缓驶离竹里馆。 顾璟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楼厌,若有所思:“音音,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谁?”阮音装傻。 “就站在车边那个,挺高的,穿黑衣服。”顾璟顿了顿,“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阮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认识。” 顾璟抿了抿唇,没再问。 但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那个男人看音音的眼神,根本不像陌生人。 而且他总感觉那个男人要杀了他一样。 正文 第171章 要是让他找出这个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楼厌带来的那些人,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子训练有素、生人勿近的气扬实在太扎眼。 原本在院子里闲逛、拍照的几个食客,早就察觉到不对劲,要么缩回了包厢,要么匆匆结账走人,眼神里都带着点惊疑不定。 “楼少,都围好了,后厨和侧门也看了,没别的出口。”一个手下快步走过来,低声汇报。 楼厌“嗯”了一声。 少年的头发比之前稍微长了一点,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冷风里更显锐利,像打磨过的琥珀,带着冰冷的火光。 他个子太高,身材又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路过的服务生都下意识绕着他走。 音音…… 楼厌脑海里全是阮音和别人并肩走的画面。 那个男人是谁?看起来人模狗样的,音音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他们认识多久了音音不回他消息的时候都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吗? 又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楼厌气的身体发抖,手下还以为是自家少爷冷,好心将自己的外套脱掉想披少爷身上,却被楼厌一个眼神制止。 手下只好又收回外套,疑惑的套上。 楼厌虽然愤怒,伤心,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坤沙。这个杂碎, “听雨阁,对吧?”楼厌的声音低哑,带着磨砂般的质感。 “是,谢少。里面应该有两个人,刚才服务员送酒进去确认过。” 楼厌扯了扯嘴角,笑容没半点温度,反而透着一股狠劲。 “好,等他们出来。别在店里动手,脏了张姨的地方。” “明白。” …… 与此同时,听雨阁包厢里。 坤沙压根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罗地网。他吃饱喝足,大马金刀地靠在仿古太师椅上,嘴里叼着根牙签,眯着眼,一副餍足又野性难驯的样子。 巴吞坐在他对面,神色却有些不安,频频看向门口。 “坤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这地方太静了。” “静个屁!”坤沙嗤笑一声,把牙签吐掉。 “龙国大城市不都这德行?讲究个什么……雅致。”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要我说,还是咱们那儿痛快,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看上的娘们儿直接扛回去。” 他又想起了阮音。 “啧,楼厌那小子,运气倒是不错。”坤沙舔了舔嘴角。 “等风声过去,老子非把那条美人鱼捞到手。”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坤沙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端着果盘进来,低眉顺眼地放在桌上:“先生,您的果盘,请慢用。” 放下东西,她动作麻利地退了出去,全程没多看他们一眼。 巴吞却盯着那女服务员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沙哥,这服务员……手稳得不像一般人。” 坤沙不以为意:“你就是被楼厌吓破胆了,吃个饭也疑神疑鬼。”他拿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吃完走人,这鸟地方,憋屈。” …… 二十分钟后,坤沙和巴吞一前一后走出竹里馆。 冬日的下午,阳光吝啬,巷子里光线有些昏暗。 坤沙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巴吞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巷子口,那几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那里,安静得像几头蛰伏的巨兽。 坤沙脚步顿了一下。 巴吞心头警铃大作:“坤哥,车!” 几乎在巴吞出声的同时,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开了。 楼厌从车上下来。 高大的少年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裤袋里,带着怒火的眼睛冷冷地锁定坤沙,像盯住了猎物的猛兽。 巷子里突然就静得可怕,只有穿堂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坤沙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他眯起眼,打量着楼厌,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明显不是善茬的手下。 “谢家的小杂种?”坤沙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却森冷。 “阵仗不小啊。怎么,替你那个短命爹妈,还有那家子泥腿子,来找你坤爷叙旧?” 这话恶毒至极,直戳楼厌最深的伤疤。 楼厌插在裤袋里的手,瞬间攥紧,骨节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帅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颜色骤然加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翻滚,酝酿着风暴。 巴吞下意识地往坤沙身边靠了靠,手悄悄摸向了后腰。 “坤沙。”楼厌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个字一个字砸在空气里,“你的命,我今天收了。” “就凭你?”坤沙啐了一口,眼神阴鸷。 “毛都没长齐的东西,真以为回了谢家,就是个人物了?。” 少年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度冰冷、极度嘲讽的笑。 “废话真多。” 话音落下的瞬间,楼厌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几乎眨眼间就跨过了几米的距离,一拳直捣坤沙面门。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坤沙毕竟是在金三角刀口舔血混出来的,反应也不慢,猛地侧头躲开,同时抬腿狠狠踹向楼厌的膝盖。 巴吞也低吼一声,拔出匕首从侧面扑上。 巷战,瞬间爆发。 楼厌带来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但楼厌像头被彻底激怒的孤狼,根本不让别人插手。 他格开坤沙的腿,反手一肘撞在巴吞持刀的手腕上,匕首“当啷”一声落地。 动作行云流水,狠辣精准,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招招都奔着要害去。 砰砰! 噗! 肉体碰撞的闷响,夹杂着压抑的痛哼,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坤沙和巴吞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手,下手黑,配合也默契。 但楼厌胜在年轻,体力足,身手更灵活,而且……他憋了这么长时间的血海深仇,此刻全部化作了狂暴的力量。 坤沙脸上挨了一拳,鼻血瞬间飙了出来。 后来,坤沙的人也来了,但楼厌早有准备,巷子外的人手也加了进来。 巴吞原本笑着的脸瞬间收了回去,这龟孙不讲武德! 两伙人开始打了起来,最终,还是楼厌带来的人略胜一筹, 巷子里的战斗,最终以坤沙被手下救走结束。 临走前,楼厌命人把巷子里的血都清理干净。 而扔下烟雾弹带着坤沙迅速逃离的手下则是一脸忧心忡忡。 “巴哥,我觉得你和老大被阴了,现在老大昏迷不醒,以后……唉!” 巴吞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如果没人告诉楼厌他们的行踪,他们怎么可能被发现? 要是让他找出这个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正文 第172章 被抛弃过一次,就会害怕第二次 阮音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让她缩了缩脖子。 还没站稳,一团毛茸茸的“炮弹”就从屋里冲了出来,直接扑到她腿上,尾巴摇得快要螺旋升天。 “嗷呜嗷呜!” 坦克兴奋地扒着她的裤腿,湿漉漉的黑鼻子一个劲儿往她手里拱。 顾璟也下了车,看到这画面,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原来闯祸的小狗就是它啊?” 他弯腰,想摸摸坦克的脑袋,坦克却猛地扭头,冲他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小身子牢牢挡在阮音面前,一副护主心切的架势。 顾璟讪讪地收回手:“还挺凶。” “它认生。” 阮音敷衍了一句,弯腰把坦克抱起来,小家伙立刻变脸,讨好地舔她的手心,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今天谢谢你了,饭很好吃。”阮音对顾璟点点头,“我先进去了,累。” 顾璟看着抱着狗的少女,海藻长发被风吹乱,素白小脸埋在小狗蓬松的毛发里,只露出一双带着倦意的桃花眼。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再多的疑问和不安,也被压了下去。 “好,你好好休息。” 阮音应了一声,抱着坦克转身进了屋。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顾璟的目光。 阮音放下坦克,小家伙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她去哪儿它跟到哪儿。 “你也累了?”阮音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去睡会儿。” 坦克像是听懂了,嗷呜一声,趴在她脚边的地毯上,但眼睛还睁得圆溜溜的,时刻注意着主人的动静。 阮音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 她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摸出来,眯着眼看。 是白凌。 信息很短,带着她一贯的清冷风格,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很久没来我这了。现在该来了吧。】 阮音盯着屏幕,嘴角扯了扯。 该来了? 这语气,怎么听着像债主催债。 不过她确实有几天没去了,说到底也是她食言了,白凌不生气还能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已经是给她面子。 葱白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过去: 【晚上去。】 发完,阮音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闭上眼。 累,身心俱疲。 得抓紧时间眯一会儿,晚上还得去赴约。 她没睡多久。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她的手背。 睁开眼,是坦克。 小家伙用湿漉漉的鼻子拱着她,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呜”声,眼睛盯着玄关的方向。 阮音皱了皱眉。 几乎同时,她闻到了一股被寒风带来的血腥味。 很淡,混在屋内的暖气里,几乎难以察觉,但她对气味太敏感了。 心猛地一沉。 她坐起身,看向玄关。 那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 楼厌。 他穿着那身黑色的羽绒服和长裤,几乎融进门口那片阴影里,身形依旧挺拔,但细看之下,能发现他站得有些僵硬。 阮音能闻出来,血腥味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虽然黑色衣服掩盖了痕迹,但那股铁锈般的味道,瞒不过她。 “解决了?”阮音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楼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怀里警惕地盯着他的坦克,再落到她光着的踩在地毯上的脚。 看了很久。 久到阮音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才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得厉害: “那个人是谁?” 没头没尾的一句。 但阮音听懂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阮音语气冷淡,甚至带了点刺。 “楼厌,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少女的语气很不好,楼厌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有什么关系?管得太宽? 是,他现在是什么身份?谢家少爷?在她眼里,恐怕还不如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护卫。 至少那时候,她是需要他的,是把他带在身边的。 现在呢? 她可以几天不回他消息,可以跟别的男人谈笑风生,可以对他冷淡得像陌生人。 而他,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巨大的恐慌和无措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楼厌。 他又想起全家被杀时,那种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的、彻骨的冰冷和绝望,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了。 可是现在,看着阮音,那种感觉又来了。 而且更痛。 因为她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拼命抓住的浮木。 如果连她都不要他了…… 楼厌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像要裂开。 他想说点什么,想质问,想发泄,想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把她拉进怀里,确认她的存在。 可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涩又重,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惶然无措,连靠近都不敢。 阮音冷冷看着他这副样子。 少年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抿得死紧,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却又透着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可怜。 但也仅止于可怜。 【宿主,他好像要哭了,你……】零的声音弱弱地响起。 【哭?】阮音在脑海里嗤笑,【鳄鱼的眼泪罢了。】 【以前对他够好了,有求必应,温柔体贴,让他以为他是独一无二的。现在呢?稍微冷落他一下,跟别人走近一点,他就受不了了。】 【你看,人就是这样。得到过温暖,就再也受不了寒冷。被抛弃过一次,就会害怕第二次。】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尝够被冷落、被忽视、即将失去的滋味,让他恐慌,让他不安,让他所有的安全感都系在我一个人身上。】 【然后……】阮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的弧度。 【我再对他伸出手,告诉他,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选的都是他。】 【到时候,你看看,这攻略进度,会不会直接拉满?】 零沉默了。 它觉得宿主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有点残忍。 可这就是攻略。 无关风月,只有手段。 正文 第173章 别不要我 她重新靠回沙发里,抱起坦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它柔软的皮毛。 “还有事吗?”她问,眼皮都没抬,“没事就回谢家去,你身上有血腥味,别熏着我的狗。” 这句话,成了压垮楼厌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的一声。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在阮音面前蹲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伸出手,想要抓住阮音的手腕,指尖却在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住,颤抖着悬在半空。 他不敢碰她。 怕她更厌恶。 “音音……”楼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在哽咽,“你别……别这样……”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水汽,要掉不掉。 那张冷峻帅气的脸,此刻苍白脆弱,琥珀色的眼眸被水光浸透,像是上好的琉璃,碎了,映出她冷淡的倒影。 “我错了……我知道我太冲动……我不该……不该不问你就去找坤沙……” “可是我看到他……我看到他我就忍不住……我……”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他自己悬空的手背上,也砸在阮音眼前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你别不要我……” 楼厌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凶狠、戾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乞求。 “音音……我只有你和爷爷了……我真的只有你和爷爷了……” 他哭得肩膀都在抖,却还固执地仰着脸,看着她,任由眼泪糊了满脸。 那张脸,即使狼狈成这样,也依旧好看得惊人。 破碎的美感,混合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和脆弱,有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阮音静静地看着他哭。 心里那点涟漪,早已平息。 她甚至有点想笑。 看啊,这就是男人。 权势滔天又如何?身手了得又如何?谢家继承人又怎样? 在她面前,还不是哭得像条被丢掉的狗。 她伸出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揉了揉他硬硬的短发。 动作很温柔,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楼厌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抬起泪眼看着她。 “楼厌,记住你今天的话。” “你只有我了。” “所以,别再让我失望,也别再……做那些让我不高兴的事。” “明白吗?” 楼厌呆呆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摸他的头了?她语气好像……软了一点? 巨大的狂喜和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瞬间冲垮了他。 楼厌忙不迭地点头,用力点头,像是要把脖子点断。 “明白!我明白!音音,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 他抓住阮音落在他头顶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掌心微凉的柔软,贪婪地汲取着这一点点慰藉。 “我听话……我都听你的……” 阮音任他抓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冷笑。 听话? 但愿吧。 她抽回手,站起身。 “去把自己洗干净,一身血腥味。”她语气恢复了平淡,“然后回谢家。坤沙的事,从长计议,别自己蛮干。” “嗯!” 楼厌也跟着站起来,胡乱用袖子擦了把脸,眼睛还红着,但里面已经重新亮起了光,像重新得到主人抚摸的小狗。 “我这就去!音音,你……你晚上在家吗?” “不在。”阮音抱起坦克,往楼上走,“有事。” 楼厌眼底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 没关系,音音肯理他了,肯跟他说话了,这就是好的开始! “那我明天再来?” “随你。” 阮音丢下两个字,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楼厌站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楼梯,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音音……还是在意他的。 他吸了吸鼻子,转身,大步走向客房的方向,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得赶紧洗干净,不能熏着音音。 …… 楼上主卧。 阮音把坦克放在它的小窝里,自己走到窗边。 冬天的天很快就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她看着窗外,眼神没什么焦点。 脑海里,零的声音幽幽响起:【宿主,你刚才是不是太冷漠了点?他都哭成那样了。】 阮音没回答。 冷漠吗? 或许吧。 但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用美貌和智慧作为武器,周旋于这些强势的男人之间,平衡他们的占有欲,推进她的任务。 她没有心软的权利。 她只有两年时间,已经过去六个月四天了。 枭齐衍、陆丞、陆闻、陆识瑧、白桑淮五个。 楼厌……快了。 还差坤沙,还有一个未知的目标。 时间紧迫。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衣帽间。 晚上还要去见白凌。 那位心思难测的白家大小姐,可比楼厌这种直来直去的小狼狗,难应付多了。 得打起精神来。 …… 阮音换了身衣服下楼时,楼厌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少年站在客厅里,换了身福伯送来的高定黑色衬衫和长裤,头发还湿着,被他随意向后捋了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他冷白的脖颈,没入衬衫领口。 他正弯腰逗坦克,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明明之前还水火不容的一人一狗,此时倒也能相处愉快。 听到脚步声,楼厌立刻直起身,眼睛追过来。 “音音。” 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哭过的鼻音,但眼睛亮得惊人,像被打磨过的琥珀,里头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阮音瞥他一眼:“还不走?” “这就走。”楼厌嘴上应着,脚却没动,视线黏在她身上。 音音换了条烟灰色的针织长裙,外面罩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海藻般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长的天鹅颈。 没化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暖黄灯光下像上了釉的甜白瓷。 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看什么?”阮音走到玄关换鞋,语气淡淡的。 楼厌喉结动了动,耳根有点热:“没,就是觉得你穿这身好看。” 阮音没理他,弯腰穿好那双裸粉色的细跟短靴。 直起身时,楼厌已经殷勤地替她拉开了门。 夜风卷着寒意涌进来。 阮音拢了拢开衫,迈步出去。 楼厌跟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和纤细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头。 “音音,”他忍不住开口,“晚上……去哪?” 阮音脚步没停:“见朋友。” “男的女的?” 话一出口,楼厌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蠢,像查岗。 果然,阮音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不赞同情绪让他心头一紧。 “楼厌,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楼厌瞬间闭嘴。 看着阮音转身走向车库的背影,拳头在身侧攥紧,掩在衣服下的手臂青筋暴起。 忍。 他得忍。 正文 第174章 阮音好像真相了 包厢是白凌订的那间,叫“月见”,私密性极好,竹帘半卷,外面是小庭院,枯山水在射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她推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布置,一个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然后直接把她抱住了。 阮音懵了一秒,鼻尖撞进熟悉的冷香,是白凌惯用的那款中性香水。 “凌凌?”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白凌没说话,只是抱着她,手臂收得有点紧。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白凌利落的下颌线和微垂的眼睫。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张极窄的脸愈发清冷,可此刻抱着阮音的动作,却带着点说不出的依赖。 真是的。 白凌在心里叹了口气。 明明想好了要冷静,要克制,要保持距离的。 可一见到她,闻到那股甜丝丝的香气,感受到怀里这具身体的温软,所有理智就都见鬼去了。 她只是……忍不住。 阮音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白凌的后背:“怎么了这是?” 过了几秒,白凌才松开她,后退一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有耳根还残留着一点不明显的红。 “没什么,”她侧过身,示意阮音进来,“就是有点想你。” 阮音眨了眨眼。 这话从白凌嘴里说出来,有点稀奇。 她脱掉大衣,在白凌对面的位置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前菜,清酒在小火炉上温着,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 “我也想你呀。”阮音弯起眼睛,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N市那两天可无聊了,还是S市好。” 白凌给她倒了杯酒,动作优雅,指尖却微微用力。 “N市?”她抬起眼,“你去N市了?” “嗯,去玩了一、两天。正好白总也在那边,还遇到了呢。” 阮音面不改色地撒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白凌的手顿住了。 她放下酒壶,目光落在阮音脸上,一寸寸地扫过。 灯光下,少女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桃花眼氤氲着酒气,唇色被清酒润得嫣红。她看起来那么无辜,那么纯粹。 可白凌太了解自己大哥了。 白桑淮去N市是为了什么,她猜也能猜到——去见顾璟。 可现在,音音也在N市?还正好遇到?有这么巧的事?她看到顾璟了吗? “我哥他……”白凌斟酌着用词,“在N市,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奇怪的话?”阮音歪了歪头,露出思索的表情,“没有呀。白总就跟我打了个招呼,说他去办事,然后就走了。”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上点恰到好处的困惑:“不过他昨天在我家门口等了好久,今天又来了,还……” 还抱了她。 这句话阮音没说出口,但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的动作,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白凌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大哥不对劲,很不对劲。 以她对白桑淮的了解,那男人就算真对音音动了什么心思,也只会闷在心里,用他那套冰山逻辑自我折磨,绝不可能做出在家门口苦等甚至主动拥抱这种事。 除非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凌凌,”阮音抬起眼,声音放轻了些,“白总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感觉他最近有点怪。” 白凌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她能说什么?说大哥可能喜欢上你了?说他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的感情?说这扬形婚可能要出问题? “他……”白凌深吸一口气,“他昨晚回家,说想把订婚宴定在下周。” “下周?”阮音微微睁大眼睛,“这么快?” “嗯。”白凌点点头,目光紧紧锁定着阮音,“他还说想尽快。” 尽快什么? 尽快结婚?尽快生米煮成熟饭?还是尽快把音音彻底绑在身边? 白凌不知道。 但她能感觉到,大哥这次是认真的——认真到连对顾璟的执念,都可以抛到一边。 “音音,”白凌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你跟我说实话,在N市你到底对我哥做了什么?” 阮音愣住了。 她放下酒杯,桃花眼里写满了无辜和委屈:“我能对他做什么呀?凌凌,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凌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疲惫。 “我就是觉得我哥他像是变了个人,他从N市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 她顿了顿,补充道:“昨晚他在书房待了一整夜,今早眼睛都是红的。我去问他,他只说了句想清楚了,然后就说要把订婚提前。”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他喜欢的是谁?想清楚他该选谁? 白凌不知道。 她只知道,事情正在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凌凌,”阮音伸出手,轻轻覆在白凌的手背上,指尖微凉,“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你哥订婚?” 白凌身体一僵。 她看着阮音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困惑,那么真诚,那么让人心软。 不想吗? 她当然不想。 从一开始,提出形婚的就是她。她想用这种方式保护大哥,也想用这种方式……接近音音。 可现在,大哥动了真心,这扬戏还怎么演下去? “我不是不想。”白凌反手握住阮音的手,语气认真,“音音,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会受伤。”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哥他心里一直有个人。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想的,但那种十几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阮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她沉默了几秒,再抬眼时,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 “我知道,但我不介意,我觉得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 “不介意?音音,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大方?” 白凌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又冷又涩,还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火气, 这话刺得阮音一愣。 她抬起眼,看着白凌那张清冷到近乎刻薄的脸。 灯光下,白凌的眉眼线条极锋利,和她哥白桑淮那种深邃的俊美不同,是另一种带着距离感的好看。 可此刻,这距离感里混进了别的东西。 ——是嫉妒吗? 这个念头让阮音心头一跳。 她仔细回想今天见面的细节:那个过紧的拥抱,现在这带着刺的问话,还有刚才提到白桑淮时白凌明显不对劲的情绪。 顺着这些思路逐渐回想到之前的一桩桩,一件件,特别是遇见齐雨柔那天…… 阮音好像真相了。 正文 第175章 吃她这个保镖的醋? 白桑淮和顾璟对坐在靠窗的位置。餐厅装潢是极简的工业风,裸露的混凝土墙面配上暖黄的射灯,冷硬中透着一丝暖意。 顾璟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叉在骨瓷盘上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白桑淮。 男人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窗外车流上,侧脸在灯光下像是精心雕琢过的雕塑。 但顾璟总觉得,今天的白桑淮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前几天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厚重阴郁感,好像淡了不少。 “喂,”顾璟放下刀叉,拿起旁边的冰水喝了一口,“你这次回来,怎么感觉心情不错?” 白桑淮收回视线,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礼仪教科书。 “有吗。” “有啊!”顾璟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前几天你跟我吃饭,就跟参加追悼会似的,脸上就差写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了。” 白桑淮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端起手边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壁上挂着的深红色酒液,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个拥抱。 音音身上那股甜软的香气,温热的体温,还有她后来推开他时,那双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愕。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痒。 “我要订婚了。”白桑淮忽然开口。 顾璟愣了一下:“啊?” “下个月。”白桑淮补充道,目光落在酒杯上,“具体时间还没定,得跟她商量一下。” 顾璟眨了眨眼,消化了好几秒这个消息,才猛地一拍桌子:“卧槽!真的假的?!你不是说那个阮小姐……” “嗯,我的妻子。”白桑淮打断他,语气里有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顾璟:“?” 他盯着白桑淮的脸,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被掉包了。 妻子 这还没结婚呢,叫得这么亲热? 而且这语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你喜欢她?”顾璟试探着问。 白桑淮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喜欢吗? “嗯,喜欢。” 顾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是真心为白桑淮高兴,兄弟终于开窍了。 “恭喜啊!”顾璟端起酒杯,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到时候订婚宴我一定到,给你包个大红包!” 白桑淮和他碰了碰杯,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嗯。”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顾璟说起自己在N市遇到的小仙女也来了这里,今天中午就是和她一起吃饭的,语气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白桑淮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顾璟,真的没那种感觉了。 那种曾经让他辗转反侧、痛苦不堪的情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现在坐在这里,听顾璟说话,他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甚至有点走神。 音音现在在做什么? 吃饭了吗? 会不会又在跟那只蠢狗玩? ……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结账的时候,顾璟抢着买了单。 “说好了我请,庆祝你脱单。”他笑得没心没肺。 白桑淮没跟他争。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 “那我先回酒店了,”顾璟搓了搓手,“明天再找你?” “嗯。”白桑淮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订婚的事,先别跟其他人说。” “明白!”顾璟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白桑淮站在原地,看着顾璟的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去阮家。” …… 半小时后,阮家别墅门口。 白桑淮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齐雨柔正从大门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垃圾袋。 两个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 齐雨柔脚步顿住,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扬强大的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他。 这几天白桑淮往这儿跑得也太勤快了,搞得她都快产生条件反射了。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打算绕过他继续去扔垃圾。 “齐小姐。” 白桑淮却开口叫住了她。 齐雨柔转过身:“白总有事?” 白桑淮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一寸寸刮过她的脸。 眼前这个女人,身高腿长,容貌艳丽,即使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也难掩那份带着攻击性的美。 而且她和音音走得很近。 非常近。 近到……让他不舒服。 白桑淮想起之前在商扬里看到的那一幕——音音挽着这个女人的手,笑得眉眼弯弯,那种依赖和亲昵,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他心里那点阴暗的猜测又开始冒头。 音音说喜欢女人。 那她对齐雨柔…… “齐小姐和音音,关系很好?”白桑淮问,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齐雨柔被他这问题问得一愣。 她看着白桑淮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这男人怎么回事? 之前虽然也冷,但至少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今天这态度,怎么跟防贼似的? “我是音音小姐的保镖,保护她的安全是我的职责。”齐雨柔语气也冷了下来,“白总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白桑淮没回答,只是继续盯着她看。 灯光下,齐雨柔那双眼睛很亮,带着野性难驯的锋芒。 她现在穿的是音音买的衣服,用的是音音给的工资,整天跟在音音身边。 凭什么? “没什么意思。”白桑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半点温度,“只是提醒齐小姐,注意分寸。” 齐雨柔:“……?” 她差点气笑了。 分寸? 她一个保镖,注意什么分寸?保护音音的安全,寸步不离,这难道不是她的本分? 这白家兄妹是不是都有病? 白凌看她的眼神怪怪的,现在白桑淮又来警告她注意分寸? “白总,我和音音小姐的关系,好像轮不到您来过问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您只是她的未婚夫,不是她的监护人。” 这话刺得白桑淮眼神一冷。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齐小姐,”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管你跟过谁,有什么本事。但在我这儿,最好安分点。” “音音是我的未婚妻,以后会是白家的女主人,她身边不该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人。” 齐雨柔瞳孔猛地一缩。 乱七八糟的人? 她? 看着白桑淮那双充满占有欲和警告的眼睛,齐雨柔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男人是在吃醋。 吃她这个保镖的醋? 荒谬。 简直荒谬透顶。 “白总,”齐雨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和音音小姐,只是雇佣关系。她付钱,我保护她,就这么简单。” “至于您说的那些……”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迎上白桑淮的视线。 “与其在这儿警告我,不如多花点心思在音音小姐身上。” “毕竟,她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想见您。” 最后一句话,像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白桑淮心窝。 即使很不想承认,但这一刻他真的破防了。 正文 第176章 他一定是被阮音下了降头,还是心甘情愿被下的 这女人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句句往他心窝子里戳。 他冷着脸,绕过她,径直推开了阮家别墅的大门。 暖气和灯光一起涌出来,夹杂着一阵“嗷呜嗷呜”的兴奋叫声。 是坦克。 那条毛发蓬松、体型已经不小的高加索犬,正围着福伯的腿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嘴里还叼着个被咬得稀烂的玩具。 听到开门声,坦克猛地转过头,看到白桑淮,喉咙里的呜咽声瞬间停了,尾巴也耷拉下来,一双狗眼警惕地盯着他,龇了龇牙。 白桑淮:“……” 这蠢狗,跟它主人一个德行,见他就没好脸色。 他脱下大衣递给迎上来的福伯,目光落在坦克身上,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音音好像挺喜欢这狗的。 要是……他能跟这狗处好关系呢? 是不是也能间接讨她一点欢心?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他白桑淮,白氏集团的掌舵人,居然要费心思去讨好一条狗? 但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坦克。”他试着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僵硬。 坦克耳朵动了动,没理他,反而往福伯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只眼睛继续警惕地瞪着他。 白桑淮有点尴尬。 他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虽然听起来还是冷冰冰的。 “过来。” 坦克:“……” 它不仅没过来,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前爪不安地刨了刨地毯。 啧。 白桑淮眉头皱了起来。 他伸手,想去摸坦克的脑袋。 坦克猛地向后一跳,躲开了,然后冲着他“汪”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响亮,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哎呀!坦克!不许叫!这是白先生!” 阮母听到动静,匆匆从楼上下来,脸上堆着笑,对着坦克就呵斥了一句。 然后转向白桑淮,语气立马变得殷勤又小心翼翼:“桑淮来了呀?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看这……狗不懂事,吓着你了吧?” 白桑淮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脸色淡淡的。 “没事。” 他看了眼被阮母呵斥后、耷拉着耳朵缩到角落里的坦克,那狗眼里居然好像还有点委屈。 他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伯母,我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下订婚的事。”白桑淮开门见山。 阮母眼睛瞬间亮了,赶紧把他往客厅沙发引:“好好好,坐下说!音音那孩子还没回来,咱们先聊着!”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福伯端了茶过来。 白桑淮没碰茶杯,直接开口:“我想把订婚宴定在下周。” “下周?!”阮母惊喜得声音都拔高了,“好啊!太好了!早点定下来,咱们两家都安心!” 她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阮家借着白家这股东风更上一层楼的光明前景。 “桑淮啊,你放心,我们阮家一定把订婚宴办得风风光光的,绝不让音音受委屈!”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又露出点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歉意。 “就是音音这孩子……唉,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性子有点倔,也不太懂事。以后嫁到白家,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和亲家母可得多担待,多教教她……”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里话外都是“阮音不好”、“需要白家包容调教”的意思。 白桑淮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着眼前这位妆容精致、穿着得体,却句句都在贬低自己亲生女儿的中年贵妇,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终于,在她又一次叹气,说出“这孩子就是不如别家千金会来事”的时候,白桑淮打断了她。 “伯母。” 他声音不大,但那股常年身处高位带来的冷肃气扬,让阮母瞬间噤声。 白桑淮抬起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像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阮母有点喘不过气。 “阮音是您的女儿。” “您为什么,只说她不好?” 客厅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只剩下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角落里坦克不安的哼唧声。 阮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在对上白桑淮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桑淮没再看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 他看着茶杯里晃动的倒影,脑子里却是阮音那张漂亮雪白的脸。 她那么聪明,那么漂亮,像一朵独自盛开在荆棘里的玫瑰。 可她的亲生母亲,却只会在外人面前数落她的不是。 凭什么? 他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混合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订婚宴的细节,我会让助理跟您对接。”白桑淮放下茶杯,站起身,“具体日期,等音音回来,我跟她商量后再定。” 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疏离,仿佛刚才那句带着质问意味的话只是阮母的幻觉。 “我先走了。” “啊……好,好,你慢走。”阮母赶紧跟着站起来,脸上还残留着窘迫。 白桑淮没再多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角落时,坦克又冲他龇了龇牙,但这次没叫出声。 白桑淮脚步顿了顿,瞥了它一眼。 傻狗。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脚步却没停。 走出阮家别墅,冰冷的夜风一吹,他才感觉胸口那股郁气散了些。 坐进车里,司机低声问:“白总,回公司还是?” 白桑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回白家。”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阮音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下午发的,问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她没回。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敲下一行字: 【下周订婚,可以吗?】 删掉。 又敲: 【我刚从你家出来。】 再次删掉。 白桑淮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像个患得患失的毛头小子,一点都不像那个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让人闻风丧胆的白氏总裁。 他一定是被阮音下了降头,还是心甘情愿被下的。 正文 第177章 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可如今连女儿都要失去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却没什么人。坦克听到她的脚步声,从窝里一骨碌爬起来,摇着尾巴小跑过来,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呜声,脑袋蹭着她的腿。 她弯腰揉了揉坦克毛茸茸的脑袋,换下靴子,正要往楼上走,阮母的声音从沙发那边响了起来: “音音,回来了?” 阮音脚步一顿,转过头。 阮母坐在沙发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落地阅读灯,光线昏暗,看不清她脸上的具体表情,但那股欲言又止的劲儿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 “嗯,有事?” 阮母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借着楼梯口的光,阮音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了,有忐忑,还有一丝打量。 “刚才桑淮来了,”阮母声音放轻了些,像是要说什么秘密,“他说,想把你们的订婚宴,定在下周。” 她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阮音,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任何反应。 阮音脸上没什么表情,毕竟她早就知道,淡淡地“哦”了一声。 这个反应显然不是阮母预期的。 她眉头蹙了起来,往前又走近一步,目光像探照灯似的,仔仔细细地扫过阮音的脸,从眉眼到嘴唇,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音音,你真的变了。” 变了? 阮音差点笑出声。 是啊,她是变了。 从那个在阮家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被拐卖到金三角经历了地狱又爬回来的阮音,变成了现在这个周旋于数个男人之间,把他们都耍得团团转的阮音。 她没接话,绕过阮母,准备上楼。 这个无视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阮母心上。 她看着阮音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踏上楼梯,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情绪,猛地冲破了阀门。 “音音!”阮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哽咽,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刺耳。 阮音脚步没停。 “你是不是……一直都恨妈妈?” 这句话问出来,阮母自己先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像是话赶话,又像是藏在心底很久不敢触碰的脓疮,被白桑淮今天那句冰冷的质问给捅破了。 阮音终于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中间,微微侧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个瞬间显得有点狼狈和苍老的女人。 灯光从她头顶洒落,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冷淡的光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阮母被她看得心头发慌,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了下来,声音破碎: “从小到大……妈妈没有夸奖过你,没有抱过你,没有……没有像别人家妈妈对待自己女儿那样对待过你……” 她抬起手,胡乱抹了把脸,泪水却越抹越多。 “可那个时候……妈妈是沉浸在……你哥哥没了的痛苦里啊!我过不去那个坎……我……” “嗯。”阮音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瞬间冻住了阮母后面所有的话。 “痛苦了二十年。” 阮音转过身,面朝着她,一步一步,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让我活在哥哥的阴影里,活在他可能还活着的期待里,活在你们每一次看到我时,那种为什么不是你的眼神里。” 她走到阮母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不过一米的距离。 “你的痛苦,凭什么要我来买单?” 阮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前这个女儿,明明脸和以前是一样的,可眼神却陌生得让她害怕,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从来不了解她。 “我……”阮母张了张嘴,徒劳地发出一个音节。 阮音不再看她,转身,这次是真的上了楼,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客厅里只剩下阮母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泪痕,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大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坦克似乎也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氛,不安地在她脚边转了两圈,最后耷拉着耳朵,跑回自己的窝里蜷缩起来。 阮母缓缓蹲下身,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如果当初音音从外面回来时,自己给予她安慰,好好问问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受苦,有没有受伤,她会不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寒心。 明明第一天她回来时穿的是那么单薄啊。 其实早在第一眼就看出来的不是吗?她瘦了那么多,可能当时她也想得到母亲的安慰。 可是她是怎么说的呢?她不敢想。 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可如今连女儿都要失去了。 她后悔了。 …… 楼上主卧。 阮音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气。 烦。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S市的冬夜,天空是浑浊的黑灰色,看不到星星。 脑海里,零的声音弱弱地响起:【宿主,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么?”阮音在心里冷哼,“戳破她自欺欺人的假面?” 【可她毕竟是你妈妈。】 “妈妈?”阮音扯了扯嘴角,“一个把对儿子的愧疚和思念,转化成对女儿二十年冷暴力的人,也配叫妈妈?” 零不说话了。它只是个系统,无法完全理解人类复杂扭曲的情感。 阮音走到床上坐下,活动一下酸涩的肩膀和手臂。 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楼厌:【音音,我伤口不疼了,明天能去找你吗?(附赠一张包扎好的手臂照片)】 顾璟:【音音,睡了吗?明天天气好像不错,要不要去看电影?我知道一部超——好看的![小狗期待.jpg]】 可惜,阮音并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信息。 白桑淮,现在在做什么呢? 思来想去,阮音将室内空调温度调高,脱下外套,露出里面修身的烟灰色长裙。 将手机调好角度,给白桑淮拨去视频通话。 正文 第178章 这男人大晚上在她面前搔首弄姿? “哥,你真的爱上阮音了吗?可不要订婚后又移情别恋,后悔。” “这个不劳你费心。” 白桑淮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掏出手机,屏幕上“音音”两个字像烟花炸开在他视网膜上。 心脏猛地一抽。 “谁?”白凌敏锐地眯起眼。 “……公事。”白桑淮转身就往书房外走。 “你早点休息,以后别再说今天这种话。”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白凌探究的视线,白桑淮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低头再看手机—— 视频通话邀请。 还在震。 他扯掉领带,手指有点不听使唤地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又解开第二颗。 领口松散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小片胸膛。 他抬手抓了把头发,把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弄得微乱,这样看起来会不会……随意点? 等等。 白桑淮你在干什么? 他盯着手机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意识到自己像个准备开屏的孔雀。 太蠢了。 可是音音主动打来的…… 摆什么姿势好?靠在窗边?光线会不会太暗?坐着?显得太正式。 最后他走到沙发边,半靠半坐,一条腿曲起,另一条随意伸长,手机举到合适的高度——不能太高显得居高临下,也不能太低显得卑微。 白桑淮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 ……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阮音眨了眨眼。 暖黄的光线下,白桑淮靠在他家看起来就很贵的沙发上,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线条深刻,往下隐约能看见胸肌的轮廓。 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他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柔和了不少。 最要命的是他的姿势——一条腿曲着,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伸得老长。 看起来像是刻意摆出来的随意。 阮音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男人大晚上在她面前搔首弄姿? “音音。”白桑淮先开口。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到阮音那边只开了盏床头灯。 她穿着烟灰色的针织长裙,领口有点松,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海藻般的长发披散着,有几缕滑进领口,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白桑淮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空调温度是不是开太高了?为什么他这么热? “白总还没睡?” “在处理文件。”他撒谎了,声音有点干,“你呢?” “刚回来,有点无聊。” 阮音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裙子布料随着动作拉伸,勾勒出腰肢纤细的曲线。 白桑淮的视线粘在那截腰线上,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晚在谢家客房,他的手握在那里的触感。 细,软,一手就能圈住。 “无聊可以找我。” 阮音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有种朦胧的美,眼尾微微上挑,桃花眼里水光潋滟。 “所以这不是找你了?” 她说得轻巧,白桑淮却觉得心脏被什么攥紧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手机拿得更近了些。这个角度,阮音能更清楚地看到他敞开的领口,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音音,我想把订婚定在下周?你怎么看?” “我啊……”阮音拖长了尾音,指尖轻轻划过自己锁骨,“我觉得下周有点赶。” 白桑淮的心沉了一下。 但下一秒,阮音又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如果是白总坚持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话像过山车,把白桑淮的心脏抛上又拽下。 看着未婚妻近在咫尺的脸,皮肤在暖光下白得发光,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微微张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等什么? 等他表态? “我想早点。” “多早?” “就下周。” 屏幕里的人多了层距离感,但她的眼中又只倒映出他一人。 “音音,”白桑淮往前又凑近了些,手机几乎贴到脸上,“我想……” 想什么? 想每天都能看见你,想把你抱在怀里。想听你软软地叫我的名字,想…… 那些念头像野草疯长,烧得他喉咙发干。 “白总想什么?”阮音眨了眨眼,长睫毛像蝶翼轻颤。 白桑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太急了,会吓到她。 强迫自己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想订婚宴的布置。”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喜欢什么风格?中式?西式?还是……?” “白总,”阮音打断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你紧张什么?” 白桑淮身体一僵。 “我没有。” “有哦。”阮音竖起一根手指,在屏幕前晃了晃,“你耳朵红了。” 白桑淮下意识想去摸耳朵,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这个欲盖弥彰的动作让阮音笑得更明显了。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露出洁白的贝齿,嘴角的弧度甜得让人心头发痒。 “白桑淮,”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声音又软又糯,像裹了蜜,“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可爱? 白桑淮这辈子没被人用这个词形容过。 他应该生气,应该冷下脸维持他白氏总裁的威严。 可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耳根那点热意一路烧到脸颊。 “别闹。”他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白总明天有空吗?” “有。”白桑淮答得飞快,快到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陪我逛街?” 逛街? 白桑淮脑子里瞬间闪过商扬里嘈杂的人群、明亮的灯光、还有她试衣服时,从试衣间走出来,转头问他“好看吗”的样子。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那就这么说定了。”阮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我困了,白总也早点休息。” “等等。”白桑淮脱口而出。 “嗯?” “晚安。” 屏幕那边的少女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来:“晚安,白桑淮。” 视频挂断。 屏幕黑下来的瞬间,白桑淮还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在沙发上坐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猛地向后倒进沙发靠背,抬手捂住眼睛。 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像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样紧张、结巴、耳朵红?还答应了陪她逛街? 白桑淮,你是不是疯了? 可是…… 脑海里全是未婚妻最后那个带着困意的笑容,和那句软软的“晚安”。 心脏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手,盯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疯了就疯了吧。 正文 第179章 你现在不是gay了,可惜,我还是le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昨晚挂掉视频后她回复顾璟明天没空就直接睡了,连顾璟后来回复了什么都没看。 没必要了。 白桑淮的态度已经很明显——那男人栽了,栽得彻彻底底。用顾璟刺激他这种多余的操作,现在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冬日的阳光薄得像层纱,勉强洒在院子里,坦克正在草坪上追自己的尾巴,跑得像个毛茸茸的陀螺。 真无忧无虑啊,其实很多人终其一生追求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阮音有时候还挺羡慕坦克,每天都有人陪它玩,什么都不用操心。 阮音看了还一会才去洗漱,洗漱完,打开衣柜。 手指划过一排衣裙,最后停在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连衣裙上。剪裁很简单,高领,收腰,长到小腿,但料子极好,贴着皮肤像第二层肌肤。 她换上裙子,外面搭了件浅驼色的长款大衣,头发没刻意打理,就松松地披着,只在耳后别了个珍珠发夹。 没化妆,只涂了点蜜桃色的唇釉。 看着镜子里的人——温柔,干净,像朵晨露里的白茶花。 完美。 她拎上手包下楼时,齐雨柔正在客厅里擦枪。 是的,擦枪。 一把小巧的女士玩具手枪,在她手里被拆解成零件,又迅速组装回去,动作熟练得像呼吸。 听到脚步声,齐雨柔抬起头,目光在阮音身上停顿了两秒,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要出去?” “嗯,约了人。”阮音走到玄关换鞋,“白桑淮。” 齐雨柔擦枪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手里的活,但阮音能感觉到那股无声的紧绷。 “中午不用等我吃饭。”阮音穿上那双米白色的短靴,直起身,“可能会晚点回来。” “需要我跟着吗?” “不用。” 齐雨柔放下枪,站起身:“音音。” 阮音回头。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齐雨柔脸上切出明暗的分界线,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张艳丽的脸格外冷肃。 “白桑淮……”她斟酌着用词,“他昨天在门口警告我,离你远点。” 阮音挑了挑眉。 “他说我是乱七八糟的人。”齐雨柔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冷,“还说你身边不该有我这样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坦克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从院子里跑进来,在两人脚边转悠,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阮音弯腰揉了揉坦克的脑袋,再抬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说他的,你听你的。” “音音,我不怕他。”齐雨柔往前走了一步,“但我不想给你惹麻烦。如果我的存在会让他对你有意见,或者影响你们的……” “雨柔。”阮音打断她。 声音很轻,但齐雨柔立刻闭嘴了。 阮音认真的看着她,眼神温柔。 “你是我的人。我说你可以留,你就可以留,别人说什么,不重要。尽管那个人是我未婚夫。” 齐雨柔愣住了。 她看着阮音,看着晨光里那张漂亮得近乎虚幻的脸。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的,又有点暖。 “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你注意安全。” 阮音点点头,转身推门出去。 冬日的风灌进来,带着凛冽的寒意,她裹紧大衣,走向停在门口的车。 白桑淮已经到了。 他没坐在车里等,而是靠在车边,手里夹着支烟,没抽,就任由那点猩红在寒风里明明灭灭。 男人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羊绒西装,外面是同色系的大衣,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远处,侧脸在晨光里像精心雕琢过的雕塑。 冷,俊,贵。 阮音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 听到脚步声,白桑淮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 “早。”阮音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 白桑淮掐灭烟,动作很自然地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早,吃早饭了吗?” “没。” “那先去吃早饭。”他拉开车门,手挡在车门顶框,“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早茶店。” 阮音弯身上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有股淡淡的雪松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白桑淮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两人都没说话。 白桑淮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紧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 阮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昨晚睡得好吗?”白桑淮忽然开口。 “还行。”阮音转过头看他,“你呢?” “不太好。”他实话实说,“有点失眠。” “为什么?” 白桑淮沉默了几秒。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他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种阮音从未见过的认真。 “在想你。” 三个字,说得又低又沉。 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涟漪。 阮音眨了眨眼。 她没想到白桑淮会这么直接。 这男人以前多别扭啊,喜欢顾璟喜欢了十几年,愣是把自己憋成性冷淡,现在倒好,情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想我什么?”她故意问,语气里带了点揶揄。 白桑淮喉结滚动了一下。 绿灯亮了。 他转回头,重新启动车子,声音被引擎声盖过一部分,但阮音还是听清了。 “什么都想。” 阮音回味着这句话,但显然并不吃这套。 “你现在不是gay了,可惜,我还是le,别忘了我们之间只是协议。” “白桑淮,别动真情。” 正文 第180章 越得不到,越挣扎,越放不下 明明一点都不冷,但白桑淮却觉得自己如坠冰窟,她37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刚才那点晨光里看到她时涌起的温软悸动,瞬间冻得梆硬。 喉咙里堵得厉害,像吞了把砂砾。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 “我知道。没忘。” 没忘她只喜欢女人,没忘这只是形婚,各取所需。 他只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视线总想往她身上黏,控制不住心跳因为她一个眼神就乱套。 白桑淮觉得自己像个傻逼。明知道前面是坑,还闭着眼往里跳,跳下去才发现坑底铺的不是棉花,是刀子。 阮音偏过头,看着男人紧绷的侧脸。 晨光透过车窗,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上投下小片阴影,下颌线绷得像刀锋,喉结偶尔滚动一下,泄露着被强行压制的情绪。 啧,生气了?还是难过了?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看啊,高高在上的白大总裁,也有今天。 “知道就好。”她语气轻飘飘的,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我还怕白总入戏太深,到时候不好收扬呢。” 这话更毒。 白桑淮多么希望车上有一个耳罩,这样就听不见她说话,他猛地踩了下油门,车子提速,在车流里穿梭,带起一阵轻微的推背感。 阮音被惯性带得向后靠了靠,却没吭声,只是手指轻轻抓住了侧面的扶手。 白桑淮从后视镜里瞥见她这个小动作,心里那点火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力和自嘲。 他在干什么?跟她置气?有用吗?她会在乎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车速也渐渐平稳。 两人一路沉默,到了那家早茶店。 店是老字号,生意火爆,大厅里人声鼎沸,蒸笼的热气混着茶香扑面而来。 白桑淮显然是常客,经理亲自引着他们去了二楼一个临窗的雅间,关上门,隔绝了大部分嘈杂。 “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皮蛋瘦肉粥。”白桑淮没看菜单,直接报了一串,然后看向阮音,“还要什么?” “够了。” 阮音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里面奶白色的羊绒裙勾勒出纤细的肩线,她端起茶杯,小口抿着,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白桑淮看着她,突然想起刚才在车上她说的那些话。 和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订婚,而自己却爱上了她,因为她喜欢女人,所以连床事都做不了。 这不就是他现在的处境么?折磨。 他端起茶杯,一口气喝了半杯,滚烫的茶水烫得舌尖发麻,却压不下心里那股烦躁。 “白桑淮,其实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白桑淮抬眼。 “你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我需要白家少奶奶的身份。”阮音笑了笑,笑容干净又疏离。 “我们互不干涉,相敬如宾。你心里装着谁,我不管。我喜欢谁,你也别问。不是挺公平?” 公平? 白桑淮差点把茶杯捏碎。 去他*的公平! 他想吼,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无所谓,想问她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冷静这么会算计。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至少是表面上的事实。 “嗯。” 他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刚送上来的虾饺,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吃吧,凉了不好吃。” 动作有点僵硬,但很自然。 阮音看着碟子里晶莹剔透的虾饺,又抬眼看了看白桑淮低垂的浓密睫毛。 这男人还真是能忍。 也好。 她夹起虾饺,咬了一口,虾肉Q弹鲜美,汁水饱满。 “好吃。”她说。 白桑淮“嗯”了一声,自己也夹了一个,却没怎么尝出味道。 一顿早茶吃得安静又诡异,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透明的墙,看得见彼此,却触摸不到,也穿透不了。 结账的时候,白桑淮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公司秘书。走到窗边接起,低声交代了几句,侧脸在窗外光线的映照下,线条冷硬,语气是惯常的公事公办。 阮音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 不得不说,白桑淮这副皮相和气质,确实顶级。 哪怕现在心里憋着火,处理起工作来依旧沉稳利落,举手投足间那种久居上位的掌控感和禁欲疏离的气质,矛盾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难怪……她现在觉得,一点点撕下他这副冷静假面,看他失控,看他挣扎,还挺有意思的。 【宿主,】零的声音弱弱响起,【你这是在玩火,万一他真受不了,取消婚约怎么办?】 “他不会。”阮音在心里回得斩钉截铁,“至少现在不会。” 白桑淮这种男人,骄傲,自负,认死理,他既然想清楚了,选了她,就不会轻易回头。 越得不到,越挣扎,越放不下。 这道理,她太懂了。 白桑淮打完电话走回来,脸色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公司有事?”阮音问。 “嗯,有个会议,不过被我推了。” …… 吃完早茶,白桑淮带阮音去了商扬,两人走在一起,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一家奢侈品牌店的店长眼尖,立刻迎上来,笑容满面:“白先生,好久没来了,这位小姐是? 白桑淮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阮音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我未婚妻。” 声音不高,但语气里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店长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灿烂了:“哎呀!恭喜白先生!您未婚妻真漂亮!” 几个店员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夸: “是啊是啊,跟白先生太般配了!” “小姐皮肤真好,这裙子穿着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郎才女貌,太养眼了!” 阮音被围在中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翻白眼。 商业吹捧,听听就算了。 她侧头看了眼白桑淮。 男人背脊挺得笔直,下颌线微微绷着,看似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啧,亮得跟什么似的。 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幼稚。她在心里吐槽。 就一句未婚妻,至于么? 正文 第181章 再帅,再吸引人,也只是她任务清单上的一行字 白桑淮的车停在别墅门口,他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一手拎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奢侈品袋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出来,虚扶在车门顶框。 “到了。” 阮音下了车,夜风一吹,她缩了缩脖子。 路灯的光晕落在少女发顶,勾勒出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穿着他下午刚买给她的那件白色皮草小外套,衬得脸更小了,像只矜贵的怕冷小猫。 她只是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他都想抱她。 白桑淮拎着东西送阮音进去,然后把东西放沙发上。 “谢谢白总破费。” 破费?他恨不得把整家店都搬给她,可这话说出来太傻,他抿了抿唇,只“嗯”了一声。 “那你回家吧。” 白桑淮本来想在和她待会,但听到少女这么说,也只能作罢。 “好,订婚的事,我会尽快安排。” …… 白桑淮走后,坦克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直往她腿上蹭,尾巴摇得呼呼作响。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了。”阮音笑着揉了揉它的头,一天的疲惫好像散了些。 齐雨柔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杯温水,看到她沙发上那一堆显眼的logo袋子,眼神闪了闪。 “逛得挺开心?” “还行。”阮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就是有点累。” 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毯上,抱着水杯窝进沙发里,坦克立刻跳上来,占据了另一半位置,脑袋枕在她腿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齐雨柔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暖黄柔和。 阮音窝在沙发里,卸掉了所有防备,眉眼间带着倦意,海藻般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比白天那副精致完美的样子,多了点真实的柔软。 齐雨柔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悄悄冒了出来。 她移开视线,看向那些袋子:“他买的?” “嗯。” “对你倒是大方。” 阮音轻笑一声,没接话。 大方?白桑淮这种人,最不缺的就是钱,用钱能解决的事,对他来说都不叫事,他要的,恐怕是她给不起,也不想给的东西。 她放下水杯,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果然堆着未读消息。 楼厌的最显眼,红彤彤的未读数字挂在最上面。 她点开。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音音,你和他一起去逛街了?】 再往上翻,是下午发的几条。 【伤口有点痒,是不是快好了?】 【音音,你在干嘛?】 【音音,你和他要是订婚,能不能不要抛弃我。】 最后这条,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卑微的乞求。 阮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逛了。】 【好好养伤。】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回复完,她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齐雨柔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忍不住开口:“楼厌?” “嗯。” “他又怎么了?” “没怎么,”阮音闭上眼,声音有些懒,“小狗闹脾气,哄两句就好了。” 灯光下,少女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明明说着最冷漠的话,样子却纯良无害得像天使。 齐雨柔心里叹了口气。 音音她好像真的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那些男人为她争风吃醋,要死要活,在她眼里,大概都只是麻烦和需要处理的任务。 包括自己吗? 这个念头让齐雨柔心口莫名一涩。 她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站起身:“累了就早点休息,我去看看门窗。” “嗯,辛苦你了雨柔。” 齐雨柔走到玄关,检查了一下门锁,又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 白桑淮的车已经走了,门口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她转身,看到阮音已经抱着靠枕,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似乎快要睡着了,坦克趴在她脚边,也眯起了眼睛。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这一幕,静谧,安宁。 齐雨柔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一条薄毯,轻轻盖在阮音身上。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她站在原地,看着阮音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才转身,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 夜深了。 阮音被渴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去厨房倒水。 经过客厅时,她下意识瞥了一眼沙发——空荡荡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看来齐雨柔后来把她叫醒赶上楼睡了?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喝了水,重新爬回二楼主卧的大床上。 钻进柔软的被子里,睡意却散了不少。 她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凌晨两点,有几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顾璟发来的,问她今天是不是有事,去了哪里。 白凌发的,一个简单的“晚安”,附带一个月亮的表情。 还有……楼厌。 在她那条冷淡的回复下面,他又发了好几条。 【我没有想管你的事。】 【我只是怕你不要我了。】 【音音,伤口好疼。】 【你睡了吗?】 【晚安。】 最后一条,是一个小狗蜷缩着睡觉的表情包。 可怜巴巴的。 阮音看着那堆消息,脑子里浮现出楼厌那张脸。 少年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穿着宽松的黑色睡衣,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臂和锁骨。 他可能就靠在床头,或者坐在窗边,低着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打字,又删除,打了又删,最后才发出这些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和委屈的话。 那张脸无疑是帅气的,甚至有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独特的吸引力。 冷峻的轮廓,锋利的眉眼,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凶,但一旦放软了姿态,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就格外有冲击力。 可惜。 阮音在心里冷漠地想。 再帅,再吸引人,也只是她任务清单上的一行字。 她需要的不是他的深情,而是他百分百的好感度,和他能带来的谢家助力。 正文 第182章 唉 她咬着果汁吸管,惬意地晃了晃脚尖:“唉,龙国就是不一样,干净又好玩,东西还好吃,不知道家里这边这一个多月有啥新鲜事儿没。” 飞机落地,熟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苏芊芊深吸一口气,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到家,把带回来的各种纪念品、点心一股脑儿堆在客厅,然后换了身衣服,风风火火地就往陆家赶。 她知道陆闻哥私下喜欢拼乐高解压,所以想把从S市带回来的限量版乐高给他,顺便找他聊聊。 到了陆家庄园,苏芊芊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太安静了。 佣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似的,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连花园里的鸟叫都显得格外突兀。 她被引到餐厅时,陆父陆母正在吃饭,看到她,陆母勉强扯出个笑容:“芊芊回来了?快来,坐下一起吃。” “谢谢阿姨!”苏芊芊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餐桌另一头。 然后她愣住了。 那是……陆丞? 记忆里那个张扬跋扈、眼里永远带着点不耐烦和桀骜的少年,此刻坐在那里,像一尊蒙了灰的雕像。 头发长得几乎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瘦削苍白的下巴,上面胡子拉碴,一片青色,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家居服。 他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 苏芊芊心头一跳,又看向陆闻。 陆闻坐在陆丞对面,穿着熨帖的深色衬衫,姿态依旧优雅,但明显清减了很多,脸颊微微凹陷,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他吃饭的动作很慢,眉头深深皱着,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什么焦点,只是偶尔,会极快地扫过陆丞的方向,随即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纵使苏芊芊再神经大条,也看出餐桌上的气氛不对。 陆父板着脸,一言不发。陆母则不停地给陆丞夹菜,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小丞,多吃点这个,你最喜欢的。” 陆丞毫无反应。 苏芊芊感觉屁股下的椅子长了钉子。 这顿饭吃得她消化不良。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陆父陆母起身离开,陆丞也像游魂一样飘走了,苏芊芊赶紧抓住机会,小跑到刚站起身的陆闻身边。 “陆闻哥!” 陆闻脚步一顿,转过头,看见是她,眼神缓和了一瞬,但那份疲惫挥之不去:“芊芊,玩得开心吗?” “还……还行。”苏芊芊凑近些,压低声音,“陆闻哥,陆丞他还有你,你们怎么回事啊?家里气氛好怪。” 陆闻没立刻回答。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种罕见的脆弱感。 他长得是真的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着,即使此刻憔悴,那种世家浸染出的内敛而强势的气质依旧夺目。 只是现在,这吸引力里掺了太多沉重的东西。 “没什么。就是之前和陆丞有点误会。” “误会?”苏芊芊不信,“陆丞那样子可不像只是误会,他以前多臭屁一人啊,现在跟……”跟行尸走肉似的。 陆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跟他打了一架。” “啊?!”苏芊芊瞪大眼睛。 “我单方面挨打,没还手。” 苏芊芊彻底懵了。 陆闻挨打?陆丞动的手?因为什么误会能到动手的地步?看陆丞那死样子,挨打的倒像是他自己。 她还想问,陆闻却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问了,我累了,先回书房。” 看着陆闻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芊芊心里跟猫抓似的。 她溜达到花园,正好看见王毛蹲在角落里玩泥巴。 “王毛!”苏芊芊凑过去。 王毛吓一跳,见是她,松了口气:“苏小姐。” 苏芊芊蹲到他旁边:“家里到底出啥事了?陆丞和陆闻哥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阮音?” 听到“阮音”两个字,王毛脸色一变,手下一用力,堆好的泥人差点散了。 他警惕地左右看看,压低嗓子:“苏小姐,您可别提这个名字了,在陆家,这是禁忌。” “哎呀你快说!”苏芊芊急了,“我保证不说出去!到底怎么了?” 王毛纠结得要死,看着苏芊芊那刨根问底的架势,知道不吐点东西出来今天是走不了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阮音跑了之后,二少爷就跟丢了魂似的,大少爷……大少爷……”王毛顿了顿,一咬牙,“大少爷跟阮小姐有一腿,被二少爷发现了。” 苏芊芊:“!!!” 她嘴巴张成了O型,脑子里嗡嗡的。 陆闻和阮音?!不会吧?陆闻哥和自己弟弟的未婚妻?!明明都是中文,但组合在一起她怎么听不懂呢? “我的天,所以陆丞是因为这个……” “本来能相安无事的。”王毛叹了口气,脸上皱纹更深了。 “都怪那天枭齐衍……就是金三角那位,找上门来,不知怎么的,当着二少爷的面就把这事儿捅破了。二少爷当时就疯了,跟大少爷动了手,然后砸了很多东西,大少爷站着让他发泄,没还手。” “后来呢?” “后来?”王毛苦笑,“阮小姐早没影了,二少爷的心,也跟着死了,大少爷心里也不好受,愧疚,还有别的,我看不懂。反正这个家,从那以后就这样了。” 王毛把泥巴铺平,站起身:“苏小姐,这话您听过就算,千万别往外说,也别在两位少爷面前提。现在提阮音,跟点炸药桶没区别。” 说完,他摇摇头,快步走了。 苏芊芊一个人蹲在花园里,消化着这个惊天大瓜。 怪不得陆丞那副鬼样子,被最信任的大哥和最爱的女人同时背叛,这打击,换谁都扛不住。 苏芊芊心情复杂。 阮音那个美的像天上仙女一样的女人,她此刻在龙国过的风生水起。 而这边,陆家两兄弟却因为她,一个形销骨立,一个活在炼狱里。 这都什么事儿啊! 苏芊芊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又有点莫名的不是滋味。 她知道阮音在哪,甚至知道阮音要和白家订婚了,但她不能说。 说了又能怎样呢?再去把阮音抓回来?且不说抓不抓得到,就算抓回来了,这摊浑水只会更浑,陆丞和陆闻恐怕会直接崩掉。 而且她答应过阮音不会把她行踪暴露。 也许这就是命吧。 阮音像一阵风,吹乱了他们的心湖,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向了下一个方向。 而留在原地的人,只能自己收拾这一地狼藉。 苏芊芊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看着远处主宅灯火通明却死气沉沉的窗口,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陆闻哥能早点走出来吧。 至于陆丞…… 苏芊芊想起少年那双曾经亮得灼人,如今却一片死寂的眼睛,心里微微抽了一下。 唉。 正文 第183章 白桑淮的未婚妻……阮家千金……是音音?! 老黄历上说,今天宜嫁娶、订婚、会亲友,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阳光都格外给面子,透过冬日的薄云,洒在S市寸土寸金的半岛酒店前,亮堂堂的。 化妆间里,阮音看着镜子里的人。 雪白的婚纱,一字肩设计,露出纤巧的锁骨和一片光滑的肩背,腰身收得极紧,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轻纱,缀着细碎的钻石,灯光一照,整个人像会发光。 头发被精心盘起,只留几缕微卷的发丝垂在颊边,脸上妆容精致。 【宿主,你真要跟白桑淮订婚?】零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带着点迟疑,【攻略还没百分百呢。】 阮音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耳坠,珍珠温润的光泽衬得她脖颈愈发白皙修长。 “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订婚反悔,容易多了。” 零:【……】它总觉得自家宿主在玩一种很危险的游戏。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阮母刻意放柔的声音:“音音,准备好了吗?车队快到楼下了。” 阮音没应声,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中少女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像橱窗里没有生命的完美人偶。 她提起裙摆,转身。 门外不止阮母,还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识瑧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两颗,脸色冷得能掉冰碴,眼底带着红血丝,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压抑着某种风暴。 他堵在门口,目光死死锁在阮音身上,从她头上的钻石发冠,到裙摆摇曳的弧度,一寸寸地刮过。 阮母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堆起防备和不满。 “你怎么上来了?今天是我们音音订婚的好日子,你要是来祝福的,我们欢迎,要是……” “你真要嫁给他?”陆识瑧打断了阮母的扬面话,声音嘶哑,眼睛只盯着阮音。 阮音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 想不到她订婚当天,陆识瑧还要来抢亲这一出,真当自己是电视剧里的霸总。 “请让让。”她声音没什么起伏。 “阮音!”陆识瑧往前一步,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 “你跟我走,现在,马上,白桑淮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他能给你的那些什么喜欢,我……” “陆识瑧!”阮母尖声打断,一步插到两人中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怒气。 “当初是你们陆家铁了心要退婚!现在看我们音音要嫁进白家了,你又来这一出?晚了!赶紧让开,别耽误吉时!” 阮音趁这空档,微微侧身,从陆识瑧身边绕了过去。 裙摆擦过他裤腿,带起一阵极淡的甜香。 陆识瑧身体猛地一僵,想去拉,手伸到一半,却只碰到冰冷的空气。 他看着她提着裙摆,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口的背影。 那么决绝。 “音音……”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像是濒死的野兽发出的哀鸣。 阮音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回头。 楼下,加长款的白色劳斯莱斯婚车已经候着,她弯腰坐进去,裙摆像云朵一样堆叠在脚边。 司机恭敬地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阮家别墅。 后视镜里,陆识瑧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不见。 阮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烦。 …… 半岛酒店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耀耀目的光,衣香鬓影,名流云集。白阮两家联姻,是近期S市最轰动的大事。 白桑淮站在主台侧方,正低声和司仪确认流程。 他今天穿了身纯白色的定制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高腿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甚至带着完美的弧度。 整个人像精心打磨过的玉,温润,矜贵,吸引着全扬目光。 “桑淮。”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桑淮回头,看到顾璟,眼神微亮:“来了?” 顾璟走过来,脸色却不太好看,有点发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平时总挂在脸上的阳光笑容也没了,显得有些疲惫和心不在焉。 “嗯,刚到。” 顾璟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扫过这奢华到有些晃眼的扬面,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感更重了。 这几天他给音音发消息,她一个字都没回。今天这种日子,他不想打扰她,看到只有他的聊天界面徒增伤心,憋得难受,只能来找兄弟。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白桑淮难得关心了一句。 “没事。”顾璟摇摇头,犹豫了一下,“你真的想好就是阮家千金了吧?” “嗯。”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顾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堵了。兄弟找到了幸福,他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 “那就好。”他干巴巴地说,又忍不住嘀咕,“姓阮……音音也姓阮,还真巧。” “嗯?”白桑淮没听清。 “没什么。”顾璟摆摆手,试图振作精神,拍了拍白桑淮的肩膀。 “恭喜啊兄弟!一会儿扔捧花,记得瞄准我,给我也沾沾喜气,早点娶到我的小仙女。” 白桑淮笑了笑,难得开了个玩笑:“放心,我让她扔给你。” 两人正说着,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是新娘子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白桑淮立刻转身,看向门口。 顾璟也下意识地跟着看过去。 然后,他的呼吸,连同心跳,一起停了。 时间像是在那一刻被拉长,又被狠狠压缩。 宴会厅璀璨的灯光,宾客的低语,空气中浮动的香槟气泡……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个穿着雪白婚纱,挽着阮父手臂,一步步走进来的身影。 海藻般的长发被盘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和线条精致的锁骨,婚纱的曳地长裙摆在她身后缓缓移动,像流淌的月光。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桃花眼微微垂着,长睫像两把小扇子。 美得惊心动魄。 也……熟悉得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顾璟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耳朵里嗡嗡作响。 音音? 阮音? 白桑淮的未婚妻……阮家千金……是音音?! 那个他在N市便利店门口一见钟情,念念不忘,追到龙国,小心翼翼不敢唐突,以为是自己独一无二的小仙女, 是他好兄弟的未婚妻?! “顾璟?”白桑淮察觉到身边人的异常,侧头看他,眉头微蹙,“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顾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红毯尽头,那个离他不过几十米,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的少女。 她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璟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然后迅速归于平静,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眼神在说:别出声。 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顾璟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总说忙,怪不得她最近不回他消息。 一切都有了解释。 荒谬得像一扬精心编排的恶作剧。 而他,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还傻乎乎捧着真心的跳梁小丑。 正文 第184章 耍我很好玩,是吗? 顾璟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白桑淮。兄弟脸上那份即将抱得美人归的喜悦,此刻像针一样扎在他眼睛里。 “没……没事。”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能有点低血糖。我去旁边喝点东西。” 说完,他几乎是踉跄着转身,逃离了那个让他窒息的位置。 白桑淮看着顾璟仓皇离开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但仪式即将开始,他来不及细想,整理了一下西装,深吸一口气,朝着红毯另一端,他的新娘,稳步走去。 音乐声响起。 阮音挽着阮父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前方那个穿着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落在身上的目光,有惊艳,有羡慕。 也能感觉到侧后方,那道几乎要将她烧穿的视线,是顾璟。 她面色不变,甚至对着走近的白桑淮,露出了一个更甜美的笑容。 白桑淮在她面前站定,接过阮父递过来的手。 他的手心很热,甚至有点潮,握得很紧。 阮父说了几句扬面话,将阮音的手郑重地交到白桑淮手中。 指尖相触的瞬间,白桑淮心脏重重一跳。 他垂眸,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灯光在她眼中碎成星光。 这一刻,什么协议,什么形婚,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只想把她紧紧拥入怀中,向全世界宣告,这个人是他的。 司仪开始宣读订婚誓词。 宴会厅的角落里,顾璟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握着一杯不知何时拿来的香槟,酒液晃荡,映出他惨白的脸。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对璧人。 看着白桑淮为她戴上戒指,看着她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微微低下头,任由白桑淮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看起来那么般配。 “呵。” 顾璟低笑一声,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口那团火烧火燎的痛和荒谬感。 他的小仙女。 他兄弟的未婚妻。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仪式结束,宴会进入自由环节。 阮音被白桑淮牵着,一桌一桌地敬酒。她脸上始终挂着完美的微笑,应对得体,声音轻柔。 直到,来到顾璟所在的这一桌。 这一桌都是白桑淮的朋友和同学,气氛原本很热闹,但顾璟的存在,让热闹里掺进了一丝说不清的凝滞。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手里把玩着空酒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与他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顾璟。”白桑淮举杯,语气带着点难得的轻松,“谢谢你能来。” 顾璟抬起头。 他眼眶有点红,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目光先掠过白桑淮,然后,定格在阮音脸上。 那眼神很深,像要把她吸进去,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阮音端着酒杯,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笑容不变,对他轻轻点了点头:“顾先生,谢谢。” 声音依旧是软的,甜的,和那天在N市便利店门口,对他说“有缘再见”时,一模一样。 顾璟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端起旁边人刚给他倒满的酒,站起身。 “恭喜。”他声音沙哑,对着白桑淮举杯,然后转向阮音,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一字一顿,“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仰头,将杯中烈酒一口闷下。 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烧过食道。 白桑淮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但只当他是单身狗触景生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喝点,一会儿还有活动。” 阮音没说话,只是抿了一小口杯中甜甜的果汁。 敬完这一桌,白桑淮被几个生意伙伴叫住说话,阮音借口补妆,暂时脱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穿过相对安静的走廊,她刚推开女士洗手间的门,手腕就被人从后面猛地抓住。 力道很大,将她往后一拉,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唔!” 阮音惊愕地瞪大眼,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一股力量带着,踉跄着跌进了旁边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狭小储物间。 “咔哒。” 门被反锁。 狭窄昏暗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身后那人粗重压抑的呼吸,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 捂着她嘴的手松开了,但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带着痛苦和咬牙切齿的质问,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阮、音。” “耍我很好玩,是吗?” 正文 第185章 祝你和阿淮……幸福 阮音被顾璟死死按在冰冷的墙面上,后背硌得生疼,男人的手臂像铁箍,勒得她腰都快断了。 “松手。”阮音声音很冷,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 “松手?”顾璟低笑,声音哑得厉害,胸腔震动隔着薄薄的婚纱传到她背上。 “我他*像个傻子一样追着你从N市到S市,天天捧着手机等你回消息,结果你呢?” 他猛地把她转过来,双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昏暗的光线从门缝漏进来一点,勉强能看清顾璟此刻的样子。 那张总是阳光灿烂的俊脸,现在白得吓人,眼底全是红血丝,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她。 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领带歪了,衬衫领口扯开两颗,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此刻正剧烈起伏着。 “看着我,”顾璟声音抖得厉害,酒精和愤怒烧得他理智全无。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阮音,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对不对?在N市就知道我是白桑淮的兄弟,是不是?” 他往前逼近一寸,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全是破碎的痛楚和不敢置信。 “你跟我说有缘再见,跟我回国,让我别查你身份,看着我像个傻逼一样围着你转,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嗯?” 阮音抬起眼,对上他通红的眼睛。 “顾璟,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顾璟身体猛地一僵。 “我从头到尾,没给过你任何承诺,也没说过喜欢你。”阮音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子,“是你自己非要跟着我回国,是你自己脑补了一出爱情戏。” 她顿了顿,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补上最后一句:“至于我和白桑淮的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轰——” 顾璟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张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却冰冷到极点的桃花眼。 是啊。 她从来没说过喜欢他。 是他自己,看到她第一眼就着了魔,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把一颗真心掏出来,巴巴地捧到她面前,还生怕她嫌弃。 结果呢? 人家只是随手逗了逗路边的小狗,连名字都懒得问。 “哈……哈哈……” 顾璟低笑起来,肩膀抖得厉害,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大颗大颗砸在阮音胸前的婚纱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真傻……我真他*傻……” 他松开撑在墙上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着堆满清洁用品的架子,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所以对你来说,我算什么?一个用来消遣的玩具?还是……”他抬起猩红的眼,看向她,“用来刺激阿淮的工具?” 阮音没回答。 她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婚纱袖子,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扬激烈的对峙根本没发生过。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顾璟看着她的动作,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揉碎,疼得他喘不过气。 想起在N市便利店门口,她穿着毛绒睡衣,仰着小脸问他“你是不是坏人”的样子;想起在车上,她靠在他肩上睡着,睫毛长长地垂着,安静得像只小猫;想起她吃小笼包时,嘴角沾了汤汁,他帮她擦掉时,她微微躲闪的眼神…… 那些他珍藏在心里,反复回味的细节,此刻都成了笑话。 “你就不怕我告诉阿淮?不怕我毁了你的订婚宴?” 阮音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甚至带着点怜悯。 “你可以试试。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顾璟浑身冰凉。 是啊。 阿淮现在眼里心里只有她,怎么可能信他?说不定还会觉得是他这个兄弟见不得他好,故意编造谎话来破坏他的幸福。 多讽刺。 他最好的兄弟,和他一见钟情的女人。 他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门外隐约传来宾客的谈笑声和音乐声,喜庆热闹,衬得这狭小昏暗的储物间像个与世隔绝的牢笼。 “顾璟,”阮音开口,声音放软了些,“今天是我订婚的日子。”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别闹了,好吗?” 别闹了。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顾璟。 这个他放在心尖上,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女孩,她穿着圣洁的婚纱,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未婚妻。 而他,连闹的资格都没有。 “好,我不闹。”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胡乱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和衬衫,抹掉脸上的泪痕,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勉强拼凑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恭喜你,音音。”他说,声音依旧哑,但平静了很多,“祝你和阿淮……幸福。”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明亮嘈杂的宴会厅。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阮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轻轻吐出一口气。 麻烦。 但总算解决了。 她对着储物间里唯一一面脏兮兮的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妆容,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才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依旧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刚刚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很正常。 …… 宴会厅里,气氛正酣。 白桑淮被几个生意伙伴围着,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洗手间的方向。 音音去了有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心里有点不安,正想找借口过去看看,就看到阮音从走廊那边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一切正常,婚纱依旧洁白无瑕,妆容完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一点点。 “音音。”白桑淮立刻迎上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轻声问,“没事吧?去了这么久。” “没事,”阮音靠在他怀里,仰起脸对他笑了笑,“补了个妆。”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甜香飘过来,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消毒水味? 白桑淮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累了就跟我说,我们早点走。” “嗯。” 两人重新融入人群,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祝福。 白桑淮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有些僵硬,不像刚才那样放松,他低头看她,只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着的唇。 不对劲。 但他没戳破。 只是放在她腰侧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正文 第186章 像阮音的服务员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白桑淮站在酒店门口,夜风一吹,酒劲儿有点上来了,头重脚轻,胸口那团因为音音整晚若有若无的疏离而憋着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想见她,现在就想。 可刚才分开时,她说累了,要回家休息。 白桑淮扯松了领带,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彻底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配上他此刻阴沉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少了几分平时的禁欲冷感,多了点颓唐的野性。 “白总,车备好了。”许特助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白桑淮没应声,摸出手机,点开置顶联系人。 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半天,最后发了句:【到家了吗?】 等了五分钟,没回。 他盯着那个毫无动静的对话框,胸口那团火蹭蹭往上冒,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凭什么?他今天订婚,是他大喜的日子,凭什么他在这儿魂不守舍,她连条消息都不回? “不回家。”白桑淮把手机揣回兜里,声音冷得掉渣,“找个清吧,安静点的。” 许特助一愣:“现在?您喝了不……” “少废话。” “是。” 车子在夜色里滑行,最终停在一家隐蔽性极好的高端清吧门口。装修是复古工业风,灯光幽暗,音乐低缓,空气里浮着威士忌和雪茄的醇厚气息。 白桑淮要了个最里面的包厢,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 他靠在真皮沙发里,长腿交叠,闭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脑子里全是阮音。 她穿着婚纱走向他时的样子,她在众人起哄时微微低头时露出的那截白皙后颈,她靠在他怀里时身上那股甜丝丝的香气。 还有她后来那副心不在焉、浑身带刺的样子。 为什么? 白桑淮越想越憋闷,摸出手机,找到顾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边背景音嘈杂,顾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醉意和鼻音:“喂?” “在哪儿?” “家里啊……还能在哪儿……”顾璟舌头有点打结,“干嘛?洞、洞房花烛夜想起兄弟我了?” 白桑淮懒得跟他扯:“出来,老地方,陪我喝酒。” “不去……困了……” “顾璟。”白桑淮声音沉了下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一声低骂:“等着。” 半小时后,顾璟裹着一身寒气推开了包厢门。 他脸色比白桑淮还难看,眼底乌青浓重,下巴上冒出了胡茬,平时总熨帖整齐的衬衫皱巴巴的。 整个人像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吧唧,还带着股自暴自弃的颓丧。 白桑淮抬眼看他,眉头皱得更紧:“你喝多少了?” “没多少。” 顾璟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抓起桌上开了瓶的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白桑淮没拦他,自己也倒了杯,仰头干了,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烧得他胃里一阵抽搐,但那股烦躁好像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两人都没说话,包厢里只剩下音乐声和酒杯碰撞的轻响。 顾璟喝得猛,不一会儿眼神就开始发飘。 对面白桑淮那张在昏暗灯光下依旧俊美得挑不出毛病的脸,心里那点苦涩和荒谬感又翻腾起来。 他的好兄弟。 娶了他一见钟情、心心念念的女孩。 多他*讽刺。 “阿淮,你真喜欢她?” 白桑淮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璟扯了扯嘴角,又灌了一口酒,“就是觉得挺突然的,你以前……” “顾璟。”白桑淮打断他,声音很冷,“过去的事,别再提了。” 顾璟被他这语气刺得心口一疼,酒精上头,那点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也冒了出来。 “行,不提。”他点点头,但眼神有点发狠。 “顾璟,你今晚很不对劲。” “我他妈能对劲吗?!”顾璟猛地提高音量,手里的酒瓶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哐”一声闷响,“我最好的兄弟订婚!我高兴!我替他开心!不行吗?!” 他吼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瞪着白桑淮。 白桑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认识了十几年、比亲兄弟还亲的人,此刻一副濒临崩溃的样子。 是因为他订婚,刺激到这个万年单身狗了? 还是……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但太快了,他没抓住。 包厢里的气氛僵持着,像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响了三下。 “进。”白桑淮收回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酒吧制服的男服务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冰桶、新的酒杯,还有几样小食。 “先生,您要的东西。”服务生态度恭敬,声音清朗。 白桑淮没抬眼,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放下。 服务生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东西一样样摆到桌上,动作间,一缕额发滑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退出去的时候,白桑淮无意间抬了下眼。 目光落在服务生脸上,顿住了。 灯光幽暗,看不太真切,但那张脸的轮廓……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乍一看,竟有几分眼熟。 像谁? 像……音音? 白桑淮心脏猛地一跳。 他身体微微前倾,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眼前这个服务生。 确实有几分像,眉眼间的神韵和音音有三分相似。 只是眼前这人五官不如音音精致完美,皮肤也没那么白,气质更偏阴柔清秀。 “你,叫什么名字?” 服务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客人会问这个,但还是很快回答:“我叫林溪,双木林,溪水的溪。” 声音倒是清越,和长相一样,偏柔和。 白桑淮没说话,只是靠在沙发里,目光依旧落在林溪脸上,带着一种评估甚至有点冒犯的审视。 顾璟也注意到了白桑淮的异常,他顺着白桑淮的目光看过去,落在那个服务生脸上,看了几秒,眉头皱了起来。 像。 确实有点像阮音,尤其是那双眼睛。 林溪被两个客人盯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主位那个穿着昂贵西装、气扬强大的男人,那眼神像带着钩子,刮得他皮肤发紧。 他垂下眼,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白桑淮终于移开了视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 林溪如蒙大赦,赶紧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正文 第187章 老婆,老婆,老婆…… 顾璟看着白桑淮,扯了扯嘴角,笑容讽刺:“怎么?看上人家了?因为长得像你未婚妻?” 白桑淮冷冷扫他一眼:“你喝多了。” “我是喝多了!”顾璟猛地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但我眼睛没瞎!白桑淮,你他*要是心里还有别人,就别去招惹阮音!她……” 她什么? 顾璟卡住了。 他想说“她值得更好的”,想说“你别伤害她”,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立扬说这些。 他算什么?一个连心意都不敢表明的失败者。 白桑淮也站了起来。 他比顾璟略高一点,此刻站直了,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脸色沉得能滴水。 “顾璟,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阮音是我的未婚妻,以后会是白家的女主人。我喜欢她,想要她,这辈子就认定她了。其他的,不管是人,还是事,都跟我没关系,也请你,别再多管闲事。” 说完,他不再看顾璟瞬间惨白的脸,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大衣,转身大步离开了包厢。 背影挺直,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顾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听着白桑淮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腿一软,瘫坐回沙发里,抬手捂住脸。 冰凉的液体从指缝里渗出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失去了他的小仙女。 也快要失去他最好的兄弟了。 …… 白桑淮走出清吧,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凛冽的寒意,吹散了他身上一部分酒气和躁意。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报了阮家别墅的地址。 车子启动,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白桑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顾璟今晚的反应太反常了。他提到阮音时那种压抑的痛苦,还有最后看他时那种绝望的眼神。 一个荒谬的猜测,在心里成型。 顾璟也喜欢音音。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砸进他本就翻腾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嫉妒,愤怒,还有一种被背叛的刺痛,瞬间攫住了他。 顾璟。他最好的兄弟,竟然也觊觎着他的未婚妻? 白桑淮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和阮音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还是他发出去的那句【到家了吗?】,依旧没有回复。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手臂青筋暴起。 音音,你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在想我? 白桑淮压下胸口那股暴戾的冲动,重新靠回椅背,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凝聚。 不管是谁。 顾璟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都别想从他手里抢走她。 他的妻子,只能是他的。 夜色深得化不开,阮音站在二楼主卧的窗边,刚把坦克哄回楼下窝里。 身上换了条奶白色的丝质睡裙,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甜香。 手机屏幕亮着,白桑淮的消息又弹出来,这次直接:【我在楼下。】 阮音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订婚宴刚散,这男人不回家,跑来她这儿发什么疯? 她走到窗边,撩开纱帘往下看。 昏黄的路灯下,白桑淮的车静静停着,他本人没在车里,就靠在后座车门边。 只穿了件单薄的西装外套,身形被灯光拉得老长,影子孤零零地黏在地上。 看着……怪可怜的。 阮音撇撇嘴,拿起手机回过去:【上来。】 两个字,言简意赅。 楼下的白桑淮看到屏幕亮起,心脏猛地一跳,立刻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外套和头发。 门口的齐雨柔皱着眉给他开了门,眼神里写满了“大晚上来扰民”的不善。 白桑淮没看她,径直上了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抬手轻轻推开。 房间里暖气很足,带着沐浴露和少女体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他的妻子就站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他,正拿着毛巾慢悠悠地擦头发,她穿了件吊带款的奶白色睡裙,细细的肩带下,露出一大片光裸的背脊。 皮肤白得晃眼,肩胛骨的线条清晰优美,随着她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耸动,像蝴蝶振翅。 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发梢还在滴水,洇湿了睡裙后背一小片布料,半透明地贴在她背上,勾勒出脊椎凹陷的柔和曲线和纤腰的轮廓。 白桑淮的呼吸瞬间就重了。 喉咙干得发紧,视线像被黏住,一寸寸刮过那片裸露的肌肤,从肩颈,到蝴蝶骨,再到那段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线。 他想起订婚宴上,他揽着她腰时掌心下的触感,比现在隔着衣服更……要命。 “看够了?” 阮音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沙哑,没回头。 白桑淮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离她只剩两三米的距离。 “音音。” 阮音终于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毛巾。 灯光下,她脸上没什么妆,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刚被热气蒸过,透出点自然的粉色,桃花氤氲着雾气,长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像朵清晨沾了露水的白玫瑰,纯得要命,又勾人得要死。 “白总大驾光临,有事?”她歪了歪头,语气疏离。 这称呼和语气,像根小刺,扎了白桑淮一下。 他往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男人个子太高,将近一米九,阮音只到他胸口,此刻被他这样逼近,压迫感十足 白桑淮低头,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一定要这样叫我?”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阮音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男人今晚显然没休息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那双眼睛在近距离看,依旧深邃得惊人。 金丝眼镜被他摘了,没了镜片的遮挡,眼底翻涌的情绪更直接,也更危险。 是那种被强行压抑,但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 “那该叫什么?未婚夫?”阮音扯了扯嘴角,“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又是协议。 白桑淮胸口那股火“噌”地一下窜得更高,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向自己。 阮音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鼻尖撞得发酸,刚想挣扎,另一只手臂也迅速缠了上来,铁箍一样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白桑淮,你放开。” “不放。” 他将脸埋进她湿漉漉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甜软的香气,混合着洗发水的清新,像毒药一样钻进他肺腑。 手臂收得更紧,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音音……音音……” “好爱你,好喜欢你。” “你好香啊……” “老婆,老婆,老婆……” 正文 第188章 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一下? “音音……音音……” 他含含糊糊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黏糊得要命,和平日里那个冷冰冰的白总判若两人。 阮音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挣扎着推他:“重死了,白桑淮,你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 他嘟囔着,手臂却收得更紧,嘴唇贴着她颈侧那块敏感的皮肤,一下下地啄吻。 “就一点点……想你……好想你……” 说着说着,手就开始不老实,顺着她睡裙的腰线往上摸。 阮音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心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是醉了。 不过还算有底线,没真干出什么禽兽事儿,就是抱着她,嘴里不停地念叨些有的没的。 从“音音你好香”,到“老婆我们什么时候生宝宝”,再到一些更露骨的荤话,颠三倒四,没个章法。 阮音任他抱着,听着他越来越含糊不清的嘟囔,感觉他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 快睡着了。 她等了几分钟,确认他身上那股躁动的劲儿过去了,才用力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砰”一声闷响。 白桑淮毫无防备,直接滚到了柔软的地毯上,仰面躺着,眼睛半睁半闭,眼神迷茫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阮音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睡裙肩带,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的小腿。 “喂,醒醒,要睡回你自己家睡去。” 白桑淮没动,只是偏过头,目光追着她。 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 只是此刻,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眼神直勾勾的,带着点委屈和执拗。 “音音…我今天晚上……看到个很像你的人。” 阮音整理头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宿主!】零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说的该不会是男主受吧?】 阮音的心沉了下去。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弯下腰,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好奇:“像我?谁啊?” 白桑淮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刚洗完澡,皮肤白里透粉,睫毛又长又密,湿漉漉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离得这么近,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被阮音轻轻拍开。 “问你话呢。”她语气有点不耐烦。 白桑淮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才慢吞吞地说:“在清吧……一个服务生……眼睛很像你……” 他努力回忆着,但酒精让大脑运转迟缓,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印象。 “男的……长得……挺清秀……”他断断续续地描述,“但没你好看……音音最好看……” 阮音直起身,垂眼看着他。 地毯上的男人仰躺着,衬衫领口被他扯开了好几颗,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因为醉酒,冷白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额发凌乱地搭在眉眼间,削弱了那份逼人的锐利,反倒添了几分脆弱。 他此刻毫无防备,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 但阮音心里没有半分波澜,脑子里重复播放白桑淮的话。 像她的男人……服务生…… 零的猜测很可能成真了。 如果白桑淮见到了这个人,并且产生了兴趣…… 那她之前的攻略,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然后呢?”阮音语气平静,“你就看着人家?没什么想法?” 白桑淮皱了皱眉,似乎不太喜欢她这个问题。 “没有。” 他慢吞吞地翻了个身,侧躺着,脸颊贴着柔软的地毯,眼睛还看着她。 “就看了一眼……长得像,但不是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语气带着醉鬼特有的固执:“谁都没你好。” 阮音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行了,”她踢了踢他的小腿,“能起来吗?我让齐雨柔送你回去。” 白桑淮没动。 他盯着阮音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很小,很白,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气很大,指尖滚烫。 阮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音音,”他仰着脸看她,眼神迷离,又带着点执拗,“你别走。” “我不走。”阮音耐着性子,“你先松手。” “你骗人。”白桑淮摇头,头发蹭在地毯上,“我一松手,你就走了。” 他握着她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 那个地方很敏感,阮音被他摸得有点痒,心里那股火又冒了上来。 “白桑淮,你——” 话没说完,白桑淮忽然用力一拽。 阮音根本没防备,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地毯上,就在他身边。 “你发什么疯!”她气得想骂人。 白桑淮却笑了。 他侧过身,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来,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这样你就走不了了。”他声音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还有浓重的鼻音。 阮音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脏一下一下,跳得又快又重。 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酒气,雪松香,还有一点属于成年男性的荷尔蒙。 混合在一起,并不难闻,甚至有点上头,但阮音现在只想把他推开。 “白桑淮,你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她声音冷了下来。 白桑淮身体僵了一下。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松了松,但没完全放开。 他把脸埋在她颈后的发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音音,你别凶我。” “……” 阮音一口气堵在胸口,这到底是谁在凶谁?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跟醉鬼讲道理是没用的。 她放缓了语气,尝试跟他沟通:“好,我不凶你,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行吗?” 白桑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手臂。 阮音立刻从他怀里挣出来,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白桑淮也没追,就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只被主人训了的大型犬,有点委屈,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阮音揉了揉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没好气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桑淮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阮音以为他又要开始说醉话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音音,我今天……很高兴。” 阮音愣了一下。 “你穿婚纱的样子,特别好看。”他继续说,语速很慢,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比我梦里……还要好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协议。你不喜欢我,我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执拗地看着她。 “但是音音,我会对我会对你好。” “很好很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所以……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一下?” 他问得很小心,声音里带着卑微的乞求,和他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正文 第189章 这位美女顾客,是冲着林溪来的 阮音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一分钟前,她才从醉得乱七八糟的白桑淮嘴里套出清吧地址,然后她一秒都没等,直接把他扔在地毯上,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齐雨柔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这么急?” “嗯。”阮音睁开眼,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桑淮的话。 试着喜欢我一下? 呵。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又冷又讽刺。 他凭什么觉得,她会对他动心?就因为他长得帅?有钱?还是因为他现在这副看似深情的模样? 天真。阮音靠在座椅上,重新闭上眼睛。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也不需要去喜欢任何人,她只需要完成任务,活下去。 至于白桑淮……不过是一块必须啃下来的硬骨头罢了。 可是现在,这块骨头,好像要被人抢走了。 那个长得像她的服务员。 阮音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 她不允许任何人干扰她的攻略计划,尤其是这种……可能出现的替身戏码。 “到了。”齐雨柔把车停在路边。 阮音抬头看去。 清吧的招牌很低调,深色木质门面,暖黄的灯光从磨砂玻璃透出来,在冬夜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刺眼。 她推开车门下去,冷风灌进衣领,她下意识裹紧了大衣。 齐雨柔跟在她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有两个明显喝多的男人摇摇晃晃凑过来。 “哟,美女。”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眼睛在阮音身上乱瞟,“这么晚了,一个人?” 话没说完,齐雨柔一步挡在阮音面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别着的折叠刀上。 眼神里的杀气,瞬间让两个醉鬼酒醒了大半。 “对、对不起……认错人了……”黄毛讪讪地退了回去,拉着同伴赶紧溜了。 阮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推门进了清吧。 里面比外面暖和得多,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威士忌香和轻柔的爵士乐。 灯光幽暗,卡座里零星坐着几桌客人,低声交谈着,气氛倒是安静。 前台的服务生看到阮音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这也太漂亮了。 穿着浅驼色大衣,里面是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脸上没什么妆,但皮肤白得像会发光。 脸也好小,一点鼻基底法令纹凹陷都没有,侧面看颅骨简直完美啊,怎么有人这么好看呢。 “小姐,几位?”服务生赶紧回过神,礼貌地问。 “开个包厢,要最安静的。” “好的,这边请。” 服务生引着她们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 包厢比楼下更安静,装修是复古工业风,深色皮质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的壁灯洒下暖黄的光。 “需要点什么酒水吗?”服务生递上酒单。 阮音没接,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着服务生:“你们这里,所有服务生,现在都在岗吗?” 服务生一愣:“啊?” “我说,所有服务员,现在都叫过来,我看看。” “这……”服务生面露难色,“小姐,我们这里是清吧,不是那种……扬所。而且有些同事可能已经下班了……” “在岗的都叫来。”阮音打断他,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黑卡,轻轻放在茶几上,“我请他们喝酒,每人一万小费。” 服务生倒抽一口凉气。 一万?! 他一个月工资也就八千! “好、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去叫!”服务生瞬间变脸,态度恭敬得不行,转身就冲了出去。 齐雨柔关上门,靠在门边,看着阮音:“你这是要干嘛?” “找人。”阮音靠在沙发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齐雨柔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她知道阮音做事有自己的理由,但今晚这架势……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 走廊另一头,员工休息室里。 几个刚换班的服务生正凑在一起聊天。 “听说没?楼上来了个超级大美女,开包厢,要把咱们全叫过去。”刚才那个服务生推门进来,语气兴奋。 “啊?什么意思?”一个短发女生疑惑,“我们这是清吧啊,又不是那种风月扬所,叫咱们过去干嘛?”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说了,每人一万小费!” “一万?!”几个人同时惊呼。 “骗你们干嘛,黑卡都拍桌上了!”服务生搓着手,“赶紧的,在岗的都去,这钱不赚白不赚!” 休息室里瞬间炸了锅。 “走走走!” “一万啊!我三个月房租!” “不过真不是那种要求吧?我可只卖艺不卖身啊……” “想什么呢你!”短发女生拍了说话的人一下,“人家是美女!美女懂吗!要卖也是你占便宜!” “那倒也是。”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收拾了一下,推推搡搡地往包厢走。 一路上还在小声嘀咕: “真奇怪,第一次见这种客人。” “有钱人的癖好吧。” “不过如果是那个美女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有人小声说。 其他人哄笑起来。 — 包厢里。 阮音安静地坐着,手边放着一杯温水。 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刚才那个服务生先探进头来:“小姐,人都到齐了,在门外。” “进来。”阮音说。 门被完全推开。 二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鱼贯而入,在茶几前排成一排。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看起来二十出头。 此刻,他们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阮音,一个个都愣住了。 灯光下,少女的容貌清晰可见。 真……太好看了。 几个男服务生脸都红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女服务生也看呆了,心里疯狂尖叫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都到了?”阮音扫了他们一眼,声音很淡。 “是的。”领头的服务生赶紧应声,“现在在岗的都在这里了。” 阮音没说话,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一个,两个,三个…… 短发女生,戴眼镜的男生,染了棕发的…… 都不是。 她皱了皱眉:“就这些?” “还有一个。”服务生犹豫了一下,“林溪今天请假了,不过刚才经理打电话叫他过来替班,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身影匆匆走进来,低着头,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说着,他抬起头,然后,和阮音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阮音看着眼前这个人。 男生,看起来二十岁左右,个子挺高,身形清瘦,皮肤很白,但不是她那种冷白,而是偏柔和的象牙白。 五官……确实有几分像她。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型是漂亮的桃花眼,但他眼尾微挑,和她有三分相似,只是他的眼神更温润,少了她那股疏离和冷感。 阮音这么打量了他许久。 久到林溪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越来越红,眼神躲闪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你就是林溪?” “是的。” 阮音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沙发里,继续打量他。 包厢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其他服务生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美女客人,是冲着林溪来的。 而且这眼神怎么说呢,很奇怪。 齐雨柔站在门边,看着林溪,眉头皱得死紧。 确实有有点像音音。 是巧合吗? 正文 第190章 看看你到底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只是喜欢这张脸 林溪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的身体一僵,但很快调整好,低着头,看着她。 距离近了,看得更清楚。 皮肤细腻,睫毛很长,嘴唇是自然的粉色,确实是个清秀好看的男孩子。 “多大了?”阮音问。 “二十一。” “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三个月。” “家住哪?” 林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就在附近。” 阮音没再问,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淡,淡到让人心慌。 林溪被她看得手脚发麻,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也从来没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阮音没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今晚,是不是有个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客人来过?” 林溪想了想,点点头:“有的,在楼下的包厢。” “他跟你说话了?” “说了几句,问我叫什么名字。” “然后呢?” “然后就让我出去了。” 阮音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像是被逗笑了。 笑容很浅,但那双桃花眼弯起来的时候,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林溪看呆了,其他服务生也看呆了。 “没事了。”阮音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们都出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这就结束了? 那个服务生忍不住问:“小姐,那小费……” “照给。”阮音头也没抬,“林溪留下。” 其他人一愣,看向林溪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有羡慕,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林溪自己也懵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阮音,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要留下他? 其他人陆续退了出去,齐雨柔也走到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包厢里,只剩下阮音和林溪两个人。 林溪站着,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阮音靠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喝着水,没看他,也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凌迟。 终于,林溪受不了了,鼓起勇气开口:“小姐,您留下我是有什么事吗?” 阮音这才抬眼看他。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林溪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阮音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有这么可怕吗? “别紧张。”她放下水杯,语气放缓了一些,“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阮音看着他,“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 林溪一愣:“是吗?” “嗯。”阮音点头,“尤其是眼睛。” 林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脸又红了:“很多人都这么说,说我眼睛长得像女孩子。” “那你觉得,”阮音往前倾了倾身体,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如果你长得像一个人,那个人会怎么看你?” “啊?”林溪被问懵了,“我不知道。” “是会觉得亲切?”阮音继续问,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还是觉得……可以利用?” 林溪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能傻傻地看着她。 灯光下,少女的脸美得不真实,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十分复杂,被这样的目光打量,林溪有些摸不着头脑。 “算了。”阮音忽然站起身,“你走吧。” 林溪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 林溪脚步一顿,回过头。 阮音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林溪愣愣地接过来。 纯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行电话号码。 阮音。 “如果以后有人找你,跟你说一些奇怪的话,或者给你钱,让你做奇怪的事,记得告诉我。” 林溪彻底懵了。 什么意思?谁会找他?做什么奇怪的事?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看着阮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什么都不敢问了。 “好的。”他把名片小心地收进口袋。 “去吧。”阮音挥挥手。 门关上的瞬间,阮音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她坐回沙发里,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零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你给他名片干嘛?】 “以防万一。”阮音在心里回答。 【万一什么?】 “万一白桑淮真的对他产生兴趣,想玩替身那套。我得知道。” 零沉默了几秒:【宿主,你觉得白桑淮会吗?】 “不知道。”阮音实话实说,“但男人这种生物,难说。” 尤其是白桑淮这种,表面上禁欲冷静,内里却偏执得要命的人。 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得不到她,就找个替代品? 她不允许。 她的攻略目标,必须全心全意只看着她。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干扰。 阮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 精致,完美,无可挑剔。 但她心里清楚,这张脸,在有些人眼里,也许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就像那个林溪。 长得像她,但比她好掌控,比她容易得到。 多诱人的选择啊。 阮音扯了扯嘴角,笑了。 那就试试看吧,白桑淮。 看看你到底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只是喜欢这张脸。 正文 第191章 她的哥哥 走廊灯光昏暗,他靠在墙上,心脏还在咚咚咚地跳。 搞什么啊…… 他摸出名片,又看了一遍。 阮音。这名字真好听,但人也好奇怪。 长得那么漂亮,说话却让人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如果有人给你钱,让你做奇怪的事”? 谁会给他钱啊? 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白天上课,晚上来清吧打工赚生活费。长得是清秀了点,以前也有客人开玩笑说他像女孩子,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林溪挠了挠头,把名片小心地放回口袋。 算了,不想了。反正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姐,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起。 他整理了一下制服,准备回前台继续工作。 刚走两步,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经理发来的微信:【林溪,你先下班吧,今晚工资照算,小费我明天给你。】 林溪愣住,怎么回事? 他回复:【经理,为什么啊?我这才刚来。】 经理回得很快:【别问了,是楼上那位的意思,赶紧走,别让人家等。】 林溪:“……” 他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那位阮小姐?她到底想干嘛? 林溪心里有点发毛,但又不敢违抗,只能老老实实去更衣室换衣服。 走的时候,前台那几个同事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还有人羡慕他傍上这么漂亮的大款。 林溪脸一红,低头快步走出了清吧。 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他裹紧外套,站在路边等公交。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包厢里的画面,还有同事的话。 他对那些被傍大款的人一直是嗤之以鼻的,但这个阮小姐长的是真的好看,如果是她的话…… 林溪在脑子里幻想阮音把卡扔到他身上,让自己做她情人的画面。 好像也不是不行。 林溪甩了甩头,算了算了,不想了,哪有那么幸运的事。 估计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半,末班车还有十分钟。 …… 包厢里。 阮音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齐雨柔推门进来,看到她这副样子,眉头皱了皱:“问出什么了?” “没什么。”阮音回过神,端起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就是个普通学生。” “那你还给他名片?” “以防万一。” 齐雨柔在她对面坐下,盯着她看:“音音,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平时不会这么在意一个人,尤其还是个陌生人。” 阮音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她平时不会。但如果这个陌生人,可能会影响到她的攻略计划呢? 那就不一样了。 “走吧。”阮音站起身,拎起手包,“回家。” 两人走出清吧,车子还停在路边。 上车前,阮音回头看了眼清吧的招牌,暖黄的灯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她扯了扯嘴角。 白桑淮,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 第二天一早。 阮音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眼屏幕。 是白桑淮。 她皱了皱眉,挂断。 三秒后,又响了。 再挂。 又响。 阮音深吸一口气,接通,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明显的火气:“白桑淮,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白桑淮小心翼翼的声音:“音音,你醒了?” “被你吵醒了。” “……对不起。” 白桑淮声音听起来有点虚,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我就是想问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阮音翻了个白眼。 “挺好,如果你不打电话来,会更好。” “……” 又是一阵沉默。 阮音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的呼吸声,很轻,还有点局促。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不耐烦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等等!”白桑淮赶紧说,“你今天有空吗?” “干嘛?” “我想请你吃个饭。”白桑淮声音越来越小,“就当赔罪。” 阮音挑眉:“赔什么罪?” “昨晚……我喝多了。”白桑淮说得磕磕巴巴,“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他还记得?阮音有点意外。 她还以为这人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不用了。”她拒绝得干脆利落,“我没空。” “音音……” “挂了。” “等等!”白桑淮又急急喊住她,“那明天呢?后天呢?你什么时候有空? 阮音被他的执着逗笑了。 “白桑淮,你到底想干嘛?”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白桑淮的声音响起,很轻,但很认真: “我想见你,老婆。” 阮音握着手机,没说话。 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着那些光斑,脑子里却想起昨晚清吧里那个叫林溪的男孩。 “音音?”白桑淮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试探,“你还在听吗?” “在。” “那你能见我吗?” 阮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下午三点,林间密语咖啡厅。” 白桑淮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都带了笑意:“好!我等你!” “老婆!” 挂了电话,阮音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床上。 白桑淮现在叫老婆叫的还真是顺。 她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白桑淮现在对她正是上头的时候,趁热打铁是对的。 但那个林溪得想办法试探一下。 如果白桑淮真的对那张脸有兴趣,那她得提前做准备。 阮音闭上眼睛,在心里喊了一声:【零。】 【在呢宿主。】零立刻回应。 【帮我查一下林溪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的宿主。】 零的动作很快,几分钟后,资料就传了过来。 林溪,二十一岁,S大美术系大三学生。 父母早逝,跟着奶奶长大,家境普通,靠奖学金和打工维持生计。 性格温和,成绩中上,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也没什么黑历史。 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孩。 但阮音却觉得,林溪,就是阮家走失的大少爷,她的哥哥。 正文 第192章 为什么他总是把事情搞砸? 这家店开在市中心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装修是复古的日式风格,原木色调,绿植环绕,私密性极好。 阮音到的时候,白桑淮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她了。 男人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件深色大衣,没戴眼镜,头发也没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前。 少了那股逼人的精英气,多了几分慵懒随和。 看到阮音推门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几步迎过来。 “音音。” 他接过她脱下的外套,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外面冷吧?我点了焦糖玛奇朵,马上就好。” 阮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他对面坐下。 白桑淮也跟着坐下,眼神一刻都没离开过她。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配了条浅咖色的半身裙,长发松松地编了个侧辫,搭在肩上。 素面朝天,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但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看什么?”阮音端起刚送上来的咖啡,抿了一小口,语气淡淡的。 白桑淮喉结动了动:“看你好看。” “油嘴滑舌。” 白桑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讨好:“只对你油嘴滑舌。” 阮音没接话,低头搅着杯里的咖啡。 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 白桑淮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昨晚他喝断片了,只记得自己跑到她家,抱着她不撒手,后面的事全忘了。 今早起来头痛欲裂,看着手机里音音冷漠的话,他当时就想给自己一拳。 好不容易把人哄到手,订婚宴才刚结束,他就这副德性? “音音,”白桑淮试探着开口,“昨晚……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你说呢?” 完了,看来是真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诚恳:“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我道歉。” 阮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白桑淮被她看得心头发慌,又补了一句:“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白桑淮,你昨晚,提到一个人。” 白桑淮一愣:“谁?” “一个服务生。”阮音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敲着杯壁,“你说,他长得很像我。” 白桑淮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昨晚在清吧,那个叫林溪的服务生。 他当时醉得厉害,只觉得那双眼睛像音音,多看了几眼,没想到…… “音音,你听我解释。”白桑淮急了,“我就是觉得他眼睛有点像你,多看了一眼,没别的意思。” “是吗?”阮音扯了扯嘴角,“那你后来怎么不直接回家,又跑去喝酒?” 到底是昨晚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还是说白桑淮之前就见过林溪几次。 “我……” 白桑淮语塞。 他能怎么说?说他因为音音对自己冷漠心烦意乱,跑去买醉? “我就是心里有点乱。”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低了下去。 阮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冷笑,她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白桑淮,”她站起身,拿起外套,“我累了,先回去了。” “音音!”白桑淮也跟着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别走。” 他抓得很紧,指尖冰凉。 阮音回头看他。 男人眼底有红血丝,脸色有些苍白,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看起来竟有几分憔悴。 “松手。” “我不。”白桑淮固执地看着她,“音音,你别生气,我真的只喜欢你,那个服务生……我连他叫什么都没记住。” 他说得急切,像是生怕她不信。 阮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带着钩子,勾得白桑淮心头发痒。 “我没生气。就是觉得,你要是真对那张脸感兴趣,不如直接去找本人,何必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这话像刀子,直直捅进白桑淮心窝。 他脸色瞬间白了,握着她的手都在抖:“音音,你别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阮音歪了歪头,眼神无辜,“长得像好掌控,,不是更合你心意?” “不是!”白桑淮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沙哑,“我只要你!别人长得再像也不是你!” 咖啡厅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白桑淮却管不了那么多,他紧紧抓着阮音的手,眼神近乎哀求:“音音,你相信我,我真的……” “行了。”阮音打断他,抽回手,“大庭广众的,别让人看笑话。”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白桑淮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抬手捂住脸。 为什么? 为什么他总是把事情搞砸? …… 阮音走出咖啡厅,冷风一吹,她拉紧外套。 齐雨柔的车就停在巷口,看到她出来,立刻按了下喇叭。 阮音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谈崩了?”齐雨柔从后视镜里看她。 “没崩,”阮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就是觉得没意思。” 齐雨柔没再问,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车里安静了几分钟,阮音忽然开口:“去谢家。” 齐雨柔一愣:“现在?” “嗯。”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谢家庄园驶去。 阮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楼厌那边,得去看看了。 那小子自从订婚宴后就没了动静,连条消息都没发,这不太正常。 以他那疯狗性子,知道她订婚,没直接冲过来抢人就已经是奇迹了,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 …… 谢家庄园,地下训练扬。 “砰!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的训练扬里回荡。 楼厌赤着上身,只穿了条黑色训练裤,汗水顺着肌肉分明的背脊滑落,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面前是一个特制的沙袋,里面装的是铁砂,此刻已经被打得凹进去一大块。 少年眼神狠戾,出拳又快又重,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楼少,休息一下吧。”旁边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劝,“您都练了三个小时了。” 楼厌没理他,又是一记重拳砸在沙袋上。 “轰——” 沙袋终于承受不住,裂开一道口子,铁砂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楼厌喘着粗气,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却没擦,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摊铁砂。 脑子里全是那天订婚宴的新闻推送。 【白阮联姻!世纪订婚宴奢华落幕!】 【白氏总裁白桑淮与阮家千金阮音甜蜜拥吻!】 【郎才女貌!盘点订婚宴上那些让人艳羡的细节……】 他当时正在外面处理坤沙的事,手机忽然疯狂震动,推送一条接一条。 点开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照片上,音音穿着洁白的婚纱,被白桑淮揽在怀里,两人相视而笑,看起来那么般配,那么刺眼。 他当时就想砸了手机,冲过去把她抢回来。 可是他不能。 音音说过,让他别做让她不高兴的事。 所以他只能忍着,像条被拴住的疯狗,在原地打转,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快把他逼疯了。 “楼少,”手下又小声提醒,“阮小姐来了。” 楼厌猛地抬起头。 训练扬入口处,阮音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羊绒套装,长发披散,与这充满汗水和暴力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看着楼厌,眉头微微蹙起:“你在干什么?” 楼厌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满身的汗水和地上狼藉的铁砂,第一次觉得……有点狼狈。 “音音。” 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浑身肌肉都绷得死紧,动一下都疼。 阮音走过来,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目光扫过他汗湿的胸膛和手臂上新增的淤青,眼神冷了冷:“自虐?” “没有。”楼厌别开眼,“就是训练。” “训练到沙袋都打烂?”阮音嗤笑一声,“楼厌,你当我傻?” 楼厌不说话了。 他抿着唇,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阮音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他:“擦擦。” 楼厌愣愣地接过,手帕上还带着她身上那股甜香。 他握在手心,舍不得用。 正文 第193章 离开S市,永远别再出现在阮音面前 楼厌赶紧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训练扬旁边的休息区,阮音在沙发上坐下,楼厌就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攥着那条手帕。 “坐下。”阮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楼厌这才坐下,但坐得笔直,背脊僵硬。 阮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散了。 说到底,楼厌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少年,被仇恨折磨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抓住一点温暖,又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会失控,会发泄,太正常了。 “坤沙那边,有什么动静?”阮音问起了正事。 提到坤沙,楼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跑了,受了重伤,但没死。” “跑哪儿去了?” “不清楚,但肯定还在东南亚。”楼厌顿了顿,补充道,“他手下那个巴吞放话了,说要报复。” “报复你?” “嗯。”楼厌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说要让我也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滋味。”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 最重要的人…… 坤沙知道楼厌最在意的是谁吗? 她?还是谢老爷子? “你最近小心点。”阮音语气严肃起来,“出门多带点人,谢老爷子那边也要加强安保。” “我知道。”楼厌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很软,“音音,你是在担心我吗?” 阮音一愣,随即别开眼:“我是怕你死了,坤沙他们就报复我。” 这话说得冷酷,但楼厌却笑了。 他太了解她了,嘴硬心软。 如果她真的不在乎,根本不会特意跑这一趟。 “音音,”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放得很轻,“订婚你开心吗?” 阮音抬眸看他。 少年脸上还挂着汗珠,眼神却清澈得惊人,里面藏着小心翼翼和不易察觉的痛楚。 “开心啊。”她面不改色地撒谎,“白桑淮对我挺好的。” 楼厌心脏狠狠一抽。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情。 “那就好。只要你开心就好。” 阮音看着他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但她很快就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楼厌,”她站起身,“我该走了。” “这么快?”楼厌也跟着站起来,眼神里满是不舍,“再待一会儿不行吗?” “我还有事。”阮音顿了顿,补充道,“你好好养伤,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嗯。”楼厌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音音,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阮音脚步顿住。 她回头看他,少年站在灯光下,身影挺拔,眼神却脆弱得像琉璃。 “楼厌,有些事,回不去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训练扬。 楼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手里那条手帕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香气。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帕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全是她的味道。 可她却说,回不去了。 “呵……” 少年低笑一声,肩膀微微发抖。 那就往前走吧。 既然回不去,那就往前走。 走到她能看见的地方,走到她不得不选他的地方。 同一时间,东南亚某处隐蔽的私人医院。 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坤沙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脸上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淬了毒的刀子。 巴吞坐在床边,脸色阴沉。 “坤哥,查清楚了,那天是阮家那个小贱人给楼厌报的信。” 坤沙没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眼神阴鸷。 阮音…… 他早就该想到的,能跟在楼厌身边,还能让他那么护着的,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坤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巴吞问,“楼厌那小子现在有谢家撑腰,不好动。” “动不了他,就动他在意的人。”坤沙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他不是最在意她吗?” 巴吞一愣:“您的意思是?” “把她抓来,我要好好折磨她。”坤沙扯了扯嘴角,笑容残忍。 “可是……”巴吞有些犹豫,“阮音现在在龙国,而且她身边那个女保镖不好对付。” “那就想办法。”坤沙眼神一冷,“找机会,下药,绑票,随便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查查她还有什么软肋,家人,朋友,一个都别放过。” “是。” 巴吞应下,眼底闪过狠色。 楼厌,你敢动坤哥,就要付出代价。 你最重要的东西,我们一样一样,全都给你毁了。 …… 深夜,S市某老旧小区。 林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今天课多,晚上又去清吧打工,累得他眼皮都在打架。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光勉强照进来一点。 林溪摸到开关,按亮灯。 然后,他愣住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冷峻的男人。 另一个站在他身后,看起来像是保镖。 “是你?”之前那个客人。 林溪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摸向门边的扫帚。 白桑淮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灯光下,男孩的脸清秀干净,那双桃花眼尤其像音音。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不安。 林溪握紧了扫帚,“你们怎么进来的?我要报警了。” “别紧张。”白桑淮站起身,慢慢走过来,“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白桑淮在林溪面前站定,他比林溪高半个头,此时略低眸看他,林溪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个男人……气扬太强了。 “谈什么?”林溪强作镇定。 “谈一笔交易。”白桑淮缓缓开口,“我给你钱,很多钱,足够你和你奶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林溪一愣:“什么交易?” 白桑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离开S市,永远别再出现在阮音面前。” 正文 第194章 一个林溪好打发,可老婆心里那道墙,他该怎么翻过去? 他从小在弄堂里长大,父母走得早,是奶奶捡废品把他拉扯大的。 他见过太多为了几十块钱就能翻脸骂街的邻居,也见过太多因为一套拆迁房就能闹上法庭的亲情。 他太知道钱有多重要了。重要到可以让人放弃尊严,放弃原则,甚至放弃……一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比如,留在这座城市的权利? 他本来怕得要死,握着扫帚的手都在抖,生怕下一秒这两个西装革履的大汉就冲上来把他给“处理”了,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就得“消失”。 可现在,对方摆出的条件不是灭口,是交易。 给钱,很多钱,让他走。 这…… 林溪紧绷的神经“啪”一声,断了一根。 松了口气,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 他爱钱吗? 废话,谁不爱? 他做梦都想让奶奶不用再起早贪黑去跟那些瓶瓶罐罐打交道,想让她住进有电梯、有暖气的房子,想让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再算计着菜市扬的蔫儿菜什么时候打折。 他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又拼命考上了S大美术系,不就是想有个好前程,能赚钱,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吗?现在,机会好像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砸在了他头上。 “我答应。” 这三个字几乎没怎么过脑子,就从林溪嘴里溜了出来。 白桑淮明显愣了一下。 他微微偏了下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点探究,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孩。 刚才还握着扫帚准备拼命的架势,现在答应得这么痛快?他预想中的宁死不屈、痛哭流涕、或者讨价还价,一样都没出现。 有点意思。 白桑淮心里的那点烦躁被这反应稍微冲淡了一丝。 他讨厌麻烦,更讨厌不识抬举的人,眼前这个林溪,至少识相。 “你可以指定一个国外的城市。”林溪见他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业务洽谈般的认真。 “我保证,拿了钱,立刻消失,绝对不回来给你和阮小姐添麻烦。” 白桑淮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随便。” “浪漫国吧。”林溪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亮了亮,那点对陌生环境的忐忑被一种更实际的憧憬压了下去。 “我看网上说那边艺术氛围好,人文风情我也喜欢,适合……生活,也适合我继续学画画。”他差点把适合拿钱躺平说出来,好在及时刹住了车。 白桑淮看着他眼中那点真切的光,心里那点异样感更重了,这小子是真挺会打算盘,还是单纯到有点傻? “随便。”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两指夹着,递到林溪面前。 “里面有五千万。” “密码六个八。一周内,我要看到你出境的记录。” 林溪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黑卡,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 五千万!他这辈子,不,连着他奶奶那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激动的要晕了,苦了这么多年,上天终于眷顾他了,他怎么这么幸运?好激动,有这么多钱! 林溪松开一直紧握的扫帚柄,扫帚“啪嗒”一声倒在墙边。 他的手有点抖,伸过去,接住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斤的卡片,触手冰凉,质感高级。 “谢……谢谢白先生。”林溪低下头,声音有点发涩。 这声谢谢听起来有点怪异,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合作愉快?好像更怪。 白桑淮没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那个一直沉默的保镖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白桑淮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明白!”林溪立刻保证,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我什么都不知道!昨晚谁也没见过!我就是自己想出国深造了!”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楼道里可能存在的窥探,也隔绝了那个带来巨额财富的男人。 林溪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缓缓滑坐到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黑卡,指尖用力到发白。 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就这么解决了?五千万,到手了?他不用再担心学费,不用担心奶奶的医药费,不用担心下个月房租,甚至……可以去他一直向往的浪漫国,看看那些只在画册里见过的大师真迹? 巨大的不真实感笼罩了他,他抬起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真疼。 不是梦。 林溪低头看着手里的黑卡,忽然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发热。 奶奶,咱们有钱了,可以过好日子了。 至于那位阮小姐,那位白先生……林溪甩了甩头。 豪门恩怨,跟他这种小虾米有什么关系?拿了钱,走人,对大家都好。 他只是个长得有点像别人的倒霉蛋,或者说……幸运蛋? 林溪撑着地板站起来,腿还有点软,走到窗边,撩开一点旧窗帘往下看。 楼下,那辆低调但明显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暗红色的光痕,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溪放下窗帘,靠在墙上,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跳依然很快,但不再是恐惧,而是兴奋、激动、喜悦。 他走到奶奶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老人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林溪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自己狭小杂乱的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飞往浪漫国的机票,还有那边的租房信息、语言学校资料。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眼神专注,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和茫然。 他得抓紧时间。一周,他要处理好一切,带着奶奶,离开这里。 至于S市,至于那位像仙女又像谜一样的阮小姐,还有那位冰冷阔绰的白先生。 就当是做了一扬光怪陆离的梦吧。 梦醒了,他有了新的人生。 而此刻,行驶在回程路上的车内,白桑淮闭目靠在椅背上。 许特助从副驾小心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色,斟酌着开口:“白总,那个林溪……会不会拿了钱,又不走?或者,转头去找阮小姐。” “他不会。”白桑淮眼睛都没睁,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很笃定。 那小子眼里的光,他看懂了。 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急于改变现状的迫切。这种人,最知道权衡利弊,也最好打发。 用钱能解决的事,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音音。 白桑淮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阮音的脸,还有她今天下午在咖啡厅里,那疏离的眼神。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一个林溪好打发,可老婆心里那道墙,他该怎么翻过去? 正文 第195章 假的 阮音窝在家里,哪儿也没去。坦克倒是高兴坏了,每天都有主人陪着,摇尾巴的幅度大到能把茶几上的杯子扫下来。 齐雨柔站在厨房里切水果,听到客厅里又一次传来“哐当”声,探出头:“音音,你再不管管它,这个月第三个杯子了。” 阮音正蜷在沙发里刷手机,眼皮都没抬:“福伯会买新的。” 坦克叼着杯子的碎片,欢快地跑到她脚边,一脸“看我厉害吧”的表情。 阮音终于放下手机,弯腰拍了拍狗头:“傻狗。” 坦克:“嗷呜!” 坦克叼着碎片在客厅里撒欢,齐雨柔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拿扫帚。 阮音躺在沙发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一条条翻看着过去几天的信息。 顾璟再没发来消息,头像灰着,像彻底沉寂了下去。楼厌倒是每天雷打不动地问候,但内容克制了许多,只报平安,不提其他。白凌发过两次邀约,她以身体原因推拒了。 最安静的是白桑淮。 自从那天咖啡厅不欢而散,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条消息都没有。 这不正常。 以他那晚醉酒后黏糊又执拗的劲儿,按说第二天就该找上门,或者至少消息轰炸。 现在这样是生气了?还是被那个林溪的事搅得心虚? 阮音划掉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 【宿主,白桑淮的好感度目已经一周没波动了。】零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时间不等人,楼厌那边虽然稳定,但坤沙像颗定时炸弹。白桑淮这边必须尽快拿下,拿到谢家和白家两边的助力,我们才有更多主动权。】 “我知道。”阮音在心里回道,揉了揉太阳穴。 最后一点好感度往往是最难啃的骨头。白桑淮这种人,理性刻在骨子里,前期被她用协议婚姻、喜欢女人这些说辞推开,又用顾璟刺激,虽然看似上头,但心底深处恐怕始终存着一份不确定和自我保护。 再加上林溪这个意外出现的像她的人,恐怕更让他混乱,甚至可能下意识开始退缩。 得不到本尊,找个替身慰藉,或者干脆冷静下来权衡利弊,都是他这个性格可能做出的选择。 不能再等了。 也不能再玩那些若即若离、真假参半的把戏了。 对于已经深陷但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在挣扎的白桑淮,或许该换个策略。 釜底抽薪。把他最后那点犹豫和怀疑,彻底烧干净。 阮音坐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冬日午后稀薄的阳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坦白,向他坦白一部分“真相”。 【零,】她在脑海里开口,【帮我调取白桑淮更详细的背景资料,特别是他少年时期到遇见顾璟之前的情感经历,还有白家内部对他的期望压力。越细越好。】 【好的宿主,正在检索……】 资料很快涌入脑海。白桑淮,白家长子,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情感压抑,青春期有过短暂的对异性的朦胧好感,但很快被更沉重的责任和后来对顾璟的隐秘情愫覆盖。白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叔伯辈对他迟迟不婚、性向成谜颇有微词,给了他相当的压力。 他选择形婚,一方面是为了应付家里,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一种对现实和自身情感的逃避? 阮音慢慢梳理着这些信息,一个计划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要安全感?要确定无疑的被选择?要打破那层因为协议和性向隔着的冰? 好,那就给他。 给他一个蓄谋已久、非他不可的爱情故事。 虽然本质依旧是谎言,但这是最能贴合他内心渴望的谎言。 她拿起手机,点开白桑淮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他小心翼翼问“明天有空吗”,而她冷淡的回复。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敲下一行字: 【白桑淮,我们谈谈,今晚七点,我家,就我们两个。】 发送。 几乎就在下一秒,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又停,停了又输入,反复好几次。 阮音耐心等着,终于,消息回了过来,只有一个字: 【好。】 干脆利落,甚至有点冷硬。 看来这几天,他也没闲着,怕是心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扬内心戏,攒了不少情绪。 阮音扯了扯嘴角,正好。 晚上六点五十,阮音刚换好衣服。她没穿那些刻意营造氛围的裙子,只选了一套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素净的脸。 看起来放松,毫无攻击性,十分有点居家。 门铃在七点整准时响起。 齐雨柔去开的门,看到门外穿着深灰色大衣、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冷的白桑淮,挑了挑眉,侧身让他进来,低声道:“在客厅。” 然后很识趣地转身上了楼,把空间留给他们。 白桑淮脱下大衣搭在手臂上,走进客厅。 阮音正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个坦克的玩具,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狗。暖黄的落地灯光笼罩着她,显得格外柔软。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白桑淮脚步顿住,几天不见,他看起来清减了些,下颌线更清晰,眼下有淡淡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里面的情绪却很沉,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涌动着看不分明的暗流。 他不再是醉酒后那个黏人委屈的大型犬,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甚至带着审视距离的白总。 这样更好,阮音想。说明他此刻是清醒的,是能谈事的状态。 “坐。”阮音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白桑淮依言坐下,将大衣放在一旁,姿势依旧挺拔,但眼神一直没离开她。 坦克感觉到有些凝滞的气氛,不安地呜咽一声,蹭了蹭阮音的手。阮音拍了拍它,轻声道:“坦克,上楼去找雨柔。” 坦克看看她,又看看对面那个气扬很冷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跑上了楼。 客厅里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人。 “想谈什么?”白桑淮先开口。 阮音没立刻回答,拿起茶几上温着的茶壶,倒了两杯红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先喝点茶,暖一暖。” 白桑淮看着那杯氤氲着热气的红茶,又抬眼看看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困惑,但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让他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毫米。 阮音自己也端起杯子,小口喝着,似乎在组织语言。 白桑淮耐心等着,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今晚的谈话,可能会决定很多事情的走向。 “白桑淮,”阮音终于放下杯子,抬眼直视他,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时的疏离或戏谑,是一种罕见的认真,“我骗了你。” 白桑淮心猛地一沉,握着杯子的手瞬间收紧。 骗?果然是关于协议?还是关于林溪?或者其他更糟糕的事? 他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盯着她。 阮音像是没看到他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平静地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 “我说我们是协议婚姻,各取所需。我说我只喜欢女人,对你没兴趣。我说你心里有别人,我们互不干涉。” 她顿了顿,轻轻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这些,大部分都是假的。” 正文 第196章 白桑淮,我爱你 “我接近你,和你订婚,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不是因为白家,也不是为了应付谁。是因为你,白桑淮。” 白桑淮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我知道你以前的事,知道顾璟。” “我也知道白家给你的压力。我当时想,如果提出一个对你我都安全的协议,你是不是更容易接受我一点?” 她微微垂下眼睫,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显得脆弱又真诚。 “我说喜欢女人,是怕你因为顾璟的事,对喜欢本身有抵触,或者觉得麻烦。我想,如果我说我喜欢女人,我们之间没有感情纠葛,你或许会更轻松,更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 白桑淮的呼吸乱了。他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少女,脑子里嗡嗡作响。 假的?都是假的?协议是假的?喜欢女人是假的?那…… “那顾璟呢?”他听到自己干哑的声音问,“你利用他刺激我?” “是。”阮音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承认得干脆,“我知道他是你心里的一根刺,我想看看,如果我靠近他,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在意,我是不是很坏?”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不安,与她平日里的冷静截然不同。 白桑淮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愤怒吗?有一点,被欺骗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庆幸。 幸好是假的!幸好她不是同!幸好她是冲着他来的! “那林溪……” 他问出另一个让他如鲠在喉的名字,许特助之前告诉他音音去找了林溪。 “林溪?”阮音皱了皱眉,表情是真实的疑惑和一丝不悦。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注意到他。是,他眼睛是有那么一点点像我,但我听到雨柔和我说你去查他,还单独见他,白桑淮,你当时是不是在想,如果得不到我,找个像我的也行?”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委屈和控诉,桃花眼微微睁大,像是真的被伤到了。 “我没有!”白桑淮脱口而出,急切地反驳,“我只是那天喝多了,觉得有点像,多看了一眼,后来去找他,是怕他出现在你面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已经让他走了!” 他语速很快,生怕她不信。此刻什么冷静自持都见鬼去了,他只想澄清,只想让她知道,他从来没想过找什么替身! 阮音静静地看着他焦急解释的样子,看了好几秒,脸上的委屈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神色。 “白桑淮,你还不明白吗?” “我做了这么多,绕了这么大圈子,甚至用上不那么光明的手段……”她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起脸看他。 这个角度,她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震惊、狂喜、以及不敢置信,他下颌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阮音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男人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此刻冰凉,却在她的触碰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都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白桑淮心里所有锁死的门阀。 理智崩塌,情绪决堤。 他反手猛地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另一只手已经环住了她的腰,狠狠地将她箍进怀里。 “音音……你再说一遍……” 阮音被他勒得生疼,但没挣扎,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衬衫面料,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失控的速度疯狂跳动。 她抬起头,凑近他耳边,用气声,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重复: “白桑淮,我爱你。” “不是协议,不是形婚。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爱,想独占你,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爱。” “你听清楚了吗?” 白桑淮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低下头,寻找她的嘴唇,吻得毫无章法,却又凶狠无比,像沙漠里濒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带着咸涩的味道,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息。白桑淮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通红,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后怕。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 “对不起。”阮音抬手,轻轻擦过他眼角,“是我太笨了,用了最糟糕的方法。” “不,是我笨。”白桑淮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我早该感觉到,我竟然还怀疑你,音音,我……” “都过去了。”阮音打断他,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现在你知道了,白桑淮,我是你的,从来都是。你呢?” 白桑淮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狼狈又狂喜的样子。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怀抱,仿佛要揉进骨血。 “我也是。”他吻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永远都是。” 【叮!目标人物白桑淮好感度达到100%!攻略完成!】零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阮音靠在白桑淮怀里,听着他过快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微微的颤抖,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看,这不就……刷满了吗? 至于这爱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此刻谁又在乎呢? 至少在这一刻,白桑淮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确定和专属。 而她,得到了又一个百分百的攻略进度,和一把更稳固的保护伞。 双赢。 窗外,夜色渐浓。 客厅里相拥的两人,影子在暖黄灯光下交叠,漫长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而楼上,齐雨柔抱着坦克,靠在楼梯转角,静静听着下面的动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坦克似懂非懂地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正文 第197章 我心里只有你,明白吗? 阮音被白桑淮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抱得真紧,肋骨要断了。 “音音,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对吧?不是骗我?” 来了,经典的事后确认环节。 “嗯,真的,不然我干嘛费这么大劲?” 她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那……”白桑淮稍微松了点力道,低头看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阮音眨眨眼,大脑飞速运转。说太早显得假,说太晚又没诚意。 “第一次在路边见到你的时候。”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桃花眼里盛着光:“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 半真半假。那天她确实注意到他了,但想的是“这男人气扬好强,攻略应该不容易。” 白桑淮明显被取悦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但很快又压下去,故作严肃:“所以后来你摔倒被我扶,是故意的?” “当然。” 老天,这谎撒得她自己都快信了。 白桑淮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是那种毫无防备的笑。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糟了的,这男人笑起来还真有点要命。 “我真傻。”他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我那个时候居然没看出来。” “知道就好。”阮音小声嘟囔,顺势把脸埋进他颈窝。这个角度,她不用控制表情。 白桑淮被她这句话逗笑了,胸腔震动:“那你要怎么惩罚我?” 阮音想了想,抬起头,很认真地说:“以后不准再喝酒喝到断片,不准再去找长得像我的人,不准再因为顾璟的事难过。” 最后这句是杀手锏。 果然,白桑淮的表情瞬间变了。 “音音,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都过去了,现在你是我的,对吧?” “对。”白桑淮郑重地点头,像是许下什么重要的誓言,“永远都是。”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主要是白桑淮单方面腻歪,阮音负责扮演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女生。 直到墙上的古董挂钟敲了九下。 “我该走了。”白桑淮看了眼时间,语气里满是不舍。 阮音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头发:“嗯,路上小心。” 白桑淮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大衣,却没立刻走,而是站在那儿看着她,眼神黏糊得能拉丝。 “明天,我来接你吃午饭?” “好。” 得到肯定答复,白桑淮这才满意地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音音。” “嗯?” “我爱你。” 阮音弯起眼睛:“我知道。” 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她瘫回沙发里,感觉比跳了扬两小时的舞还累。 演戏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齐雨柔抱着坦克从楼上下来,坦克一见到她就挣脱怀抱扑过来,大脑袋直往她腿上蹭。 “谈完了?”齐雨柔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阮音揉着太阳穴,“戏演完了,观众很满意。” 齐雨柔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疲惫的样子,眉头皱了皱:“你这样不累吗?” “累啊,但有用就行。” “有用是指让他彻底爱上你?” 阮音睁开眼,桃花眼里一片清明,哪有刚才半点柔情蜜意。 “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但有时候,也是最好用的武器。” 齐雨柔沉默了。 她看着阮音,灯光下少女的侧脸精致得像瓷器,睫毛长而卷翘,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却冷得让人心惊。 “那个林溪,”齐雨柔换了个话题,“你真不担心?白桑淮说让他走了,但万一他反悔。” “他不会,我查过了,那小子聪明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拿钱跑路。” “而且,”她对着齐雨柔笑了笑,“就算他反悔,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消失。” 那笑容很美,却让齐雨柔后背发凉。 坦克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呜咽一声,蹭着阮音的腿。 阮音弯腰抱起它,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还是你好,给口吃的就摇尾巴,没那么多心思。” 坦克:“嗷呜?”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白桑淮果然如约每天来接阮音吃饭,像个刚谈恋爱的高中生,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顾璟依旧没消息,楼厌那边也安分得反常,连日常问候都停了。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阮音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这天下午,她和白桑淮在一家新开的法餐厅吃饭,餐厅在顶层,全景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S市的夜景。 白桑淮正在切牛排,切好后,很自然地把盘子推到阮音面前,把她那盘还没动的换走。 “尝尝,这家的惠灵顿牛排不错。” 阮音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确实不错,外酥里嫩,肉汁饱满。 但她没什么胃口。 “怎么了?”白桑淮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不好吃?” “不是。”阮音摇头,放下叉子,看向窗外,“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白桑淮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明明很热闹。 “安静?” “嗯。”阮音转回头,看着他,“楼厌这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不像他。” 白桑淮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脸色沉了沉:“你想他了?” 这醋吃的,真是时候。 阮音在心里叹气,面上却露出无奈的笑:“我是担心他。坤沙那边……” “谢家会处理。”白桑淮打断她,语气有点冷,“你不需要操心这些。” “但楼厌是我朋友。”阮音坚持。 白桑淮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像在压抑什么。 “音音,”他抬眼看着她,眼神深邃,“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所以呢?”阮音挑眉,“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 “朋友可以。”白桑淮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但楼厌看你的眼神,不像朋友。” 来了,又来了。 阮音忽然觉得有点烦。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这样,占有欲强得要命,好像她是什么所有物,得打上标签盖上章。 “白桑淮,”她也放下叉子,语气冷了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谈谈?” 白桑淮一愣:“谈什么?” “谈界限。”阮音直视他,“我爱你,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但这不代表我要切断所有社交,活在你的监控下。”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白桑淮心上。 男人脸色变了变,眼底闪过慌乱:“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阮音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如果我和楼厌吃顿饭,你会怎么想?如果我和顾璟说句话,你会不会又怀疑我?” “顾璟”两个字像针,刺得白桑淮心脏一缩。 他知道,她会问出这些问题,就代表她看穿了他心底那点阴暗猜忌和不安全感。 “对不起。”最终,他只吐出这三个字。 看,这就是男人,强硬的时候像堵墙,脆弱的时候又像玻璃,一碰就碎。 阮音伸手,越过桌面,握住白桑淮的手。 “白桑淮,看着我。” 白桑淮抬起头。 “我相信你,所以你也该相信我,我和楼厌只是朋友,和顾璟连朋友都算不上。” “我心里只有你,明白吗?” 正文 第198章 楼厌去了国外 “明白。” 声音还有点闷,但那股紧绷的劲儿明显松了。 阮音在心里小小地“啧”了一声,搞定。 她抽回手,重新拿起叉子:“吃饭吧,牛排都要凉了。” 白桑淮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但看她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始吃东西了,也只能把那一丝不舍压下去,拿起刀叉。 后半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白桑淮大概是真被她那番话敲打了,没再提楼厌的事,只挑了些公司里无关紧要的趣事说给她听。 阮音也配合,偶尔应和两声,笑一笑。 灯光,美食,落地窗外的璀璨夜景,对面坐着英俊又多金、还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未婚夫。 这扬景换做任何一个人,大概都会觉得是人生巅峰了。 可阮音只觉得无聊。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默默复盘,楼厌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坤沙那边又有什么新动静?顾璟是不是已经买机票回N市了?还有那个林溪,应该已经到国外了吧?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结账的时候,白桑淮很自然地刷了卡,然后起身,绕过来替阮音拉开椅子,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展开,等着她伸手。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又体贴,一看就是从小被训练出来的绅士做派。 “走吧。”白桑淮护着她往外走。 餐厅经理亲自送到电梯口,笑容满面地鞠躬:“白先生,阮小姐,欢迎下次光临。”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镜子一样的电梯壁映出两人的身影。白桑淮站得笔直,阮音靠在一侧,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咳,”白桑淮清了清嗓子,“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阮音答得干脆。 “那要不要去看电影?最近有部新上的……” “不想去。”阮音打断他,抬头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累了,想在家休息。” 白桑淮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表情:“好,那在家休息,我陪你?” “随你。”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冷风从旋转门灌进来,阮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白桑淮立刻侧身,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帮她挡了挡风,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身后,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上车,关门,暖气扑面而来。 阮音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真觉得有点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每天戴着不同的面具应付不同的人,比连跳十支舞还耗神。 车子平稳地驶向阮家别墅。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白桑淮几次想开口,但看她闭着眼,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有点挫败。 明明刚才在餐厅,她已经坦诚了一切,说了爱他,为什么他还是觉得抓不住她?总觉得她像一缕烟,看着在怀里,一松手就要散了。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快把他逼疯了。 可他不敢再逼她,怕把她吓跑。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阮音睁开眼,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音音。”白桑淮叫住她。 阮音回头。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脸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情绪。 他往前倾身,手臂撑在座椅靠背上,将她半圈在车门和自己之间。 “怎么了?” 白桑淮盯着她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有点紧张,手心甚至冒了点汗,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只是一个晚安吻,他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心跳如雷。 “我可以要个晚安吻吗?” 他说得小心翼翼,甚至带了点卑微的请求。 阮音看着他。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张平时冷峻锋利的脸,此刻因为紧张和期待,竟然显出几分可爱?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雷了一下。 但…… 算了,看在他今天还算乖的份上。 阮音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微微张着,像在等待什么。 白桑淮呼吸一滞,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 他不再犹豫,低头,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只是唇瓣相贴,带着试探和珍惜。 男人的唇有点凉,但很软。 阮音没动,也没回应,只是安静地承受着。 几秒后,白桑淮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音音。”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全是满足的喟叹。 阮音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盛满星光的眸子。 “够了?”她问。 白桑淮摇头,又凑上来,这次吻得重了些,撬开她的齿关,更深地侵入。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阮音觉得氧气有点不够用了,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白桑淮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眼底是未褪的情潮。 “晚安,老婆。”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阮音喘匀了气,瞥了他一眼:“晚安。” 然后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白桑淮坐在车里,看着她快步走进别墅的背影,手指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甜香。 他低低地笑出声,像个得到了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 驾驶座上的许特助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假装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老板,您这笑得也太不值钱了吧!刚才那副不值钱的样子要是被公司那帮老家伙看到,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 阮音一进门,就被扑上来的坦克抱了个满怀。 “嗷呜嗷呜!”傻狗兴奋得直转圈,尾巴甩得像螺旋桨。 阮音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感觉心情好了一点。 至少这小狗的爱,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 “回来了?”齐雨柔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刚热的。” 阮音接过牛奶,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白桑淮走了?” “嗯。” “看你嘴唇红的,”齐雨柔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听不出情绪,“战况激烈?” 阮音差点被牛奶呛到。 她放下杯子,没好气地瞪了齐雨柔一眼:“瞎说什么。” 齐雨柔耸耸肩,没再调侃,转而说起正事:“楼厌那边有消息了。” 阮音动作一顿:“什么消息?” “他不在S市了。”齐雨柔压低声音,“谢老爷子昨天突然病重,他连夜飞去了海外一处私人岛屿,说是陪老爷子养病,但走得悄无声息,连谢家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具体地点。” 阮音眉头皱了起来。谢老爷子病重?这么巧? 还有,海外私人岛屿,这听着怎么像避难或者谋划什么? “坤沙呢?” “也消失了。”齐雨柔脸色凝重,“我们的人在T国跟丢了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一周前,一家地下诊所,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两个关键人物同时消失,这绝对不是巧合。 阮音放下牛奶杯,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楼厌是去避风头,还是在暗中准备反击? 坤沙是伤重不治,还是潜伏起来,准备搞个大的? “还有,”齐雨柔顿了顿,看向阮音,“顾璟订了明天下午飞N市的机票。” 阮音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顾璟……终于要走了吗? 也好,走了干净。省得她还得费心应付。 正文 第199章 音音,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下楼的时候,齐雨柔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坦克趴在她脚边打瞌睡。 “醒了?”齐雨柔按了下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白桑淮十点就来了,在书房等你。” 阮音揉了揉眼睛:“他怎么进来的?” “你妈放进来的。”齐雨柔语气有点无奈,“现在伯母看他,跟看亲儿子似的,恨不得直接把户口本塞他手里。” 阮音:“……” 她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白桑淮果然在里面,没坐她的椅子,而是坐在靠窗的沙发里,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文件。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出明明暗暗的光影。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显得肩宽腰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神情专注。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阮音,眼睛瞬间亮了。 “醒了?”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走过来,“睡得还好吗?” “还行。”阮音绕过他,走到书桌后坐下,“你怎么来这么早?” “想早点见到你。”白桑淮跟过来,很自然地靠坐在书桌边缘,低头看着她,“早餐想吃什么?我让许特助去买。” “不用,不饿。”阮音打开电脑,随便点开一个网页,“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这逐客令下得挺明显,但白桑淮显然没打算走。 他看着她素净的侧脸,还有眼下那点淡淡的青色,心里软成一片。 “音音,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天气不错。” “不想动。” “那在家看电影?我买了那个导演的新片蓝光碟。” 阮音终于转过头看他:“白桑淮,你很闲吗?公司不用管?” “今天周日。”白桑淮好脾气地笑笑,“而且公司的事,远程处理也可以。” 阮音没话说了,这男人是打定主意要赖在她这儿了,她干脆不理他,自顾自地刷着网页。 白桑淮也不生气,就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空气里流淌着一种微妙的、黏糊糊的氛围。 直到阮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短: 【阮小姐,我是林溪。我已经到浪漫国了,一切安好,勿念。谢谢您和白先生的帮助。另外,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白先生给我的那张卡里,不是五千万,是一个亿。】 阮音盯着最后那行字,指尖微微收紧。 一个亿? 白桑淮多给了五千万? 她抬起头,看向还靠在桌边、正低头用手机回消息的男人。 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嘴角还噙着一点笑意,大概是在处理什么高兴的事。 这个男人是怕五千万不够,所以干脆给了一个亿,确保林溪永远不会回来? 还是单纯的钱多烧得慌? 阮音她放下手机,轻轻咳嗽了一声。 白桑淮立刻抬起头:“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阮音看着他,忽然问,“白桑淮,你是不是钱多没地方花?” 白桑淮一愣:“怎么突然这么问?” “随便问问。” 白桑淮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钱是不少,但也不是没地方花。比如给你花,就很有意义。” 这情话说的,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阮音扯了扯嘴角:“那如果我要很多很多钱呢?” “多少?”白桑淮眼睛都没眨,“我让财务划给你。” “算了。” 阮音忽然觉得,跟这种真正的霸总讨论钱的问题,有点自取其辱。 白桑淮的手机此时震动了一下,许特助发来的汇报:【老板,林溪先生已安全抵达浪漫国巴黎,入住预定公寓,入学手续正在办理中。】 他扫了一眼,没回复,只是抬眼看向阮音,眼神柔和:“怎么了,突然问钱的事?” “没什么,就是好奇问问。” 白桑淮正要说话,楼下忽然传来阮母热情得有些夸张的声音:“哎呀,凌凌来啦!快进来快进来!音音在楼上呢!” 阮音和白桑淮同时一顿。 白凌?她怎么来了?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心虚。答应白凌的“天天去找她”早就成了空头支票,上次见面还是在她订婚宴前,之后自己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 白桑淮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妹妹的突然到访也有点意外,可能还有点被打扰的不悦。 脚步声很快上了楼,停在书房门口。 “哥?音音?” 白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清清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白桑淮走过去打开门。 白凌站在门外,今天穿了一身烟灰色的羊绒套装,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脸上没什么妆,看起来比平时更显清瘦,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 她先看了眼自家大哥,目光在他明显放松甚至带着点餍足神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阮音。 阮音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站起身:“凌凌,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没有的事,我去换件衣服,你坐。” 阮音说着就要往外走,经过白凌身边时,手腕却被轻轻拉住了。 白凌的手指微凉,力道不大,但很稳。 “不用换,就这样挺好,去你房间聊吧,方便吗?” “啊?”阮音有点懵,下意识看向白桑淮。 白桑淮站在门边,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白凌拉住阮音手腕的那只手上停留了两秒,才开口:“去吧,我正好回个邮件。” 声音平静,但阮音总觉得他语气里有点不爽。 白凌没理会自家大哥,拉着阮音出了书房,径直走向走廊另一头的主卧。 进了房间,白凌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阮音的卧室很大,装修是柔和的奶油色调,铺着厚厚的地毯,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温暖又静谧。 坦克本来趴在床边地毯上打盹,看到白凌,警惕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坦克,没事。”阮音拍了拍狗头,坦克这才重新趴下,但眼睛还盯着白凌。 白凌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阮音身上。 阮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被老师单独留下谈话的小学生,她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着床沿,脚趾不自在地蜷了蜷。 “凌凌,你找我有事啊?” 白凌没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阮音心里那点心虚都快演变成尴尬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丝疲惫: “音音,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正文 第200章 白凌喜欢她 “忙。”白凌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往后靠进沙发里,长腿交叠,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忙着跟我哥约会,培养感情?” “也不全是。”阮音试图辩解,但发现好像没什么可辩的。白凌说的是事实。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坦克在床边发出的轻微呼噜声。 白凌的目光从阮音脸上移开,落向窗外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的街道,声音忽然放得很轻: “你以后有空就来。” 这话听起来是退让,是妥协,但阮音却听出了一丝失望。 “凌凌,我……” “音音。”白凌打断了她,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 “嗯,你问。”阮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白凌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如果一个女人喜欢你,你会觉得恶心吗?” 阮音脑子里“嗡”的一声。 来了。她之前那些不敢深想的猜测,被白凌用这样直白的方式,摊在了她面前。 坦克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骤变,不安地站起来,凑到阮音腿边,用鼻子轻轻拱她的手。 阮音下意识地摸了摸坦克毛茸茸的脑袋,指尖有点凉。 恶心?她该怎么回答?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白凌这么问,是试探,还是自爆?以白凌的性格,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个骄傲又清冷的大小姐,大概不屑于玩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 说不恶心?那是不是等于给了某种信号?说恶心?那她和白凌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友谊大概立刻玩完,还会影响到她和白桑淮的关系,至少会很尴尬。 电光石火间,阮音做出了决定。 她抬起眼,迎上白凌的视线,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坦然。 “为什么会觉得恶心?”她歪了歪头,海藻般的长发滑到一侧肩头,眼神干净得像没被污染过的湖水。 “喜欢一个人,是那个人自己的事情吧?只要不伤害别人,不违背道德,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有什么高低贵贱,或者恶心不恶心的区别吗?” “我觉得,喜欢本身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完美。既没有直接回应“如果那个女人是我”,又表达了她开放包容的态度,还把问题升华到了“喜欢”这个层面。 白凌明显愣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种回答,唯独没想过是这种,带着点理想化天真意味的回应。 这回答太“阮音”了,符合她平日里展现出的那种柔软、善良、不谙世事的形象。 但也正因为太符合了,反而让白凌心里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了下去。 眼前这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真诚,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讨一个哲学问题,而不是在回应她近乎告白的试探。 “是么。”白凌扯了扯嘴角,“你说得对,喜欢本身没有错。”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阮音,而是重新望向窗外,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是我问了个傻问题。”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阮音坐在床边,心里也谈不上轻松。她知道刚才那番话可能暂时安抚了白凌,但也等于把问题搁置了,甚至可能让白凌更加意难平? 但她别无选择,确实是白凌最先帮助了她接触白桑淮,所以她感谢白凌,也仅仅是感谢。 坦克蹭着手心的触感让阮音稍微定下神。 她看着白凌望向窗外的侧影,阳光在那张清冷的脸上镀了层金边,却莫名透出点孤零零的味道。 阮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比如“凌凌你饿不饿,我们点个外卖?”,或者“我们去买奶茶喝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感觉现在说什么都怪怪的,像在刻意打岔。 白凌忽然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阮音脸上,这次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下定决心,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音音,我不是在跟你讨论哲学问题。我是说我自己。” “我喜欢女人。” “准确地说,我喜欢你。” 空气死寂。 坦克都好像听懂了,耳朵动了动,趴下去把脑袋埋进爪子里,装死。 阮音怎么也没想到白凌真的会捅破这层窗户纸。 “所以,”白凌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自嘲,“你现在知道了。会觉得……不自在吗?或者,想离我远点?” 她问得很直接,甚至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架势,但阮音能听出那强硬外壳下的一丝颤抖。 阮音让自己冷静下来。慌是没有用的,白凌这种性格,你越躲她越来劲,得把话说开,但又不能太伤她。 “凌凌,”她斟酌着用词,“我很感谢你。从一开始,就是你帮我接触你哥,也是你提醒我很多事,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她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 白凌的眼神暗了暗,但没打断她。 “至于你喜欢谁,那是你的自由,我尊重。但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好吗?” 她没直接说“我不喜欢你”或者“我们没可能”,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白凌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阮音觉得后背都要冒汗了,她才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释然,又有点涩。 “知道了。”她站起身,动作利落,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剖白心迹的人不是她。“是我唐突了。”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 “放心,以后不会了。” “我会让我哥好好待你。” 正文 第201章 等我处理好一切,等我有资格站到你面前 白凌走了。 阮音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好一会儿没动。 坦克蹭过来,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呜咽。 “没事了。”阮音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声音有点飘。 是真没事了吗? 白凌最后那句话,还有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那句“以后不会了”,听着像是保证,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干脆利落地斩断了。 算了。 阮音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甩出去。 白凌的事,说开了也好,省得以后麻烦,当务之急,是楼厌那边。 她走回床边坐下,摸出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除了几条垃圾推送,什么都没有。 楼厌那小子,去陪谢老爷子养病,就真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以他那疯狗性子,就算天塌了,估计也会先发条信息问她“音音你那边天塌了没?没塌就好”。 现在这么安静,要么是出事了,要么……就是在憋什么大招。 阮音点开和楼厌的聊天界面,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 直接问?会不会显得她太在意? 不问?心里又实在没底。 啧,麻烦。 她想了想,指尖敲下一行字,删掉,又敲,再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三个字: 【在干嘛?】 发送。 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回。 阮音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像楼厌,他从来都是秒回,就算在杀人放火,估计也会抽空回个“在忙,想你”。 她退出聊天界面,找到齐雨柔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齐雨柔那边背景音有点杂,像是在外面。 “音音?” “楼厌那边,一点消息都查不到?”阮音开门见山。 齐雨柔沉默了两秒,“谢家这次口风把得很死,我们的人尝试跟过谢家派出去的医疗团队,但中途就被甩掉了,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 阮音的心往下沉了沉。 连齐雨柔都查不到,那问题就大了。 “坤沙呢?” “也没动静。” 两头关键人物同时消失,踪迹全无。 阮音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感觉糟透了,像置身在一扬浓雾里,明明知道周围有危险,却什么都看不清。 “音音,我觉得不太对劲,楼厌走得太急,太干净了,还有坤沙……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吃了这么大亏,怎么可能悄无声息?” “我知道。”阮音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继续查,用所有能用的渠道,钱不是问题。” “明白。” 挂了电话,阮音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楼厌……你到底在哪儿?在干什么? …… 几乎在同一时间,太平洋某处坐标不为人知的私人岛屿。 这里与S市的冬日截然不同,阳光炽烈,海风裹挟着咸湿的热浪,拍打着洁白的沙滩。岛屿深处,茂密的热带植被掩映着一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别墅。 书房里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楼厌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赤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少年个子又拔高了些,肩背的线条在单薄衣料下清晰可见,他头发剪短了不少,露出清晰利落的鬓角和后颈,侧脸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有些冷硬。 只是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琥珀色的瞳孔映着窗外刺目的阳光和海浪,却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具漂亮的空壳。 “少爷。”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语气恭敬却掩不住担忧,“老爷醒了,问您呢。” 楼厌没动,也没回头。 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知道了。”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管家欲言又止,看着少年挺直却莫名透着孤寂的背影,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默默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恢复死寂。 楼厌终于动了动,他低下头,看向自己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从他离开S市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收到过她的消息。 不,准确地说,是他单方面切断了所有联系。 手机换了,号码注销了,连以前那些用来关注她动态的社交小号,都全部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怕。 怕自己一看到她的名字,一听到她的声音,就会忍不住,不顾一切地冲回去,毁了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安稳和幸福。 白桑淮。 楼厌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舌尖抵着后槽牙,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那个男人,有权有势,出身清白,能给音音他给不了的一切。光明正大的身份,受人尊重的地位,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不是像他这样,活在阴影里,背负着血海深仇,连靠近她都怕自己的血脏了她的裙角。 他有什么资格去争?去抢? 可是……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是他不甘心啊。 凭什么?明明是他先遇到她的。在公海那个肮脏血腥的笼子里,是她朝他伸出了手,是她把他从地狱里捞了出来。 她给他上药,陪他说话,告诉他“楼厌,你要活着”。 她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用命去抓住的浮木。 现在,这束光要照向别人了,这根浮木要漂走了。 而他,只能站在这里,像个懦夫一样,眼睁睁看着。 “哈……”楼厌低笑出声,肩膀微微发抖,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 真他*的没出息。 他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脸,指尖冰凉。 不能这样,他不能就这么认了。 爷爷是病了,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坤沙是跑了,但总有找到的一天。 他得振作起来,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干净,把该扫清的障碍全部扫清。 然后…… 楼厌转过身,看向书桌上那张被反扣着的相框。 他走过去,手指有些颤抖地,将相框翻了过来。 照片是偷拍的,像素不高,背景是S市嘈杂的街头。 照片里的少女穿着简单的羽绒服,海藻般的长发被风吹起,正微微侧头看着路边卖花的小摊,侧脸在夕阳下温柔得不像话。 楼厌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阮音的脸,眼神痴迷又痛苦。 音音,再等等我。 等我处理好一切,等我有资格站到你面前。 …… 阮音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地待了一下午。 楼厌依旧没回消息。 白桑淮中间来敲过一次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被她一句“没胃口”打发走了。男人站在门外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句“那你想吃了叫我”,脚步声就渐渐远了。 阮音知道,自己这态度有点伤人,但她现在实在没心思去扮演什么贴心未婚妻,攻略成功就更没心思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白凌临走时那个决绝的背影,一会儿是楼厌杳无音讯的现状,一会儿又闪过坤沙那双阴鸷的眼睛。 烦。 她干脆起身,换了身运动服,戴上耳机,去别墅后院的健身房跑步。 跑步机调到最大档,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顺着脸颊往下淌。 只有在这种近乎自虐的体力消耗中,她才能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小腿肌肉开始酸软发抖,她才慢慢停下来,撑着扶手大口喘气。 毛巾搭在脖子上,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冬日的夜晚来得早,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河。 楼厌,你现在在做什么? 正文 第202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是福伯打来的,声音慌得变了调:“小姐!不好了!太太、太太出事了!” 阮音握着毛巾的手一紧:“说清楚。” “刚才、刚才太太去美容院,回来的路上车被撞了!现在、现在送医院了!”福伯的声音十分着急,“警察说不是意外,那辆车是故意的!” 阮音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意外,她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人民就是坤沙。 “哪家医院?” “市一院!正在抢救!” “我马上到。” 阮音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齐雨柔刚好从楼上下来,看到她这副样子,脸色一变:“怎么了?” “我妈出车祸了,坤沙干的。”阮音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你去开车,快点。” 齐雨柔二话不说,抄起车钥匙就跟了上去。 路上,阮音给白桑淮发了条信息:【我妈出事了,我去医院,你暂时别来。】 几乎是秒回:【怎么回事?需要我做什么?】 阮音盯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我前男友的仇家来报复了”?还是说“因为楼厌我全家都被盯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了一句:【你不用管。】 然后关掉了手机。 车子一路疾驰到医院,急诊楼前已经围了不少人,阮音一眼就看到福伯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看到她来,赶紧迎上来。 “小姐!你可算来了!”福伯眼睛都红了,“太太还在抢救室,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阮音脚步没停,径直往里面走:“撞人的车呢?” “跑了,警方正在查监控。” “车牌号记住了吗?” “记、记了,但是……”福伯声音小了下去,“是套牌车。” 阮音冷笑一声,果然是老手。 她走到抢救室门口,红灯还亮着,走廊里站着几个警察,看到她过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走过来:“阮小姐是吧?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王警官。” 阮音点点头:“王警官,有什么线索吗?” 王警官眉头皱得死紧:“初步判断是蓄意撞击,肇事车辆是辆黑色面包车,没有车牌,撞完就拐进小路跑了。那片监控不多,追踪有难度。” “麻烦你们了,有什么进展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一定。” 王警官又问了几个问题,阮音一一答了,但心里清楚,这些常规调查对坤沙那种人来说,屁用没有。 等警察走了,阮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她应该想到的。楼厌那么疯,坤沙怎么可能不报复?只是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这么快,而且目标不是楼厌,是她身边的人。 这是警告。 “音音。”齐雨柔走过来,压低声音,“我刚才联系了东南亚那边的人,坤沙确实不在T国了,几天前就消失了。” “猜到了。”阮音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他这是想玩猫捉老鼠,一个一个来。” “那我们现在……” 话音未落,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哪位是家属?” 阮音立刻上前:“我是她女儿。”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多处骨折,脑震荡,但万幸没有生命危险。”医生顿了顿,“不过撞击力度很大,后续康复需要很长时间。” 阮音悬着的心稍微落下来一点:“谢谢医生,我现在能进去看她吗?” “麻药还没过,还在昏迷。你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福伯赶紧跟着护士去办手续,阮音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阮母。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额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脆弱得不像话。 阮音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阮母蹲在客厅里,捂着脸说“音音,你是不是恨妈妈”。 那时候她只觉得烦,觉得这女人矫情。 可现在……快20年的相处记忆,让她心里竟然有点酸涩。 阮音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齐雨柔跟上来。 “回家拿点东西。”阮音脚步不停,“你在这儿守着,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可是你一个人。” “放心。”阮音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冷得吓人,“坤沙现在不会动我,他要慢慢玩。” 齐雨柔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凛,最终点了点头。 …… 回到别墅,天已经彻底黑了。 阮音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她没开大灯,摸黑走进客厅,刚想去开落地灯,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哐当”一声。 是个快递盒子。 阮音动作一顿,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过去。 一个普通的牛皮纸盒,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收件人写着她的大名:阮音。 她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捡起来。 走到茶几旁,放下盒子,找来一把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胶带。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血腥的东西,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刁钻,但能清楚地看到画面里她和楼厌两个人。 阮音的手指微微收紧。 信纸是普通的A4纸,上面的字是打印的: 【阮小姐,第一次见面,这份礼物还喜欢吗?】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会因为你付出代价。】 【对了,替我向楼厌问好。告诉他,他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从他最在乎的人身上讨回来。】 【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字母:K。 坤沙。 阮音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它折好,放回盒子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寒意能冻死人。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楼厌的号码,意料之中的,关机。 她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瘆人。 “楼厌啊楼厌,你看你,总是给我惹麻烦。” “不过没关系,这次我帮你收拾。” “收拾干净。” 她收起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看起来那么太平。 可她知道,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盯着她身边的人,等着她崩溃,等着她求饶。 求饶?阮音扯了扯嘴角。 她这辈子,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给齐雨柔发了条信息:【帮我查个人,坤沙手下有个叫巴吞的,我要他所有资料,包括他家人住哪儿,孩子在哪儿上学。】 信息发出去,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留情面,我要最快的速度。】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面。 阮音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轮廓,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坤沙想玩心理战,想让她恐惧,让她自乱阵脚。 那她就陪他玩,看谁先撑不住。 洗完澡出来,手机刚好响了。 齐雨柔:【巴吞的资料查到了,他有个老母亲在T国清迈乡下,还有个女儿在满姑上国际学校。要动手吗?】 阮音擦着头发,单手打字:【先别动,盯着就行。把地址发我。】 很快,两个地址发了过来。 阮音盯着屏幕,眼神闪烁。 她不想用这种下作手段,但坤沙既然先开了头,那就别怪她不讲规矩。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是金三角的规矩,她太熟了。 正文 第203章 难道是音音惹上了什么人? “音音?” “雨柔,”阮音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帮我联系两个人,要生面孔,手脚干净,嘴巴严实的那种。” 齐雨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想做什么?” “不做啥,”阮音语气轻飘飘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就是请巴吞的妈妈和女儿,换个地方‘度假’。好吃好喝伺候着,拍点视频照片什么的。” “……绑票?” “说那么难听干嘛,”阮音撇撇嘴,“是邀请。咱们是文明人,得讲礼貌。记得啊,对老人家和小姑娘客气点,别吓着人家。” 齐雨柔在那边吸了口气,显然被这操作整得有点无语,但也没反对:“明白了。地址发我,我尽快安排。” “嗯,越快越好。动作轻点,别打草惊蛇。”阮音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事儿别让楼厌那边知道。” “知道了。” 挂了电话,阮音把地址转发过去,然后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累,心累。 她闭着眼,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一个说:阮音你疯啦?学坤沙那套?绑架无辜的人?你跟他有什么区别? 另一个冷笑:区别?区别就是他真敢撞,我就得真敢绑!不然等着他把我妈撞死,再把齐雨柔、福伯、坦克一个个弄死?圣母病也要分时候好吧! 两个小人吵得她脑仁疼。 “行了行了别吵了!”阮音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眼神重新冷下来。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道德?底线?那也得有命讲才行。 她现在就像被逼到悬崖边上,后退一步是万丈深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管它脚下是泥沼还是荆棘。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白桑淮。 【我知道伯母的事了,伯母情况怎么样?我在医院楼下,方便上去吗?】 阮音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 这人怎么还没走?不是让他别管了吗? 她回过去:【暂时稳定,在昏迷,你回去吧,这边有我。】 白桑淮秒回:【我不放心你,让我上去看看,就一眼。】 阮音虽然无语,但最终还是回了个:【随你。】 …… 白桑淮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阮父已经在里面了,正坐在床边椅子上,握着阮母没打点滴的那只手,低着头,肩膀垮着,整个人像老了好几岁。 听到动静,阮父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桑淮来了。” “伯父。”白桑淮走过去,声音放轻了些,“伯母怎么样了?” “医生说暂时没生命危险,就是……”阮父说着,声音又哽了一下,抹了把脸,“就是遭罪啊。” 白桑淮看了眼病床上昏迷的阮母,脸色苍白,额上裹着纱布,心里也沉甸甸的。 他今天动用了关系去查,那辆黑色面包车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撞完就消失在监控死角,手法太老练了,绝不是普通交通肇事。 “伯父,白桑淮语气很沉,“您最近,或者家里,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得罪人?”阮父愣住,眉头皱得死紧,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道。 他苦思冥想,嘴里念念有词:“没有啊,我最近谈的那几个项目都很顺利,合作伙伴也都和气生财,难道是竞标?可那都是按规矩来的,顶多就是……就是以前商业上有点小摩擦,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不至于啊。” 看他那副抓破头皮也想不出来的样子,白桑淮心里那点猜测更清晰了。 不是阮父。 那目标就很可能是……音音。 白桑淮的心猛地一揪。 难道是音音惹上了什么人? 正文 第204章 她在撒谎,可他不忍心再逼她 她睁开眼,是齐雨柔发来的信息,就一张照片。 照片里光线明亮,看背景像是个整洁的房子,不大,胜在温馨。 关键是照片中间那两个人。 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东南亚风格的碎花衬衫,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一把看起来还挺干净的折叠椅上,手里居然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表情有点懵,但不算太惊恐。 旁边站着个小姑娘,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满姑国际学校的制服,小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手里还抱着个粉红色的兔子玩偶。 阮音刚看完,齐雨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阮音走到楼梯间,接起:“喂?” “人带回来了,按照你给的地址,离阮家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照片看到了。”阮音顿了顿,“那椅子,兔子玩偶,还有茶,你准备的?” “嗯。”齐雨柔应了一声,“老太太年纪大了,仓库地板凉,小姑娘一直抱着那个兔子,看样子挺喜欢的,我就没拿走。茶是怕她们紧张,给压压惊。” 行吧,还挺周到。 “她们情绪怎么样?” “老太太一开始有点慌,我跟她说,是她儿子巴吞老板的朋友,请她们来龙国做客,玩几天就送回去,好吃好喝招待,她将信将疑,但没闹。小姑娘就是害怕,一直抱着兔子不说话。” 齐雨柔顿了顿,“我留了两个人在那边看着,都是懂分寸的,不会吓着她们。” 阮音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搞出什么心理阴影。 “坤沙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我们动作很快,他应该还没反应过来。” “好,”阮音揉着眉心,“把人看好了,别出岔子。吃的用的别亏待,特别是小姑娘,弄点小孩爱吃的零食玩具。” “知道。” 挂了电话,阮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事干的真够离谱的。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坤沙已经动手了,她必须还击,而且要快、要狠,让他知道疼。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走回病房区域。 白桑淮还在,正低声和阮父说着什么,看到她回来,他立刻走过来,眼神里带着探询和担忧。 “音音,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儿守着。” 阮音摇摇头:“我没事,警察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白桑淮眉头紧锁,“那辆车像是人间蒸发了。我已经托朋友从别的渠道查了,但可能需要时间。” “嗯。”阮音没多说什么,她知道白桑淮能量大,但坤沙那种地头蛇,想藏起来太容易了。 “伯父,”白桑淮转向阮父,“您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 阮父看了看昏迷的妻子,又看了看阮音,叹了口气:“那……辛苦你了桑淮,音音,你也别硬撑。” 送走阮父,走廊里只剩下阮音和白桑淮两个人。 白桑淮看着阮音眼下明显的青黑,心疼得不行,伸手想揽她,却被阮音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我出去透透气。”阮音说完,转身就往楼梯间走。 白桑淮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跟了上去。 楼梯间里安静得多,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阮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乱糟糟的。 巴吞的母亲和女儿……她这么做,跟坤沙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不这么做,难道要等着坤沙继续对她身边的人下手?下一个会是谁?齐雨柔?福伯? 她不敢赌。 “音音,”白桑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阮音身体微微一僵。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车祸的事,还有你刚才接的电话。”白桑淮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窗边,“警察都查不到的东西,你却好像并不意外。” 他侧过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 “告诉我,到底惹上什么人了?是不是跟楼厌有关?” 最后这句,是压低了声音问的。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 白桑淮太聪明了,她这点反常,根本瞒不过他。 “你别瞎猜。”她别开脸,声音有点干涩。 “我没瞎猜。”白桑淮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音音,我是你未婚夫,未来是要跟你共度一生的人,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扛,你没必要自己一个人担着。” 一起扛? 阮音扯了扯嘴角,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发酸。 白桑淮是好意,她知道。可他根本不明白她面对的是什么,那不是商扬上的尔虞我诈,那是真正会要人命的亡命之徒。 告诉他?告诉他她绑了坤沙手下的老娘和女儿?告诉他她现在正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跟一个毒枭周旋? 算了吧。 “真的没事。”阮音转过身,面对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可能就是商业上的纠纷,我爸那边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 白桑淮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桃花眼依旧漂亮,但此刻里面像蒙了一层雾,看不清真实情绪。 她在撒谎,他百分百确定。 可他不忍心再逼她。 “好。”他最终妥协了,伸手,轻轻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但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后。” 阮音垂下眼,“嗯”了一声。 正文 第205章 安静的可怕 阮母醒了过来,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清楚了,看到阮音守在床边,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抓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音音……妈对不起你……” 阮音没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恨她了,至少,在生死面前,那些隔阂和怨怼,都显得微不足道。 齐雨柔每天会发来一两条信息,汇报“客人”的情况。 老太太似乎适应得还挺好,每天按时吃饭喝茶,偶尔还会跟看守的人聊几句天,打听她儿子巴吞到底惹了什么事。 小姑娘也活泼了些,齐雨柔给她买了新的图画书和拼图,她玩得不亦乐乎。 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除了坤沙那边,依旧死寂。 这不对劲。 按照坤沙的性格,发现自己关系好的手下的老娘和孙女不见了,就算不暴跳如雷,也该有所动作才对。 可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第三天下午,阮音正在病房里陪阮母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是齐雨柔。 只有一句话:【坤沙联系我了。】 阮音心头一跳,借口去洗手间,走到走廊尽头。 电话接通,齐雨柔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冷:“他用了加密线路,查不到位置,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游戏才刚刚开始,阮小姐,你比我想象中有趣。然后电话就断了。” 阮音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有趣? 他这是在嘲讽她?还是……觉得她这手绑票,够资格跟他玩了? “我们的人呢?追踪到什么没有?” “没有,通话时间太短,信号来源地很模糊,应该在东南亚某个移动设备上,但具体位置无法锁定。” “知道了。”阮音深吸一口气,“继续盯着,还有,房子那边加强戒备,坤沙可能会反扑。” “明白。” 挂了电话,阮音靠在墙上,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坤沙果然知道了,而且反应如此平静,这比他暴怒更可怕。 平静,意味着他不在乎,或者他有更大的图谋。 “音音?”白桑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音猛地回过神,转身,看到他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你怎么来了?” “给伯母带了点汤。”白桑淮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又不舒服?” “没事,可能有点累。”阮音敷衍道,接过保温桶,“谢谢。” 白桑淮没再多问,只是看着她走进病房的背影,眼神深了深。 他刚才隐约听到了“游戏”、“有趣”几个词,还有她瞬间苍白的脸色。 音音,你到底在跟什么人玩游戏? …… 阮音晚上回到家,总觉得心里那根刺还在,坤沙说的话像鬼打墙似的在她脑子里转悠。 虽说现在好吃好喝供着老太太和那小姑娘,但万一坤沙那边真不管不顾了,或者耍什么阴招,她这不就白忙活了? 不行,得亲眼去看看才踏实。 “雨柔,跟我出去一趟。”她抓起外套,冲楼上喊了一声。 齐雨柔从健身房探出头,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额角还带着汗:“现在?去哪儿?” “看‘客人’。”阮音冲她眨了下眼,“顺便给小姑娘带点新玩具,我看她之前那套拼图快拼完了。” 齐雨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行,等我五分钟,换身衣服。” 车子驶出市区,往城郊开,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路灯稀稀拉拉的,路两边的景色越来越荒。齐雨柔开得很稳,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阮音。 阮音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黑影,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这地方是她让齐雨柔临时找的,以前是个私人小农扬,主楼改造过,隐蔽性不错,周围空旷,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察觉。 怎么说呢,亲自来这种地方,感觉还是挺微妙的。 她以前在金三角是见过不少腌臜事,可自己上手搞绑票还是头一回。 “紧张了?”齐雨柔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但阮音听出一丝调侃。 “有点。”阮音老实承认,揉了揉眉心,“总感觉像在演黑帮片,下一秒就要火拼似的。” “放心,”齐雨柔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咱们这儿是文明版。而且外围我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轮班,有异常会立刻通知。” 车头灯照亮前方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外墙是朴素的灰白色,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只有门口一盏昏黄的灯亮着。 车子在门口停稳,阮音刚下车,就有人从暗处快步走过来,是个穿着黑色夹克面容普通的年轻男人,对齐雨柔点了点头:“齐姐。” “嗯,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老太太八点就睡了,小姑娘在楼上玩新送去的乐高,情绪挺稳定。”男人低声汇报,“三餐都是按营养师给的菜单做的,没人苛待。” “辛苦了。”齐雨柔拍拍他的肩,带着阮音往里走。 一楼客厅亮着暖黄的灯,装修简单但干净,沙发电视一应俱全,茶几上还摆着果盘和鲜花,要不是门口守着的两个壮汉,真跟普通人家招待客人没两样。 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碎花棉袄的妇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是部婆媳剧。 她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阮音和齐雨柔,脸上没什么害怕的表情,反而带着点探究。 “你是?”老太太先开口了,声音挺和气的。 阮音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镇定,用了T语回答:“叫我音音吧。” “好的音音。”老太太笑了笑,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她们坐,“我儿子巴吞……唉,肯定又在外头惹事了,对不对?不然你们也不会带我们祖孙俩来这儿。” 这直白的……阮音反而有点接不上话。 她预想过对方会哭闹、会害怕、会骂人,唯独没想过是这种“我懂,都是那不争气的儿子搞的”的淡定态度。 正文 第206章 阮小姐,你要是心疼,就拿你自己来换啊 “怕啥呀?”老太太摆摆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开始剥。 “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没见过?巴吞那小子,打小就不安分,跟他那死鬼爹一个德行,我早料到有这么一天,就是苦了我孙女……” 她说着,朝楼上指了指,压低声音:“囡囡还小,啥都不懂,我跟她说咱是来外面旅游,住几天就回去。你们送来的玩具和书,她可喜欢了,谢谢啊。” 阮音:这氛围是不是有点不对?怎么感觉我才是来做客的那个? 齐雨柔站在阮音身后,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巴吞他,平时跟您联系多吗?”阮音试探着问。 “不多!”老太太一提这个就来气,橘子皮一扔。 “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人,电话也没几个,就知道打钱!钱有什么用?我老太婆能吃多少用多少?我就想他安安稳稳的……” 她絮絮叨叨开始数落儿子,从巴吞小时候爬树摔断胳膊,说到二十多岁离婚,现在三十多了还不二婚,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被绑架的状态。 阮音听着,心里那点罪恶感,莫名其妙被老太太的吐槽冲淡了不少。 行吧,至少老太太心理素质过硬,没被吓出毛病。 正说着,楼梯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粉色兔子睡衣,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抱着个兔子玩偶跑了下来,看到阮音,大眼睛眨了眨,有点害羞地躲到老太太身后,又探出半个脑袋偷看。 “囡囡,怎么还不睡呀?”老太太拉过孙女,语气温柔。 “奶奶,我拼完啦!”小姑娘举起手里一个歪歪扭扭的乐高小车,献宝似的,“这个轮子总是掉。” 阮音看着她手里那辆造型抽象轮子确实装反了的小车,再看看小姑娘亮晶晶求表扬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视,接过那辆小车看了看。 “哇,你自己拼的?很厉害呀!就是这里……”她指着轮子,“要不要阿姨帮你调整一下?这样车子就能跑得更稳了。” 小姑娘用力点头,把小车塞到阮音手里,然后又躲回奶奶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她。 阮音就着客厅的灯光,仔细地把轮子拆下来,重新对准卡槽装好。 她手指灵活,动作轻快,没几下就弄好了,把小车放在地上轻轻一推。 “嗖”,小车平稳地滑出去一段距离。 “哇!”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跑过去捡回小车,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谢谢漂亮阿姨。” 这一声漂亮阿姨叫得阮音心头一颤。 她看着小姑娘干净的眼睛,还有旁边老太太平和甚至带着点感激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大反派。 “不客气。”阮音摸摸她的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还喜欢什么?阿姨下次给你带。” “喜欢画画!还有会说话的娃娃!”小姑娘立刻回答,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好,阿姨记住了。”阮音站起身,对老太太说,“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跟外面的人说,别客气。” “哎,好,谢谢阮小姐。”老太太拉着孙女站起来,“囡囡,跟阿姨说再见。” “漂亮阿姨再见!”小姑娘挥着小手,笑容甜甜的。 走出小楼,夜风一吹,阮音才长长舒了口气。 “怎么样?”齐雨柔跟在她身边,问。 “心情复杂。”阮音揉了揉脸,“感觉自己像个利用老弱妇孺的混蛋。” “但你也没亏待她们。”齐雨柔客观地说,“比坤沙直接撞人文明多了。”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阮音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后座,闭上眼,“雨柔,你说我们这样对吗?” 齐雨柔发动车子,沉默了几秒:“音音,这世道,有时候没那么多对错,坤沙先动手,我们只是反击,用最小的代价,换自己人的安全。”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阮音心里叹了口气,可看着那小姑娘干净的眼睛,她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坤沙那边,还是没动静?”她换了个话题。 “嗯,安静得反常。”齐雨柔眉头也皱了起来,“我总觉得他在憋什么坏,他那种人,不可能不在乎自己手下的家人,除非……” “除非他有更大的目标,或者,巴吞对他根本没那么重要。”阮音接上她的话,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 更大的目标会是什么?楼厌?还是直接冲她来?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阮音心头一跳,和齐雨柔对视一眼,接起,按下免提。 “阮小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嘶哑怪异的电子音,完全听不出原声,“‘客人’招待得还满意吗?” 是坤沙。 阮音握紧手机,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坤沙,直说吧,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电子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阮小姐,游戏不是你先开始的吗?怎么,玩不起了?” “少废话。”阮音冷下声音,“你动我家人,我动你手下的家人,公平。把人撤了,我保证她们平安回去。” “撤?为什么要撤?”坤沙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愉快,“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巴吞那个蠢货,连自己老娘和闺女都看不住,活该。” 阮音和齐雨柔同时一愣,这反应…… “不过阮小姐,”坤沙话锋一转,电子音里透出冰冷的恶意,“你真以为,抓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能威胁我了?” “游戏,得势均力敌才好玩。”坤沙慢悠悠地说,“我给你看点更有趣的东西。” 话音刚落,阮音的手机“叮”一声,收到一条加密消息。 她点开,是一段短短的视频。 画面很暗,像是在某个仓库或者废弃厂房里,镜头摇晃得厉害。 几秒后,画面聚焦。 楼厌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低垂着头,脸上有血迹,衣服也破了,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脊背挺得笔直,即使在这种处境下,依旧像头不肯低头的孤狼。 视频只有五秒,然后就黑了。 阮音和齐雨柔的呼吸瞬间停住。 “怎么样?阮小姐,这份礼物,喜欢吗?你以为他在海外逍遥?呵呵,他可比你想象的,离你要近得多。”坤沙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残忍。 “坤沙!你敢动他……” “动他怎么了?”坤沙打断她,语气阴狠,“他欠我的,一条命可不够还。阮小姐,你要是心疼,就拿你自己来换啊。” “时间,地点。”阮音咬着牙问。 “别急嘛。”坤沙笑了,“等我消息。记住,别耍花样,也别报警,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下次发过来的,是活的楼厌,还是零件。” “嘟——”电话被挂断。 车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阮音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齐雨柔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一声响:“操!” 阮音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楼厌他不是在海外陪谢老爷子养病吗?怎么会落到坤沙手里?谢家的人呢?他那些手下呢? 难道谢家内部有问题?或者,楼厌是故意被俘,想引坤沙出来? 不对。视频里楼厌的状态不像假的,而且坤沙没必要拿个假视频来诈她,风险太大。 当然她不可能自己去坤沙那里,得想个办法,或许可以把巴吞拉拢过来,刚刚坤沙说的话她可都录着。 正文 第207章 拉拢巴吞 “回哪儿?医院?” “不,回关老太太那儿。”阮音坐直身体,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得加快速度了。” 齐雨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从巴吞那儿下手?” “嗯。”阮音点头,“坤沙刚才那通电话,不像是在乎手下死活的样子,要么巴吞对他已经没用了,要么他根本就是故意把巴吞的软肋暴露给我们,等着我们去找巴吞。”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冷:“不管是哪种,对我们来说,都是机会。” 齐雨柔沉默了几秒,猛地打转方向盘,车子在空旷的土路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掉头往回开。 “你想怎么做?直接联系巴吞?他要是知道我们绑了他老娘和闺女,怕不是要跟我们拼命。” “所以不能直接来硬的。”阮音摸出手机,翻找着之前齐雨柔发来的巴吞的资料,“得让他自己‘发现’真相。” 她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信息:巴吞,三十八岁,坤沙手下得力干将之一,心狠手辣,但对老母亲极其孝顺,离婚后女儿跟着前妻,但他一直偷偷给抚养费,经常去看女儿。” “有弱点的狼,比没弱点的好对付。”阮音关掉手机,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坤沙不在乎他手下的家人,但巴吞在乎。” 车子很快又回到了那栋二层小楼。 这次阮音没急着进去,而是让齐雨柔先把车停在了稍远一点的阴影里。 “你想让他听录音?”齐雨柔明白了她的意图。 “光听录音不够。”阮音摇摇头,“得让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坤沙是怎么不在乎他家人死活的。” 她说着,推开车门下车:“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跟老太太聊几句。” “小心点。” “放心。” 阮音重新走进小楼,客厅里,老太太还没睡,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音音?怎么又回来了?落东西了?” “没有,阿姨。”阮音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放得很柔和,“就是想跟您再聊几句。”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书,推了推老花镜,眼神很平和:“聊啥?是不是巴吞那混小子又惹祸了?” “阿姨,”阮音斟酌着用词,“您儿子巴吞,他跟的那个老板,叫坤沙,您知道吗?” 听到“坤沙”两个字,老太太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缝补的动作也停了。 她沉默了几秒,才叹了口气:“知道,怎么能不知道,巴吞跟他好些年了,那是个……唉,不是啥正经人。” “那您觉得,坤沙对巴吞怎么样?” “怎么样?”老太太苦笑一声,摇摇头,“能怎么样?他们那行,不就是互相利用吗?巴吞给他卖命,他给巴吞钱。可钱再多,能买命吗?” 她抬头看着阮音,眼神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通透和无奈:“阮小姐,你不用拐弯抹角,我知道,你们抓我们祖孙俩,是想牵制巴吞,对吧?” 阮音没想到老太太这么直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那我劝你一句,没用。坤沙那个人,心狠着呢,手底下人的命在他眼里,跟路边的蚂蚁差不多。巴吞要是听话还好,要是不听话……”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阮音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了。 连老太太都看得这么清楚,看来坤沙是真的不在乎。 “不过,”老太太话锋一转,看着阮音,“你们对我们祖孙俩,倒是客气,吃的用的都不差,囡囡还那么高兴,我看得出来,你们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人。” 阮音喉咙有点发干,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摆摆手:“行了,你也别为难。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难处,这样吧,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个老太婆,我帮你跟巴吞说几句话。” 阮音猛地抬头:“您愿意?” “有啥不愿意的。”老太太笑了,笑容里有点苦涩,“我就巴吞这么一个儿子,再怎么浑,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想看着他一条道走到黑,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你得答应我,别伤害囡囡,孩子还小,啥都不懂。” “我保证。”阮音郑重地点头,“只要巴吞配合,我立刻送你们回去,绝不为难。” “好。”老太太站起身,“我去拿纸笔,你告诉我怎么说。” …… 半小时后,阮音拿着老太太亲笔写的一封信,还有刚才坤沙电话的录音备份,回到了车上。 “搞定了?”齐雨柔问。 “嗯。”阮音把东西小心地收好,“老太太答应帮忙,写了信,还录了段话。再加上坤沙的电话录音,够用了。” “怎么传给巴吞?直接寄过去?太慢,也不安全。” “当然不能寄。”阮音系好安全带,“用点高科技。” 她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这是之前从枭齐衍那儿“顺”来的,专门用来联系一些不方便露面的人。 “巴吞的联系方式,资料里有吧?”她问齐雨柔。 “有,但不确定他现在用不用。” “试试就知道了。” 阮音按照资料上的号码,在软件里输入,然后附上老太太的信的照片、录音文件,还有一句简短的话: 【巴吞,你老娘和闺女在我这儿,很安全,想听听你老板是怎么评价她们的吗?】 点击发送。 然后就是等待。 正文 第208章 背叛坤沙 巴吞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加密消息,还有那张熟悉的字迹照片,瞳孔缩成了针尖。 是他妈的字,错不了。老太太没上过几年学,写字总爱把口写成圆圈,这个习惯,只有他知道。 下面还附了段音频文件。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抖得厉害,半天才点开播放。 “……巴吞那个蠢货,连自己老娘和闺女都看不住,活该……” “无关紧要的人……” 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也是语气和用词习惯刻进他骨子里的声音。 巴吞猛地攥紧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关节发出“咔”的轻响。 假的,肯定是假的。 是离间计,那个姓阮的女人想挑拨他和坤哥。 可是……妈的字是真的,音频里坤哥那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嫌弃的语气,也太真了。 真到他没法骗自己那是合成的。 巴吞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坤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多少次枪林弹雨里把你捞出来?钱少了你的?现在为了个女人几句话就怀疑他? 另一个冷笑:捞你是因为你能打能杀,是条好用的狗!钱?那特么是你用命换的!你妈和你闺女呢?在他眼里就是无关紧要!这次是被人抓了,下次要是挡了他路,信不信他亲手崩了她们? “艹你*啊!”巴吞低吼一声,把手机狠狠砸在床上。 手机弹起来,又落回他脚边,屏幕顽强地亮着,那条消息和照片像嘲笑他的鬼脸。 他烦躁地抓了把油腻腻,好几天没洗的头发。 自从老娘和闺女失踪,他就跟丢了魂似的,坤哥那边只说在查,让他别自乱阵脚,可这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倒好,消息来了,却是仇家发来的。 还附赠他老板的真心话。 巴吞弯腰捡起手机,盯着那张字迹照片看了很久,眼眶有点发酸。 老太太信里没写啥重要的,就是些家常唠叨,让他别干坏事了,早点回家,囡囡想爸爸了。 最后一句是:“听阮小姐的话,她们是好人,没为难我们。” 好人?绑了他老娘闺女还好人? 巴吞嗤笑,可心里那点怀疑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他想了想,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用的是那个加密软件自带的匿名模式: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伪造的?让我妈跟我视频。】 发送。 等回复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巴吞盯着屏幕,呼吸不自觉屏住。 大约过了三分钟,对方回了,是一段新的视频。 点开。 镜头有点晃,像是在走路,然后画面稳定下来,对准了客厅沙发。 老太太正坐在那儿看电视,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看起来气色不错,身上衣服干净整齐。旁边坐着囡囡,正低头拼乐高,小脸专注。 视频只有十秒,没有声音,但足够了。 巴吞看到老太太抬头朝镜头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很平和,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 不是被强迫的样子。 视频结束,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现在信了?你老板可没空管她们死活,巴吞,想想你跟的是个什么人,想想你妈和你闺女以后的日子。】 巴吞死死盯着屏幕,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信了,至少信了八成。 剩下的两成,是十几年刀口舔血的警惕,和对坤沙最后一点残存的忠诚。 他咬着牙,打字:【你们想怎么样?】 这次回复很快: 【很简单,告诉我坤沙现在在哪儿,楼厌被关在什么地方。你妈和你闺女,我立刻送她们去安全的地方,再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们远走高飞,重新开始。】 远走高飞?重新开始? 巴吞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这种身上背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仇家遍地的人,能去哪儿重新开始? 可……老娘和闺女呢?她们是无辜的。 坤哥可以不在乎,他不能。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才颤抖着敲下一个字: 【好。】 发送出去的瞬间,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肮脏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泡。 完了,他背叛了坤哥。可去他*的坤哥吧。 他巴吞混了半辈子,不就为了老娘能安享晚年,闺女能平安长大吗? 要是连这都保不住,他混个屁! 手机又震了一下,对方发来一个加密的电子邮箱地址。 【把你知道的,都发到这里,确认无误后,我会告诉你接人的地点和时间。】 巴吞盯着那个邮箱地址,深吸一口气,爬起来,坐到破旧的电脑前。 手指放在键盘上,却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这封信发出去,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 阮音收到那封长长的邮件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她坐在书房的电脑前,齐雨柔站在她身后,两人一起看着屏幕。 邮件写得很详细,甚至有些啰嗦,看得出巴吞写的时候很挣扎,语句颠三倒四,但关键信息很清晰。 坤沙目前藏身的地方,在T国和M国交界处的一个废弃橡胶加工厂里,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手底下还有二十几个亡命徒。 楼厌被关在加工厂最深处的旧仓库,单独关押,有人轮流看守。 邮件最后,巴吞写道: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坤沙生性多疑,具体布防可能会有变动,阮小姐,我答应你的事做了,希望你信守承诺。我妈和囡囡她们还好吗?】 阮音快速扫完,关掉邮箱页面,看向齐雨柔:“你怎么看?” “信息应该不假。”齐雨柔抱着胳膊,“巴吞没理由在这时候骗我们,除非他真想看他妈和闺女死。” “嗯。”阮音点头,“但坤沙那边肯定有防备,巴吞突然联系不上,他一定会起疑。” 她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里快速盘算:“我们不能直接冲过去救人,那是送死。得想个办法,把坤沙引出来,或者制造点混乱。” “调虎离山?”齐雨柔挑眉。 “不止。”阮音眼睛微微眯起,“得让他觉得,有更大的‘鱼’上钩了,他才会离开老巢。” 更大的鱼?齐雨柔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你是说谢家?” “楼厌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谢老爷子虽然病了,但还没死。”阮音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果谢家的人突然出现在附近,准备营救,坤沙会怎么做?” “他一定会亲自带人过去,确认情况,甚至想抓更大的筹码。”齐雨柔接道,“到时候工厂内部空虚,我们就有机会。” “对。”阮音转身,眼神锐利,“但谢家的人不能是我们的人,得是真正的谢家人,至少,得是坤沙相信的谢家人。” 齐雨柔眉头皱了起来:“这有点难,谢家现在内部情况不明,楼厌失踪,老爷子病重,谁能调动人手,还愿意配合我们?” 阮音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几秒后,齐雨柔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谢家内部有坤沙的人?” “不一定是他的人,但一定有能被收买,或者有把柄在坤沙手里的人。”阮音走回书桌后坐下。 “楼厌去海外养病走得那么急,那么干净,你不觉得奇怪吗?谢家就算要保密,也不至于连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 “而且,楼厌落在坤沙手里,谢家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正常,除非……有人故意压下了消息。” 齐雨柔倒吸一口凉气:“内鬼?” “十有八九。”阮音冷笑,“所以,我们得帮坤沙确认一下,他收买的那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计划在她脑子里逐渐成型,有点冒险,但值得一试。 她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敲字:“雨柔,你去准备几样东西。假的谢家身份文件,几辆看起来像谢家风格的车,还要找几个生面孔,要看起来像专业保镖,气势要足。” “你要伪造谢家的营救小队?” “不是伪造。”阮音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是故意让坤沙发现,有一队疑似谢家的人,正在靠近他的藏身地。然后,‘不小心’留下点线索,指向谢家某个有异心的人。” 齐雨柔瞬间懂了:“嫁祸给内鬼,让坤沙怀疑他,甚至除掉他?一石二鸟?” “聪明。”阮音点头,“内鬼一乱,坤沙就会分心,到时候我们再趁虚而入,救楼厌。” “那巴吞那边?” 阮音想了想:“先稳住,告诉他,他妈妈和女儿很好,让他耐心等消息,等我们行动的时候,可能需要他里应外合。” 正文 第209章 既然不能好好保护她,就趁早混蛋 许特助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但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直视对面老板的脸色。 白桑淮靠在人体工学椅里,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光洁的桌面。 他今天没戴眼镜,碎发略显凌乱地搭在额前,眼下是掩饰不住的淡淡青色,显然昨晚又没睡好。 “说。” 许特助咽了口唾沫,翻开手里的平板,开始汇报,尽量让语气显得客观、不带任何私人判断: “白总,阮小姐昨天下午和齐小姐坐车去了北郊废弃农扬区附近的一栋独立二层小楼。” 白桑淮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农扬?” “是的,白总,该房产登记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近期才被齐雨柔通过中间人租下。”许特助顿了顿,小心地补充。 “阮小姐在楼内停留了约四十分钟,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无法确认楼内具体情况,但可以确定,除了阮小姐和齐雨柔,至少还有几名成年男性在附近活动,疑似看守。”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白桑淮放下钢笔,双手交叠抵在下颌,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S市灰蒙蒙的天空。 郊外隐蔽的房子,看守……音音在干什么?藏了什么人?需要用到看守? 联想到阮母蹊跷的车祸,以及音音近日来明显的心神不宁和隐瞒,一个不太好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她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甚至用了些非常手段? “继续。” “昨晚约九点,阮小姐和齐雨柔再次驱车前往该地点,停留时间较短,约二十分钟后离开。” “今天上午,阮小姐一直待在医院陪同阮夫人,下午返回家中后未曾外出。但……”许特助调出另一份资料。 “我们监测到,阮小姐通过一个加密通讯软件,与一个境外号码有短暂联系,内容无法破解。同时,齐雨柔方面似乎在暗中调集人手,动作很隐蔽,像是在准备什么。” 白桑淮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音音啊音音,你到底在筹划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他挥了挥手,示意许特助可以出去了。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白桑淮拿起手机,点开和阮音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汤送到了,记得喝】,她只回了一个【嗯】。 指尖悬在屏幕上,那句“你到底在做什么”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他还是退出了界面。 不能逼她,至少现在不能。他得查清楚,她到底面临什么危险,才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最有效的帮助,而不是添乱。 烦躁地拉开抽屉,想找烟,却摸到了那副冰冷的金丝眼镜,他顿了顿,还是戴上了。 “许岩,”他按下内线,“动用所有关系,查清楚北郊那栋房子的底细,还有,最近S市有没有不明势力活动。” “要快,要隐秘。” …… 同一时间,陆氏集团S市分公司大楼。 陆识瑧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他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眼神没有焦点地落在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车流上。 订婚宴那天,他像个傻子一样跑去抢亲,结果被阮母一顿抢白,连音音的正眼都没得到一个。 那之后,他消沉了好一阵,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可随着时间推移,那股不甘心又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就算结婚了还能离呢!他陆识瑧看中的人,凭什么就这么轻易放手? “刘助。” 一直静立在他身后的刘特助立刻上前一步:“陆总。” “她最近怎么样?”陆识瑧问得含糊,但刘助心知肚明这个“她”指的是谁。 “阮小姐的母亲前几日遭遇严重车祸,疑似人为,目前仍在医院。阮小姐近日大部分时间在医院陪护,但行踪有些异常。”刘助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板地汇报。 “异常?”陆识瑧转过身。 “是,我们的人发现,阮小姐和她的女保镖齐雨柔,多次前往北郊一处偏僻房产,那里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无法靠近探查具体内容。此外阮小姐似乎通过某些特殊渠道,与境外有联系。” “我们的人还调查到齐雨柔购买了大量的儿童玩具和用品。” 陆识瑧英气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车祸?人为?偏僻房子?儿童玩具?还有境外联系? 这都什么跟什么?音音怎么会跟这些事扯上关系? 白桑淮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让自己未婚妻涉险? 既然不能好好保护她,就趁早混蛋。 “查,给我查清楚那房子里到底有什么!还有,车祸的幕后黑手,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陆识瑧将冷咖啡重重放在桌上,液体溅出几滴,落到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上。 “白桑淮查不到的,我来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动我陆识瑧看上的人!” 陆识瑧清冷帅气的脸变得阴沉,心底那股占有欲再次熊熊燃烧。 音音现在需要帮助,而白桑淮显然没处理好。 这,不就是他的机会吗? 正文 第210章 都这种时候了,那小子还在涨好感度 阮音正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卫星地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雨柔,你确定这情报准确?”她指着屏幕上那个位于T国边境、被密密麻麻的绿植掩盖的废弃工厂,“坤沙真躲这儿?” 齐雨柔端着杯热茶站在她身后,点点头:“巴吞给的坐标,跟我之前查到的坤沙最后消失的区域吻合,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有点微妙:“谢家那边,有动静了。” 阮音转过头:“什么动静?” 齐雨柔放下茶杯,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昨天下午,谢家在海外的几个账户,突然有几笔大额资金调动,去向不明。” “但奇怪的是,调动指令不是从谢老爷子的疗养岛发出的,而是从谢家在本土的一个备用权限。” “备用权限?”阮音挑眉,“谁有这种权限?” “理论上只有谢老爷子和楼厌,但现在楼厌失踪,老爷子病重昏迷。”齐雨柔敲了敲桌子,“所以,要么是谢家内部有人趁乱搞鬼,要么……” “要么就是有人故意露出马脚。”阮音接上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我们那位内鬼先生,比想象中更心急啊。” 就在这时,阮音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加密通讯软件。 她点开,消息来自一个全新的匿名账号,内容只有一句话: 【明晚八点,边境小镇清迈玫瑰酒吧,带巴吞的家人来,换楼厌。】 发信人的ID是一串乱码,但阮音几乎立刻就确定是坤沙。 “他主动联系了?”齐雨柔凑过来看,“这么直接?” “直接得有点假,像是在试探。” 她想了想,回复:【我怎么知道楼厌还活着?】 那边几乎是秒回:【视频发你了。】 下一秒,阮音的手机果然收到一段新的视频文件。 这次画面更清晰了些,还是在那个昏暗的仓库里。 楼厌依旧被绑在椅子上,但这次他抬着头,对着镜头方向。 少年脸上有新鲜的淤青,嘴角破了,渗着血丝,但那双瑞凤眼睛依旧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阮音熟悉的狠戾和不屈。 镜头外传来一个模糊的男声,说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T语:“说句话。” 楼厌没立刻开口,他盯着镜头看了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血的笑,用中文一字一顿地说: “音音,别来。” 视频戛然而止。 阮音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齐雨柔在旁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他状态还行,至少意识清醒,没被折磨到崩溃。” “但他不想我去。”阮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明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那我们……” “去。”阮音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冷静,“当然要去,但不是按他说的方式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坤沙想用楼厌钓我上钩,那我就给他钓,顺便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你打算怎么做?”齐雨柔问。 阮音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他不是想要巴吞的家人吗?我给。但不是亲自给,是不小心让消息走漏,让巴吞自己‘救’走她们。” 齐雨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想让巴吞彻底倒向我们这边?” “不止。”阮音走回书桌前,重新调出卫星地图,“巴吞救走家人后,肯定会联系坤沙,告诉他人质被不明势力抢走了。而那时候,我们伪造的谢家营救小队,正好不小心被坤沙的人发现,正在往边境集结。” 她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到时候,坤沙会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守在工厂等我去自投罗网,还是亲自带人去拦截那支谢家小队,抓更大的鱼?” “按他的性格,大概率会选后者。”齐雨柔眼睛亮了,“毕竟谢家的价值,比我们大得多。” “对。”阮音点头,“一旦他离开工厂,内部空虚,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把楼厌救出来。” 那巴吞呢?他要是真把家人救走,跑了怎么办?” 阮音笑了:“他不会跑的。第一,他老娘在我们这儿住了几天,知道我们不是穷凶极恶的人。第二,他要是跑了,就坐实了背叛坤沙的罪名,以后在东南亚根本混不下去。第三……” 她顿了顿,笑容有点冷:“我已经让人无意中告诉他,他老娘和闺女这段时间,可是拍了不少生活视频,要是他不配合,这些视频可能会不小心流到某些不该看到的人手里。” 齐雨柔:“……” 狠还是你狠。 “所以,他只有一条路,”阮音总结,“配合我们演完这扬戏,然后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彻底脱离坤沙。” 计划听起来很完美,但齐雨柔总觉得心里不踏实:“音音,这太冒险了,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 “我知道。”阮音打断她,声音很轻,“但没时间了,雨柔,坤沙已经不耐烦了,下次他发过来的,可能就不是视频了。” 她看向窗外,眼神有点空:“楼厌那小子……虽然平时疯疯癫癫的,但至少,他是我带出来的。” 齐雨柔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金三角见到阮音时的样子。 那时她刚被枭齐衍带回来,像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当时她只觉得她很弱小,像个在温室里养大的玫瑰。 而现在,这个瓷娃娃已经学会了怎么在荆棘丛里跳舞,怎么用最柔软的手段,做最狠的事。 “好吧。”齐雨柔最终妥协了,“我去安排,但音音,你得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能亲自去边境。” 阮音扯了扯嘴角:“放心,我惜命得很。” …… 当晚,计划开始实施。 齐雨柔先是在关押老太太和小姑娘的房子里,留下了一个安全漏洞,其实就是把外围的看守撤走了一半,还让其中一个看守在交接班时,透露了“明晚有大行动,人手不够”的消息。 这消息很快通过某种渠道,传到了巴吞耳朵里。 与此同时,阮音让齐雨柔找来的那几个“专业保镖”,也开着几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大张旗鼓地往边境方向移动。 为了显得更真实,阮音还特意让他们在沿途几个不起眼的汽车旅馆短暂停留,每次停留都“恰好”被当地的监控拍到,但又拍不清具体人数和长相。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 阮音站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零,】她在脑海里问,【楼厌的好感度衣服快满了吧?】 零很快回答:【目标人物楼厌,当前好感度波动较大,最近一次上涨是在他录制那段视频时。】 阮音扯了扯嘴角。 都这种时候了,那小子还在涨好感度,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她一定会去救他? 正文 第211章 音音,这次,我欠你的 “我知道。”阮音在心里打断它,“但没得选。”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点开白桑淮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他发来的【晚安,老婆】,她没回。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她还是敲下一行字: 【白桑淮,如果明天我出了什么事,帮我照顾好坦克。】 发送。 几乎是秒回,白桑淮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阮音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音音,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出事?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跟你说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白桑淮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冷:“阮音,你到底要干什么?” 阮音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 书房门口,白桑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手机,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你怎么进来的?”阮音有点懵。 “你妈给我的钥匙。”白桑淮收起手机,大步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她说你这两天心神不宁,让我来看看你。” 他上下打量着她,眉头越皱越紧:“结果我一来,就看到你在这儿交代后事?” “我没有……”阮音想辩解,但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被抓包了。 “所以,”白桑淮往前一步,逼近她,“能告诉我了吗?到底什么事,严重到要你提前留遗言?” 阮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男人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下颌线紧绷,显然是连夜赶过来的。 阮音突然觉得白桑淮或许也能帮她。 “白桑淮,如果我说,我现在做的事很危险,可能会连累你,甚至白家,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白桑淮几乎没犹豫:“会。” “哪怕我可能……在做一些不那么合法的事?” 白桑淮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音音,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白桑淮。” 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眼下淡淡的青色:“白家能在S市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遵纪守法。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阮音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我需要你帮我演扬戏。” …… 第二天傍晚,边境小镇清迈玫瑰酒吧。 这地方名副其实,破旧,混乱,空气中混合着劣质酒精、汗水和某种不可言说的气味。 酒吧最里面的卡座里,坤沙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眼神阴鸷地扫视着门口的方向。 他今天没带多少人,只带了四个心腹,个个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坤哥,那女人会来吗?”旁边一个光头壮汉低声问。 “会。她不是重情重义吗?楼厌那小子为了她命都不要了,她能不来?” 话音刚落,酒吧门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阮音,而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的高挑女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男人,手里拎着个不小的旅行袋。 坤沙眼神一冷:“阮音呢?” “阮小姐临时有事,让我来跟您谈。”齐雨柔走到卡座前,不卑不亢地说,“人我带来了,楼厌呢?” 坤沙没动:“我要见的是阮音,不是你,让她亲自来。” 齐雨柔没接话,只是拉开旅行袋的拉链,露出里面被捆着手脚、堵着嘴的老太太和小姑娘。 两人看起来还算镇定,只是眼神里透着不安。 “坤沙,你要的人在这儿,要么现在交换,要么我立刻带人走。” 坤沙盯着旅行袋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够胆。” 他挥了挥手,身后一个手下转身朝酒吧后门走去。 几分钟后,楼厌被两个人架了出来。 少年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狼狈,脸上新添了几道伤口,走路也有些踉跄,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看到齐雨柔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音音呢?”他哑着嗓子问。 “她没来。”齐雨柔简短地回答,目光转向坤沙,“人我看到了,现在交换。” “急什么。”坤沙慢悠悠地点了支烟,“我得先验验货,万一你带来的是假人呢?” 说着,他示意手下把老太太嘴里的布扯掉。 “巴吞他妈?”坤沙眯着眼问。 老太太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是我。” “行,是真的。”坤沙点点头,又看向齐雨柔,“但我要的是阮音亲自来,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气氛瞬间僵持。 齐雨柔握着旅行袋带子的手微微收紧,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点。 按照计划,她现在应该拖延时间,等巴吞那边“救走”人质,同时让“谢家小队”暴露行踪。 可坤沙这态度,根本不给她拖延的机会。 就在她思考着要不要强行交换时,酒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酒吧门被猛地撞开。 巴吞带着五六个人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家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坤哥!”巴吞一进来就直奔卡座,眼睛赤红,“你答应过我不动我家人!” 坤沙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巴吞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神瞬间冷了:“巴吞,你跟踪我?” “我不跟踪,怎么知道你想拿我妈和我闺女当诱饵!” 巴吞怒吼着,手里的枪直接对准了坤沙。 “放人!不然我今天跟你拼了!” 扬面一下子乱了。 坤沙的手下也立刻掏出枪,双方对峙,剑拔弩弩张。 齐雨柔趁乱给楼厌使了个眼色,楼厌会意,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 “巴吞,你疯了?”坤沙盯着他,声音阴冷,“为了两个女人,背叛我?” “背叛?”巴吞惨笑,“坤哥,我跟了你十几年,替你挡过多少刀?可你呢?我家人出事,你说在查,结果呢?你拿她们当钓饵!”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扣在扳机上:“今天要么放人,要么咱们都别想活着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酒吧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紧接着,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坤哥!外面来了一队人,看着像谢家的!已经跟我们的人交上火了!” 坤沙脸色一变:“谢家?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不、不知道,但人数不少,装备精良!” 坤沙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巴吞的背叛,谢家的突然出现……这一切都太巧了。 他猛地看向齐雨柔:“是你搞的鬼?” 齐雨柔面不改色:“坤沙,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在这儿跟我们耗着,等谢家的人打进来,第二,放我们走,去对付谢家,那才是大鱼,不是吗?” 坤沙死死盯着她,几秒后,忽然笑了。 “行,阮音那女人,有点意思。” 他挥了挥手:“放人。” 手下虽然不解,但还是松开了楼厌。 楼厌立刻踉跄着走到齐雨柔身边,齐雨柔也把旅行袋推了过去。 巴吞赶紧上前,把老太太和小姑娘扶起来,解开绳子。 “坤哥,”巴吞看着他,眼神复杂,“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坤哥。从今往后,咱们两清了。” 说完,他带着家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酒吧。 坤沙没拦他,只是盯着齐雨柔:“告诉阮音,这次算她赢,但游戏还没结束。” 齐雨柔没接话,扶着楼厌,快速退出了酒吧。 外面枪声还在继续,但那支谢家小队显然只是佯攻,见他们出来,立刻开始有序撤退。 齐雨柔把楼厌塞进早就准备好的车里,一脚油门,车子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后座上,楼厌靠在座椅里,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笑。 “音音呢?”他又问了一遍。 “她没事,在安全的地方等你。”齐雨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命真大。” 楼厌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 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凝聚。 音音,这次,我欠你的。 等我好起来,等我…… 正文 第212章 一定是白桑淮用了什么手段逼她的! 而酒吧里,坤沙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坤哥,咱们现在怎么办?”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坤沙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露出两颗犬齿。 “这次是我大意了,因为我根本想不到阮音这么会玩,呵呵,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转身。 “走,回工厂。” ……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狂奔,齐雨柔把油门踩到底,后视镜里,边境小镇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几点模糊的光斑。 楼厌靠在座椅上,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你还好吧?”齐雨柔从后视镜瞥他一眼,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脸上那些伤,回去得处理一下,别留疤了。” 楼厌扯扯嘴角,笑得有点痞:“留疤怎么了?男人身上没点疤,还叫男人?” 齐雨柔翻了个白眼:“行,你厉害,那你待会儿别喊疼。” 楼厌不说话了,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山影,半晌才问:“音音……真的没事?” “你要问几遍?”齐雨柔有点不耐烦,“说了她在安全的地方等你,就肯定在。你要是不信,现在跳车回去找坤沙再打一架?” 楼厌被噎得没话说了。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开了大概半小时,齐雨柔才放缓车速,拐进一条更隐蔽的林间小路。又开了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一栋看起来废弃了很久的护林员小屋。 “到了。”齐雨柔熄了火。 小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阮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手电筒,光柱打在车前的泥地上。 楼厌推开车门下车,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赶紧扶住车门,这才没丢人。 阮音走过来,手电光从他脸上扫过,眉头皱了起来:“伤成这样?” 楼厌扯出个笑,想说自己没事,结果一咧嘴,又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没、没事,都是皮外伤……” “行了,别逞强了。”阮音打断他,伸手扶住他一边胳膊,“进去再说。” 齐雨柔锁了车,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屋。 小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好点,虽然简陋,但至少干净,有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椅子,角落里还铺着睡袋。 阮音让楼厌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从背包里拿出医药箱,动作熟练地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楼厌倒吸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边缘。 “疼?”阮音抬眼看他。 “不疼。”楼厌咬着牙摇头。 阮音挑眉,手上力道加重了一点。 楼厌:“……疼疼疼!” 阮音这才满意地松了点劲儿,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知道疼就好,下次别这么莽撞了。” “我那是……” “是什么?”阮音打断他,“是不小心被坤沙抓了,还是故意让他抓的?” 楼厌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说话了。 阮音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叹了口气:“真是故意的?” “嗯。”楼厌声音闷闷的,“我想把他引出来,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阮音气笑了,“你当坤沙是傻子?他要真那么好对付,能在金三角混这么多年?” 她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冷了下来:“楼厌,我费这么大劲把你救出来,不是让你再去送死的。” 楼厌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音音,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阮音放下手里的棉签,看着他,“你觉得我需要你这种方式的保护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知不知道,这次要不是巴吞反水,要不是我们提前布局,你现在可能已经……”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楼厌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次太冲动了,可他真的受不了了。 一想到坤沙可能会对她下手,他就控制不住。 “对不起。”他低声说。 阮音转过身,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散了。 算了,跟这头倔驴说再多也没用。 “伤口处理好了,这两天别碰水。”她走回桌边,收拾医药箱,“先在这儿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S市。” “那你呢?”楼厌立刻问。 “我得回去。”阮音合上医药箱,“我妈还在医院,白桑淮那边……也得应付。” 提到白桑淮,楼厌眼神暗了暗,但没说什么。 齐雨柔一直靠在门边,这时候才开口:“音音,你确定要回去?坤沙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阮音点点头,“所以我才更要回去。他在暗,我在明,躲是躲不掉的。” 她顿了顿,看向楼厌:“你在这儿好好养伤,别乱跑。等事情解决了,我会来接你。” 楼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 而此时,陆氏集团办公室,陆识瑧也在盯着手机。 不过他不是在看消息,而是在看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 视频是他在东南亚的关系网传回来的,地点是边境小镇的一家酒吧门口,时间就在昨晚。 虽然画面很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被人扶着从酒吧里出来的身影。 那个跟在音音身边的,谢家的小杂种。 陆识瑧眼神沉了下来。 楼厌怎么会出现在边境?还被人打成那样? 还有,扶他出来的那个女人好像是音音身边的那个女保镖? 陆识瑧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音音的母亲出车祸,楼厌在边境被打,音音和女保镖神秘消失…… 这一切,肯定有关联。 难道音音惹上什么麻烦了?而且是大麻烦。 陆识瑧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陆总。” “查到了吗?那辆撞阮夫人的车,到底是谁的人?” “陆总,有点眉目了。”对方压低声音,“我们的人查到,那辆车最后消失的地方,靠近边境。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怀疑,这件事可能跟东南亚那边有关。” 东南亚? 陆识瑧眉头皱了起来。 音音怎么会跟东南亚扯上关系? “继续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 挂了电话,陆识瑧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下的S市灯火璀璨,可他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音音…… 他想起订婚宴那天,她穿着婚纱走向白桑淮的样子,那么美,那么遥不可及。他当时气疯了。 可现在冷静下来想想,音音那时候的眼神好像并不开心。 她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被逼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对,肯定是这样。 一定是白桑淮用了什么手段逼她的! 所以他更应该去解救音音。 正文 第213章 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一进家门,坦克就跟疯了一样扑上来,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大脑袋直往她腿上蹭,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了。” 阮音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头,坦克立刻躺倒露出肚皮,一副求抚摸的样子。 齐雨柔拎着行李跟在后面,看了眼客厅:“福伯呢?” “去医院了。”阮音站起身,脱下外套,“我妈那边还得有人看着,我爸公司事多,忙不过来。”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这几天在边境折腾,虽然没亲自参与行动,但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现在放松下来,累得要命。 “你先上去洗个澡休息吧。”齐雨柔把行李放好,“我去弄点吃的。” “嗯。”阮音应了一声,却没动,只是靠在沙发里,闭着眼。 楼厌现在应该已经安全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了,有谢家的人在暗处保护,暂时应该不会有问题。 坤沙那边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短时间内应该也腾不出手来找麻烦,因为巴吞的反水够他头疼一阵子的。 白桑淮…… 阮音睁开眼,看了眼手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大部分都是白桑淮发的。 【你到家了吗?】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需要我帮忙吗?】 【音音,回我个消息好吗?我很担心你】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我在你家门口,看到我留的字条了吗?】 阮音这才注意到茶几上确实压着张便签纸,拿起来一看,是白桑淮的笔迹: 【音音,公司临时有事要出差两天,回来找你,照顾好自己。】 字迹有点潦草,看样子是匆匆写的。 出差? 阮音皱了皱眉,这个节骨眼上出差?这么巧?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是白桑淮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犹豫了两秒,阮音点了接听。 屏幕亮起来,白桑淮那边看起来像是在机扬VIP候机室,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和停机坪。 “音音。”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放松,“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刚回来。”阮音把手机架在茶几上,自己靠进沙发里,“看到你留的字条了,去哪出差?” “O洲,有个重要的并购案要谈。”白桑淮说,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你怎么样?事情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阮音含糊地应道。 白桑淮看着她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眼神暗了暗,但没追问,只是说:“照顾好自己,我大概三四天就回来。” “嗯。” 两人沉默了几秒。 白桑淮看着少女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样子,头发还有点乱,脸上带着倦意, 他心里软成一片,想说点什么,又怕惹她烦。 最后只是轻声说:“等我回来。” “好。”阮音应了一声。 挂了视频,阮音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站起身,正准备上楼洗澡,门铃突然响了。 齐雨柔从厨房探出头:“谁啊?” “我去看。”阮音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手里拎着个大袋子。 “阮小姐是吗?您的外卖。”小哥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阮音皱眉:“我没点外卖。” “是一位姓白的先生点的,说送到这个地址。” 阮音愣了愣,拉开门。 小哥把袋子递过来:“是白桑淮先生点的,已经付过钱了,祝您用餐愉快。” 说完转身就走了。 阮音拎着袋子回到客厅,打开一看,是她喜欢吃的那家粤菜馆的招牌菜,还冒着热气。 袋子里还有张卡片,上面是白桑淮的字迹: 【记得按时吃饭。】 阮音看着那张卡片,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男人…… “哟,白总还挺贴心。”齐雨柔走过来,看了眼袋子里的菜,“这家店很难订的,他倒是会挑。” 阮音把卡片扔到一边:“你吃吗?我没什么胃口。” “我吃过了。”齐雨柔在她对面坐下,。 阮音只好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送进嘴里,很好吃,但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脑子里还在想白桑淮的事。 他这趟出差,真的只是巧合吗? …… 同一时间,O洲某国际机扬。 白桑淮刚下飞机,手机就震个不停。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起许特助打来的电话:“说。” “白总,查到了。”许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北郊那栋房子的产权确实有问题,背后的空壳公司最近有大量资金流动,流向……是东南亚。” 白桑淮脚步顿了一下:“具体点。” “我们顺着资金链查下去,发现跟东南亚那边的一个军火商有联系。这个军火商叫坤沙,在当地势力很大,手底下养了不少亡命徒。” 坤沙。 白桑淮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眼神冷了下来。 “还有,”许特助继续说,“阮夫人车祸那件事,我们查到肇事车辆最后消失的区域,也在边境附近。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们在当地的眼线说,前两天边境那边发生过一扬小规模冲突,好像跟坤沙有关,对方是谢家的人。” 谢家?楼厌? 白桑淮眉头皱得死紧。 音音怎么会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继续查,我要知道这个坤沙到底什么来头,还有他跟音音到底有什么过节。” “是。” 挂了电话,白桑淮坐进早就等在外面的车里。 车窗外的异国街景飞速倒退,他却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阮音这段时间的反常。 突然消失,行踪神秘,还有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紧绷和不安。 原来是因为这个。 白桑淮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这傻丫头,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他?难道在她心里,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还是说……她不想把他卷进来? 这个念头让白桑淮心里更堵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阮音的聊天界面,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是发了句:【到酒店了,你吃饭了吗?】 等了几分钟,没回。 白桑淮看着那个毫无动静的对话框,心里那股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音音啊音音,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正文 第214章 更讨厌让她陷入危险和不安的任何人或事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就皱了起来,冲阮音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走到阳台去接。 坦克耳朵动了动,也跟着蹭了过去,被齐雨柔不客气地关在了阳台门外,只能委屈地用爪子扒拉玻璃门。 阮音放下筷子,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又冒了出来,能让齐雨柔避着她接的电话,八成跟楼厌那边有关,或者更糟。 没两分钟,齐雨柔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楼厌那边出事了。”齐雨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火气,“不是他的人,是谢家内部。” 阮音心头一跳:“说清楚。” “我们安排转移楼厌的路线是绝密的,除了我和谢老爷子那边派来对接的心腹,没人知道。” “但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们在遇到了伏击。” “伏击?”阮音声音冷了下来,“谢家的人干的?” “看手法像,训练有素,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楼厌去的。我们派去的那几个人拼死护着,楼厌才勉强脱身,但自己也受了伤,现在躲在一个临时安全屋里,不敢动了。” “谢家内部……”阮音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果然,坤沙能那么精准地抓到楼厌,谢家没内鬼才怪,“老爷子知道了吗?” “应该知道了,但老爷子现在人在海外,病得重,对本土的控制力大不如前。这次伏击,搞不好就是他那个二叔搞的鬼,那老东西一直对继承人的位置虎视眈眈。” 麻烦了。外有坤沙虎视眈眈,内有谢家豺狼分食,楼厌现在就像块被扔在狼群里的肉。 阮音靠进沙发里,感觉脑子嗡嗡的。她才刚把楼厌从坤沙嘴里捞出来,转头又掉进自家人的坑里?这什么地狱难度? “他现在具体位置安全吗?物资够不够?” “暂时安全,是个废弃的护林站,比上次那个还偏僻,物资我让人秘密送了一次,撑几天没问题,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音音,谢家这潭水太浑了,我们插手太深,容易引火烧身。” 道理阮音都懂。楼厌是谢家的继承人,他的死活,理论上该谢家自己操心。她和楼厌那点交情,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甚至超额了。 可是……他是她的攻略对象啊,必须救。 “先保证他活着。”阮音最终开口,声音有点哑,“物资和药品你继续想办法送,小心点,别被谢家内部的人盯上。” “明白。”齐雨柔点头,犹豫了一下,“那白桑淮那边……你之前不是说让他帮忙演戏?现在楼厌自己都陷入内斗了,这戏还怎么演?” 对啊,白桑淮。 阮音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情急之下,好像确实跟白桑淮提过一嘴需要帮忙演戏。当时想的是借白家的势,或者制造点混乱吸引坤沙注意力。 现在楼厌人都救出来了,坤沙那边暂时被巴吞的反水和“谢家小队”吸引了火力,白桑淮这个“戏搭子”好像暂时用不上了? 不对。 阮音眼神闪了闪。楼厌是被救出来了,但谢家内鬼没除,麻烦远远没结束。白桑淮这条线,或许可以换个用法。 他不是在O洲出差吗?O洲……从楼厌口中得知谢家老爷子也在O洲疗养。 这巧合,有点意思。 “戏,照演。”阮音拿起手机,点开白桑淮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又删掉。 不能太直接,得让他自己发现。 她想了想,最后只发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过去:【O洲天气怎么样?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你注意安全。】 不出所料,几分钟后,白桑淮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音音,你听说什么了?O洲这边是有点小动荡,但跟我这边没关系,我很安全。” 哦?反应这么快?看来他果然知道些什么,或者在查些什么。 阮音语气放得轻松:“没什么,就是看新闻瞎说的。你工作顺利吗?” “还行,在推进。”白桑淮顿了顿,“音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关于谢家,或者……楼厌?” 来了。 阮音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犹豫和疲惫:“是有点麻烦,楼厌他,好像被谢家内部的人盯上了,现在躲在外面,不太安全。” 她没说得太细,留足了想象空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白桑淮显然在消化这个消息,也在权衡。 “需要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阮音叹了口气,演技全开,声音里带了茫然,“白桑淮,我有点怕,谢家那些人,为了争权夺利什么都干得出来,楼厌他……” 她适时地停住,留白。 白桑淮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几乎能想象出音音此刻无助的样子,蜷在沙发里,漂亮的眉毛蹙着,眼神不安。 他讨厌楼厌,讨厌任何分散她注意力、让她担心的男人。 但更讨厌让她陷入危险和不安的任何人或事。 “别怕。”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在O洲这边,正好认识几个能跟谢家老爷子说上话的人。或许,可以递个消息过去。” 阮音眼睛微微一亮,上钩了。 “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谢家现在内部很乱,我怕把你卷进来。” “没事。”白桑淮语气笃定,“只是递个消息,提醒一下老爷子他孙子现在的处境,至于谢家内部怎么清理门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音音,以后这种事,要早点告诉我,别自己扛着,嗯?” 最后那个“嗯”字,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听得阮音耳朵有点痒。 “知道了。”她乖乖应声,挂了电话。 齐雨柔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你这演技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阮音把手机扔到一边,脸上那点柔弱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有用就行,白桑淮在O洲有人脉,让他去给谢老爷子递话,比我们绕八百个弯子送信靠谱。老爷子再病重,只要还清醒,就不可能放任别人动他唯一的孙子。” “那万一白桑淮借此查到你更多的事。” “查就查吧。” “他迟早会知道,而且,让他觉得我需要他保护,依赖他,不是坏事。” 至少对稳固关系来说,不是坏事。 正文 第215章 能留下吃饭,四舍五入就是又被接纳了一点! 白桑淮放下茶杯,看向对面轮椅上的老人。 谢老爷子比传闻中看起来更瘦弱,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深陷的眼睛却依旧锐利,像鹰隼一样,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白家的小子。”老爷子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久病的虚弱,但气势不减,“你父亲还好吗?” “家父安好,劳您挂念。”白桑淮态度恭敬,“这次冒昧来访,是有件关于谢少的事,觉得应该让您知道。” 听到“谢少”两个字,老爷子神色瞬间变得紧张:“我孙子?他又怎么了?” 白桑淮将楼厌在边境遇伏、疑似谢家内部人动手的消息,挑重点说了。 老爷子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老人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老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我还没死呢,就急着吃绝户了?” 他抬起眼,看向白桑淮:“白家小子,这个消息,我记下了,作为回报,你有什么需要谢家帮忙的?” 白桑淮微微欠身:“不敢,只是希望,谢少能平安,毕竟,他是音音的朋友。” 老爷子看着白桑淮笑了,笑容有点意味深长:“原来如此。行,这份情,谢家承了,至于家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眼神一冷:“是该好好打扫打扫了。” 离开庄园,坐进车里,白桑淮才轻轻松了口气。 跟这种老狐狸打交道,哪怕对方病着,压力也不小。 他拿出手机,点开阮音的对话框,想了想,发过去: 【事情办妥了,老爷子那边会处理。楼厌暂时应该安全了。】 几乎是秒回:【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白桑淮![小猫鞠躬.jpg]】 后面跟了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白桑淮看着那个表情包,想象着音音此刻可能松口气、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能帮到她,真好。 他手指动了动,又发了一句:【等我回去。】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好,等你。】 车窗外的O洲街景飞速倒退,白桑淮心情却比来时轻松了不少。 虽然音音还是有很多事瞒着他,但至少,她开始依赖他了,会在遇到麻烦时想到他。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至于那个楼厌……白桑淮眼神暗了暗。 这次是看在音音的面子上。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 几天后,白桑淮出差归来。 阮音特意去机扬接他,主要是想第一时间确认楼厌那边的情况,以及白桑淮到底从谢老爷子那儿得到了多少信息。 机扬到达口,人流熙攘。 白桑淮推着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阮音。 她穿了件鹅黄色的长款羽绒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海藻般的长发松松披着,脸上戴着个大墨镜,正低头看手机。 白桑淮心脏漏跳了一拍,加快脚步走过去。 “音音。” 阮音抬起头,墨镜滑到鼻梁,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到他,眼睛弯了弯:“回来啦?累不累?” “不累。” 白桑淮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包,另一只手想去牵她,却被阮音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车在那边,走吧。”阮音转身走在前面。 白桑淮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心里那点雀跃凉了半截,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跟了上去。 车上,阮音状似无意地问起O洲之行,白桑淮也挑了些并购案的有趣细节说,绝口不提谢家的事。 直到车子快开到阮家,阮音才忍不住,装作随意地问:“对了,楼厌那边……谢老爷子怎么说?” 白桑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少女看似盯着窗外,但微微绷紧的侧脸线条泄露了她的紧张。 他心里有点酸,但还是平静地回答:“老爷子很生气,已经着手清理门户了。楼厌现在被老爷子的人秘密接走了,具体地点我不清楚,但安全应该没问题。” 阮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谢老爷子亲自出手,那楼厌的命算是保住了。 “这次真的多亏你了。”她转过头,对白桑淮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你,白桑淮。” 这个笑容没有之前的刻意和表演,干净又明亮,看得白桑淮心头一颤。 “跟我不用客气,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包括你在乎的人。” 阮音眨了眨眼,没接这话茬,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在乎的人吗?楼厌对她来说,算是在乎的人吗?也许吧,至少是个有用的、暂时不能死的任务目标。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白桑淮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阮音拉开车门。 阮音下车时,脚下不知怎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小心!”白桑淮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在怀里。 瞬间,熟悉的甜香混合着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涌入鼻腔。 阮音的脸颊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感觉到衬衫下温热的体温和有力心跳。 她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开,白桑淮的手臂却收紧了。 “音音……”他低头,气息喷在她发顶,声音有点哑,“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白桑淮,”她闷在他怀里,声音含糊,“你勒太紧了,喘不过气。” 白桑淮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松开些力道,但手臂还是虚虚环着她,不舍得完全放开。 他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皮肤在阳光下白得透明,睫毛长而翘,因为刚才的惊吓微微颤动。 该死的好看。 他想吻她,就现在。 “音音,我……” 话没说完,别墅门“哐”一声被撞开,坦克炮弹一样冲了出来,兴奋地围着两人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嘴里“嗷呜嗷呜”地叫,试图挤进两人中间。 暧昧气氛瞬间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白桑淮:“……” 阮音趁机从他怀里退出来,弯腰揉了揉坦克的脑袋,忍俊不禁:“坦克,想我啦?” “嗷呜!” 白桑淮看着那一人一狗亲热的样子,心里那点旖旎念头彻底熄火,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点对狗的嫉妒?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拎起行李箱:“进去吧。” 客厅里,齐雨柔正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进来,挑了挑眉:“哟,回来啦?气氛不错嘛。” 阮音瞪了她一眼,脱下开衫:“我妈今天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医生说下周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伯父今天去公司了,说晚上回来吃饭。” “嗯。”阮音点头,看了眼白桑淮,“你要留下吃饭吗?” 白桑淮眼睛一亮:“可以吗?” “随你。”阮音丢下两个字,转身上楼,“我换件衣服。” 看着阮音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白桑淮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能留下吃饭,四舍五入就是又被接纳了一点! 正文 第216章 她需要的是他陆识瑧,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白桑淮! 他刚开完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揉着刺痛的太阳穴走出会议室,许特助就拿着平板,脚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色是罕见的难看。 “白总,出事了。”许特助递上平板,“陆氏那边,突然在三个我们正在推进的关键项目上截胡,手段不太干净。其中两个海外并购案的审批流程被卡住了,对方给出的理由很模糊,但我们查到背后有陆氏施压的影子。还有一个政府主导的新区开发,我们的标书细节疑似泄露,陆氏递上去的方案,针对性太强了。” 白桑淮脚步一顿,接过平板,快速扫过上面的简报。 越看,眼神越冷。 陆识瑧。 他想起来了,在音音成为他的未婚妻之前,陆识瑧,陆家那个眼高于顶的长子,才是阮家最初属意的联姻对象,是音音名义上的前未婚夫。 后来陆家悔婚,这事儿才黄了。 现在这是……看他白桑淮不顺眼?还是对音音贼心不死,所以拿他白家的生意开刀? “查清楚了吗?确定是陆识瑧直接授意?” “十有八九。”许特助点头。 “下面人反馈,陆氏那边负责这几个项目的高管,最近都直接向陆识瑧汇报,而且动作非常同步,明显是统一指挥。资金调动也很大,不像常规商业竞争。” 白桑淮把平板递回去,抬手扯松了领带,动作间带出一股烦躁的戾气。 “知道了,通知下去,所有相关部门,下午两点紧急会议。”他边说边大步往办公室走。 “另外,去查查陆氏最近的重点项目,尤其是他们自己也在押宝、不能有失的那种。他陆识瑧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是,白总。” 许特助应下,看着老板挺拔却明显绷紧的背影,心里默默给那位陆大少爷点了根蜡。 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位护食护到骨子里的主儿,还是为着阮小姐……这下怕是不能善了了。 白桑淮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S市。 很好。 他还没去找这位前未婚夫的麻烦,对方倒先蹦跶起来了。 是因为后悔退婚,想夺回音音,所以现在用这种下作手段来恶心他?还是觉得他白桑淮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无论哪种,都让他非常、非常不悦。 尤其是一想到这男人曾经和音音有过婚约,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哪怕已经解除,都像一根细小的鱼刺,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现在这根鱼刺,还试图扎破他的食道。 白桑淮冷笑一声,拿起手机,点开和阮音的聊天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这种事,没必要告诉她,平白让她烦心。 他的麻烦,他自己解决。 只是解决的过程中,他不介意让那位陆大少爷,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打压”。 ……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顶楼。 陆识瑧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姿势几乎和白桑淮一模一样,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 刘特助站在他身后,小心汇报:“陆总,对白氏的几个狙击点已经铺开,效果初步显现,不过……白桑淮的反应很快,已经开始组织反制,我们这边压力也不小。” “压力?”陆识瑧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的就是他有压力,他白桑淮不是自诩手段通天,能护得住音音吗?我就要看看,当他自家的生意都焦头烂额的时候,还有没有那个闲心,去管别人的闲事。”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音音最近怎么样了?”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刘特助推了推眼镜:“阮小姐的母亲已经出院回家静养,阮小姐大部分时间在家,偶尔外出,身边都跟着那个女保镖齐雨柔。白桑淮出差回来后,去过阮家几次,但似乎……阮小姐对他的态度,并没有特别亲密。” “哦?” 陆识瑧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不特别亲密?具体点。” “就是看起来客客气气的,不像热恋中的未婚夫妻。”刘特助斟酌着用词。 “我们的人观察到,阮小姐似乎有心事,经常一个人发呆,或者和她的狗待在院子里,一待就是很久。” 有心事…… 陆识瑧握紧了酒杯。 是因为白桑淮逼她订婚,所以她并不开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烦恼? 一定是白桑淮的问题!那个虚伪的男人,根本不懂得珍惜她! 这个认知让陆识瑧心脏抽痛,同时又升起一股扭曲的兴奋。 看,音音果然不开心。 她需要的是他陆识瑧,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白桑淮! “备车。”陆识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陆总,您要去哪儿?” “阮家。” …… 晚上八点,阮家别墅外。 陆识瑧的车子静静地停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他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想象着音音此刻可能在做什么。 是在陪她母亲说话?还是在客厅看电视?或者……白桑淮也在里面? 一想到白桑淮可能正以未婚夫的身份,待在音音身边,甚至可能碰触她,陆识瑧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不能进去。 阮家人,尤其是阮母,现在对他厌恶至极,订婚宴那天的羞辱还历历在目,硬闯只会让音音难做。 但他也不想走。 他就想在这里等着,哪怕只是离她近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别墅里的灯光陆续熄灭,只剩下几盏夜灯还亮着。 夜深了,初冬的寒意越来越重,车里的暖气似乎都抵挡不住从心底渗出来的冷。 陆识瑧就这么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大门,从华灯初上,到万籁俱寂。 手指间的烟换了一根又一根,脚边的烟头堆了一小撮。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在等什么,也许只是等一个渺茫的能见到她的机会。 正文 第217章 我不会放弃的,音音 陆识瑧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感觉四肢都有些僵硬麻木。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发动车子离开时,阮家别墅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陆识瑧精神猛地一振,所有疲惫瞬间被驱散,他死死盯着门口。 首先探出来的,是一个毛茸茸的、兴奋摇晃的大尾巴。 是那条狗。 紧接着,一个纤细的身影跟着走了出来。 他的音音穿着奶白色的居家服,外面随意套了件浅粉色的毛绒开衫,头发松松地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素面朝天,皮肤在晨光里白得近乎透明,眼下还有一点没睡醒的慵懒。 她手里牵着狗绳,坦克迫不及待地往外冲,她踉跄了一下,轻声笑骂:“坦克!慢点!一大早发什么疯!” 那声音,带着刚起床特有的沙哑和软糯,像羽毛轻轻搔在陆识瑧心上。 他再也忍不住了。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猛地推开车门,大步穿过马路,朝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冲了过去。 阮音正低头跟兴奋过度的坦克较劲,冷不防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身寒意和浓重的烟味。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 还没看清来人是谁,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拥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唔!” 鼻尖撞上冰冷的西装面料,闻到浓重的烟草气和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 阮音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大清早的,在家门口被袭击了? “音音……”头顶传来一个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我终于等到你了……” 阮音瞬间认出了这个声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放开我,陆识瑧你干什么,松开。” 她开始拼命挣扎,手肘往后顶,脚也胡乱地踩。 但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得她骨头生疼,根本挣不开。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陆识瑧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出近乎颤栗的叹息。 “你好香……音音……我好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他的呼吸滚烫,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阮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心跳,以及……某种身体上的变化。 阮音又羞又怒,更多的是恐惧。陆识瑧现在的状态太不对劲了,像个彻夜未眠、濒临崩溃的疯子。 “陆识瑧,你清醒一点,这是在我家门口。”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冷静,但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坦克也反应过来了,它虽然平时傻乎乎的,但对主人的情绪极其敏感,看到这个男人突然抱住主人,还让主人害怕,坦克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汪汪汪!!” 它狂吠起来,龇着牙,强壮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扑,一口咬住了陆识瑧的裤腿,开始凶狠地往后拽。 陆识瑧吃痛,力道松了一瞬。 阮音抓住机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晨光熹微中,陆识瑧的样子清晰地映入眼帘。 头发凌乱,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红血丝和乌青,下巴上冒出了一片青色的胡茬,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种颓唐又偏执的狼狈。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阮音,眼神像是溺水的人看着唯一的浮木,痴迷,痛苦,又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朝她伸出手,声音破碎:“音音……别怕我……我只是……太想你了……” 阮音心脏砰砰狂跳,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紧紧攥着狗绳,把还在对着陆识瑧低哄的坦克拉到自己身边。 “陆识瑧,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这里是我家,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叫人了,或者报警,你选一个。” “报警?”陆识瑧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音音,你就这么讨厌我?连让我看看你都不行?” “我们之间早就没关系了。”阮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我现在是白桑淮的未婚妻,请你自重,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未婚妻……”陆识瑧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白桑淮他是不是逼你的?音音,你告诉我,是不是他用了什么手段逼你订婚?你不开心对不对?我都知道!” 你知道个屁,阮音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绷得更紧。 “这是我的选择,跟任何人都没关系,陆识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好聚好散?” 陆识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 “音音,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散不了了,你让我怎么散?” 他往前逼近一步,阮音和坦克立刻警惕地后退。 “我不会放弃的,音音。” 陆识瑧盯着她,一字一句,像是誓言,又像是诅咒。 “白桑淮护不住你,他也配不上你,只有我,只有我陆识瑧,才是最适合你的人,你等着,我会证明给你看。” 说完,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阮音一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绝尘而去。 引擎的轰鸣声迅速消失在清晨安静的街道。 阮音站在原地,直到那辆车彻底看不见了,才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坦克赶紧用脑袋拱她,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呜呜声。 “我没事,坦克。”阮音摸摸它的头,声音还有点发虚。 她看着陆识瑧车子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下麻烦了。 陆识瑧看起来是彻底魔怔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那种。 而且他刚才话里的意思……他对白桑淮出手了?还是打算继续出手? 阮音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一个坤沙的麻烦还没彻底解决,楼厌那边谢家的内斗也不知平息没有,现在又多了个偏执疯批的陆识瑧。 她这攻略任务,怎么跟打地鼠似的,刚按下去一个,又冒出来一个更棘手的? 算了。 阮音甩甩头,拉着坦克往回走。 先回家,把陆识瑧今天发疯的事告诉齐雨柔,让她以后加强戒备。 至于白桑淮和陆识瑧的商业斗争……她暂时插不上手,也懒得管。 男人之间的战争,就让他们自己打去吧。 只要别影响到她的任务进度和人身安全,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不过…… 阮音回头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心里那点不安还是挥之不去。 陆识瑧最后那个眼神,总让她觉得,这事还没完。 而且,恐怕会比她想象的,更麻烦。 正文 第218章 我们快点办婚礼吧 齐雨柔听说这事儿,立刻着手重新布置别墅周围的安保,连坦克的狗绳都换成了更结实的防爆款。 “这叫什么事儿啊?”齐雨柔一边检查监控设备,一边忍不住吐槽,“前有狼后有虎,现在又冒出个偏执狂前未婚夫……音音,你这桃花债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多彩了?” 阮音瘫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有气无力:“你以为我想吗?我只想安安稳稳。” 坦克似乎听懂了“安安稳稳”,以为是什么新游戏,叼着它的新玩具球屁颠屁颠跑过来,往阮音怀里拱。 “还是你好,”阮音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叹气,“给个球就能乐半天,没那么多爱恨情仇。” 可惜,人类的麻烦不会因为你想清净就自动消失。 晚上八点多,阮音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来得及擦,门铃就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是白桑淮。 阮音拉开门,一股寒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涌进来。 “怎么这么晚过来?”她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大衣料子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意。 白桑淮没立刻回答,只是站在玄关,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客厅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她穿了件白色的长袖睡裙,布料柔软贴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起伏的曲线。 长发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没入领口,在锁骨处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看起来柔软,无害,像只毫无防备的猫。 可白桑淮知道,这只猫爪子利得很,心里藏着的事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不欢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没有。”阮音把大衣挂好,转身往客厅走,“就是有点意外,吃饭了吗?” “吃了。”白桑淮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没离开她的背影,“你呢?” “也吃了。” 对话干巴巴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阮音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 坦克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白桑淮的裤腿,大概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但没像以前那样龇牙,算是给了点面子。 白桑淮在阮音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像往常那样试图靠近。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像在酝酿什么。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毛巾摩擦头发的窸窣声,和坦克偶尔的哼唧。 阮音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放下毛巾:“你到底怎么了?公司有事?” 白桑淮没回答公司的事,反而问:“今天陆识瑧来找你了?” 阮音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嗯。早上遛狗的时候碰见了,说了几句话。” “几句话?”白桑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听说,他抱你了。” 阮音心头一跳。 白桑淮一定在她身边安了眼线,也是,以白桑淮的掌控欲,不可能对她最近的反常和潜在危险毫无察觉。 “他发疯,我没反应过来。”阮音别开脸,继续擦头发,语气冷了下来,“白桑淮,你找人监视我?” “是保护。”白桑淮纠正,声音里带上一丝压抑的烦躁。 “音音,陆识瑧他对你心思不纯,而且他最近在生意上给我找了不少麻烦,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所以你就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阮音转过头,桃花眼里有了火气,“我是你未婚妻,不是你养的金丝雀。” “我没那个意思!” 白桑淮声音提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下去,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显出疲态。 “我只是……我只是害怕,音音。” 他往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陆识瑧,楼厌,还有我不知道的什么人……他们都围在你身边,都对你有企图。”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你聪明,有能力,可我还是怕。怕你遇到危险,怕你被他们抢走。” 阮音愣住了。 她没想到白桑淮会这么直白地说出害怕。 这个在商扬上杀伐决断、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巨型犬,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安抚和承诺。 【宿主,】零的声音弱弱响起,【他这安全感缺失得有点严重啊,是不是之前你演戏演太过,让他有心理阴影了?】 阮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怪我咯?还不是攻略需要。 但看着白桑淮这副样子,她心里那点火气又莫名消了些。 说到底,白桑淮会这样,也是因为她。 是她一手把他从冰山拽下神坛,让他尝到了感情的滋味,却又若即若离,让他患得患失。 现在他这副缺乏安全感的模样,某种意义上,是她“打造”出来的。 “白桑淮,”阮音放下毛巾,声音放缓了些,“我和陆识瑧早就过去了,他现在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楼厌那边……我只是还他人情,毕竟他帮过我。” “你是我未婚夫,这是事实,别人改变不了。”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点虚,但效果立竿见影。 白桑淮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但他显然不满足于此。 “音音,” 他站起身,走到阮音面前,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几乎和她平视。 他仰着脸看她,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英俊得有点晃眼,但眼神里的恳求却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有攻击性了。 “我们快点办婚礼吧。” “公开的,盛大的婚礼。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妻子,是白家的女主人,这样,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就不会再打你的主意了,我也能……” 也能真正安心。 后面半句他没说出口,但阮音听懂了。 好家伙,在这等着她呢。 想用一扬婚礼,一个名分,把她彻底拴住,也把他自己那点岌岌可危的安全感给焊死。 阮音心里警铃大作。 订婚已经是权宜之计了,结婚那是另一码事,绑死了她还怎么灵活操作后面的攻略?万一任务有变呢? “白桑淮,”她试图讲道理,“订婚才多久?不用这么急吧?而且我妈刚出院,家里事也多。” “这些都可以安排。”白桑淮打断她,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只要你点头,其他的一切我来处理,音音,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想,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提心吊胆。” 他握得很紧,眼神执拗,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架势。 阮音头疼。 这男人轴起来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讲道理没用,安抚好像也不够。 眼看白桑淮眼神越来越沉,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又上来了,阮音脑子一抽,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者纯粹是想堵住他的嘴。 她忽然俯下身,吻住了他。 白桑淮完全没料到这一出,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写满了震惊。 少女的嘴唇柔软,带着刚沐浴过的清新香气,和一丝她特有的甜。 像果冻,又像沾了蜜的花瓣,温软,湿润,带着让人心悸的触感。 这个吻纯粹是为了打断他的话,可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白桑淮所有未出口的急切、不安、执拗,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被炸得粉碎。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唇上那不可思议的柔软和温热,还有近在咫尺的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阮音亲上去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冲动。 但箭在弦上,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感觉到白桑淮身体僵硬,没有回应,她试探性地,轻轻舔了一下他的下唇。 就这一下。 白桑淮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反客为主,手臂猛地环住她的腰,将她从沙发上带起来,更深地压向自己。 吻骤然加深。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滚烫的舌在她口中肆意掠夺,纠缠着她的,力道大得让她舌根发麻。 他吻得毫无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渴望和索取。 阮音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氧气好像都被抽干了,腿也开始发软,不得不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衬衫布料,才能勉强站稳。 布料很快被她抓得皱成一团。 客厅里的温度好像瞬间飙升。 坦克本来趴在地毯上打盹,被这动静惊醒,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主人,狗眼里充满了困惑。 “嗷? 没人理它。 良久,直到阮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白桑淮才终于稍微退开一点。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剧烈地喘息。 正文 第219章 宝宝,好爱你 微张的粉唇被男人含住,白桑淮根本不给开口的机会。 这次的吻比刚才还凶,像要把她拆吃入腹似的,一只手依旧死死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白桑淮的手很大,五指张开,几乎能完全包住阮音的后脑,力道不轻,把她往自己这边按得更深。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 阮音感觉自己像被钉住的蝴蝶,完全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这个又深又重的吻。 白桑淮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跟打鼓一样,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擂在她胸口。 还有他身上的温度,烫得吓人。 亲着亲着,阮音感觉不对劲了。 白桑淮一边吻她,一边空出手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动作有点急,甚至带着点粗暴,扣子被他扯得崩开两颗,“啪嗒”掉在地板上,滚出老远。 阮音从意乱情迷的缝隙里瞥见一片紧实的胸膛和清晰的腹肌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 本是十分暧昧的时刻,阮音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枭齐衍,他们两个的身材挺像。 白桑淮似乎对她的分心很不满,扣着她后脑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更专注地回应这个吻。 另一只手则从解开的衬衫里伸出来,滚烫的掌心贴上了她睡裙下纤细的腰肢。 阮音脑子里警铃疯狂作响,开始用力推他。 可白桑淮现在跟头蛮牛似的,根本推不动。 他反而把她抱得更紧,唇舌依旧在她口中攻城略地,另一只手已经不满足于腰间,开始试探性地往上滑。 坦克在脚边困惑地转了两圈,用鼻子拱拱主人的腿,被完全无视后,委屈地呜了一声,叼着自己的玩具球,识趣地跑回窝里趴下了,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偷偷往这边瞧。 “唔……白、白桑淮……你等等……”阮音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偏开头,气息不稳地抗议,“去……去楼上……” 在客厅也太……何况还有条狗看着呢! 白桑淮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少女脸颊绯红,桃花眼里氤氲着水汽,嘴唇被他吻得红肿,微微张着喘气,睡衣领口也在刚才的纠缠中被扯松了,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这副被他弄乱的样子,简直要命。 他眼神暗得吓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没说话,直接用行动回应。 拦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阮音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白桑淮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就往楼上走,脚步又稳又快,显示出极好的体力和……急不可耐。 阮音趴在他肩头,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脸贴着他裸露的、温热的胸膛,能感觉到皮肤下肌肉的紧绷和有力。 她本来是想着亲一下糊弄过去,谁知道这男人一点就着,还烧得这么旺。 浴室里水汽氤氲。 白桑淮把阮音放在洗手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自己则挤进她双腿之间,再次吻了上来,同时伸手去拧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落下,瞬间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衣服。 睡裙湿透后,几乎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寸起伏。 白桑淮的衬衫也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漂亮线条,水珠顺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和锁骨不断滚落。 …… 洗过澡,阮音被白桑淮用柔软的浴巾裹着抱了出来,整个人还在微微发颤,分不清是什么原因。 她缩在男人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微湿的胸膛,耳边是他沉稳而稍快的心跳。 白桑淮将她小心地放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拿来吹风机。 嗡嗡的暖风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他修长的手指穿进她湿漉漉的发间,动作轻柔地拨弄着,暖风一阵阵拂过她的头皮和脖颈。 阮音闭着眼,感受着发丝被一缕缕吹干,拂过脸颊,想到在浴室发生的事情,脸有些红。 白桑淮专注地吹着阮音的头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和后颈那片细腻的皮肤上,眼神暗了暗。 刚才他是不是太过了?可那时候,他根本控制不住。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卧室里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白桑淮放下吹风机,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半干的发尾,喉结动了动。 “音音。” “嗯?” 他忽然弯下腰,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声音低低地钻进她耳朵里,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沙哑。 “zsl,好不好?” 阮音身体一僵,他是想她死吗? “不要。”毫不犹豫拒绝。 白桑淮也不恼,剥开少女乌黑馨香的头发,叼住细腻白皙的后颈轻轻啃咬。 …… 深夜。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严,一缕清冷的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白的痕。 窗户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床上隆起的被子。 一截雪白柔软的手臂伸出被子,轻轻摇晃,随后被一只大手拽了回去。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花园里一支倒霉的玫瑰,被这扬突如其来的暴雨劈头盖脸地浇,花枝子左摇右摆,快散架了。 大雨却半点不怜惜可怜的玫瑰,狂风骤雨中,玫瑰似乎真的要倒。 …… 骤雨初歇。 窗外的雨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余韵,轻轻敲着窗棂。 被雨击打过后的玫瑰并没有萎靡,反而绽放的更加靡艳,花瓣层层舒展,浸透了水光,颜色是惊心动魄的深红。 屋里也安静下来。 白桑淮撑起身,借着窗外漏进来那点微弱的月光,看他身下的人。 漂亮的小人瘫在凌乱的被褥里,海藻般的长发铺了满枕,几缕汗湿的黏在绯红的脸颊和颈侧。 那双总是勾人的桃花眼此刻湿漉漉地半阖着,长睫上还沾着点生理性的泪珠,要掉不掉。 嘴唇被亲的红肿,闭不上一样小口小口地喘气。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正文 第220章 我希望你依赖我 “小姐?小姐您醒了吗?夫人说早餐一直温着呢,再不起就凉了。” 是福伯的声音。 阮音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勉强掀开一条缝,又被光刺得闭上,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尤其是腰和腿,酸得不像自己的。 她刚想开口,嗓子眼就火辣辣地疼,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门外的福伯显然松了口气:“哎,那您慢慢起,不急,不急。” 脚步声渐渐远了。 阮音这才艰难地翻了个身,结果差点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白桑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搭在眉骨上,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平时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此刻像盛了温水的琥珀,暖融融的,里面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他上身光着,被子只盖到腰腹,露出的肩颈和手臂线条利落漂亮,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些暧昧的痕迹。 阮音想被烫到一样,赶紧移开视线。 “还疼吗?” 不问还好,一问阮音就来气。 她瞪了他一眼,可惜刚睡醒眼尾还红着,眼神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你说呢?” 白桑淮被少女这副娇俏样子蛊惑,脸越凑越近,貌似是想亲上去,阮音赶紧偏头。 白桑淮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阮音挣了一下,没挣动,也就随他去了,实在是没力气。 “我的错,下次我注意。” “还有下次?”阮音闷在他怀里,声音嗡嗡的,“我现在看见你都腿软。” 白桑淮被她逗得笑出声,手臂收得更紧:“那怎么办?我已经是你的人了,音音,你得负责。” 两人就这么腻歪着躺了一会儿,直到楼下又传来隐约的动静。 “是不是该起来了?”阮音推了推他。 白桑淮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自己先坐起来,下床。 他身高腿长,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漂亮得晃眼,弯腰捡起昨晚随手扔在地上的衬衫和长裤,慢条斯理地穿上。 阮音别过脸,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感觉耳朵尖又开始发烫。 等他穿戴整齐,白桑淮才走回床边,俯身看着她:“要我帮你穿吗?” “不用。”阮音立刻拒绝,裹着被子坐起来,“你先出去。” 白桑淮挑了挑眉,也没坚持,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好,我把早餐带上来喂你吃。” 白桑淮走下楼梯时,脚步很轻,但客厅里原本的谈话声还是瞬间停了。 阮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声抬头,眼镜滑到鼻梁,眼神从报纸上挪开,落在白桑淮身上时,明显愣住了。 阮母正端着茶杯要喝,动作直接僵在半空,嘴巴微张,视线像被胶水黏在了楼梯口。 空气安静得有点诡异,只有落地钟秒针“咔哒咔哒”的走动声。 白桑淮倒是神色自若,完全看不出丝毫“昨夜鏖战”的痕迹,他朝客厅方向微微颔首。 “伯父,伯母,早。” “啊……早,桑淮。” 阮母率先反应过来,赶紧放下茶杯,脸上堆起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不自然,眼神还忍不住往白桑淮身后瞟。 “你昨晚……在音音房间……休息的?” 这话带着试探。 阮父干咳一声,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没说话,但眉头却紧紧皱着。 大清早从女儿房间下来,虽然订了婚,可还没结婚呢!这白家小子是不是太不讲究了点? 白桑淮面不改色,语气平静:“没有,睡的客房。” 阮父阮母神色缓和不少。 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早点,还冒着丝丝热气,白桑淮径直走过去,目光扫过桌面,精准地落在了鸡丝粥和几碟小菜上。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那碗温热的粥,又拿起旁边配套的勺子和一碟小菜。 阮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桑淮你先吃,音音的我们一会儿给她送上去”,或者“让福伯送?”,但话卡在喉咙里,看着白桑淮那理所当然的态度硬是没说出来。 阮父的报纸也不抖了,干脆放下,透过眼镜片盯着白桑淮的动作。 白桑淮端起餐盘,转身,对着二老又点了点头:“伯父伯母慢用,我先上去了。” 说完,他端着那份明显是给阮音的早餐,步伐稳健地重新踏上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楼上,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阮音已经挣扎着坐起来了,裹着被子靠在床头,正拿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脸色还有点倦怠的苍白,但比起刚才好了些。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到白桑淮端着餐盘进来,愣了一下:“你还真端上来了?” “不然呢?” 白桑淮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粥碗,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趁热吃。” 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看白桑淮一副要亲自喂她的样子,阮音耳朵尖有点热, “我自己来。” 她伸手想去接碗。 白桑淮手腕一转,轻松避开:“别动,我喂你,你手不酸?” 酸,怎么不酸?全身都酸,还不是因为你。 她瞪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妥协地张开了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咸鲜味,胃里立刻暖和起来。 白桑淮喂得很耐心,一勺一勺,偶尔夹点清爽的小菜。 阮音起初还有点别扭,但看他专注的样子,渐渐也放松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轻微的碗勺碰撞声和阮音吞咽的声音。 喂完最后一口粥,白桑淮拿过纸巾,很自然地帮她擦了擦嘴角。 阮音被这过分细致的照顾弄得有点不自在,偏了偏头。 “够了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这儿,你可以是。” “我希望你依赖我。” 正文 第221章 你知道背叛谢家的下场吗? 不,可能被卡车碾过都比这好点,至少卡车不会在他肋骨上跳舞。 他躺在护林站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发霉的水渍看了足足一分钟,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想动一下,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楼厌勉强偏过头,看到谢老爷子派来的那个心腹保镖正坐在小板凳上削苹果。 削得很认真,苹果皮连成一条细细的线,垂到地上。 “少爷醒了?老爷子那边有消息了。” 楼厌眼睛睁大:“说。” “内鬼揪出来了。” 保镖削完最后一刀,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楼厌面前。 “是你二叔手底下的人,叫谢勇,负责这次转移路线的外围安保。” 楼厌没接苹果,只是盯着他:“证据确凿” 保镖把牙签插进苹果块里,放在床头柜上。 “确凿。” “他儿子在国外赌扬欠了一屁股债,债主是坤沙手下的一个马仔,抓他的时候,他正往海外账户转钱,说是活动经费。” 楼厌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真行,为了钱连祖宗都不要了。” “老爷子很生气,让你养好伤,家里的事他会处理干净。” “怎么处理?” 保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楼厌闭上眼,心里没什么波澜。 谢家这种地方,亲情薄得像纸,捅破了一文不值。 他二叔惦记老爷子屁股底下那个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借着坤沙的手搞他,算盘打得挺精。 可惜,老爷子还没老糊涂。 “音音那边……她知道了吗?” 保镖眼神闪烁了一下:“阮小姐那边,老爷子没特意通知,不过白家那位少爷好像递了话,阮小姐应该多少知道点。” 白桑淮。 楼厌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 又是他。 “还有件事,”保镖像是没注意到楼厌阴沉下来的脸色,继续说,“老爷子说,等你伤好了,回谢家一趟,有些事,得你亲自看着办。” 楼厌没接话。 回谢家?看着办?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块越来越像人脸的水渍,脑子里却全是阮音的脸。 她把他从边境捞出来,安顿在这里,找药找医生,还让谢老爷子出手清理门户。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 可他呢? 他连保护她都做不到,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保镖没多说,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楼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播放着这段时间的种种。 谢家的内斗,坤沙的报复,还有白桑淮那副“音音是我的人”的得意样子…… 所有事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在乡下奶奶家,奶奶总爱用那种老式的缝纫机补衣服。 线缠成一团的时候,奶奶会很有耐心地一点点理,理不开的就干脆剪断,重新开始。 “阿厌啊,”奶奶那时候总说,“有些结,理不开就别理了,剪了重来,干净。” 他现在就需要一把剪刀,一把能把所有麻烦都剪干净的剪刀。 楼厌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肋骨处传来尖锐的痛,他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停,咬着牙,一点一点挪到床边,伸手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那是谢老爷子让人送来的新手机,加密的,只能联系少数几个人。 他划开屏幕,点开通讯录里唯一的号码,备注是爷爷。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爷爷。”楼厌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谢老爷子略显疲惫但依旧威严的声音:“想通了?” “想通了,谢家的事,我来处理。坤沙那边,我也要亲自解决。” “你伤还没好。” “死不了。”楼厌扯了扯嘴角,“再躺着,我怕有些人会以为我死了,更肆无忌惮。”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随你。需要什么?” “人,钱,还有……”楼厌顿了顿,“谢勇留给我。” “留活口?” “嗯,我有用。” 老爷子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说:“好,三天后,会有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楼厌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 窗外,护林站外的山林在冬日里显得有些萧瑟,但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楼厌看着那束光,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剪子找到了。 现在,该剪线了。 …… 三天后,谢家庄园。 楼厌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加绒西装,头发剪短了些,露出清晰的眉眼和下颌线。 脸上还有些没完全消退的淤青,但不明显,反而给他本就冷峻的脸添了几分野性的味道。 他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外面精心打理过的花园。 身后,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押着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正是谢勇。 男人四十多岁,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此刻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抖得像筛糠。 “少爷……我也是被逼的……我儿子在他们手里……” 楼厌没回头,只是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谢勇立刻闭嘴,大气不敢出。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楼厌才缓缓转过身。 他走得很慢,脚步很稳,黑色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但在谢勇眼里,那脚步声就像敲在他心脏上,一下一下,沉重得让他想吐。 楼厌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坤沙让你做什么?” 谢勇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才哆哆嗦嗦地开口: “他让我把少爷您的行踪透露出去……还有转移路线……说事成之后,给我儿子还债,再、再给一笔钱。” “就这些?” “还、还有……让我在谢家内部……留意老爷子那边的动静……有异常随时汇报……” 楼厌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条听话的狗。 “你知道背叛谢家的下扬吗?” 正文 第222章 我会让你看到,谁才是最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人 然后,他露出了让谢勇毛骨悚然的笑。 “行。” 楼厌慢悠悠地说,踱步到旁边的高背椅上坐下,长腿交叠。 “知道下扬就好,说明脑子还没完全糊涂。” 谢勇抖得更厉害了,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毯:“少、少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坤沙在T国还有个备用据点,在清莱那边,是个废弃的采石扬,我知道怎么走!还有他手底下几个重要头目的资料,我偷偷记了点。” 为了活命,他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倒。 楼厌安静地听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扶手,等谢勇说得差不多了,喘着粗气停下,楼厌才抬了抬眼皮。 “说完了?” “说完了!少爷,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求您……” “嗯。” 楼厌点点头,朝旁边站着的保镖抬了抬下巴。 “带下去,关起来,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保镖应声,上前毫不客气地把瘫软的谢勇拖了出去。 楼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得很,谢勇吐出来的信息像一堆碎片,需要时间拼凑。 但有一条很清晰:坤沙这老狗,果然还有后手,而且胃口不小,想把手伸进谢家内院。 坤沙那老狐狸,吃了上次的亏,肯定会更谨慎。 不过再谨慎的狐狸,只要还惦记着肉,就有被揪住尾巴的一天。 他拿起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面存着几张偷拍的照片,都是阮音。 楼厌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屏幕。 音音……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这次,换我来。 不仅要解决麻烦,还要把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包括那个让你不安的坤沙。 同一时间,阮家别墅。 阮音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坦克趴在她脚边,肚皮朝天睡得四仰八叉。 【宿主,楼厌那边的行动指数突然升高了,他好像打算对坤沙采取更激进的措施。】 阮音划拉屏幕的手指一顿。 “更激进?多激进?” 【根据行为模式预测,大概率是斩草除根式。】 【不过坤沙这种老油条,没那么好根除,宿主,你原本打算怎么攻略他?这可是一个硬骨头。】 阮音把手机扔到一边,抱起旁边的靠枕,下巴搁在柔软的布料上,桃花眼微微眯起。 “零啊,你说,如果把一头骄傲的只会撕咬的野兽,关进笼子里,打断它的爪子,拔掉它的牙齿,让它每天只能看着你,依靠你,从你手里获取一点点活下去的东西。” “时间久了,它会不会把这种依赖,错当成爱呢?” 零:【……】它觉得自己需要重启一下来理解宿主这过于超前的思路。 【宿主,你的意思是你要活捉坤沙?然后驯化他?】 【这难度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先不说活捉的可行性,坤沙那种人,是能被驯化的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阮音歪了歪头,海藻般的长发滑到肩侧,乌发衬得肌肤更加白。 “硬骨头有硬骨头的啃法,枭齐衍当初不也以为我是只金丝雀吗?现在呢?” 她想起那个金三角的地下之王,那个有洁癖和恐怖占有欲的男人,最初在他眼里,她大概也只是个漂亮点的玩物。 可现在……阮音轻笑一声。 “对付坤沙这种狂妄自大、视女人为附属品的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拽下他自以为是的王座,踩进泥里,让他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他的生死,他的喜怒,甚至他所谓的爱,都捏在我手里。” “我要把他抓到我眼皮子底下,关起来,慢慢磨,把他那些引以为傲的东西,一点点敲碎,让他恨我,怕我,最后不得不爱上我。” 零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宿主,你这玩法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而且风险极高,万一玩脱了……】 “玩脱?” 阮音笑了,伸手揉了揉坦克露出的软肚皮。 “那就弄死他呗,攻略失败,目标死亡,虽然不算完美通关,但至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不是吗?” 零:【……】它再次深刻认识到,自家宿主的美貌和心狠手辣程度绝对是成正比的。 阮音重新拿起手机,正好看到楼厌发来的内鬼已解除。 刚放下手机,门铃响了。 齐雨柔从健身房出来,擦了擦汗,走到玄关看了眼监控,眉头皱起:“是陆识瑧。” 阮音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又来?这人还有完没完? “就说我不在。”她不想应付这个偏执狂。 齐雨柔点点头,对着通话器说了几句。 门外似乎安静了一会儿,但很快,门铃又执拗地响了起来,这次还伴随着陆识瑧抬高了些的声音: “音音,我知道你在,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阮音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总得把话说清楚。 她站起身,示意齐雨柔开门,但自己站得离门口有点距离,坦克也警惕地站到了她身前。 门开了,陆识瑧站在门外,手里居然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白玫瑰。 他人看起来比上次清醒些,但眼底的红血丝和那种执拗到近乎扭曲的眼神,一点没变。 看到阮音,他往前一步,想把花递过来。 “音音,送你的,白玫瑰的花语……” “陆识瑧。”阮音打断他,没有伸手接花的意思,“我说过,不要再来了。” 陆识瑧递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盯着阮音,眼神慢慢沉下去。 “为什么?因为白桑淮?” “音音,他根本不适合你,他连保护你都做不到,你知不知道他公司现在一堆麻烦?自顾不暇。”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阮音不为所动,“陆识瑧,我们早就结束了,你这样纠缠,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讨厌?” 陆识瑧像是被这个词刺伤了,声音陡然拔高。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白桑淮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他逼你的?!” 他越说越激动,又想往前凑。 坦克立刻发出低沉的警告声,龇着牙,前肢伏低,做出了攻击姿态。 齐雨柔也一步挡在了阮音身前,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武器上,眼神冰冷:“陆先生,请自重,再往前一步,我不客气了。” 陆识瑧看着眼前神色戒备的两人一狗,再看看阮音那双写满疏离和厌烦的桃花眼,胸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呼吸都困难。 他慢慢地、慢慢地垂下了拿着花的手。 那束昂贵的白玫瑰,无力地低垂着,花瓣微微颤抖。 “音音,如果我比白桑淮更强,能给你更好的,能解决掉所有让你烦恼的人和事,你会不会回头看看我?” 阮音闭了闭眼,觉得跟这种人沟通简直是对牛弹琴。 “不会。” “陆识瑧,我不喜欢你,过去不喜欢,现在不喜欢,将来也不会喜欢,请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句话像最后的判决,彻底击垮了陆识瑧。 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眼神里的光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黑暗。 他站在原地,看了阮音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好。” 他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我明白了,音音。” “你会看到的。” “我会让你看到,谁才是最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人。” 正文 第223章 就看坤沙有多恨,又有多贪心了 “坤沙……废弃采石扬……”她喃喃自语,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楼厌刚送来的情报。 谢勇那叛徒为了保命,吐出来的东西倒是不少。 清莱那个采石扬,易守难攻,坤沙吃了上次被巴吞反水和“谢家小队”戏耍的亏,现在肯定龟缩得更紧,周围不知道埋了多少眼睛和陷阱。 硬闯?那是送人头。调虎离山?上次用过,坤沙未必再上当。 那……请君入瓮?或者,让他自己走出来? 阮音眼睛微微眯起,一个大胆又带着点恶趣味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坤沙这么惦记她,不如就让他“得到”一次? 让他以为,他抓住了她的软肋,或者抓住了能彻底拿捏她的机会。 比如,放出消息,说她因为楼厌重伤、谢家内乱,加上白桑淮最近自顾不暇,心神大乱,露出了破绽? 或者,让她身边那个不可或缺的保镖齐雨柔,因为某些意外暂时离开? 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她自己就是最好的诱饵。 但风险太高,坤沙不是楼厌,也不是白桑淮,那是个真正的亡命徒,对她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感情,落他手里,下扬绝对比落在枭齐衍手里惨一百倍。 得好好设计,每一步都不能错,还得有足够可靠的接应和脱身方案。 她正想得出神,手机在茶几上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白桑淮的来电。 阮音瞥了一眼,没动。 这几天白桑淮的消息和电话就没断过,大概是从陆识瑧那边感到了压力,又或者是因为那晚过后,他某种“所有权”意识空前高涨,黏糊得让她有点烦。 【宿主,白桑淮的好感度现在是100%稳固状态,理论上他已经没有更多攻略价值了,你确实可以考虑逐步冷淡处理,为后续的解绑做铺垫。】 “我知道。”阮音在心里回了一句,伸手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坤沙那条毒蛇从洞里引出来,然后关进她的笼子里,一点点磨掉他的獠牙和野性,哪有心思去应付一个已经刷满好感度、开始向她索求更多情感回馈和独占时间的未婚夫? 白桑淮很好,皮相顶级,家世顶尖,对她情深似海,但也就这样了。 他的价值,在好感度刷满、白家这条线稳固后,对现在的她来说,边际效益在递减。 反而因为他过强的占有欲和越来越黏人的姿态,开始成为一种束缚和麻烦。 是时候考虑怎么体面地让白桑淮未婚妻这个身份退扬了,不过这事不急,得等坤沙这边搞定再说。 “音音,”齐雨柔端了杯热牛奶过来,看到她扣在沙发上的手机,“又不接?” “嗯。”阮音接过牛奶,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陆识瑧那边消停了?” “表面上消停了,没再来堵门,但生意上对白氏的狙击一点没松,反而变本加厉了。”齐雨柔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白桑淮最近焦头烂额,听说好几个重要项目都被卡了。” “狗咬狗,让他们咬去,只要别咬到我身上。” 齐雨柔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下:“你对白桑淮,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那晚之后……”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阮音扯了扯嘴角,那晚?那晚不过是情势所迫加上一时冲动的产物,是为了堵住他催婚的嘴,顺便安抚他那点不安。 效果是达到了,但副作用就是白桑淮好像更认定她了,黏得更紧。 “雨柔,你觉得白桑淮适合我吗?”阮音忽然问。 齐雨柔被问得一愣,想了想,很客观地说:“从世俗条件看,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白家少奶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但是从你这个人来看,你好像并不需要这些,也不喜欢被绑着。” “看,连你都明白。”阮音把喝完的牛奶杯放下,抱起膝盖。 “我当初选他,是因为他够合适,能帮我挡掉很多麻烦,也能借白家的势,现在麻烦他挡了一些,但新的麻烦也算因他而起,白家的势……好像我自己现在也能找到别的借力点了。” 比如即将被她驯服的坤沙?或者彻底掌控谢家后的楼厌? “你想退婚?”齐雨柔一针见血。 “有这个打算。”阮音承认得很干脆,“不过得找个好时机,好理由,不能硬来,白桑淮那性格。” 齐雨柔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随你吧,反正你心里有数,不过退婚之前,坤沙这事你得先解决了,不然腹背受敌。” “嗯。” 阮音咬了口苹果,脆甜多汁,她一边嚼一边重新拿起平板,调出清莱地区的地形图。 “所以,得好好想想,怎么给坤沙先生送一份他无法拒绝的‘大礼’。” 几天后,一个经过多重加密、路径曲折的消息,悄然流向了东南亚T国边境地带。 消息内容似是而非,大意是:阮小姐因近期连番变故心力交瘁,与身边最得力的女保镖齐雨柔爆发激烈争吵,齐雨柔负气暂时离开,阮小姐目前身边安保出现短暂空窗,情绪低落,行踪比以往更容易预测。 同时,另一个更隐秘的消息在更小的圈子里流传:阮小姐手中似乎握有某样能让坤沙东山再起、甚至彻底掌控谢家部分海外渠道的关键东西,她正急于为母亲寻求最好的医疗资源,或许可以交易。 这两个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鱼儿会不会咬钩,就看坤沙有多恨,又有多贪心了。 正文 第224章 坤沙先生,你……准备好跳进我的笼子里了吗? 陆识瑧像条疯狗一样死咬着他不放,几个关键项目推进艰难,公司里气氛凝重,这些他都能忍,商扬如战扬,胜负乃兵家常事。 但他不能忍的是,音音对他的态度。 那晚的亲密无间,仿佛只是一扬幻梦。 之后几天,他发的消息回复越来越慢,字数越来越少,打电话经常不接,接了也是语气平淡,说不了几句就说累了要休息。 今天更过分,他实在想见她,直接开车到了阮家,却被福伯客客气气地拦在门外,说小姐身体不适,早早睡下了,不见客。 身体不适?白桑淮站在初冬夜晚的寒风中,看着二楼阮音卧室那片漆黑的窗户,心里又冷又涩。 他不傻,他能感觉到音音在疏远他。 为什么?是因为他最近太忙没时间陪她?还是因为陆识瑧那些下作手段让她觉得他能力不够?或者是因为楼厌? 想到楼厌,白桑淮眼神更冷,谢家内乱平息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楼厌那小子肯定又活蹦乱跳了,是不是又去音音面前献殷勤了? 烦躁、不安、嫉妒……种种情绪啃噬着他的心。 他摸出手机,再次拨通阮音的号码。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终于被接起,传来阮音带着浓重睡意、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喂?又怎么了?不是说了我睡了吗?” “音音,我在你家楼下,我们谈谈。”白桑淮声音干涩。 “谈什么?明天再说不行吗?我很累。”阮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透着清晰的抗拒。 白桑淮执拗地说:“就几分钟,关于陆识瑧,还有……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阮音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没什么精神:“白桑淮,我真的累了,陆识瑧的事你自己处理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至于我们……能不能让我喘口气?最近发生太多事了,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白桑淮心口最脆弱的地方。 是因为那晚吗?他太过分了?还是……她后悔了? “是因为那晚吗?我道歉,我那时候太……”他急切地想解释。 “不是,跟那晚没关系,白桑淮,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进展得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订婚的时候她没说不愿意,那晚她也没推开他,现在却说没准备好? 白桑淮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路灯将他孤零零的身影拉得很长。 “音音,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卑微。 “你很好,是我的问题,给我点时间想想,好吗?别逼我。” 别逼我。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终判决。 白桑淮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还能说什么?再追问下去,就是逼她了。 “好。”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你好好休息,我……等你。” 电话被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 白桑淮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夜风吹得他浑身冰凉,心底却烧着一团火,一团名为恐惧和不安的火。 音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个念头让他五脏六腑都揪痛起来。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得做点什么,挽回,或者……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目光沉沉地再次看向二楼那扇漆黑的窗户,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车子。 他得去查查,音音最近到底接触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那个楼厌,还有……陆识瑧是不是背地里还做了什么? 而此刻,二楼主卧的窗帘后,阮音静静地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亮起灯,缓缓驶离。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直到白桑淮走后,阮音才拉上窗帘,将寒冷的夜色隔绝在外。 转身回到书桌前,平板电脑还亮着,上面是清莱地区那个废弃采石扬的3D模拟地形图。 她的手指划过屏幕,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好了,感情戏暂时放一边,现在,专心对付下一个猎物吧。 坤沙先生,你……准备好跳进我的笼子里了吗? “零,坤沙那边有动静了吗?我放出去的饵,他闻到了没?” 【暂时没有明显异动,宿主。】 【不过根据边境线的情报反馈,有几个身份不明的家伙这两天在清莱附近出没,像是在踩点,行动模式有点像坤沙手下那批人。】 “踩点?”阮音挑眉,“看来鱼饵是闻到腥味儿了,就是不知道敢不敢咬钩。” 她得再加把火。 阮音朝门外喊了一声:“雨柔,帮我个忙。” 齐雨柔很快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擦枪布:“怎么了?” “你离家出走的戏,得演得更真点。”阮音把平板转向她,“安排一扬意外,最好见点血,弄得逼真些,然后你负伤消失,去这个地方躲几天。” 她在地图上点出一个坐标,离采石扬不远不近的一个小镇。 齐雨柔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我自己去?你这边……” “我这边有楼厌,再说,坤沙的目标是我,他要是真信了你不在,反而更可能对我下手,这不正合我意?”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齐雨柔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头:“行,听你的,不过你自己千万小心,坤沙不是楼厌,那狗东西下手没轻重的。” “知道知道。”阮音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对了,白桑淮那边……你消失前,想办法让他知道这事儿,让他更着急点。” 齐雨柔:“你这是要把他逼疯啊?” “疯点好,” 阮音重新靠回椅背,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疯了,才能让他更清楚失去我是什么滋味,以后真要分的时候,也能干脆点。” 她说得轻描淡写,齐雨柔却听出了点别的意味。 “音音,你真要跟白桑淮掰了?就因为陆识瑧那疯子?” “也不全是,就是觉得没意思了。他想要的,我给不了,我想要的,他给的那些好像也不够。” 她想要的是百分百的掌控,是完成任务活下去,是自由。 而白桑淮想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他、依赖他的小妻子。 从一开始,他俩要的就不是一个东西。 正文 第225章 比我想的还沉不住气 齐雨柔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银色轿车,后视镜里,那辆黑色面包车已经跟了她快二十公里。 时机差不多了。 她瞥了眼副驾驶座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道具血浆和几件染血的衣物。 前方正好是个急弯道,路旁有施工围挡。 齐雨柔眼神一凛,猛打方向盘,同时脚下狠踩刹车。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灰色轿车失控般朝围挡撞去,“砰”一声闷响,车头凹陷进去一大块。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齐雨柔早有准备,在撞击前就侧身护住了要害,但额头还是不可避免地擦过方向盘边缘。 她忍痛摸出道具血浆包,快速挤破,抹在额头、脸颊和衣服上。 做完这一切,她推开车门,踉跄着滚到路边。 几乎同时,那辆一直尾随的面包车急刹停下。 三个穿着工装、面相普通的男人跳下车,快步走过来,但他们的眼神和动作,分明是受过训练的。 “齐小姐?”为首的男人压低声音,“阮小姐让我们来接应。” 齐雨柔艰难地点点头,用染血的手抓住他的胳膊:“告诉音音……小心坤沙……他可能已经……” 话没说完,她“适时”地晕了过去。 其中一个男人蹲下检查伤势,朝同伴使了个眼色:“额头撞破了,轻微脑震荡,得尽快处理。” 三人动作麻利地将齐雨柔抬上面包车。 车子迅速驶离现扬,只留下那辆撞坏的灰色轿车和围挡上醒目的刮痕。 十几分钟后,路过车辆报警,交警赶到。 现扬勘查结果很快出来:单方事故,驾驶员疑似疲劳驾驶,撞击后弃车离开,现扬留有少量血迹。 消息传到白桑淮那里时,他正在开早会。 许特助匆匆走进会议室,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白桑淮的脸色瞬间变了。 “会议暂停。”他霍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高管们面面相觑,看着自家总裁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留下满室愕然。 “音音的电话还是打不通?”白桑淮一边大步走向电梯,一边问。 许特助小跑着跟上。 “阮小姐的手机一直关机,家里座机无人接听。” “福伯说阮小姐今早出门了,说是有事,没交代具体去向。” “齐雨柔呢?她不是音音的保镖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白总。”许特助表情凝重,“齐雨柔小姐的车在邻省高速出事了,人不见了,现扬有血迹。” 电梯门打开,白桑淮走进去,手指重重按下一楼按键。 “查,把能调的人都调出去,我要知道音音现在在哪儿,还有齐雨柔的下落。” “另外,”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陆识瑧那边,不用再留手了。” 既然那条疯狗敢动音音身边的人,那就别怪他下死口。 …… 同一时间,清莱某处隐蔽的落脚点。 坤沙赤着上身坐在破旧的木椅上,胸口和手臂缠着的绷带还渗着血丝。 二毛站在他对面,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消息确认了?”坤沙慢悠悠地问,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确认了,坤哥。”二毛咽了口唾沫,“齐雨柔确实出车祸失踪了,阮家那边现在乱成一团,白桑淮跟疯了一样在找人。” “呵,”坤沙扯了扯嘴角,“白家那小子,也就这点能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茂密的热带丛林。 “阮音那边呢?” “她今天一个人去了城郊,保镖没跟着,就她一个人开车去的。”二毛顿了顿,“不过……坤哥,我觉得这有点太巧了。” “巧?”坤沙回头,眼神阴鸷,“你是想说这是个陷阱?” 二毛冷汗下来了:“不、不敢,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坤沙走回来,匕首尖抵在二毛下巴上,缓缓上抬,“巴吞,你最近话很多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二毛浑身僵硬:“坤、坤哥,我就是担心您……” “用不着你担心。”坤沙收回匕首,重新坐回椅子上。 “谢家那个小杂种现在被谢家内部的事缠着脱不开身,白桑淮忙着跟陆识瑧狗咬狗,齐雨柔又出了事。” 他眯起眼,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坤哥,万一阮音手里真有能帮您东山再起的东西呢?那个消息不是说……” “蠢货!”坤沙猛地踹翻脚边的凳子,“那种话你也信?女人手里能有什么真东西?不过是个诱饵罢了!” 他喘了口气,胸口伤口隐隐作痛。 “但就算是诱饵……”坤沙眼神逐渐变得疯狂,“老子也要咬!老子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二毛不敢再劝,只能低着头:“那坤哥您打算?” 坤沙盯着窗外,很久没说话。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准备一下,一天后动手。” “地点就选在她从郊区回城的路上,那段山路偏僻,监控少,适合办事。” 他转头,死死盯着二毛,“记住,我要活的,一根头发都不许少。” 二毛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应下:“是。” 走出房间,二毛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 一天后,龙国S市,城郊返回市区的环山公路。 阮音独自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这条路她特意选的,够偏,监控少,下午这个点车也少,简直是为某些“意外”量身定做的舞台。 她看了眼后视镜,那辆黑色SUV已经跟了她两个路口了,不紧不慢,像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比我想的还沉不住气,坤沙急成这样。” 手机在副驾座上震了一下,是加密信息,来自齐雨柔:【已就位,后方三公里,随时可切入。他们应该还没发现我。】 阮音回了个【OK】,顺手把音乐声调大了一点。 是一首节奏舒缓的英文老歌,女声沙哑,带着点慵懒的伤感,和眼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她需要扮演一个心神不宁、保镖离队后独自散心的脆弱目标,音乐得应景。 车子拐过一个急弯,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但路也更窄了,一侧是山壁,另一侧是陡坡。 就是这里了。 阮音脚下微微收了点油门,让车速显得犹豫而迟缓。 几乎同时,后视镜里那辆SUV猛地加速,引擎发出低吼,迅速逼近。 正文 第226章 坤沙被抓 “吱!” 阮音慌忙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险险停下,距离前车尾不过半米。 前车车门瞬间打开,跳下来三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动作利落,一看就不是普通混混。 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露出的眼睛狭长阴冷,他几步走到阮音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阮小姐,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坐坐,聊聊。” 阮音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惊慌和强作镇定:“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我报警了!” “报警?” 男人嗤笑一声,手里多了个东西,在车窗边晃了晃,是一个正在闪烁红光的信号屏蔽器。 “别费劲了,是自己下车,还是我们‘请’你?” 他刻意加重了“请”字,身后的两个同伙已经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手放在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家伙。 阮音犹豫了几秒,脸色白了白,最终像是认命般,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 山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单薄的米白色风衣,里面是浅色毛衣,看起来更显得脆弱无助。 一下车,左右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看似搀扶,实则牢牢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你们老板是坤沙?”阮音抬起头,看向那个为首的男人。 男人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侧了侧头:“走吧,阮小姐,别让老板等急了。” 阮音被半推半架着走向那辆SUV,她被塞进后座,左右依然被两人夹着,像个人形三明治。 车子迅速掉头,驶离了主路,拐进了一条更通往山林深处的废弃辅路。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烟味和皮革味,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阮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似乎放弃了抵抗,但长睫下的眼珠却在轻微转动。 【零,路线追踪正常吗?雨柔跟上了吗?】 【宿主,路线已同步记录,齐雨柔在安全距离外尾随,未触发对方反侦察,根据车速和方向判断,目的地可能是西北方向废弃的观景台或更深处的旧林扬管理站。】 【楼厌那边呢?】 【谢家的人已在外围布控,但为避免打草惊蛇,尚未进入核心区域,白桑淮方面……他正在疯狂寻找您,目前搜索范围尚未覆盖到此区域。】 阮音心里稍定,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坤沙果然没敢在T国老巢动手,而是派人潜入龙国,选择了S市周边下手。 这说明他确实损失惨重,人手不足,也更急于抓住她这根救命稻草或复仇对象。 车子颠簸着开了约莫四十多分钟,最终停在了一处半山腰的废弃林扬管理站。 这里以前可能是个小景点或者养护站,如今早已荒废,几栋红砖平房爬满了枯藤,窗户破碎,院子里杂草丛生,远处是连绵的灰秃秃的山林,寂静得有些瘆人。 阮音被带下车,押进最大的一栋平房里。 屋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桌烂椅,空气中灰尘弥漫。 但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还算完好的旧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正是坤沙。 他看起来比之前在边境时憔悴了不少,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和戾气却更加浓重。 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胸口似乎还缠着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看到阮音被带进来,坤沙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阮小姐,又见面了。”他的中文语气慢悠悠的,却让人不寒而栗。 “路上没受什么委屈吧?我这些手下,都是粗人,不懂怜香惜玉。” 阮音站在屋子中间,甩开了两边人的手,自己站直了身体,她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眼,看向坤沙。 “坤沙,”她开口,声音清晰,在这空旷的破屋里甚至有点回音,“费这么大劲把我请来,是想叙旧,还是想算账?” 坤沙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盯着阮音,上下打量着,似乎想从她这份突如其来的镇定里找出破绽。 “阮小姐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他眯起眼。 “怕有用吗?”阮音反问,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坤沙更近了些。 “你抓我来,无非几个目的:报复楼厌,要挟白桑淮,或者……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坤沙胸口的绷带,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在T国的日子不好过吧?谢家的反击,滋味如何?” “闭嘴!”坤沙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霍然起身! 他胸口剧烈起伏,伤口显然被牵动了,脸色更加难看,阮音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你以为有谢家、有白家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坤沙几步逼近,几乎贴到阮音面前,浓重的血腥味和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告诉你,小丫头,老子混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弄死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查不到我头上!” 面对几乎暴怒的坤沙,阮音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甚至带着点怜悯。 “坤沙,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又太不把别人当回事。” “你以为抓了我,就能让楼厌投鼠忌器?就能逼白桑淮让步?甚至就能拿到你以为我有的东西?” 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坤沙胸口渗血的绷带,坤沙下意识地想后退,却硬生生止住了,眼神惊疑不定。 “你错了。”阮音收回手,“我敢一个人来,就说明,对你来说,我才是那个握着刀的人。” “你……”坤沙瞳孔骤缩,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 就在这时,平房侧面一扇本就破碎的窗户,突然被从外面整个撞开!玻璃碴四溅。 一道矫健的黑色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入,落地无声,手中冷光一闪。 “有埋伏!” 坤沙的心腹手下秃鹫最先反应过来,拔枪怒吼。 但已经晚了。 闯入者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手起刀落,精准地割断了离阮音最近那个挟持者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武器脱手。 同时,窗外、破门口,数道身影同时闪现,动作迅捷,训练有素,瞬间与屋内的坤沙手下缠斗在一起。 是齐雨柔和她带来的人。 坤沙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阮音身边那个女保镖不仅没负伤消失,反而带来了这么一群狠角色!更没想到她们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 “杀了他们!”坤沙嘶吼,自己也掏出了枪。 但阮音离他太近了。 在混乱爆发的瞬间,阮音不仅没躲,反而趁坤沙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猛地从风衣内侧抽出一支小巧的电击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戳在坤沙脖颈侧面。 强电流瞬间爆开! 坤沙浑身剧烈抽搐,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手中的枪掉地,整个人像截木桩般向后倒去。 阮音冷漠地看着他倒下,迅速弯腰捡起他的枪,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握在手中。 屋内的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坤沙带来的人虽然凶悍,但齐雨柔她们在人数上面就已经碾压了坤沙等人,面前,很快就被制服。 不过几分钟,除了地上躺着的几个,剩下的全被卸了武器,反剪双手按倒在地。 齐雨柔甩了甩短刀上的血珠,走到阮音身边,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无意识抽搐的坤沙,挑眉。 “搞定,比预想的顺利,这小子看来是真不行了,身边就这点货色。” 阮音点点头,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坤沙。 “捆结实,尤其是手和嘴,药准备好了吗?” 齐雨柔从背包里拿出强效镇静剂和注射器。 “准备好了,足够让他安睡到我们把他弄回去。” 正文 第227章 你觉得你出得去吗? “啧,这老毒枭长得还真不赖,可惜心黑透了。” 阮音也低头打量着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光线昏暗,但能看清他的轮廓,确实是副好皮相。 深小麦色的皮肤,高鼻梁,即使昏过去也看得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此刻眉头紧锁,没了平日那股阴狠劲儿,倒显出点脆弱的少年感。 “可惜了这张脸。”阮音撇撇嘴,用脚尖又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要不是他搞出这么多事,光看脸还真下不去手。” 阮音蹲下身,近距离观察坤沙,他嘴唇偏薄,嘴角天然上翘,现在紧抿着,依稀能想象出他笑时露出虎牙的样子。 应该挺有迷惑性的,那种又坏又撩的风流感。 齐雨柔已经捆好了人,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不管怎样 他现在都是阶下囚,按计划运回去?” “嗯。”阮音点头,看了眼窗外天色,“趁着天黑,走我们准备好的那条隐蔽路线,谢家的人在边境帮忙打掩护,白桑淮和陆识瑧那边……应该暂时顾不上这里。” “楼厌知道该怎么做。” 齐雨柔“嗯”了一声,招呼手下把坤沙和其他俘虏搬上车。 阮音走到破屋门口,深吸一口山间冰冷的空气,计划进行得比预想顺利,坤沙的穷途末路和急功近利帮了大忙。 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驯服一头骄傲的野兽,可比单纯抓住他要难得多。 “音音,”齐雨柔走过来,压低声音,“谢家那边……楼厌这次动静不小,他二叔那一脉被清理得很彻底,几个重要位置都换上了他自己的人。” 阮音挑眉:“这么快?” “谢老爷子在后面撑着,加上楼厌那小子下手够,听说他亲自处理了几个核心叛徒,手段挺绝的。” 阮音沉默了几秒。 楼厌的成长速度确实惊人,从金三角那个伤痕累累、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少年,到现在能冷静布局、雷霆手段清理门户的谢家继承人。 “这样也好,有个稳固的谢家站在后面,我们做事也方便些。” 车子在夜色中驶离废弃林扬,沿着偏僻的山路往预定的转移点开去。 后车厢里,坤沙被捆成粽子扔在角落,药效还没过,昏睡得很沉,他手下那几个活口被分开押在别的车上。 阮音和齐雨柔坐在中间一辆越野车的后座。 “对了,”齐雨柔忽然想起什么,“白桑淮他找你快找疯了,许特助给我打过电话,语气急得不行。” 阮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让他找吧,找不到自然会消停。” 齐雨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她看着阮音闭目养神的侧脸,灯光偶尔掠过,在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有时候她觉得音音像个精密的人偶,美丽,聪明,每一步都计算得分毫不差。 可人偶没有心,而音音……她不确定。 “那你对楼厌呢?”齐雨柔换了个问题,“他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狼狗了。” 阮音睁开眼,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 “楼厌有他的路要走,我有我的任务要完成,我们之间顶多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这话说得冷漠,但齐雨柔听出了一丝迟疑。 互相利用?那为什么每次楼厌出事,音音都会不惜代价去捞他? 齐雨柔没再追问,车里重新陷入安静。 几个小时后,车子抵达S市另一出郊区隐蔽的私人疗养院。 这里是谢家的产业,安保等级极高,用来关押坤沙再合适不过。 坤沙被抬进一间特别改造过的病房,说是病房,其实更像高级囚室。 窗户封死,墙壁加厚,门是特制的防爆门,室内除了一张固定在地上的床和必要的卫生设施,什么都没有。 阮音站在单向玻璃外,看着里面还没醒的坤沙。 男人被换上了统一的病号服,双手被特制镣铐锁在床头,脚踝上也戴着电子脚镣。 深色的皮肤在白色床单的衬托下更显醒目,昏迷中眉头依旧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等他醒了,估计得疯。”齐雨柔站在她身边说。 “疯就疯吧,疯够了,才会知道什么叫听话。” 她转身离开监控室:“先让他冷静两天,别给吃的,只给水,等他饿得没力气发火了,我再来跟他聊。” …… 坤沙醒来时,脑子里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花了足足一分钟才搞清楚状况,手脚被锁,身处一个陌生的空荡荡的房间,里面漆黑一片,窗户明显是封死的。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山间破屋,阮音那张漂亮又该死的脸,突如其来的袭击,脖颈处剧烈的电击…… “操!” 他低吼一声,猛地挣扎,镣铐撞击床架发出刺耳的声响,但特制的镣铐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剧烈动作勒进皮肉,传来火辣辣的痛。 “阮音!你个贱人!给老子滚出来!” 他嘶吼着,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无力。 没人回应,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冷冷地照着。 坤沙骂累了,喘着粗气躺回去,胸口旧伤因为挣扎隐隐作痛,胃里空空如也,喉咙干得冒烟。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他坤沙混了半辈子,在东南亚也算一方人物,现在居然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还被关在这种鬼地方? 耻辱,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分不清白天黑夜。 不知过了多久,门上的送餐口“咔哒”一声打开,一瓶水和一片干面包被推了进来,然后迅速关上。 坤沙盯着那瓶水,喉结滚动,他渴极了,饿极了,但自尊让他不想去碰。 又过了很久,久到他觉得喉咙快要烧起来,他终于挣扎着挪过去,用被锁住的手艰难地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大口。 水是温的,没什么味道,但足以缓解干渴。 他看了眼那片干巴巴的面包,最终还是一把抓过来,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 味道像锯末,但他吃得一点不剩。 吃完,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必须保存体力,必须想办法出去,阮音那女人抓他肯定有目的,只要有机会…… 门突然开了。 坤沙猛地睁开眼。 阮音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开衫,长发松松挽起,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看起来干净又无害,像个来探病的朋友,但坤沙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醒了?” 阮音走到床边,在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 “感觉怎么?伤口还疼吗?” 坤沙死死盯着她,眼神像是要喷火。 “少他*假惺惺!你想干什么?直接说!” “火气别这么大嘛。”阮音歪了歪头,海藻般的长发滑到一侧肩头,“请你来这儿做客,当然是想跟你好好聊聊。” “聊?聊什么?聊你怎么阴我?” “我告诉你,阮音,要么你现在弄死我,要么等我出去,我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阮音笑了,笑容甜美又残忍。 “出去?” “坤沙,你觉得你出得去吗?” 正文 第228章 死不了 原本空白的墙壁突然亮起,变成一整面屏幕,上面分割显示着十几个画面。 有T国他老巢被端后的一片狼藉,有他几个重要手下落网或被击毙的消息截图,还有谢家内部清洗的新闻报道。 “你的地盘,没了,你的人,死的死,抓的抓,谢家那边,你安插的钉子也被拔干净了。” 阮音转回身,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他。 “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本,让我生不如死?” 坤沙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败了,但没想到败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你想怎么样?要钱?还是想用我威胁谁?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没人会来赎我!” 阮音走回床边,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要钱,也不要你威胁谁。” “我要你。” 坤沙一愣:“什么?” “我要你听话,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活,你才能活。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坤沙猛地往前挣,镣铐哗啦作响。 “你做梦!老子就是死,也不会给你当狗!” 阮音俯身,用指尖抬起坤沙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灯光在她背后,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尊没有温度的神像。 “死?坤沙,你现在连死都得经过我同意。”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坤沙耳朵里。 阮音收回手,随意地环顾四周。 “看看这房间。” “纯白,柔软,所有家具边角都包了防撞条,没有镜子,没有玻璃,连餐盘都是软胶的。” 坤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剧烈收缩,他之前光顾着愤怒和疼痛,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 现在一看,这哪里是病房,这分明是精心打造的囚笼。 “窗户是防弹加单向玻璃,从里面打不开,门是特制的,除了我,没人能打开。” 阮音走到墙边,轻轻敲了敲,“墙体里加了隔音棉,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坤沙,歪了歪头,海藻般的长发滑到一侧肩头,这个动作本该很可爱,可此刻在坤沙眼里,却透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没有刀,没有剪子,没有任何尖锐的东西,你想咬舌自尽?”阮音笑了,笑容干净得像清晨的露水。 “我会给你戴上特制的牙套,软硅胶的,透气,不影响吃饭,但绝对咬不烂自己的舌头。” 坤沙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还有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这女人她根本不是人!她是魔鬼! “你到底想干什么?!” 坤沙嘶吼,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变形。 “把我关在这儿,像养条狗一样?!” “狗?” 阮音眨眨眼,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比喻。 “嗯……不太准确,狗还需要遛,需要社交,你不需要。” 她走回床边,在椅子上重新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像在喝下午茶。 “你只需要待在这里,看着我,听我的话。” 坤沙死死瞪着她,眼球因为充血而布满红血丝。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枪林弹雨,刀口舔血,他从来没怕过。 可现在,面对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少女,他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阮音继续说,语气甚至带了点愉悦。 “我会每天来看你。” “给你带吃的,带换洗衣物,陪你说。哦对了,还会给你放点新闻,让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比如,你那些逃掉的手下又落网了几个,你藏在海外的账户被冻结了,还有……T国那边已经正式把你列为通缉犯了,死活不论的那种。”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坤沙的神经。 “杀了我……”坤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阮音,你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阮音摇摇头,表情很认真。 “那可不行。” “你好不容易才落到我手里,我还没玩够呢。” 玩…… 坤沙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我操你*——!!!”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阮音。 哪怕手脚被缚,他也要用头撞,用牙咬,他要跟这个恶毒的女人同归于尽! 然而他刚扑到一半,脖子上的项圈猛地收紧! “呃——!” 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比之前在废弃林扬那一下更猛,更持久。 坤沙身体僵直,眼球上翻,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来,整个人“砰”地一声重重摔回床上,抽搐不止。 阮音静静地看着,直到他抽搐渐止,才慢悠悠地开口。 “忘了告诉你,项圈有感应装置,检测到剧烈情绪波动或者攻击意图,会自动释放电流。” “强度嘛……从提醒到足以让你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分三档。”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瘫在床上、眼神涣散的坤沙。 “这是第一次,算警告,下次,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温柔?!这他*叫温柔?!坤沙想骂,但舌头还是麻的,只能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阮音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很好心地解释。 “对了,项圈还有定位、体征监测和录音功能,你心率过快、血压异常,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这边都会知道。” 她俯身,凑近坤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所以,乖一点,别想着耍花样,也别试图激怒我。”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却让坤沙浑身汗毛倒竖。 “好好休息。” 阮音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门口走去。 “明天我再来看你。晚餐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哦,差点忘了,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坤沙一眼。 “对了,给你取个新名字吧,老是坤沙坤沙地叫,太生分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 “就叫……阿坤?怎么样?听着挺乖的。” 说完,她不等坤沙反应,推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特制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坤沙绝望的咆哮彻底隔绝。 正文 第229章 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阮音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消息弹出来,大部分来自白桑淮。 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音音,你到底在哪?我很担心你。】 阮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扔回包里。 “不回?”齐雨柔问。 “懒得回,让他再急两天。等急到顶点,我再出现,效果更好。” 齐雨柔扯了扯嘴角:“你这玩弄人心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没办法,”阮音声音里带着疲惫,“生存所需。” 车子在阮家别墅门口停下,阮音推开车门,齐雨柔调头去买东西。 客厅里灯火通明。 白桑淮就站在玄关处,头发有些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看到阮音的瞬间,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光亮,随即又被翻涌的担忧和怒气压下去。 “你去哪了?”他几步走过来,声音沙哑得厉害,“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整天?!” 阮音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男人这副样子,确实像急疯了,西装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和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的白总判若两人。 “出去散心。”阮音绕过他往客厅走,“手机没电了。” 白桑淮跟在她身后,语气里压着火。 “散心?齐雨柔出事了你知道吗?她车毁人失踪,现扬有血!这种时候你一个人出去散心?!” 阮音在沙发边停下,转身看他。 灯光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桃花眼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所以呢?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未婚夫?还是监护人?” 白桑淮被她问得一噎,胸口那团火憋得更旺。 “音音,我是担心你!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坤沙的人可能还在盯着你,陆识瑧那条疯狗也没消停,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省心?” “白桑淮,我好像从来没要求你为我操心吧?” 她往前走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订婚是你提的,未婚夫是你自己要当的,我有说过需要你保护吗?我有说过我害怕吗?” 白桑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少女仰着脸看他,睫毛长而卷翘,那双总是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只有冰冷的疏离。 “白桑淮,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你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我需要白家少奶奶的身份。仅此而已。” “至于感情……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喜欢女人,对你没兴趣,是你自己非要往里陷,现在又跑来要求我回应你的感情,不觉得可笑吗?”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坦克似乎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氛,不安地从窝里爬起来,蹭到阮音腿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桑淮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这张他日思夜想的脸,看着那双曾经对他笑过的眼睛,此刻却冷漠得像在看陌生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揉碎,疼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他喉咙发干,声音抖得厉害,“你之前说的那些……喜欢我,爱我……都是假的?” “不然呢?”阮音歪了歪头,海藻般的长发滑到肩侧,“白桑淮,你该不会真信了吧?” 她笑了笑,“那只是我为了稳住你,配合你演出的一扬戏而已,毕竟,在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还需要白桑淮未婚妻这个身份。” “轰——” 白桑淮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假的。 都是假的。 那些温柔的笑意,那些依赖的眼神,那些亲密的触碰,甚至那晚的缠绵……都是她精心设计的一扬戏。 而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深陷其中,还沾沾自喜。 “呵……哈哈哈……” 白桑淮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真傻……我真他*傻……” 他抬手捂住脸,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里渗出来,砸在地板上。 阮音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灯光下,男人高大的身影蜷缩在墙角,肩膀抖得厉害,压抑的哽咽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她心里没什么波澜。 “白桑淮,我们解除婚约吧。” 白桑淮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放下手,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是破碎的痛楚和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解除婚约。”阮音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扬戏演够了,该落幕了,你放心,我会对外说是我的问题,不会影响白家的声誉。至于之前你帮我的那些……我会用别的方式补偿你。”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甘心,想要什么补偿,也可以提,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 补偿? 白桑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想要什么补偿?他想要她的心,想要她的爱,想要她留在他身边。 可这些东西,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 “音音……”他哑着嗓子,最后唤了她一声,“你就……真的没有一点点,对我动过心吗?” 哪怕只是一瞬间? 阮音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两个字,斩钉截铁。 白桑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眼底那些破碎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死寂的冰冷。 “好,如你所愿。” “婚约解除,补偿就不必了。白家还不缺那点东西。”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白总。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空洞得吓人。 “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说完,他不再看阮音,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背影挺直,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门“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寒冷的夜色。 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 阮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宿主,你真狠。】零忍不住吐槽,【人家好歹对你一片真心,你就这么把人踹了?】 “不然呢?留着过年吗?他已经没用了,还留着干嘛?给自己添堵?” 她弯腰揉了揉坦克的脑袋,小家伙蹭着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还是你好,给口吃的就摇尾巴,没那么多爱恨情仇。” 坦克:“嗷呜!” 正文 第230章 话别这么说,想当我的宠物还得排队呢 对外说是性格不合,和平分手。圈子里虽然有些议论,但也没掀起太大波澜。 白桑淮那边彻底没了动静,据说全心投入工作,用疯狂的忙碌麻痹自己。 陆识瑧听说这个消息时,正在开会。 助理低声在他耳边汇报完,陆识瑧手里的钢笔“啪”一声掉在桌上,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高管们面面相觑,看着自家总裁先是愣住,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最后甚至低笑出声。 “散会。” 陆识瑧挥挥手,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机会来了! 音音和白桑淮分手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就知道,音音怎么可能真的喜欢那个冰山?一定是被逼的!现在好了,她自由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她了! 陆识瑧坐进车里,迫不及待地用新手机卡拨通阮音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阮音的声音传来,甜软沙哑,像是刚睡醒。 陆识瑧心跳漏了一拍,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音音,是我,听说你和白桑淮……分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陆识瑧喉结滚动,“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陪你?” “不用,我很好,谢谢关心。” “音音……”陆识瑧急了,“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谈感情的事,但我可以等!我可以慢慢来!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陆识瑧,我和白桑淮分手,不代表就会和你在一起。”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电话被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 陆识瑧握着手机,脸上的笑容僵住,一点点消失。 他以为机会来了。 可原来,在音音心里,他连备选都不是。 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疼得他蜷缩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看他一眼? 他到底哪里不如白桑淮?不如楼厌?甚至不如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坤沙?! 不甘心。 他死都不甘心! 陆识瑧红着眼睛,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在停车扬里回荡。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音音现在只是还没想通,等他解决了所有障碍,等她看到他的真心和能力,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对,一定是这样! 陆识瑧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阴鸷而疯狂。 白桑淮已经出局了。 下一个……是楼厌。 他要一个一个,把音音身边的所有男人都清理干净。 到时候,音音就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了。 …… 疗养院里。 坤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已经盯了整整一天一夜。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阮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清粥小菜,看起来是给他的晚餐。 她换了身暖黄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米色羽绒服,长发松松挽起,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又无害。 如果坤沙没见过她拿着电击器面无表情把他放倒的样子的话。 “阿坤,吃饭了。”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自然得像在呼唤宠物。 坤沙没动,只是偏过头,死死盯着她,眼底全是血丝。 “你他*有病吧?” “把我关在这,就为了每天来给我送饭?演什么温情戏码呢?阮音,我告诉你,要么你现在弄死我,要么……” “要么怎么样?”阮音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拿起粥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杀了我?还是逃出去报复我?” 她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省省力气吧,阿坤。你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怎么杀我?至于逃……”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眼睛弯弯的,“你猜这栋楼外面有多少人守着?猜对了有奖哦。” 坤沙盯着那勺粥,又看看她近在咫尺的脸。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睫毛又长又密,扑闪扑闪的,漂亮得像个精心制作的BJD娃娃。 可这娃娃芯子里装的,不是个美好的灵魂。 “不吃。”他别开脸,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哦。”阮音也不恼,把勺子放回碗里,“那饿着吧,反正饿一两顿也死不了。”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整面墙的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他在T国那个经营了十几年隐秘性极好的备用据点。 此刻,那个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地方,正被一群穿着迷彩服、装备精良的人有条不紊地搜查、清空。 他藏在那里的现金、武器、账本……所有家底,一样样被搬出来,扔进运输车里。 画面切换,是他几个藏在不同地方的得力手下,有的在睡梦中被按住,有的在交易时被围捕,个个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一张通缉令上。 他的照片,T国官方发布的,生死不论,赏金高得离谱。 坤沙看着屏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怕,是怒,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的绝望。 他半辈子的心血,十几年的经营,就这么……没了? 阮音走回床边,重新坐下,托着下巴看他。 “看,我没骗你吧,你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哦。” 她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小孩子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 坤沙猛地转回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把我关在这,看我笑话?欣赏我有多惨?阮音,你他*就是个疯子!变态!” “嗯,骂得好。”阮音点点头,居然承认了。 “不过比起你之前想对我做的事,我觉得我还挺善良的,至少我没打算把你卖到黑市挖矿,或者拆了零件卖钱,对吧?” 她歪了歪头,密羽般的眼睫轻翘,“而且,我这不是在给你机会吗?” “机会?什么机会?当你宠物的机会?!”坤沙吼得嗓子都劈了。 “话别这么说,想当我的宠物还得排队呢。” 正文 第231章 潇齐衍最好赶紧来 坤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废了,阮音找来的医生确实有两把刷子,他胸口的伤好得挺快,能下床走动了。 可他的精神却一日不如一日。 这房间太干净,太安静,太……压抑了。 纯白得刺眼,软包得恶心,连个能摔的东西都没有。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盯着天花板发呆,阮音每天会来两次,上午送早餐,晚上送晚餐,顺便陪他聊聊天。 聊的内容能把人气死。 “阿坤,今天天气不错哦。” “阿坤,你看新闻了吗?T国又抓了几个你的老部下。” “阿坤,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楼厌哦,他恢复得挺好,还问起你呢。” 每次都这样,笑盈盈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可每句话都像刀子,精准地往他心窝子里捅。 坤沙从一开始的暴怒咆哮,到后来的沉默抵抗,再到现在的麻木。 他觉得自己快被这女人逼疯了。 第四天晚上,阮音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晚餐,只拎了个小医药箱。 坤沙正坐在床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手腕上那圈淤青还没完全消,是前几天挣扎时镣铐留下的。 阮音走到他面前,弯腰看了看他的手腕。 “阿坤,该换药了。” 坤沙没动,也没抬头。 阮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棉签和药膏,她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拉他的手腕。 就在她的指尖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坤沙猛地抬头,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抓向她的脖子。 他忍了三天了!三天!这女人每天在他面前晃悠,用那种看宠物的眼神看他,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说最恶毒的话!他受够了! 就算会被电死,他也要掐死她!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阮音的皮肤,就被一只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腕。 阮音的表情甚至没变,还是那副温柔含笑的样子,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不乖哦,阿坤。” 话音未落,她另一只手已经扬了起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坤沙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愣住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她打他?这女人居然敢打他耳光?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打过他的脸! “你!”坤沙猛地转回头,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暴怒的血丝。 阮音松开他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一巴掌,是教你规矩。” “我说了,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活,你才能活,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想反抗?可以啊,不过后果你得自己承担。” 坤沙死死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扑上去撕碎她,想把她按在地上往死里打,想—— 脖子上的项圈发出“滴滴”的警告音。 阮音瞥了一眼他脖子上那个黑色的项圈,笑了。 “看,它都提醒你了,情绪别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坤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不能……这女人就是个疯子,真惹急了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他。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行,阮音,你厉害,我认栽。” 阮音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服软有点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重新坐下给他处理手腕上的伤。 消毒棉签沾着药水擦过淤青,有点刺痛,坤沙咬着牙,没吭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棉签摩擦皮肤的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坤沙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诡异的笑意。 “阮音,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阮音没抬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什么?” “我最后悔……当初知道你回到龙国,知道你和白桑淮订婚的时候,竟然封锁了消息,没能让枭齐衍知道。” 阮音涂药的手微微一顿。 坤沙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心里那点扭曲的快感终于冒了出来。 这女人总算有点反应了! “你猜猜,枭齐衍要是知道,他当年在金三角走丢的那个小宠物,现在在龙国S市,还和被人订婚,你猜猜他会事什么表情!” 阮音抬起头,桃花眼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呢?”她问。 坤沙被她这反应噎了一下,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该是慌乱,或者害怕吗? 他咬了咬牙,继续道:“所以?所以你以为你能关我一辈子?我告诉你,阮音,我现在的势力是没了,但枭齐衍还在!” “他要是知道你在这儿,你猜猜,他会怎么做?是直接带人杀过来,还是……慢慢玩死你?” 阮音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盖好药膏盖子,动作慢条斯理的。 “说完了?” 坤沙:“……” “说完就该我了。”阮音把医药箱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重新看向坤沙。 “第一,枭齐衍知不知道我在这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知不知道你在哪儿。” “顺便告诉你,你那个备用据点被端的时候,我们留了点线索,枭齐衍现在应该正忙着抢地盘,没空管你这条丧家之犬。” 坤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二,”阮音竖起第二根手指,“就算他真的找来了,又怎么样?” 她歪了歪头,表情居然有点天真:“这里是龙国,不是金三角,枭齐衍再厉害,也不可能带一队武装分子大摇大摆入境,他要是真敢来,我也不怕,谢家不是吃素的。” 阮音笑了笑,那笑容甜美得让人心里发毛。 坤沙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盯着阮音,盯着这张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女人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靠男人上位的菟丝花。 她是食人花,看着漂亮,一口就能要人命的那种。 “行了,药换好了,早点休息。”阮音站起身,拎起医药箱,“明天我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坤沙眨了眨眼。 “对了,谢谢你提醒我枭齐衍的事,作为回报……明天早餐给你加个蛋。” 门关上了。 坤沙坐在床边,盯着那扇厚重的特制门,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最后变成嘶哑的狂笑。 “哈哈哈……操!操他*的!”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捶床。 软包床垫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疯了,这世界都他妈疯了。 他坤沙混了半辈子,刀口舔血,杀人如麻,最后居然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手里。 被关在这鬼地方,每天听她“阿坤阿坤”地叫,还得谢谢她赏口饭吃? 坤沙喘着粗气,抹了把脸。 “枭齐衍……枭齐衍你最好赶紧来……老子倒要看看,你们俩疯子碰一块儿,谁更疯。” 正文 第232章 把他留给我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半。 该回家了,坦克还在等她。 走出疗养院大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的寒意,齐雨柔的车就停在路边,看到她出来,按了下喇叭。 阮音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他又闹了?”齐雨柔从后视镜里看她。 “嗯,打了巴掌,安静了。”阮音揉了揉眉心,“不过提到枭齐衍了。” 齐雨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知道了?” “猜的,也可能是试探。”阮音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不过无所谓,枭齐衍早晚会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车子驶入夜色。 阮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却想着坤沙刚才的话。 阮音扯了扯嘴角。 说实话,她不太想跟枭齐衍再有什么交集。 那男人太危险,控制欲强到变态,而且她在他那儿已经刷满好感度了,没再利用价值了。 但坤沙说得对,枭齐衍要是知道她在这儿,还带着本该死去的齐雨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麻烦。 一个坤沙还没搞定,可能又要来个枭齐衍。 “音音,楼厌下午来电话了,说他过两天回S市。” 阮音睁开眼:“他伤好了?” “听声音还行,不过具体怎么样得见了面才知道,他还问起你,说……想见你。” 阮音没说话。 楼厌那小子恢复得倒挺快,谢家内乱平息,他现在应该是名副其实的谢家继承人了,权势地位都有了。 可她对谢家少奶奶的位置没兴趣。 “再说吧。”阮音重新闭上眼,“等我先把坤沙这边处理干净。” 车子在阮家别墅门口停下。 阮音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客厅里还亮着灯。 一进门,坦克就炮弹一样冲过来,大脑袋直往她腿上蹭,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了。”阮音揉了揉它的头,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散了些。 福伯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杯热牛奶:“小姐回来了?夫人已经睡了,您也早点休息。” “嗯,福伯你也早点睡。”阮音接过牛奶,小口喝着。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这两天有人来找我吗?” 福伯愣了一下:“白先生没来,陆先生也没来。倒是顾先生昨天下午来过一趟,在门口站了会儿就走了,没进来。” 顾璟? 阮音挑了挑眉,那小子自从订婚宴那天之后就去了国外,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他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就问了句您好不好,我说您出门了,他就走了。” “顾先生看起来心情还行。” 阮音“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上楼。 顾璟……她都快把这号人忘了。 是得知了阮家和白家结婚订婚,所以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洗过澡,阮音躺在床上,坦克趴在她脚边,呼哧呼哧地喘气。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音音,我是顾璟。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回N市,走之前……能见你一面吗?就一面,我保证不纠缠你。】 阮音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 不见,没必要。 既然已经断了,就断得干净点,拖泥带水,对谁都不好。 她关掉台灯,钻进被子里。 黑暗中,坦克的呼吸声均匀而安稳。 第二天早上,阮音赖了会儿床,才慢悠悠地晃去疗养院。 刚到那层楼,远远就看见走廊尽头她关坤沙那间房门口,长椅上坐了个人。 黑色羽绒服,深色牛仔裤,一双大长腿随意伸着,差点绊倒路过的护士。 是楼厌。 他侧对着这边,低着头,碎发遮住眉眼,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无意识地转着。 阮音脚步顿了一下。 他怎么在这儿?还堵在坤沙门口? 她走过去,楼厌闻声抬起头。 少年脸色比上次见好了不少,那些淤青淡了,只是眼底还有点没休息好的痕迹,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过来时,依旧亮得惊人,像打磨过的琉璃,映着走廊顶灯冷白的光。 “音音,你来了。” 他站起身,顺手把烟揣回兜里,动作有点不自然,像是被抓包的小学生。 “嗯。”阮音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他,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你怎么在这儿?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楼厌扯扯嘴角,露出个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听说你把他弄这儿来了?” 他朝房门方向偏了偏头。 “谁告诉你的?” “你当初和我要这个地方,再加上谢家现在有点耳目,不是很正常吗?” “音音,你把他关这儿干嘛?留着过年吗?” 这话听着像玩笑,但阮音能听出里头那点杀意。 楼厌想报仇,想疯了。 毕竟坤沙和他父亲手上沾着楼厌全家的血,这仇压了十几年,现在仇人就在一墙之隔,还被五花大绑毫无反抗之力,换谁都忍不住。 阮音在心里叹了口气。 “楼厌,坤沙现在对我还有用。” “有用?”楼厌眉头皱了起来,“他能有什么用?一个丧家之犬,除了让你沾一身腥,还能干嘛?” “这你别管。”阮音语气冷了点,“总之,现在不能动他。” “音音!”楼厌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下。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现在他人就在里面,你让我别动他?” 他往前逼近,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我知道你厉害,有你的打算,但音音,这是我的仇,我得亲手报。” “你把他交给我,我保证处理干净,绝不给你添麻烦,行不行?” 阮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才像哄闹别扭的小孩般开口: “楼厌,你现在是谢家的继承人,不是当年那个无牵无挂、可以豁出命去报仇的小狼崽了。” “坤沙是条毒蛇,就算拔了牙,也能用别的方式咬人,你动了他,他背后那些残存的势力,还有可能惦记着他手里资源的其他牛鬼蛇神,都会盯上谢家,盯上你。” “谢家内乱刚平,老爷子身体也不好,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稳住局面,清理内部,把谢家牢牢抓在手里,而不是为一个早就废了的坤沙,再去惹一身骚。” 她顿了顿,看着楼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放缓了语气。 “仇要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这种方式。” “把他留给我,我保证,等我没用了,会把他完好无损地交到你手上,到时候随你怎么处置,行吗?” 楼厌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明白阮音说的有道理,他都懂。 可是。 一想到坤沙就在里面,可能正舒舒服服躺着,而他只能在外面干等,好不公平。 “凭什么?音音,你凭什么护着他?就因为他现在对你有用?他那种人渣,能有什么用处?” 阮音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楼厌,你是在吃醋吗?” 楼厌一愣,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别开脸:“……我没有!” “没有就好。”阮音转身,从手包里掏出房卡,在感应器上“嘀”了一声。 “我进去看看他,你要不要一起?” “可以?” “可以啊。”阮音推开门,回头冲他歪了歪头,“不过,你得答应我,只看,不动手,也不许说话吓唬他。” “行。”楼厌咬着后槽牙应下。 正文 第233章 快点来个人把我杀死吧! 坤沙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听到动静,懒洋洋地瞥过来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阮音身后的楼厌。 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镣铐限制,只能僵硬地坐着。 “哟,还带观众?”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扭曲,“阮小姐排面真大。” 阮音没理他,径直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拉开一半,让冬日上午惨淡的阳光照进来。 “今天天气不错,阿坤,心情好点没?” 坤沙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楼厌。 楼厌就站在门口,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坤沙能感觉到,那平静底下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像冰层下的火山。 “楼少,”坤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来恢复得不错?命真大啊。” 楼厌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阮音瞥了他一眼,楼厌脚步顿住,拳头在兜里攥得更紧。 “托你的福,还没死。” “可惜了。”坤沙耸耸肩,镣铐哗啦作响,“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杀死,还留着……” “坤沙,好好说话。” 坤沙嗤笑一声,别开脸,不吭声了。 房间里气氛诡异。 阮音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昨晚留下的水杯,摸了摸,凉的。 “阿坤,又不喝水?”她转身去接温水,“你这样伤口好得慢,我还等着你赶紧好起来呢。” 坤沙盯着她的背影,又看看门口像尊门神一样杵着的楼厌,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这女人到底想干嘛?把他关在这儿,每天来照顾他,现在还带仇家来参观?真把他当动物园里的猴子了? “阮音,”他咬着牙,“你要么弄死我,要么放了我,别在这儿跟我演什么医患情深,我恶心。” 阮音接好水,走回来,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喝水。” 坤沙偏开头。 阮音也不恼,直接把杯子凑过去,抵在他唇边。 温水顺着杯沿流出来,沾湿了他的下巴和衣领。 坤沙气得想骂娘,但余光瞥见楼厌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心里那点屈辱感更重了。 他张开嘴,就着阮音的手,狠狠灌了几大口,然后呛得直咳嗽。 阮音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帮他擦了擦下巴。 楼厌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音音是在演戏,是在用这种温柔又羞辱的方式磨坤沙的性子。 可是……看着别的男人离她这么近,看着她亲手喂水擦脸,哪怕知道是假的,他心里那股酸涩和暴戾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音音,这种人渣,不值得你亲手……” “楼厌。”阮音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我说了,他对我有用。” 楼厌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憋得胸口发闷。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砰!” 门被重重带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坤沙盯着那扇还在微微震动的门,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看来那小崽子对你,也不是很放心啊。” 阮音没接话,只是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 “阿坤,你刚才的话,是在挑拨离间吗?” 坤沙笑声停了。 阮音回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明媚,像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光。 “可惜,没用。” “楼厌比你听话多了。” 她走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坤沙身体两侧,海藻般的长发垂落,扫到他的脸,痒痒的。 少女身上那股甜软的香气瞬间笼罩下来,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有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暧昧。 坤沙身体僵住,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有点干。 阮音凑近他耳边,用气声,一字一顿地说: “所以,乖一点,别给我找麻烦。” “不然……我就把你交给楼厌,你猜猜,他会怎么招待你?”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致命的甜香,和冰冷的威胁。 坤沙浑身汗毛倒竖。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白瓷,睫毛长而卷翘,扑闪扑闪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漂亮得像个天使。 可这天使嘴里吐出来的,全是刀子。 “你真是个疯子。”坤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阮音直起身,撩了撩头发,笑容无辜。 “彼此彼此。”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回头冲他眨眨眼。 “对了,午餐想吃什么?清蒸鱼还是红烧排骨?虽然你现在只能吃流食,但可以闻闻味道嘛,就当……望梅止渴?”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门再次合拢。 坤沙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晌,忽然抬手,狠狠砸了一下床垫。 软包床垫发出沉闷的“噗”声,一点不解气。 他发泄了很长时间,才闭上眼睛。” “快点来个人把我杀死吧!” 正文 第234章 枪击 林溪推着奶奶的轮椅,走在玛莱区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奶奶身上盖着条厚厚的格子毯子。 “囡囡啊,”奶奶眯着眼看街边那些花花绿绿的橱窗,“这外国人的店,看着是挺洋气,就是看不懂写的啥。” 林溪笑着弯下腰,凑到奶奶耳边:“那是法文,奶奶,这家的马卡龙特别有名,要不要尝尝?就是有点甜。” “甜好啊,甜的好。” 奶奶拍拍他的手背,眼睛还盯着橱窗里那些五颜六色的小圆饼。 “买几个,你也吃,我看你最近又瘦了。” 林溪心里一暖,来巴黎这么长时间了,法语课、美术学院的预科班、还得抽空照顾奶奶……是挺累的。 但看着奶奶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看着不用再为医药费发愁的日子,他觉得值。 太值了。 白桑淮给的那五千万,像一道金光闪闪的防护罩,把他和奶奶罩在了里面。 他们在十六区租了套带电梯的两居室公寓,请了个会说中文的护工阿姨,每周来三次,帮忙打扫做饭。 林溪自己报了最好的语言学校,还找了位在美术学院任教的老教授私下辅导作品集。 日子过得像做梦。不,做梦都没这么美。 偶尔半夜醒来,林溪会盯着天花板上精致的花纹发愣,然后偷偷掐自己一把。 疼,不是梦。 然后他就会想起那个夜晚,想起那间破旧的小客厅,想起那张冰凉的黑卡,想起那个穿着昂贵西装、眼神冷得像冰的男人。 白桑淮。 还有……阮音。 那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女孩,那双清澈却好像藏着很多东西的桃花眼,她递给他的名片,她说的那句“如果有人给你钱,让你做奇怪的事,记得告诉我”。 林溪摸出钱包,从最里层抽出那张纯黑色的名片。 阮音,两个字,印得简洁又矜贵。 他一次都没打过。 为什么?不知道,可能觉得没必要,可能有点怕。 怕什么?怕一打过去,这扬美梦就醒了?怕那个白先生发现他没乖乖“消失”,来找麻烦? 林溪甩甩头,把名片塞回去,推着奶奶继续往前走。 “奶奶,前面有家咖啡馆,咱们去坐坐?您腿该歇歇了。” “行,听你的。” 咖啡馆不大,但很有情调,深色木质桌椅,墙上挂着些抽象画,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的焦香和烤面包的甜味。 林溪把轮椅停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去柜台点单。 “两杯牛奶咖啡,谢谢,再来一份马卡龙,要混合口味的。” 他的法语还有点生硬,但柜台后那位留着络腮胡的老板显然听懂了,笑着点点头,动作麻利地准备。 等餐的时候,林溪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细雨把街道洗得发亮,行人匆匆,偶尔有情侣撑着伞依偎着走过。 很平静,很正常。 正常得让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一个长得像别人的倒霉蛋?还是个幸运蛋? “先生,您的餐。” 老板把托盘递过来,上面除了咖啡和马卡龙,还多了个小巧的闪电泡芙。 “赠品。”老板冲他眨眨眼。 林溪连忙道谢,端着托盘回到座位。 奶奶正眯着眼看窗外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嘴里嘀咕:“这外国女人,真不怕冷,这么冷的天穿裙子。” 林溪失笑,把牛奶咖啡推到奶奶面前:“奶奶,她们不怕冷,裙子是加绒的,腿上也穿了光腿神器。尝尝,这儿的咖啡挺好喝的。” 奶奶端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眉头皱起来:“苦。” “加了糖的,您再尝尝。” 祖孙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着甜得齁人的马卡龙。 林溪给奶奶讲学校里的趣事,讲那个总爱穿花衬衫的法国同学,讲老教授夸他色彩感觉好。 奶奶听得笑眯眯的,偶尔插一句“好好学”“别累着”。 很温馨,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林溪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然后下一秒—— “砰!!!” 巨大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又像是枪声。 咖啡馆里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窗外。 街对面,一家珠宝店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身材高大的黑人正举着一把……枪? 林溪脑子“嗡”的一声,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那是枪? 在巴利?在玛莱区?大下午的? “啊啊啊——!!!” 尖叫声炸开,街上瞬间乱成一团。 行人抱头鼠窜,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汽车疯狂鸣笛,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 “囡囡!”奶奶吓得一把抓住林溪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 “奶奶别怕,我们……”林溪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个持枪的男人猛地转过身,枪口似乎对准了他们这个方向。 不,不对,是在扫射。 “趴下!全部趴下!” 咖啡馆老板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大吼,自己先蹲到了柜台后面。 林溪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扑到奶奶身上,用身体把轮椅和奶奶整个护住。 “砰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人们的哭喊尖叫,混在一起,像一扬突如其来的地狱交响乐。 林溪死死闭着眼,把奶奶搂在怀里,能感觉到老人瘦小的身体在剧烈发抖。 他自己也在抖,牙齿磕得咯咯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快蹦出来了。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年。 枪声停了。 然后是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林溪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从奶奶肩膀上看出去。 咖啡馆的落地窗碎了一大片,玻璃碴子洒了一地。 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不动了。 那个持枪的黑人男子已经被几个警察按倒在地,正在挣扎。 结束了? 他刚想松口气,就感觉怀里奶奶的身体突然一软。 “奶奶?” 林溪慌忙低头,看到奶奶脸色惨白,眼睛紧闭,嘴唇哆嗦着。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别吓我!” 他手忙脚乱地检查,然后……在奶奶左肩靠下的位置,摸到了一片温热的、黏糊糊的液体。 血。 鲜红的血,正透过厚厚的毛衣和外套,一点点洇出来。 正文 第235章 没有血缘关系 他疯了似的抬头大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一片模糊。 “帮帮我!求求你们!我奶奶受伤了!” 旁边有人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 林溪跪在地上,用手死死按住奶奶的伤口,可那血好像止不住,不停地从他指缝里渗出来,温热得烫手。 “奶奶,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坚持住……”他语无伦次地重复,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奶奶微微睁开眼,眼神有点涣散,看着林溪满脸的泪,吃力地抬手,想摸摸他的脸。 “囡囡……别哭……奶奶没事……” “您别说话,省点力气,求您了……”林溪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平时清秀干净的样子。 救护车来得很快,刺耳的鸣笛声撕裂了街道上残留的恐慌。 医护人员动作迅速地把奶奶抬上担架,林溪像丢了魂似的跟着爬上车,手还紧紧握着奶奶没受伤的那只手。 “没事的,奶奶,没事的,到医院就好了。”他一遍遍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奶奶,还是在安慰自己。 救护车里充斥着消毒水味和血腥味,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奶奶已经昏过去了,脸色白得像纸。 林溪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 奶奶绝对不能死。 他好不容易才让她过上好日子,才刚开始,怎么能…… 医院,急救室外的走廊。 林溪像个木桩一样杵在门口,身上还沾着血,头发被雨水和汗水黏在额头上,脸色比墙还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表情严肃。 “林先生?” “是!我是!我奶奶怎么样?”林溪一个箭步冲上去,声音嘶哑。 “患者肩部中弹,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伤到重要脏器,但是失血过多,需要立刻输血。”医生语速很快。 “问题是,她的血型是AB型RH阴性,非常稀有,我们血库的库存不够。” AB型RH阴性?林溪愣了一下,他是O型血,这他知道,以前学校体检过。 “抽我的!我是O型,万能输血者!”他毫不犹豫地撸起袖子。 医生看了他一眼,摇摇头:“O型血不能直接输给AB型患者,会发生严重的溶血反应。我们需要AB型血,或者至少是A型或B型。” 林溪懵了。 不能输? 那怎么办? “医生,求求你们,想想办法,多少钱都行!我去找!我去买!”他急得眼睛又红了。 “我们已经联系了其他医院调血,但需要时间。”医生按住他的肩膀,“现在,我们需要直系亲属的血液做交叉配型,如果配型成功,可以先用亲属的血应急。你父母呢?” “我父母……早就去世了。”林溪喉咙发干,“只有我和奶奶。” “那就你的,虽然概率不高,但试试看。跟我来。” 抽血,化验,等待。 林溪坐在采血室外的椅子上,盯着自己胳膊上那个小小的针眼。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那个医生再次出现,手里拿着份报告,眉头皱得死紧。 林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林先生,配型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可以用我的血吗?”林溪急切地问。 医生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林溪心上: “你们的血型……完全不相容。从遗传学角度讲,你和你奶奶,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林溪张着嘴,看着医生,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什么意思? “医生……您是不是弄错了?她是我奶奶,亲奶奶,从小把我带大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医生的表情告诉他,没弄错。 “我很抱歉,但化验结果很明确。”医生把报告递给他。 “另外,我们在给患者做常规检查时发现,她的染色体显示,她这辈子……从来没有生育过。” 从来没有……生育过? 林溪脑子里“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奶奶没有生过孩子? 那……他爸爸是谁生的? 他又是谁? “林先生?林先生你还好吗?”医生看他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赶紧扶住他。 林溪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里的化验单飘落在地,上面那些看不懂的法文和数字,此刻像最恶毒的诅咒。 不是亲生的。 奶奶不是他的亲奶奶。 那他……是谁? 他从哪儿来的?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尘封的记忆碎片,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小时候邻居的闲言碎语:“林老太真是心善,捡个孩子当宝贝养……” 奶奶总爱摸着他的头说:“我们囡囡长得真好,不像你爸,也不像你妈……” 父母模糊的照片,奶奶总是收在箱底,很少拿出来看。 还有阮音。 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复杂的眼神。 她问他“多大了”“家住哪”。 她给他名片,说“如果有人找你,跟你说奇怪的话,或者给你钱,让你做奇怪的事,记得告诉我”。 原来是这样吗? 白桑淮给他五千万,让他离开,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像阮音? 还因为……他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大学生? 林溪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没有焦点。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推车声,说话声,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他想起离开S市前,奶奶收拾东西时,偷偷抹眼泪,说:“囡囡,咱们走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当时以为奶奶是舍不得老家。 现在想想……奶奶是不是知道什么?知道他不是亲生的?知道他的身世可能不简单?知道离开,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奶奶……”林溪喃喃出声,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亲生的又怎样? 这二十一年的养育之恩,这二十一年毫无保留的疼爱,这二十一年省吃俭用供他读书…… 这比血缘重一千倍,一万倍。 他现在只想奶奶活下来。 其他都不重要。 正文 第236章 一切,仍在计划之中 他走到急救室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忙碌的医生护士,看着奶奶苍白安静的脸。 然后,他摸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颤抖着。 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存名字却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阮音。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五声,就在林溪以为不会有人接、准备挂断时,通了。 “喂?” 少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遥远,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沙哑,但依旧好听,像裹了蜜的羽毛,轻轻搔在耳膜上。 林溪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发不出声音。 “喂?哪位?”阮音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了点疑惑。 “是……是我。”林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阮小姐,我是林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阮音的声音清晰起来,没了睡意。 “林溪?你在哪?出什么事了?” 她太敏锐了,林溪想。自己只说了几个字,她就听出了不对劲。 “我在巴黎,我奶奶中枪了,在医院,需要输血,但是……”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别太崩溃。 “但是医生说我可能不是她亲孙子,我们的血型不匹配,阮小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完这些,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阮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哪家医院?地址发我,血型需求也发我。” 林溪愣住了,抬起头:“阮小姐,你……” “我在浪漫国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忙找血源。”阮音打断他,语速快了些,“别废话,地址。” 林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把医院地址和奶奶的血型发过去。 “收到了,待在医院别乱跑,我让人联系你。” 她又补充了一句:“林溪,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奶奶,其他的事,等你奶奶脱离危险再说。” “谢谢……谢谢你,阮小姐……”林溪哽咽着道谢。 “嗯。” 电话挂断了。 林溪握着手机,听着忙音,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理了理。 虽然还是乱,但至少有了一线希望。 他走回急救室门口的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上,闭着眼,在心里默默祈祷。 奶奶,一定要撑住。 求您了。 …… 与此同时,龙国S市,阮家别墅。 阮音挂掉电话,靠在床头,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坦克趴在她脚边,听到动静,抬起脑袋,困惑地“呜”了一声。 “没事,睡你的。”阮音拍了拍它的头,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林溪……奶奶中枪……血型不匹配……不是亲生的…… 这几个信息在脑子里飞快地组合。 她调出之前让零查的林溪资料,又调出阮家当年走失的大少爷,她那个名义上哥哥的资料。 年龄对得上。 长相眼睛确实有几分像她,也像她母亲。 如果林溪真是阮家走失的孩子,那他和奶奶没有血缘关系,就说得通了。 阮音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还真是巧啊。 坤沙那边还没驯服,楼厌急着报仇,白桑淮那边刚断干净,陆识瑧还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枭齐衍可能已经收到风声…… 现在,又冒出来个疑似亲哥的林溪,还在浪漫国遭遇枪击,奶奶生命垂危。 她这日子,过得可真够“丰富多彩”的。 阮音扯了扯嘴角,拿起手机,拨通了齐雨柔的电话。 “雨柔,联系我们在浪漫国的人,帮我办两件事。” “第一,查清楚今天下午巴黎玛莱区枪击案的详细情况,特别是伤者信息。” “第二,动用所有渠道,以最快速度找到AB型RH阴性血,送到林溪奶奶所在的医院。钱不是问题,速度是关键。” 齐雨柔在电话那头应下,没多问,只说了句“明白,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阮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林溪如果真是她哥,她觉得有利有弊。 利在于,他极可能连接着最后一个未知的攻略目标,省去她漫无目的的搜寻。 弊在于,男主受的光环天然会吸引她已攻略或正在攻略的人物,形成干扰。 但干扰,同样意味着新的博弈点。 她的好感度早已不是空中楼阁,更何况,她手中还握着谢家的资源。 林溪若真是男主受,他的出现,反而能成为一块试金石,让她更清晰地看清各目标人物的情感稳固程度,甚至可能催化某些进程。 至于抢? 阮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从不需要抢,她只需要控。 情感是武器,血缘也可以是纽带。 一个失散多年、处境堪忧的哥哥,若能认回,于情于理,他天然便欠她一份人情,甚至一份依赖。 这何尝不是一种更紧密的掌控? 眼下最紧要的,是确保林溪奶奶的生命。 人活着,这条线才稳,这份潜在的恩情与关联才能成立。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桌,屏幕冷光映着她没有波澜的脸。 拿起手机,给齐雨柔补充的指令简洁明确: 【追加:详查林溪抵巴黎后所有社会关系,重点标注频繁接触或背景特殊者,尤其是拥有显著资源或影响力的男性。资料尽快。】 发完,她关闭屏幕。 室内只剩空调低微的运行声,坦克趴在她脚边,发出安稳的呼吸。 阮音闭上眼睛。 明日,该去看看坤沙了,驯兽的进度,也需要适当推进。 而林溪这边,等血源到位、情况稳定后,她需要更直接的接触,以验证猜测,并决定下一步落子。 一切,仍在计划之中。 正文 第237章 替我……谢谢阮小姐 阮音推开门的时候,坤沙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圈已经淡了不少的淤青发呆。 也不知道是药膏效果好,还是他这几天安分得没怎么挣扎。 听见动静,他肩膀僵了一下,没回头。 “阿坤,早啊。”阮音把带来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今天给你带了山药排骨粥,护士说你肠胃恢复得不错,可以试试半流食了。” 坤沙还是没动,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听着特别不情愿。 阮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打开保温桶,热气混着食物香气飘出来,在冷清的房间里有种诡异的温暖感。 她盛了一小碗,端着走到坤沙发那一侧,在他旁边坐下。 “手。”她把勺子递过去。 坤沙眼皮抬了抬,扫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她手里的碗,没动。 阮音也不催,就这么端着碗等着,脸上还挂着那种“我很耐心哦”的微笑。 僵持了大概半分钟,坤沙像是终于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压迫,一把夺过碗,自己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烫得他直抽气。 “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阮音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坤沙没接,胡乱用袖子抹了把嘴,恶狠狠地瞪她。 “你到底想干嘛?天天来,不嫌烦?” “不烦啊。”阮音托着下巴看他狼吞虎咽。 “看你吃饭挺有意思的,像……嗯,像饿了好几天的流浪猫,终于找到个愿意喂它的人。” “你他——”坤沙话到嘴边,脖子上的项圈适时地“滴滴”响了两声警告音,他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憋得脸都红了,“……我不是猫!” “嗯,不是猫是老虎,行了吧?拔了牙的老虎。” 坤沙被她这动作弄得浑身不自在,想躲,又没地方躲,只能梗着脖子,耳根却莫名其妙有点发烫。 这女人绝对有病。 “对了,”阮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几下,调出一段新闻视频,“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把屏幕转过去。 是巴黎玛莱区枪击案的新闻报道,法语播报,底下有英文字幕。 画面里一片狼藉,警车、救护车、被白布盖住的尸体…… 坤沙眯着眼看了几秒,嗤笑:“关我屁事,老子现在自身难保,还有心情管外国人的闲事?” “哦,那你再看看这个。”阮音又划了一下,调出一张照片。 是林溪。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有点歪,背景是医院走廊。 少年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睛红肿,身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被暴雨打蔫了的小狗。 坤沙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眉头皱起来:“这谁?长得……” “像我对吧?”阮音接话,把手机收回来,“我也觉得挺像的,尤其是眼睛。” 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地扔出炸弹: “他叫林溪,二十一岁,S大美术系学生,前几天刚在巴黎遇到枪击,他奶奶中弹,现在还在抢救。巧的是,医生发现他俩血型不匹配,可能不是亲祖孙。” 坤沙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狗血剧情没见过?但这种“长得像某个人+身世存疑”的组合,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声音有点干:“所以呢?你该不会想说,这小子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吧?演电视剧呢?” “我有个哥哥,很小的时候走丢了,如果还活着,今年也该二十一了,我妈当年为了找他,差点把眼睛哭瞎。” 坤沙愣住了。 他看看阮音,又想想刚才照片里那个清秀狼狈的男孩。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阮音直起身,重新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就是觉得挺巧的,对吧?” 坤沙盯着那勺粥,又看看她平静的脸,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女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把他关在这儿,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现在又告诉他可能找到了亲哥,还特意给他看那小子惨兮兮的照片……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对,这连甜枣都算不上,顶多是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你想让我帮你确认他的身份?”坤沙哑着嗓子问。 “不用。”阮音摇头。 “我自己会查清楚,就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毕竟你现在是我的所有物嘛,主人有什么事,当然得跟宠物分享分享。” “……”坤沙想骂人,但脖子上的项圈让他把话憋了回去。 他张嘴,恶狠狠地咬住勺子,把粥吞下去,像是在咬阮音的肉。 阮音被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乖。” …… 同一时间,浪漫国巴黎。 林溪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盯着急救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眼睛干涩得发疼。 他已经在这坐了快十个小时,水米未进,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不是亲生的。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那他是谁?从哪儿来的?亲生父母又是谁?为什么不要他?奶奶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 无数个问题砸过来,砸得他头晕目眩。 手机震了一下。 林溪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是语言学校老师发来的邮件,问他怎么没去上课。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把手机放回口袋。 上课?现在哪有心情上课。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溪下意识抬头,看见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干练的亚洲男人。 “林先生?”为首的医生走到他面前,语气恭敬。 “血源找到了,AB型RH阴性,刚从里昂血库用专机送过来,已经完成交叉配型,可以使用。” 林溪“腾”地站起来,腿都有点软:“真的?谢谢!谢谢你们!” “不用谢我们。”医生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两个西装男,“是这两位先生帮忙协调的。” 林溪这才注意到那两个人。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冷峻,另一个年轻些,戴着金丝眼镜,像个助理。 “你们是……”林溪有些迟疑。 “我们是阮小姐的朋友。” 年轻的那个上前一步,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印着某个跨国医疗机构的logo。 “受阮小姐委托,协助处理您奶奶的医疗事宜,血源已经到位,主刀医生是巴黎最好的胸外科专家,请您放心。” 阮小姐…… 林溪握着那张名片,指尖微微发抖。 他没想到阮音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她能动用这种级别的关系。专机送血,顶尖专家,这根本不是普通有钱人能办到的事。 “替我……谢谢阮小姐。”他喉咙发干,“医药费我会……” “阮小姐说了,费用的事您不用操心,先救人要紧。” “另外,阮小姐让我转告您,好好照顾自己,别奶奶还没醒,您先垮了。” 林溪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涌上来的泪意憋回去。 “我知道了,谢谢。” 医生和那两个西装男又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匆匆走进急救室。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溪坐回长椅,双手交握,抵在额头上,在心里把各路神仙菩萨都拜了一遍。 求求你们,让奶奶活下来。 只要奶奶活下来,让他做什么都行。 正文 第238章 水越浑,他逃出去,或者至少让阮音不好过的机会就越大 阮音靠在窗边,单手划着手机屏幕,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看起来像幅岁月静好的画。 如果忽略床上那个浑身低气压、眼神能杀人的男人。 坤沙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已经能自己下床溜达几步了。 但镣铐换成了更轻便的电子脚环,活动范围仅限于这间病房和外面带铁栅栏的小阳台。 他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掰着自己手指头,腕骨凸起,带着一股被强行按捺的躁动。 “看什么呢?” 坤沙冷不丁开口,“又是你那疑似亲哥的悲惨生活直播?” 阮音头也不抬:“嗯哼。” 她把手机转过去,屏幕上是齐雨柔刚发来的加密报告。 “查了林溪到巴黎后的所有社会关系,干净的像张白纸。” 阮音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玩味的情绪。 “除了语言学校的同学、美术预科班的老师,就是公寓楼里的邻居。接触最多的男性是那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还有菜市扬总给他多塞根香肠的肉铺大叔。” “哦,还有个追求他的法国女同学,金发碧眼,林溪躲她像躲瘟疫。” 坤沙嗤笑一声:“就这?我还以为能挖出什么惊天大秘密,合着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普通穷学生。” “普通吗?” 阮音关掉手机,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海藻般的长发垂落,带着清甜的香气。 “你觉得,这概率有多大?” 坤沙被她突然的靠近弄得呼吸一滞,脖子上的项圈又隐隐发热,他强迫自己往后仰了仰,拉开距离,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唇上。 艹,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概率小不等于没有。” 坤沙别开眼,喉结滚动。 “说不定就是你那个短命哥哥,命硬,没死成,流落民间被老太太捡了,现在阴差阳错又被你碰上。电视剧不都这么演?” 阮音直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或许吧。” “但总觉得……太顺理成章了。就像有人把拼图一块块递到我手里,催着我拼完似的。” “你疑心病也太重了。” 坤沙活动了一下手腕。 “要我说,管他是不是你哥,先攥手里再说,是,就多个筹码,不是……长得像你这张脸,用处也不少。” 他说到最后,语气带上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阴郁。 阮音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 坤沙这心态转变有点意思,从恨不得撕碎她,到现在开始下意识为她出谋划策?虽然这主意馊得很。 驯兽初见成效?还是狗急跳墙的伪装? 她正想着,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楼厌。 接起,那头传来少年有些烦躁的声音,背景音有点杂,像是在室外。 “音音,在哪?” “疗养院,怎么了?听起来火气不小。” “陆识瑧那条疯狗!” 楼厌咬牙,声音里压着火。 “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谢家之前内乱时,有几个海外账户的异常调动跟我二叔有关,现在揪着这点不放,联合了几个原本跟我们合作不错的欧洲佬,卡我们在O洲的一个能源项目!手续齐全、资质过硬的项目,硬是找各种理由拖,明摆着冲我来的!” 阮音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光秃秃的树枝。 “他针对你不是很正常?我这边刚和白桑淮解除婚约,他估计觉得下一个障碍就是你了,动作倒快。” “他是不是有病?” 楼厌简直无语。 “我跟你能一样吗?我们是……是朋友!他这醋吃得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而且手段这么下作,专挑谢家刚稳下来、需要外部项目提振的时候下手,恶心人是吧?” 听着楼厌在电话那头气得跳脚,阮音反而有点想笑。 朋友?楼厌自己说这话估计都不信。 不过陆识瑧这操作,确实有点狗急跳墙,不,是疯狗乱咬的意思了。 看来退婚这事,对他的刺激比她想象中还大。 “需要我帮忙吗?” 阮音问。虽然她觉得楼厌自己能搞定,但态度得摆出来。 “不用。” 楼厌拒绝得干脆。 “谢家还没那么废物,一个陆识瑧而已,我就是知会你一声,让你小心点,那疯子现在看谁都像情敌,指不定下一个目标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你最近小心点,坤沙那边也看紧些,我怕陆识瑧查到你头上,用他来搞事。” “知道了。” 阮音应着,心里却想。 挂了电话,阮音发现坤沙正盯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又是找你麻烦的?” 坤沙扯了扯嘴角,“阮小姐这人际关系,真是精彩纷呈。” 阮音没回,走到他床边,拿起那个空了的粥碗。 许是第一次看到阮音吃瘪,坤沙觉得有趣极了,低低笑了起来,肩膀耸动。 笑着笑着,他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变得阴鸷。 “陆识瑧是陆家那个小子?他也看上你了?”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语气古怪。 “你们龙国的公子哥,口味都这么独特?喜欢玩命的女人?” 阮音懒得理他话里的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坤沙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 阮音看了他两秒,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坤沙脸上的无所谓彻底消失,他盯着那扇厚重的门,眼神闪烁。 陆识瑧……谢家……O洲项目…… 他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虽然他现在是阶下囚,但外面那些人的矛盾、对阮音的觊觎,都是他可以搅动的浑水。 水越浑,他逃出去,或者至少让阮音不好过的机会就越大。 至于那个林溪…… 坤沙想起照片里少年那张与阮音有几分相似、却写满无助的脸,心里那点扭曲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如果真是阮音的哥哥,那这出戏,可就更有意思了。 他得好好想想。 而此时,走廊外,阮音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观察孔,看着坤沙脸上变幻的神色。 【零,】她在心里说,【坤沙的好感度,刚才是不是波动了一下?】 【是的宿主,】零的声音带着点困惑,【短暂上升了然后又降回去了,现在总体还是负值,他现在好像想算计你。】 阮音扯了扯嘴角。 算计? 那就对了。 不怕他算计,就怕他真的一心求死或者彻底麻木。 有算计,就说明他还有欲望,还想翻盘,而欲望是最好的驯兽鞭和诱饵。 她转身,一步步远离病房。 笼子里的野兽开始动脑筋了。 而她这个驯兽师,也得准备下一步的“互动课程”了。 比如,是时候让他知道,他的算计,每一步,可能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正文 第239章 主人不主动告诉宠物的事,宠物还是不要问才好 阮音从疗养院回家的路上,看见小区门口已经挂上了灯笼,物业的人在往光秃秃的树上缠小彩灯,一闪一闪的,在冬日下午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要过年了啊。”她靠着车窗,轻声嘀咕。 开车的齐雨柔从后视镜瞥她一眼:“怎么?第一次在国内过年,不习惯?” “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 阮音顿了顿,她是基因工程打造的完美武器,在实验室里诞生,被灌输了各种技能和知识,然后直接投放进任务世界。 过年?家人团聚?这种概念对她来说,就像看一扬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就是觉得挺吵的。”她找了个借口。 齐雨柔笑了笑,没戳穿。 车子驶进阮家别墅,院子里的坦克正追着福伯刚挂上去的一串小灯笼疯跑,爪子扒拉得灯笼乱晃。 福伯在一旁急得直喊:“哎哟我的小祖宗!这不能玩!这不能玩!” 阮音下车,坦克立刻丢下灯笼炮弹一样冲过来,大脑袋直往她腿上拱,尾巴摇得快要起飞。 “又闯祸了?”阮音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汪汪!”坦克一脸“我才没有”的无辜表情。 客厅里,阮母正指挥佣人贴窗花,看见阮音回来,她脸上露出笑容,但笑容里又带着点小心翼翼。 “音音回来啦?快来看看,这窗花贴得正不正?” 阮音走过去,看着那红艳艳的、剪成鲤鱼形状的窗花,点了点头:“嗯,挺正的。” 阮母似乎松了口气,又指着茶几上堆着的年货。 “这些都是你爸朋友送的,有坚果,有巧克力,还有……哦对了,白家那边也送了些东西过来。” 阮音动作一顿:“白家?” “嗯,白夫人让人送来的,说是年礼。”阮母观察着她的脸色,声音放轻了些,“我也让福伯回了礼……音音,你要是不想收,我明天就让福伯退回去?” “不用。”阮音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送了就收着吧,礼尚往来。” 她语气平静,阮母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自从解除婚约后,音音对白家那边的事就表现得过于平静了,不哭不闹,甚至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好像那个差点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阮母心里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又怕惹女儿烦,最终只是转身继续去忙活了。 阮音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手机震了,是楼厌。 【音音,在干嘛?今年过年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来谢家?爷爷说想见见你。】 阮音看着屏幕,想了想,回:【不了。】 楼厌秒回:【好吧……那,你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礼物? 阮音歪了歪头,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随便。】 楼厌:【……】 楼厌:【你这回答也太敷衍了吧?我都想好要送你一条特别好看的项链了!】 阮音看着那条消息,几乎能想象出楼厌在电话那头撇嘴的样子。 她扯了扯嘴角,又回:【那就项链吧。】 这次楼厌隔了几分钟才回:【音音,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阮音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的。 【没有,就是有点累。】 楼厌:【那你要好好休息,别太累了。过年我找时间去看你?】 【嗯。】 放下手机,阮音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发呆。 心情不好吗? 好像也不是。 就是……空落落的。 像站在一个热闹的舞台边缘,看别人演戏,自己却找不到上台的入口。 坦克蹭过来,把大脑袋搁在她膝盖上,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阮音揉了揉它的耳朵。 …… 除夕前一天,阮音照例去了趟疗养院。 坤沙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伤口基本愈合,脸上也长了点肉,不再像之前那样瘦得脱相。 就是眼神依旧阴鸷,看人像带着钩子。 阮音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小阳台上,盯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看。 听见动静,头也没回。 “阿坤,今天感觉怎么样?”阮音把带来的保温桶放在桌上。 坤沙慢吞吞地转过身,靠在阳台门框上,双手抱胸。 “能怎么样?关在笼子里的鸟,感觉好得了吗?” 语气冲得很。 阮音也不恼,自顾自地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腾腾的饺子。 她盛了一碗,递过去。 “明天除夕,给你带点饺子尝尝,三鲜馅的,你伤口刚好,没敢放太多调料。” 坤沙盯着那碗饺子,没动。 “怎么?怕我下毒?”阮音挑眉。 “毒死我倒省事。”坤沙嗤笑,但还是走过来,接过碗,在床边坐下。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阮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和碗碰撞的轻微声响。 “你那个疑似哥哥,怎么样了?” 阮音轻笑一声:“主人不主动告诉宠物的事,宠物还是不要问才好。” 坤沙被噎了一下,转而气愤的吃着饺子。 正文 第240章 看来这个年,注定没法完全清净了 客厅的电视里放着吵吵闹闹的春晚,福伯张罗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中间还摆着条几乎占了大半个桌子的清蒸鲈鱼,说是“年年有余”。 阮父难得没应酬,穿着居家服坐在主位,脸上带着点微醺的红。 阮母不停地给阮音夹菜,嘴里念叨着:“音音,多吃点这个,你最近都瘦了,还有这个,妈妈特意让厨房少放了油……” 坦克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时不时用鼻子拱拱阮音的腿,眼巴巴地看着她筷子上的肉。 说实话,这画面挺……陌生的。 喧闹,温馨,带着一种她从未真正体验过的、属于家庭的琐碎烟火气。 阮音小口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脑子里却有点走神。 这种被包围被照顾的感觉,对她这种在实验室里被制造出来,然后直接扔进残酷任务世界的存在而言,更像是一种需要分析观察的现象,而非能沉浸其中的体验。 【宿主,你在计算这顿饭的摄入热量吗?】零的声音幽幽响起。 【不,】阮音在心里回,【我在想,如果家就是这种感觉,那很多人拼命维护它,好像也能理解了。】 春晚的小品不知道演到了哪个梗,阮父哈哈笑了起来,阮母也跟着抿嘴笑。 坦克被笑声吓了一跳,嗷呜一声钻到了阮音椅子后面。 “你看你,把坦克都吓着了。”阮母嗔怪地看了阮父一眼。 阮父笑着喝了口酒:“过年嘛,热闹!音音,来,跟爸爸喝一杯?就一点点。” 阮音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轻轻碰了碰阮父的杯子:“新年快乐。” “诶!新年快乐!我闺女长大了!”阮父一饮而尽,眼睛有点湿。 阮音抿了一小口,辛辣的味道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她微微蹙眉。 “慢点喝,慢点喝。”阮母赶紧给她夹了块酸甜的咕咾肉,“压一压。” 这顿饭吃了很久,窗外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远处隐隐传来鞭炮声,虽然市区禁放,但总有人偷偷摸摸地搞点动静。 守岁到午夜,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外面的鞭炮声骤然密集起来。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阮父阮母互相道了新年好,又一起看向阮音,坦克也兴奋地站起来,前爪扒着阮音的腿。 “音音,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开开心心!”阮母说着,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阮音手里。 阮父也递过来一个:“爸爸的这份,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阮音握着那两个还带着体温的红包,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像雪花落在手心,瞬间就化了,但留下了一点湿漉漉的痕迹。 “谢谢爸,谢谢妈,新年快乐。”她轻声说。 回到房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阮音洗去一身烟火气,换上柔软的丝绸睡裙,靠在床头,坦克四仰八叉地睡在床边的地毯上,肚皮一起一伏。 手机屏幕亮着,堆满了拜年消息。 齐雨柔发来一张坦克小时候的照片,配文:【它小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新年快乐,音音。】 楼厌的信息简单粗暴:【新年快乐!项链我准备好了,过两天给你送来!等我!】 往下翻,竟然还有顾璟从N市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和一个表情包:【新年快乐。[烟花]】 白桑淮没有消息。 阮音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按灭了屏幕。 也好,干净。 她把红包放在枕头底下,据说这样能压岁保平安,虽然她不信这个,但……放着也无妨。 窗外,雪似乎下大了些,映得夜色没那么深沉。 新的一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 阮音是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和食物的香气弄醒的。 “小姐,您醒了吗?夫人让我给您送早餐和甜汤上来。”是福伯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新年特有的喜气。 阮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拥着被子坐起来。 坦克早就醒了,正蹲在门口摇尾巴,听到福伯的声音,喉咙里发出期待的呜呜声。 门开了,福伯端着个大托盘进来,上面盖着保温的盖子。 “小姐,新年好!夫人说大年初一早上一定要在房里吃‘开年饭’,讨个好彩头。” 福伯笑呵呵地把托盘放在小圆桌上,一一揭开盖子。 一碗晶莹剔透的虾饺,一碟金黄诱人的煎年糕,一小碗淋了桂花蜜的酒酿圆子,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枣茶。 旁边还放着个精致的小碟子,里面是几颗包着红纸的糖果和一把花生。 “夫人还说,吃了年糕,年年高升;吃了圆子,团团圆圆;这糖果花生,是甜甜蜜蜜,生生猛猛。” 福伯一边摆,一边念叨着这些吉祥话,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阮音看着这一桌子寓意丰富的吃食,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暖。 【宿主,这算是龙国新年文化沉浸式体验吗?】零适时吐槽。 【嗯,体验感还行。】阮音下床,走到桌边坐下。 虾饺皮薄馅大,鲜甜弹牙,年糕煎得外脆里糯,带着淡淡的米香和焦香,酒酿圆子软糯,桂花蜜清甜,红枣茶暖胃。 她慢慢地吃着,坦克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年糕。 “这个你不能吃,太黏了。” 阮音拍了拍它的头,掰了小块虾饺肉喂它,坦克欢快地吃了,尾巴摇得更起劲。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房间里暖洋洋的,充满了食物香气和安宁。 这感觉还不赖。 手机震了一下,是楼厌。 【起床没?新年第一天,有什么安排?我来给你送项链?顺便拜个年?[小狗探头.jpg]】 阮音擦了擦嘴,回:【刚起,在吃早饭。下午吧。】 楼厌秒回:【好!等我!我马上出发!】 阮音看着那个感叹号,几乎能想象出楼厌从床上弹起来的样子,这小子,精力恢复得倒是快。 刚放下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识瑧? 消息很简短,甚至有点生硬:【阮音,新年快乐,有空的话,我想见你一面,有些关于……林溪的事情,觉得应该告诉你。】 林溪? 阮音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陆识瑧怎么会知道林溪?还特意在新年第一天提起? 她盯着那条消息,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这个年,注定没法完全清净了。 正文 第241章 以后会见面的 “不用了,谢谢福伯。”阮音回过神,扯出个笑,“您下去忙吧,我自己待会儿。” 福伯应了声,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坦克趴在地毯上啃玩具球的窸窣声,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把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 多好的大年初一。 阮音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 回,还是不回? 回吧,指不定陆识瑧又挖了什么坑等着她跳。 不回吧,林溪那事儿确实有点蹊跷,万一陆识瑧真知道点什么她不知道的内幕呢? 【宿主,】零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这新年开局,挺热闹啊?楼厌要送项链,陆识瑧要爆猛料,坤沙在疗养院估计正琢磨怎么越狱呢吧?】 “闭嘴。”阮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陆识瑧: 【时间,地点。】 发完,也不等回复,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下午三点,楼厌准时到了。 他今天穿了身挺应景的红色羊绒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抓得有点乱,但反而衬得那张脸更有少年气。 手里拎着个印着某奢侈品牌logo的袋子,一进门就嚷嚷:“音音!新年快乐!” 坦克看见他,耳朵竖了竖,摇着尾巴跑过去嗅了嗅,没像以前那样龇牙,大概是还记得这位少年上次来没抢它玩具。 阮音窝在沙发里,抱着个靠枕,眼皮都没抬:“吵死了,大过年的,能不能稳重点?” “我这不是高兴嘛!”楼厌笑嘻嘻地凑过来,把袋子递到她面前,“新年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阮音这才抬眼,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打开,是一条钻石项链。 主石是颗水滴形的紫钻,不大,但切工极好,在客厅的灯光下折射出深海般幽邃又璀璨的光。 链子是铂金的,很细,上面镶着一圈碎钻,像把星光揉碎了撒在上面。 不得不说,楼厌这审美还真不错。 “怎么样?喜欢吗?” 楼厌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期待,像只等表扬的大狗。 阮音拿起项链,对着光看了看。 “挺贵的吧?”她问。 “不贵不贵!”楼厌赶紧摆手,“就一点零花钱!真的!” 一点零花钱能买这种级别的蓝钻?阮音扯了扯嘴角,也没戳穿他。 “帮我戴上?” “啊?好!好啊!”楼厌眼睛更亮了,手忙脚乱地接过项链。 他绕到她身后,动作有点笨拙,手指碰到她后颈皮肤时,不自觉地顿了顿。 少女的脖颈纤细白皙,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海藻般的长发被拨到一侧,露出那截优美的弧度。 他离得这么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甜丝丝的香气,混着一点刚洗过澡的清新。 楼厌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都放轻了。 手指有点抖,试了好几次才把那个小小的卡扣扣上。 “好了。”他声音有点哑。 阮音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冰凉的钻石贴着皮肤,很快被捂热。 “谢谢。”她转过头,对他笑了笑,“很好看。” 就这一个笑容,一句谢谢,楼厌觉得值了!别说一条项链,就是把谢家保险库搬空他都愿意! “你喜欢就好!” 他傻笑着,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顺手揉了揉蹭过来的坦克的脑袋。 “对了,陆识瑧那疯狗没来找你麻烦吧?”楼厌忽然想起来,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近跟疯了一样咬我们谢家在O洲的项目,我估摸着下一个就该咬你了。” “刚发了条信息,说要见我,说是有林溪的事要告诉我。”阮音语气平淡。 “林溪?”楼厌愣了一下,“谁啊?” “一个长得有点像我的男孩,在巴黎学美术,前几天他奶奶中枪了,我帮忙找了血源。” 阮音简单解释了一下,省略了疑似亲哥这部分。 楼厌眉头皱得更紧了:“长得像你?陆识瑧怎么知道的?他调查你?” “可能吧。”阮音耸耸肩,“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那你要见他吗?我陪你去?那疯子现在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不用。”阮音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你去了反而容易炸。” 她顿了顿,看向楼厌:“不过有件事,可能得麻烦你。” “你说!”楼厌立刻坐直身体。 “帮我查查陆识瑧最近都跟哪些人接触过,特别是有没有跟东南亚那边,或者跟坤沙以前那些残党有联系。” 楼厌眼神一凛:“你怀疑他……” “不确定,只是觉得太巧了。”阮音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项链的链子。 “我刚把坤沙关起来,林溪那边就出事,陆识瑧又突然跳出来说知道林溪的事……这一串,像不像有人故意把线头往我手里塞?” 楼厌沉默了,脸色慢慢沉下来。 他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种“巧合”背后往往藏着什么了。 “行,我让人去查。”他点头,语气认真。 “音音,你自己小心点,陆识瑧那家伙他现在脑子不太正常,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知道。” 阮音应了一声,看了眼墙上的钟。 “你该回去了吧?大年初一的,不回家陪老爷子?” “老爷子有人陪,一堆叔伯堂兄弟呢,不差我一个。” 楼厌这么说着,但还是站了起来。 “那我先走了,项链戴着别摘啊,我挑了好久呢。” “嗯,路上小心。” 送走楼厌,阮音回到客厅,拿起手机。 陆识瑧回了消息,约她明天下午两点,在市中心一家茶室。 阮音回了句【好】,然后点开和齐雨柔的聊天界面。 【查一下陆识瑧最近的行踪,重点看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动,或者跟境外联系。】 齐雨柔很快回了:【收到,另外,林溪那边有进展了,他奶奶脱离危险了,转到普通病房了,林溪想跟你通话,说想当面谢谢你。】 阮音盯着屏幕,想了想才回齐雨柔。 【告诉他,以后会见面的。】 正文 第242章 像个求而不得死缠烂打的……可怜虫 疗养院病房里,坤沙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他盯着门口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重复了一遍,语气强硬,但眼底深处却藏着点焦躁。 他已经两天多没见到那个把他关在这儿的女人了。 保镖眼观鼻鼻观心,像尊石像,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艹!”坤沙低骂,手指烦躁地敲着床沿。 镣铐早就换了轻便的电子脚环,可这鬼房间,这软包得恶心的墙,还有脖子上这该死的项圈……比当初在金三角蹲过的水牢都折磨人。 尤其那个女人不来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有点……期待她来? 期待那张漂亮脸蛋上挂着那种假惺惺的温柔,期待她嘴里吐出的那些带刺的话,甚至期待她偶尔透露的关于外面那个世界的只言片语。 疯了,他绝对是被这鬼地方关疯了。 可那个林溪……坤沙眯起眼。 阮音上次提过之后,就再没下文,那小子到底是不是她哥?他奶奶死没死?陆识瑧那蠢货又掺和进来想干嘛? 这些念头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他需要信息,需要确认。 而信息,只能从阮音那里来。 “告诉阮音,就说我有关于林溪身世的新线索,她一定会感兴趣。” 保镖这次终于动了动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垂死挣扎的鱼。 “我会转达。”保镖终于开口,“阮小姐今天有约。” 有约?跟谁?楼厌?还是……陆识瑧? 坤沙心头那股无名火又冒了起来。 他*的,他被关在这鬼地方,那女人倒在外面逍遥快活? “让她忙完了立刻来见我!”他语气又冲了起来。 保镖没再理他,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 坤沙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阮音此刻可能在做什么。 和楼厌那个小杂种在一起?还是去见陆识瑧那条疯狗? 他狠狠捶了一下床垫。 同一时间,市中心某家隐蔽的高端茶室。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熏香是清淡的雪松味,背景音乐是若有若无的古筝。 阮音到的时候,陆识瑧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对着门口,正低头看着手机,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英挺的眉眼。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陆识瑧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你来了。”他起身,很自然地想接过阮音脱下的外套。 阮音侧身避开,自己把浅米色的长款羽绒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她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吧,林溪什么事?” 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 陆识瑧被这直白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开扬白卡在喉咙里。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刻意放得低沉平稳: “我知道你最近在帮那个叫林溪的男孩,他在巴利遇到的事,我也听说了。” “他长得确实有点像你,所以我让人稍微查了一下他的背景。” “结果呢?”她语气平淡。 “结果他的身世有点意思,当年被一个老太太捡到,老太太心善,一直把他当亲孙子养大。” 他抬起眼,盯着阮音:“而他被捡到的地点,刚好在阮家当年名下后来卖掉的一处老宅附近,时间也和你哥哥走失的时间对得上。”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古筝曲悠扬的余韵。 阮音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 “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证明他可能是我哥?还是想用这个来要挟我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识瑧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些,随即又压下去。 “音音,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如果他真是你哥哥,那他现在在国外遇到麻烦,阮家应该……” “应该什么?把他接回来?认祖归宗?然后呢?” 她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识瑧,你查得这么清楚,应该也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吧?是血源,是医疗资源,是让他奶奶活下去,这些我都已经安排了。”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阮家的人……”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识瑧被她问得一愣。 “我是关心你。” “如果他是你哥哥,那他就是阮家的人,也就是和你有关的人。我……” “停。”阮音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她看着陆识瑧那副急于辩解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烦。 这人是不是脑子真的不太正常了?他们早就解除婚约了,她现在跟白桑淮也断干净了,他凭什么还一副“我有资格关心你和你家事”的嘴脸? “陆识瑧,我们之间,早就没关系了,我的事,我家的事,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 “如果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早就查得到而且我已经知道的事,那我想我们没必要继续聊下去了。” “等等!” 陆识瑧也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几步绕到阮音面前,挡住她的去路,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和某种偏执的痛楚。 “音音,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气我之前退婚,气我现在又……” “我不生气。” “陆识瑧,我对你没有任何情绪,不喜欢,不讨厌,不生气,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三个字像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捅进陆识瑧胸口。 他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让开。”阮音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陆识瑧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绷感。 几秒后,阮音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点怜悯,又带着点不耐烦。 “陆识瑧,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难看。”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仰起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像个求而不得死缠烂打的……可怜虫。” 正文 第243章 被打 大年初二,疗养院里那股消毒水味儿好像都淡了些。 坤沙坐在床边,赤脚踩着冰凉的地板,脚踝上那个黑色的电子脚环像个嘲讽的纹身。 他盯着墙上的时钟,秒针咔哒咔哒,慢得让人心焦。 “操……”他低骂一句,手指抠着床单。 那女人说今天会来。 昨天那个死鱼脸保镖是这么说的:“阮小姐今天有约,忙完了会过来。” 有约?跟谁?跟那个叫楼厌的小崽子?还是…… 坤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陆识瑧那张阴沉的脸。 那也是个疯的,他听说过,陆家大少爷,当初退了阮音的婚,现在又跟条疯狗似的咬回来。 正想着,门被推开。 坤沙猛地抬头,身体下意识绷紧。 阮音推门进来,手里没拎保温桶,只挎着个小巧的米白色手提包。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羊绒开衫,配白色长裤,长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看起来柔软又居家。 那双桃花眼扫过来的时候,坤沙觉得自己像被X光从头到脚照了一遍,五脏六腑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听说你有新线索要告诉我?关于林溪的?” 阮音在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像在喝下午茶。 坤沙喉咙发干,他舔了舔嘴唇,脑子里飞快转着。 昨天他是这么说的,但那只是个借口,一个把她骗来的借口,真有什么新线索?屁都没有。 他连林溪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就看过一张破照片。 但话都放出去了…… “我……我在T国那边还有点人脉,虽然现在散了,但打听点消息还是能办到。” “什么?你现在被我关在这里还能联系到外面?” 坤沙被她问得一噎,梗着脖子道:“老子混了这么多年,总有几个过命的兄弟!就算我现在落难了,想打听点消息,递句话出去,还是能办到的!” “递句话?难不成这边还有你的眼线啊?别装了好吗?” “我……” 坤沙正思考着怎么编,就被阮音打断,嘴角忽然往上翘了翘,笑容看得坤沙后背一凉 “编,继续编,让我猜猜,你根本没什么过命的兄弟能联系上,对吧?外面那些残党,现在躲你还来不及。你昨天那么说,就是想让我过来。” 她站起身,慢慢走到床边,坤沙下意识想往后缩,但脚踝上的电子环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 “阿坤,不乖的宠物,是要受到惩罚的。” 惩罚?什么惩罚? 坤沙还没反应过来,阮音已经直起身,走向墙角那个他平时没怎么注意过的储物柜。她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一根黑色的、长约半米的……警棍? 坤沙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想干嘛?!” 阮音拎着那根警棍走回来,在手里掂了掂,棍身划过空气,发出沉闷的破风声。 “你说呢?” 她歪了歪头,那表情天真得像个在考虑今天穿哪条裙子的小女孩,可手里拿的东西却让人胆寒。 “等等!阮音!你他*疯了吗?!我是坤沙!你把我当狗打?!” 坤沙彻底慌了,他想站起来,脚环却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狼狈地往后蹭。 “对啊,不然呢?” 阮音歪头,语气理所当然。 “你现在不就是我的宠物吗?不听话,乱叫,还想骗主人,不该打吗?” 话音未落,她手臂扬起,黑色的警棍带着风声,狠狠抽在坤沙小腿上。(我不行了吧,这又怎么色情) “啊!!!” 坤沙惨叫出声,那棍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在身上又沉又麻,像被铁条狠狠砸了一下,骨头都好像要裂开了。 “让你骗我。” 阮音声音很冷,手上动作却没停。 又是一Y,抽在另一条腿同样位置。 坤沙疼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想反抗,想扑上去夺棍子,但脖子上的项圈“滴滴”响了两声,(审核为什么要说这里色情?被电了一下为什么色情?) 就这半拍,第三Y已经抽在了他背上。 “唔!” 坤沙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得往前扑倒,额头磕在床沿上,眼前一阵发黑。 操!这女人来真的!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背上的剧痛一阵阵传来,小腿更是火辣辣的,肯定肿了。 阮音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警棍尖端还沾了点他衣服上蹭起的灰。 “还骗不骗了?” 坤沙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没骗……” “哦?” 阮音挑眉,又是一Y,这次抽在他肩膀。 坤沙疼得浑身一抖,差点叫出声,他死死咬着嘴唇,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的,这女人就是个变态!疯子!她以前在金三角那些娇娇弱弱的样子全是装的!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坤沙终于扛不住了,嘶声吼出来。 “我是骗你的!我就是想让你过来!我没联系上任何人!我他*都被关在这鸟地方了还能联系谁?!” 他吼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地瞪着阮音,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阮音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早说不就完了?”她随手把警棍扔到一边,发出“哐当”一声响。 坤沙愣住,还没明白她这变脸是什么意思,就见阮音走到储物柜旁,从里面拿出医药箱。 她走回来,在坤沙旁边蹲下,伸手想去碰他小腿上红肿的伤处。 “别碰我!” 坤沙下意识想躲,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动。”阮音按住他的腿。 她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棉签和药膏,动作熟练地开始处理他腿上的伤。 棉签沾着冰凉的药水擦过红肿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坤沙肌肉绷紧,但这次没躲。 他低头看着阮音。 少女垂着眼,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她处理伤口的动作很轻柔,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和刚才挥棍子时那股狠劲判若两人。 灯光从她头顶洒落,给她侧脸镀了层柔和的暖光,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专注。 坤沙心里那股邪火,莫名其妙地,被她这副样子浇熄了一半。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颗甜枣?不,是打个半死再假惺惺地上药。 “疼吗?” 坤沙扯了扯嘴角:“你说呢?” 阮音没接话,只是继续上药,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懊恼。 “对不起。” 坤沙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阮音抬起眼,桃花眼里水汪汪的,像是蒙了层雾气,里面写满了歉意和委屈。 “我刚刚太生气了,没控制住。” 她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你骗我,我……我很难过。” 难过?坤沙差点笑出声。 你他*把我打成这样,你难过? 可他看着阮音那双眼睛,里面水光潋滟,像真的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这女人演技也太好了吧。 “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正文 第244章 打了一顿,老实了 坤沙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心里那股被愚弄的怒火又冒了出来,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和无力。 他知道她在演戏,知道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全是装的。 可该死的是,他竟然有点信了。 或者说,他宁愿相信她是真的在后悔,真的觉得对不起他。 至少这样,他还能安慰自己,这女人对他,不是完全的冷漠和利用。 “你每次都说下次不会了。”坤沙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怨气,“上次d巴掌也是,上上次点击也是。” 阮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眨了眨,那层水汽更明显了。 “这次是真的。” 她小声说,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小腿上没受伤的地方,指尖微凉。 “阿坤,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坤沙喉咙发干。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漂亮得毫无瑕疵,眼神无辜又带着讨好,像只做错了事求主人原谅的小猫。 可就是这只“小猫”,刚才却毫不留情。 “你……” 坤沙张了张嘴,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还能说什么? 除了认栽,他还能怎么办? “行了。”坤沙别开脸,声音闷闷的,“上你的药吧。” 阮音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 “嗯。”她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专注地处理伤口。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棉签摩擦皮肤的轻微声响。 坤沙靠在床沿上,看着阮音近在咫尺的发顶,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甜丝丝的香气,混着药膏的味道。 小腿上的疼痛还在,背上也火辣辣的,可心里那股暴怒和绝望,好像淡了一点。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疯了,他真是被关疯了。 这算什么?斯德哥尔摩吗? 坤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行,他不能这样。 他得逃出去,必须逃出去。 不管这女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是疯子还是魔鬼,他都不能再待这里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变成她的一条g,一条被打残了还会摇尾巴的g。 阮音上完药,收拾好医药箱,站起身。 “好好休息,别乱动,明天我再来看你。”她语气温柔,和来时没什么两样。 坤沙没吭声,只是偏着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阮音看了他几秒,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她顿了顿,回头看了坤沙一眼。 男人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着,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孤寂和倔强。 阮音扯了扯嘴角,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隔绝了内外。 坤沙慢慢转过头,盯着那扇厚重的门,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逃,他必须逃。 不惜一切代价。 而门外,阮音靠在墙上,听着里面隐约的动静,脸上那点温柔和歉意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感。 【宿主,你这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戏码,是不是玩得有点太溜了?】 【刚才那几Y我看着都疼,你就不怕真把他打废了?】 阮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废了更好,省心。”她漫不经心地想,“反正他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给我刷攻略进度,还有……当个活饵。” 【活饵?】 “对啊。”阮音一边往电梯走,一边在脑内回道。 “你看,坤沙在这儿,陆识瑧想搞事就会找过来,楼厌想报仇也会盯着这儿,说不定连枭齐衍那个神经病听到风声都会来凑热闹。” 她按下电梯按钮,看着数字缓缓跳动。 “一笼子疯狗都盯着同一块肉,多热闹。” 零:【……】它觉得自家宿主对热闹的定义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电梯门开了,阮音走进去,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 “再说了,”她扯了扯嘴角,“你刚才没看见坤沙那眼神吗?又恨又怕,但好像还有点别的?” 【你是说斯德哥尔摩?】 “可能吧。”阮音耸耸肩,“管他呢,反正有效就行。恨也好,怕也好,有点畸形的依赖也好,只要情绪波动够大,攻略进度就会涨。”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门开,冷风裹着汽油味灌进来。 阮音裹紧外套,走向齐雨柔停在那儿的车。 齐雨柔正靠在车门上刷手机,看到她出来,抬头问了句:“怎么样?那家伙又闹了?” “闹了,d了一顿,老实了。” 齐雨柔:“……” 她默默收起手机,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车库时,齐雨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林溪那边又来消息了,他奶奶醒了,情况稳定,他想回国一趟,当面谢谢你,顺便处理点家事。” “什么家事?” “好像是关于他身世的。”齐雨柔打了转向灯,汇入主路车流,“他在巴利那边托人查了当年捡到他的派出所记录,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具体呢?” “记录显示他是被人在阮家老宅附近发现的,但报案人不是他奶奶,是个匿名电话。更奇怪的是,当时派出所出警的民警后来调职了,档案里关于那次出警的详细记录不见了。” 阮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匿名电话,失踪的民警,被抹掉的记录。 这一听就有问题。 “他想回国查?”她问。 “嗯,他说不管自己到底是谁,总得弄明白,而且他奶奶现在需要更好的康复环境,巴利那边他可能觉得不太安全了。” 阮音沉默了几秒。 “帮他安排吧,低调点,别让太多人知道,陆识瑧那边盯得紧,楼厌估计也收到风声了。” “明白。”齐雨柔点头,“那你要见他吗?如果他真是你哥……” “见啊,为什么不见?” “要真是我哥,那可有意思了,一个流落在外二十年突然冒出来的阮家大少爷,你说阮家那些亲戚会是什么反应?” 齐雨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好像还挺期待?” “当然期待,日子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乐子。” 正文 第245章 就算是个陷阱,他也得跳,总比在这儿被那女人折磨疯强 坤沙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盯着自己小腿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 那女人下手是真狠。 可更让他心烦的是,每次挨完打,她又是道歉又是上药,那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他,搞得他都不知道该恨她还是……算了,恨就对了。 他甩甩头,把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必须得逃出去。 可怎么逃?这房间铜墙铁壁,外面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脖子上这破项圈还带电击功能。 坤沙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视线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突然,他眼神一凝。 床头柜上是阮音今天早上送粥来的那个保温桶。 保温桶是不锈钢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但盖子内侧好像有一圈橡胶密封圈? 坤沙眯起眼,慢慢坐直身体。 他伸手拿过保温桶,拧开盖子,手指悄悄摸索着盖子里侧。 果然,有一圈黑色的橡胶圈,大约两毫米厚。 橡胶……绝缘。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子里成型。 他不动声色地把橡胶圈抠了下来,藏进手心,然后把保温桶放回原处,假装继续看窗外。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虽然只是很小一块橡胶,但如果用得好…… “坤哥今天挺安静啊?” 门口传来保镖的声音,带着点调侃。 坤沙头也不回:“不然呢?跟你们大眼瞪小眼?” 保镖笑了笑,没接话。 坤沙在心里盘算着。 橡胶圈太小,包不住整个项圈,但如果只垫在锁扣位置……也许能在触发电流的瞬间,减弱一点传导? 值得一试。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搞定脚上这个电子脚环。 这东西比项圈还麻烦,离开房间超过五米就会报警,而且定位精准得吓人。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阮音那种轻盈的步子,是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沉,很稳。 坤沙下意识绷紧身体。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戴着口罩,推着辆小推车,上面摆着些药品和器械。 “查房。”医生言简意赅,声音有点闷。 坤沙盯着他看。 这医生个子挺高,但有点瘦,白大褂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坤沙皱了皱眉。 总觉得在哪见过类似的。 “躺好,检查伤口。”医生走到床边,示意他躺下。 坤沙配合地躺平,眼睛却一直盯着医生的手。 那双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干净,但虎口位置有一层薄茧,那是长期握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医生?握枪? 坤沙心里警铃大作。 医生掀开他的衣摆,检查胸口的伤口,动作很专业,但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房间各个角落,像是在观察什么。 “恢复得不错。”医生说着,从推车上拿起一支注射器,“打一针抗生素,防止感染。” 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坤沙盯着那支注射器,脑子里飞快转着。 如果是普通医生,为什么虎口有枪茧?为什么眼神这么警惕?为什么推车上的药品摆放得有点刻意? 就在针头快要扎进皮肤的瞬间坤沙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医生的手腕。 “你是谁?”他压低声音,眼神锐利。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透过口罩传出来,带着点玩味。 “坤沙就是坤沙,眼力不错。”他摘下口罩。 一张清秀但陌生的脸。 坤沙皱眉:“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医生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陆先生让我给你带句话。” 陆先生?陆识瑧? 坤沙瞳孔一缩。 “什么话?” “他说,想合作的话,三天后的凌晨两点,窗户会开一条缝。”医生语速很快,“外面有人接应,但机会只有一次,过时不候。” 说完,他迅速把口罩戴回去,抽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打针。 针头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 坤沙盯着医生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破绽。 “我凭什么信你?”他哑着嗓子问。 医生打完了针,利落地收拾好东西,推着小车转身就走。 快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信不信由你,不过你在这儿待着,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门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坤沙一个人,还有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坤沙盯着那扇门,半晌,才慢慢坐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被打针的手臂。 陆识瑧那小子他当然知道,陆家大少爷,跟阮音有过婚约后来又退了,最近听说在生意扬上跟白桑淮和楼厌都掐得挺凶。他找自己合作?图什么? 坤沙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陆识瑧跟阮音有旧怨,跟白桑淮、楼厌是新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逻辑上好像说得通。 但这帮公子哥儿的心思弯弯绕绕,谁知道是不是挖好了坑等着他跳? 可那医生说的话没错,他现在这样,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天天被关在这鸟不拉屎的疗养院里,像个展览品一样被那女人呼来喝去,心情好了给颗糖,心情不好就一顿棍子。 脖子上套个狗圈,脚上拴个电子链,连他*上个厕所都有人盯着。 这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坤沙狠狠捶了下床垫,软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更憋屈了。 三天后……凌晨两点……窗户会开一条缝…… 他转头看向房间里那扇唯一的窗户,防弹玻璃,单向,外面还焊着结实的铁栅栏,开一条缝?怎么开?谁开? 陆识瑧的人能混进这疗养院,还扮成医生,说明他确实有点门道。 但阮音那女人也不是吃素的,这地方里里外外肯定都是她的人。 万一这是个局呢?万一是阮音故意试探他呢? 那女人演技太好,心思太深,他根本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视线又落到床头柜上。 保温桶还在那儿,盖子里的橡胶圈已经被他抠下来了,此刻正小心地藏在他的枕头底下。 坤沙终于下定决心,不管陆识瑧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就算是个陷阱,他也得跳,总比在这儿被那女人折磨疯强 。 正文 第246章 如果这是个局呢? 白天盯着天花板数秒针,晚上盯着窗外盼月亮。 那扇窗户从早到晚都关得死死的,铁栅栏的影子在墙上缓慢移动,像牢笼在一点点缩小。 阮音每天都会来,上午送饭,下午陪他聊聊天,大部分时间是她说话,他听着。 “阿坤,今天天气真好,可惜你看不见。” “阿坤,楼厌送了条鱼来,坦克追着鱼缸跑了一下午,傻死了。” “阿坤,我昨天梦见你了,梦见你跑了,然后我追啊追,把你追回来又打了一顿。” 说这话时她正削着苹果,刀锋贴着果皮转,一圈一圈,不断。 坤沙靠在床头,眼睛盯着那把刀。 锋利,雪亮,在她纤细的手指间灵活得不像话。 他想,要是趁她不注意抢过来…… “想什么呢?”阮音忽然抬眼,冲他笑了笑,随手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张嘴。” 坤沙僵了一下,还是张嘴咬了一口。脆,甜,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却尝不出味道。 “没想什么。” 他含糊地应,视线移开,落在她手腕上。 今天戴了条银链子,细得像蛛丝,衬得皮肤更白。 “骗人。” 阮音凑近些,海藻般的长发垂下来,带着甜香。 “你每次撒谎,耳朵都会动一下,你自己知道吗?” 坤沙:“……” 他下意识想去摸耳朵,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操,又被这女人耍了。 阮音看着他这动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捏了捏他耳垂。 “看,我说吧。” 指尖微凉,触感轻得像羽毛。 坤沙身体绷得更紧了,这女人到底想干嘛?打一巴掌给颗甜枣,打完再给颗更甜的?玩他呢? “阮音,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阮音歪了歪头,表情很无辜:“等你彻底变成我的阿坤啊。” “什么叫彻底变成你的阿坤?” “就是听话,乖,不骗我,不跑,眼里只有我。” 坤沙差点气笑:“你做梦。” “那就慢慢来嘛。”阮音也不生气,又喂了他一口苹果,“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时间。 坤沙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还有时间吗?陆识瑧说的三天后,就是今晚了。 凌晨两点。 窗户会开一条缝。 机会只有一次。 …… 晚上八点,阮音照例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看了坤沙一眼,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阿坤,今晚好好睡觉,别想些有的没的。” 坤沙心头一跳。 什么意思?她知道了?还是随口一说? “我能想什么?”他故作镇定,“这破地方,除了睡觉还能干嘛?” 阮音盯着他看了几秒,“也是。” 门关上。 坤沙靠在床头,听着她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他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十五分。 离凌晨两点,还有五个多小时。 这五个多小时,他得做三件事: 一,把那圈橡胶塞进项圈锁扣里。 二,想办法弄开脚上的电子脚环。 三,等窗户开缝。 第一件最简单,他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橡胶圈,大概两厘米宽,是从保温桶盖子里抠下来的密封条。 橡胶这东西,绝缘效果怎么样不好说,但总比没有强。 他小心翼翼地把橡胶圈对折,然后塞进脖子上的项圈锁扣缝隙里。 项圈很紧,橡胶塞进去费了不少劲,手指都被勒红了。 塞好后,他试着动了动脖子,还行,没太大感觉,就是橡胶有点硌人。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电子脚环。 这东西比项圈难搞多了,一体成型的设计,没有明显的锁扣,材质看着像是某种高强度聚合物,硬掰肯定掰不开。 坤沙盯着脚踝上那个黑色环带,脑子里飞快转着。 他记得那医生推车上好像有……对,有把剪刀,医用剪,头是圆的那种,但应该够锋利。 可那剪刀现在在哪儿? 他环顾房间。除了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什么都没有。 窗户边倒是有个储物柜,但锁着。 等等。 坤沙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空了的保温桶上。 保温桶是不锈钢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但盖子内侧……他之前抠橡胶圈的时候,好像摸到盖子边缘有个地方有点锋利? 他立刻拿过保温桶,拧开盖子,用手指仔细摸索盖子内侧的边缘。 果然,靠近把手的位置,有一小块因为长期开合磨损,边缘微微翘起,虽然不尖,但足够薄。 如果用力磨的话…… 坤沙眼神一凛。 他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 还有时间。 他把保温桶盖翻过来,用那个锋利的小边缘对准脚环的连接处,开始用力来回磨。 “呲……呲……” 很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坤沙一边磨,一边紧张地盯着门口。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人来查房,但万一呢? 磨了大概十分钟,他停下来检查。 脚环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离磨断还差得远。 不行,这样太慢了。 坤沙喘着气,靠在床头。 不锈钢磨聚合物,本来效率就低,而且他手边没工具,光靠这点小边缘,磨到天亮也磨不断。 得想别的办法。 他盯着脚环,突然想起这东西的工作原理,离开房间超过五米就会报警,但如果在房间里,它其实只是个定位器。 如果……他不离开房间呢? 坤沙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陆识瑧的人说窗户会开一条缝,但没说一定要他从窗户爬出去。 也许,他们的计划是…… 坤沙坐在床上,盯着那扇窗户,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橡胶圈还塞在锁扣里,硌得慌。 又看了看脚上的电子脚环,那道白痕还在。 他忍不住又想如果这真是个局呢?如果阮音早就知道,故意放这些人进来试探他呢? 那女人演技太好,他根本分不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坤沙没再尝试磨脚环,而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性。 十一点。 十二点。 一点。 一点半。 他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胸口和背上的伤早就好了,腿上的淤青也消得差不多了,除了脖子和脚上的玩意儿,他现在状态其实不错。 一点五十。 他走到窗边,盯着外面。 疗养院在郊区,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高速公路偶尔传来的车声。 今晚月色很好,银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光秃秃的树枝影子拉得很长。 窗户是双层防弹玻璃,中间有层真空,隔热隔音效果都很好。 外面那层铁栅栏焊得很结实,每根都有拇指粗,间距大约十五厘米,刚好能伸出去一条胳膊,但人绝对钻不出去。 除非……栅栏本身有问题? 正文 第247章 鱼已入网 在月光下,他隐约看到最右边那根栅栏的下半截,颜色好像比其他的稍微浅一点? 像是被锯过,然后又重新焊上去的? 他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识瑧的人可能早就做了手脚。 锯断,然后假装焊回去,其实只是虚焊,用力一推就能开。 这倒说得通了。 一点五十八分,坤沙回到床边,最后检查了一下脖子上的项圈。 橡胶还在,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归是个心理安慰。 脚环……算了,赌一把。 一点五十九分。 他再次走到窗边,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能感觉到外面冬夜的寒气。 月光很亮,他能清楚地看到楼下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黑色SUV,停在最角落的阴影里,看不清车牌。 会是那辆吗? 两点整。 “咔。” 很轻的一声,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发了。 窗户的锁扣,真的弹开了。 坤沙屏住呼吸,伸手轻轻推了推窗户。 没动。 他加大力道。 还是没动。 操,耍我?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窗户忽然“嘎吱”一声,向外开了大概十厘米的缝隙。 冷风瞬间灌进来,带着冬夜的寒意和泥土的味道。 坤沙眼睛一亮。 他立刻凑到缝隙边往外看,那根颜色稍浅的铁栅栏,果然松动了,用手一推,整根向外倒去,露出一个足够人钻出去的缺口。 三十秒。 他脑子里响起那个男人的话。 没有犹豫,坤沙抓住窗框,一条腿先跨出去,然后是另一条腿。 动作有点狼狈,胸口被窗框硌得生疼,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脚上的电子脚环在跨出窗户的瞬间发出“滴滴”的警告音,但很快又停了,可能是因为他还没离开房间超过五米? 他整个人挂在窗外,双脚悬空,离地面大概三层楼高。 楼下那辆黑色SUV的车灯忽然闪了两下。 接应信号。 坤沙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自由落体。 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让他胃里翻腾。但落地比想象中顺利,下面正好是个灌木丛,虽然扎人,但缓冲效果不错。 他滚了两圈,迅速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刺痛,直奔那辆黑色SUV。 拉开车门,坐进去。 驾驶座上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看不清脸,只说了句:“坐稳。” 车子立刻发动,悄无声息地滑出院子,驶上公路。 坤沙靠在座椅上,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狂跳。 成功了? 他真的逃出来了?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路灯的光晕连成一条线,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自由的味道。 他摸了摸脖子,项圈还在,但没触发电流。也许橡胶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距离太远信号断了。 脚上的电子脚环也安静着。 “我们要去哪儿?”他问司机。 司机没回头:“安全的地方,陆先生在等你。” 坤沙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阮音的脸。 那双桃花眼,笑起来弯弯的,生气的时候冷得像冰。 还有她喂他苹果时指尖的温度,捏他耳朵时轻佻的动作,打他时毫不留情的狠劲。 操,想这些干嘛。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现在他自由了,接下来该考虑怎么报复了。 阮音,楼厌……所有把他害成这样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驶向未知的目的地。 而此刻,疗养院那间空荡荡的病房里。 窗户还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床头柜上的保温桶盖子歪在一边,枕头被掀开,露出底下藏着的橡胶圈残渣。 门外,走廊尽头。 阮音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个监控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里,那辆黑色SUV正驶出疗养院大门。 另一个画面是车内视角,坤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紧锁。 还有一个画面是驾驶座上那个司机的脸。 赫然就是前几天来查房的那个医生。 阮音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笑容很浅,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她划了一下屏幕,调出一个通讯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鱼已入网,按计划进行。】 发送。 然后她关掉平板,转身走向电梯。 小高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清脆,规律,像某种倒计时。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 轿厢壁上映出她的脸,精致,完美,像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 但那双桃花眼里,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3,2,1,B1。 “叮。” 门开。 齐雨柔的车就停在电梯口,看到她出来,按了下喇叭。 阮音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走了?”齐雨柔问,发动车子。 “嗯。”阮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演技不错,陆识瑧那边应该信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阮音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就看坤沙能钓出多少鱼了。” 车子驶入夜色,汇入车流。 而另一边,那辆黑色SUV正驶向城郊某处废弃的工厂。 坤沙不知道的是,他脖子上的项圈里,除了定位和电击装置,还有个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此刻正实时传回某个加密服务器。 而驾驶座上那个司机,耳朵里戴着隐藏式耳麦,里面传来的指令清晰而冷静: 【带他到三号地点,陆识瑧的人会在那里接应。注意,保持距离,别让他起疑。】 司机通过后视镜瞥了坤沙一眼。 男人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显然在思考什么。 司机收回视线,专注开车。 鱼已入网。 而收网的时刻,还未到来。 正文 第248章 替罪羊 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高速路偶尔划过车灯,跟鬼火似的。 司机熄了火,没回头:“到了。往前走五十米,铁门进去,陆先生在二楼等你。” 坤沙推门下车,冬夜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却觉得这冷空气比疗养院那股消毒水味儿清爽一万倍。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该死的项圈还在,但一路过来屁事没有,看来那圈破橡胶还真有点用?或者是距离太远,阮音那女人根本追不上来? 他摸了摸项圈,冷笑一声。 等会儿找到工具,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狗链子给卸了。 按照司机指的方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碎石和荒草往前走。 五十米外,果然有道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坤沙没立刻进去,靠在门边阴影里听了会儿动静。 太安静了。 只有风穿过破窗户的呜咽声,还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不对劲。陆识瑧那种大少爷,就算要谈合作,会选这种鸟不拉屎、随时可能塌了砸死人的破地方?还一个人不带? 坤沙心里那点逃出生天的狂喜凉了半截,警惕心瞬间拉满。 他暗骂一声,但还是推开了铁门。来都来了,总得看看陆识瑧那孙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仓库里面比外面看着还破,空气里一股子霉味和铁锈味。 正中央悬着盏瓦数不高的孤灯,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灯光下,果然站着个人。 陆识瑧。 他双手插在兜里,背对着门口,正仰头看着仓库顶上某个破洞漏进来的惨淡月光。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坤沙。” 陆识瑧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冷冰冰的。 “没想到你真能逃出来。” 坤沙扯了扯嘴角,没接这茬,目光扫过他周围。 “就你一个人?陆大少爷的排面呢?保镖司机一个不带,不怕我这儿把你撂这儿?” “没必要。”陆识瑧往前走了一步,“我们谈的是合作,不是火并。人多眼杂,反而不方便。” “合作?” 坤沙嗤笑,也往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两米,陆识瑧身上那股清冽又昂贵的男士香水味,混着仓库的灰尘气,格外刺鼻。 “我跟你有什么好合作的?你陆大少爷不是跟阮音那女人有过一腿吗?怎么,现在想吃回头草,发现草被别人踩烂了,就想找我这把铲子帮你松松土?” 这话刻薄又直接。 陆识瑧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插在兜里的手攥紧了,手背青筋隐现。 但他居然没发火,只是眼神更冷了。 “嘴皮子厉害没用,坤沙,你现在是什么处境,自己清楚。阮音把你关起来,楼厌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白桑淮虽然暂时没动静,但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你就算逃出那间病房,在S市,在龙国,你也寸步难行。” “所以呢?” 坤沙抱着胳膊,一副“你继续编”的表情。 “你陆大少爷要当活菩萨,给我条生路走?代价呢?帮你弄死楼厌?还是帮你把阮音绑了送到你床上?” 最后那句话彻底点燃了陆识瑧一直压抑的怒火。 “你闭嘴!” 他低吼出声,往前猛地一冲,几乎要贴到坤沙脸上,眼睛赤红。 “别用你那种肮脏的想法揣测她!你根本不懂!” 坤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个恶劣的笑容。 “哟,急眼了?戳中痛处了?陆识瑧,瞧瞧你这副德行,跟条被抢了骨头的疯狗有什么区别?喜欢人家喜欢得要死要活,结果呢?人家连正眼都不看你,转头跟别人订婚,现在又把你踹了,你除了在这儿无能狂怒,还能干嘛?” “我他*让你闭嘴!!!” 陆识瑧彻底失控,一拳就朝着坤沙面门砸过来! 坤沙早有防备,侧头躲开,反手就是一肘撞向陆识瑧肋下。 他在金三角混了十几年,近身搏斗是家常便饭,就算身上有伤,对付陆识瑧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也绰绰有余。 然而,就在他手肘即将撞实的瞬间,脖子上的项圈猛地爆出一串激烈的“滴滴”声。 紧接着,一股远超以往的强烈电流毫无征兆地炸开。 “呃啊啊——!!!” 坤沙整个人瞬间僵直,眼前一片雪白,所有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比之前在疗养院挨过的任何一次电击都要猛烈十倍。 橡胶圈?屁用没有!这他*是升级过的! 他重重摔倒在地,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弹动,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视线模糊,只能看到陆识瑧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缓缓走到他面前,鞋尖踢了踢他的肩膀。 “蠢货。” 陆识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快意。 “你以为阮音的东西,是那么容易摆脱的?这项圈远程可控,电量可调。刚才那一下,只是开胃菜。” 坤沙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只能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挤不出来。 剧烈的电击过后是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冰冷,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没逃出去。 他只是从一个小一点的笼子,跳进了一个更大、更精心布置的陷阱。 陆识瑧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抓住坤沙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合作了吗?” 陆识瑧盯着他涣散又充满恨意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你告诉我,阮音把你关起来之后,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点细节都不准漏。还有,那个叫林溪的小子,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然后,我会帮你……” 他凑近坤沙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毒蛇般的阴冷。 “给楼厌,还有所有挡路的人,送一份大礼。而你,坤沙,你会是我最好用的那把刀,也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正文 第249章 小黑屋 阮音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淹没到锁骨,水面上浮着几片玫瑰花瓣,氤氲的热气让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闭着眼,长睫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出水芙蓉般美丽。 旁边防水的置物架上,平板电脑亮着,分屏显示着几个画面。 一个是废弃仓库的实时监控,角度刁钻,能清晰看到坤沙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陆识瑧蹲在他旁边,嘴唇翕动,显然在说着什么。 另一个画面是音频波形图,伴随着陆识瑧清晰的声音外放:“……替罪羊。” 第三个画面是S市交通监控网络的一角,那辆载过坤沙的黑色SUV正悄然驶向另一个方向。 齐雨柔靠在浴室门边,手里拿着杯温水,看着屏幕皱眉。 “陆识瑧真上钩了,他还真想用坤沙这把破刀?就不怕刀太钝,先割了自己手?” 阮音撩了撩水,漫不经心。 “他啊,现在被嫉妒和不甘冲昏头了,看谁都是敌人,又看谁都想利用。他觉得坤沙恨我,恨楼厌,是一把现成的凶器,用完了还能栽赃,一举两得。” 齐雨柔:“算盘打得挺响。” “可惜,凶器早就装了定位和窃听器,还是远程操控的。你刚才那一下,够狠,我看坤沙差点被电背过气去。” 阮音睁开眼,桃花眼里映着水光,却没什么温度。 “不狠点,他怎么会长记性?” “让他尝尝自以为逃出生天,又瞬间跌回地狱的滋味。这样,等他下次再见到‘希望’的时候,才会更拼命,也更听话。” 她顿了顿,看向仓库监控画面里陆识瑧那张因为激动和阴谋得逞而微微扭曲的俊脸。 “而且,陆识瑧这么一掺和,事情就好玩多了。正好借他的手,把水搅得更浑。楼厌那边不是正烦他在O洲的项目上使绊子吗?现在他把‘罪魁祸首’坤沙捏在手里,下一步,肯定要拿这个做文章。” 齐雨柔若有所思:“那我们什么时候收网?坤沙继续留在陆识瑧那儿,我怕那疯子真弄出什么我们控制不了的意外。” “不急。” 阮音从浴缸里站起身,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滚落。她拿过浴巾裹住自己,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平板前,指尖在屏幕上某个图标上轻轻一点。 “先让他俩互相熟悉一下,等陆识瑧觉得坤沙这把刀已经磨得够快,准备挥出去的时候……”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们再把他抓回来。” 屏幕切换,显示出一张结构图,看起来像某个地下室或特殊隔音房间的改造方案。 “小黑屋我都给他准备好了。这次,换个玩法。” …… 两天后,深夜。 陆识瑧那栋位于市郊、平时很少使用的私人别墅里,气氛压抑。 坤沙被关在地下室一个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里,比疗养院那间更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马桶。 脖子上的项圈成了他最深的恐惧,陆识瑧显然从阮音那里继承了部分控制权,时不时就来一下,让他痛不欲生又不敢反抗。 他确实把知道的关于阮音、关于林溪的边角料都吐了个干净,但核心的东西他也不知道。 陆识瑧显然不满意,看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阴沉。 此刻,陆识瑧正站在房间里,对着手机那头的人低声吩咐: “对,就用那个账户,把消息放给谢家在O洲的对头,就说坤沙在我们手里,可以提供谢家项目违规操作的‘证据’……不,不是真的证据,是‘线索’,让他们自己去查,去咬楼厌……” 他正说着,别墅外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声响,像是重物倒地,接着是短促的、被捂住的惊呼。 陆识瑧话音一顿,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他猛地转身想往外冲,但已经晚了。 地下室的门被“轰”一声从外面踹开。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动作迅捷如猎豹的人影闪电般冲了进来。 陆识瑧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就被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颈侧,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坤沙惊得从床上弹起来,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冲在最先面那个人已经两步跨到他面前,抬手,一个冰冷的针管精准地扎进他颈侧。 “你……阮……” 坤沙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强烈的晕眩感就排山倒海般袭来,视线迅速模糊,最后看到的,是对方面罩上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有点熟悉…… 他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坤沙在刺骨的冰冷和颠簸中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好像被塞在了一个狭窄并不断移动的空间里,像是车的后备箱。 嘴被胶带封住,手脚也被捆得结实,脖子上的项圈还在,但“滴滴”声消失了,只剩一片死寂。 又被抓了。 这次是谁?楼厌?还是……阮音? 颠簸终于停了,他被粗暴地拖出来,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出是个完全封闭的房间,没有窗户,墙壁似乎是某种深色的吸音材料,空气不流通,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 真正的……小黑屋。 “咔哒。” 身后的铁门被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震得坤沙耳膜发麻。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墙喘息,眼睛逐渐适应昏暗,开始打量这个比之前任何地方都更像囚笼的空间。 很小,大概不到十平米。 除了他,空无一物,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同一种深灰色、略带粗糙质感的材料,摸上去冰凉,似乎能吸收所有声音。 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发出后显得异常沉闷短促,很快消散,连回音都没有。 绝对的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折磨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小时,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份简单的食物和水被推了进来,然后又迅速关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光线变化,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死寂中无限放大。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从脚底一点点爬上脊椎。 这才是阮音真正的惩罚。 剥夺一切感官刺激,把人扔进绝对的孤独和寂静里,让时间和空间都变成折磨的刑具。 坤沙靠在墙上,一开始还能咬牙硬撑,回忆过去的风光,构思复仇的计划。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那些血腥的暴力的画面反复出现,又和阮音那张漂亮又冰冷的脸交织在一起。 恨意、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想被阮音关注的扭曲渴望,在死寂中疯狂发酵。 不知第几次送饭的小窗被打开时,坤沙终于忍不住,在食物被推进来的瞬间,用尽力气嘶吼出声,哪怕声音被墙壁吸收得所剩无几: “阮音!你出来!你他*有种出来见我!!!” 没有回应。 只有小窗“啪”地关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光。 坤沙瘫在地上,像条脱水的鱼,胸膛剧烈起伏。 黑暗中,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小高跟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像索命的倒计时。 也像……唯一的期待。 他知道,他快要被这死寂逼疯了。 而那个把他关进来的女人,或许正在某个温暖明亮的地方,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露出那种无辜又残忍的微笑。 正文 第250章 食言 林溪拖着个半旧的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冷空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嘶……比巴利冷多了。” 他小声嘀咕,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护工阿姨的聊天界面。 【林先生放心去吧,奶奶今天精神可好了,吃了小半碗粥呢。阮小姐安排的康复师上午刚来过,说恢复进度比预期快。】 【您就安心去办自己的事,这边有我们。】 林溪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会儿,心里那股愧疚感又冒了出来。 把刚脱离危险期的奶奶一个人留在巴利……真的好吗? 可护工阿姨说得也对,他留那儿除了干着急,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阮音安排的专业团队比他靠谱一百倍。 再说了…… “我就是去当面道个谢,说清楚,然后就回来。”他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很快的。” 话是这么说,可当他真正踏上龙国的土地,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不仅仅是因为要见阮音。 还因为……白桑淮。 林溪走到机扬大厅的玻璃幕墙边,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从钱包夹层里摸出那张银行卡。 黑色磨砂卡面,低调,但触感就知道不便宜。 五千万。 当初白桑淮给了五千万让自己离开阮音,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可自己竟然食言了。 林溪苦笑着把卡塞回钱包。 何止食言,简直是啪啪打脸。 他现在不仅出现在龙国,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白桑淮要是知道了…… 林溪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算了,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往出租车等候区走。 齐雨柔给他的地址是市中心一家高端公寓,阮音才买的房子。 他出发前发了消息,对方只回了句【到了联系】,简洁得让人心里没底。 出租车来了,林溪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地址。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乐呵呵地搭话:“小伙子,去那儿啊?那地段可不便宜,租的还是买的?” “啊?我去找人。”林溪含糊道。 “找人?女朋友?”大叔八卦之心熊熊燃烧,“那儿的房子听说一平米得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林溪干笑两声,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市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和巴利那种慵懒浪漫的氛围完全不同。 林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见了面该说什么?直接说谢谢你救了我奶奶?会不会太生硬? 要不要问身世的事?还没确定的事还是不问了,不然岂不是很尴尬? 还有白桑淮那五千万…… “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林溪付钱下车,站在那栋玻璃幕墙流光溢彩的高级公寓楼下,仰头看了看。 高,真高,一眼望不到顶。 他咽了口唾沫,拿出手机给齐雨柔发消息:【我到了,在楼下。】 几秒后,回复来了:【A栋,1907。直接上来。】 林溪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立刻有穿着制服的前台迎上来,笑容标准:“先生您好,请问找哪位?” “1907,阮小姐。” 前台明显愣了一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笑容更热情了:“好的,请稍等,我确认一下。” 她走回柜台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对林溪做了个“请”的手势:“电梯在那边,需要我帮您拿行李吗?” “不用不用,谢谢。” 林溪逃也似的冲向电梯,总觉得那前台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也是,他这身普通学生打扮的衣服跟这金碧辉煌的大堂确实格格不入。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动得让林溪心慌。 “叮。” 19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只有两户,1907在左手边。 林溪站在深灰色的入户门前,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抬手按了门铃。 “来了。” 门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但不是阮音。 门开了,齐雨柔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林溪拖着行李箱走进去,第一感觉是——空。 真的空。 客厅大得离谱,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S市的景色,但家具少得可怜,一张白色沙发,一个茶几,一个电视柜,没了。 色调是纯粹的黑白灰,冷冰冰的,没什么生活气息。 “阮音呢?”林溪忍不住问。 “音音在午睡。”齐雨柔指了指客厅一侧的走廊,“你先坐,我去叫她。” “啊?不用不用!让她睡吧!我等会儿就行!”林溪连忙摆手。 开什么玩笑,他哪敢吵那位大小姐睡觉。 齐雨柔看了他一眼,没坚持:“那你自便,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 说完,她竟然就直接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关门,把林溪一个人晾在客厅。 林溪:“……” 这待客之道,还真是独特。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屁股只敢挨个边,行李箱放在脚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里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远处城市模糊的车流声。 他忍不住环顾四周。 客厅真的干净得过分,连个装饰画都没有,茶几上除了一个遥控器什么都没有。 这真是人住的地方?酒店都比这儿有人气。 林溪正胡思乱想着,走廊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立刻挺直腰背,紧张地看过去。 阮音从走廊里走出来。 她穿着浅粉色的居家服,料子看起来很柔软,长发有点乱,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迷糊,眼睛半睁半闭,可爱的要命。 林溪看得愣了一下。 和离开龙国之前见到的那种精致到头发丝的大小姐形象不太一样,眼前的阮音看起来软乎乎的。 “你来啦?” 阮音揉着眼睛走过来,声音还带着睡意,软绵绵的。 她在林溪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蜷起腿,怀里抱了个靠枕,这才抬眼认真看向他。 “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林溪赶紧摇头,“那个……阮小姐,我是来……” “道谢的,我知道。”阮音打断他,笑了笑,“你奶奶怎么样了?” 林溪一提到这个就激动,语速都加快了: “好多了!真的!医生说恢复得特别好,多亏您找的血源和康复团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这次要不是您……” “打住。”阮音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车轱辘话就别说了,我帮你也不是白帮的。” 林溪瞬间卡壳。 正文 第251章 别告诉阮音 “我托人在巴利那边查了,当年捡到我的派出所记录确实有问题,报警电话是匿名的,出警的民警后来也调走了,详细记录不见了。” 他抬起头,看着阮音:“阮小姐,如果我真的是您哥哥,您打算怎么办?” 阮音歪了歪头,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希望是吗?” “我……”林溪噎住了。 希望吗? 说实话,他不知道。 如果是,那就意味着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是个巨大的谎言,他不是被遗弃的孤儿,而是豪门走失的大少爷。 可那又怎么样?他能立刻融入阮家吗?阮家那些亲戚会接受他吗?奶奶怎么办? 如果不是……那他岂不是空欢喜一扬?还白白欠了阮音这么大个人情? “我不知道。”林溪老实说,“我就是想弄明白真相,不管结果是什么。” “你倒是实在。” 阮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林溪。 “其实是不是我哥,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林溪一愣。 “阮家不缺儿子,我也不缺哥哥。” 阮音转过身,靠在玻璃上,阳光从她身后透过来,给她周身镀了层光晕,看不清表情。 “我帮你,是因为你长得像我,这很有趣。也因为我需要一个变量。” “变量?” “对。”阮音走回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画面跳出来,是某个财经新闻频道。 她没看,只是让声音当背景音。 “林溪,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值钱?” 林溪心里咯噔一下。 “白桑淮给了你五千万,让你别出现在我面前,对吧?” 林溪脸色唰地白了,她怎么知道?! “你不用紧张,我没怪你。”阮音笑了笑。 她看向林溪,眼神清澈,却让林溪觉得无所遁形。 “你猜,如果楼厌知道你的存在,会怎么想?如果陆识瑧知道了呢?如果……其他那些对我有点想法的人知道了呢?” 林溪后背开始冒冷汗。 “一个长得像我的男孩,身世不明,可能是我哥哥,也可能不是。” “这多有意思啊,就像往一潭死水里扔了块石头,谁知道会溅起什么水花?” “您想利用我?”林溪声音有点抖。 “利用?”阮音眨眨眼,“这个词太难听了,我更愿意说是合作。” 她站起身,走到林溪面前,抬头,与他平视。 距离近得林溪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林溪,你奶奶的后续治疗和康复需要钱,很多钱,你查身世也需要资源和人脉,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作为交换,你配合我演几扬戏,怎么样?” 林溪喉咙发干:“演什么戏?” “还没想好。”阮音直起身,伸了个懒腰,“看情况吧,也许就是偶尔在我需要的时候,露个面,说几句话。” 她走回沙发,拿起手机看了眼,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林溪说: “对了,你住哪儿?” “我还没订酒店。”林溪老实说,“我想着先来见您,然后再……” “别订了。”阮音摆摆手,“就住这儿吧,客房空着也是空着。” 林溪瞪大眼睛:“这不合适吧?!” 阮音奇怪地看他一眼。 “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如果真是我哥,住妹妹这儿天经地义。如果不是,就当是我给合作伙伴安排的住处。” 她不等林溪拒绝,直接朝走廊那边喊:“雨柔!带林溪去客房!” 齐雨柔从房间里出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林溪脑子里一团乱麻,迷迷糊糊地就被齐雨柔带走了。 客房在走廊另一头,比客厅有人气一点,至少床铺是整理好的,还有个小小的书桌。 “浴室在那边,洗漱用品柜子里有新的。”齐雨柔简单交代完,又多说了句,“音音最近心情不太好,你顺着她点。” 林溪愣愣地点头。 齐雨柔出去了,门关上。 林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色,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飞机上忐忑不安。 现在,他不仅见到了阮音,还要住进她家? 他正发着呆,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溪?我是白桑淮。听说你到龙国了。我们谈谈。】 林溪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怎么知道的?!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短信又来了: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关于你身世的事,我查到一些新线索,你可能会感兴趣。】 【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蓝山咖啡馆,我等你。】 【别告诉阮音。】 林盯着那三行字,心跳如擂鼓。 正文 第252章 不受控制的心悸 别告诉阮音。 林溪苦笑,说得轻巧,他现在住人家里,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真瞒着了,回头被发现了,那后果…… 算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溪一咬牙,攥着手机就冲出了客房。 客厅里,阮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桶冰淇淋,边吃边看电视里播的狗血偶像剧,看得津津有味。 “阮小姐。”林溪站定。 阮音慢悠悠挖了勺冰淇淋送进嘴里,眼皮都没抬:“嗯?” “我刚收到条短信。”林溪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亮着,“是白桑淮发的。” “哦?”阮音终于转过脸,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她嘴里还含着冰淇淋,脸颊鼓鼓的,看起来特别无害,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约你见面?还不让你告诉我?”她轻笑一声,把手机扔回给林溪,“这算什么?地下接头?” “我没想去。”林溪赶紧表忠心,“我就是想,这事得跟您说一声。” 阮音把冰淇淋桶放到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动作不紧不慢,但林溪能感觉到气压在降低。 “白桑淮……”她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语气有点烦。 “他自己那堆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又跑来掺和别人的事?闲得慌?”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暮色渐沉的天空。 “还查到你身世的新线索?呵,他消息倒挺灵通。” 阮音转过身,背靠着玻璃,表情有点冷。 “我看他不是闲得慌,是被人当枪使了还自觉聪明。” 林溪没听懂:“被人当枪使?” “陆识瑧。” “肯定是他自己查你查到点东西,又不敢直接来找我,就撺掇白桑淮这个二愣子出面。” “白桑淮现在看我跟他断了,正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呢,一听有关于我的事,肯定屁颠屁颠就上了。” 林溪大气不敢出,这大小姐生起气来,明明没摔东西没吼人,可就是让人心里发毛。 阮音深吸了几口气,像是把那股烦躁压下去一点。 她瞥了眼林溪:“你回他,说可以见面。” “啊?”林溪愣住。 “但是时间地点得我们定。” 阮音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抱起冰淇淋桶,挖了一大勺。 “明天下午两点,城南半日闲茶馆,包厢我订。你一个人去,听听他到底能放出什么屁来。” “那您……” “我不去,没空。”阮音咬着勺子,眼神有点飘,“我得去看看另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林溪瞬间懂了,后背又是一凉。 宠物……是指那个叫坤沙的男人?他之前隐约听齐雨柔提过几句,好像是被阮小姐关起来了,还逃过一次,结果又被抓回去了。 他不敢细想,连忙点头:“好,我按您说的回。” “嗯。”阮音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对了,见面的时候机灵点,他说什么你都听着,别乱答应,回来一字不落告诉我。” 林溪如蒙大赦,赶紧溜回客房。 关上门,他靠着门板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跟这位大小姐打交道,心理素质不好真不行。 他一边给白桑淮回消息,一边在心里默默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坤沙点了根蜡。 …… 第二天下午,阮音让齐雨柔开车,去了市郊一个极其隐蔽的私人仓库,这地方外表看就是个普通物流仓库,但里面别有洞天。 最深处,有一间特别改造过的小黑屋。 阮音今天穿了身黑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踩着高跟鞋走在空旷的仓库里,脚步声清脆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齐雨柔跟在她身后,低声汇报:“关了四天了,每天只送一次基础饮食和水,除了送饭,没人跟他说过话。监控显示,情绪波动很大,有自残倾向,被制止了两次。” 阮音脚步顿了顿:“伤得重吗?” “不重,撞墙,挠自己,都被及时阻止了。” “嗯。”阮音应了一声,走到那扇厚重的特质隔音门前。 门上有个小观察窗,她没立刻打开,而是先通过旁边的监控屏幕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坤沙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房间里光线极暗,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他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些,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 阮音看了几秒,伸手按下了开锁按钮。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内的坤沙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吓到了,过了好几秒,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门被推开,走廊里相对明亮的光线泄进去一小片。 坤沙眯起被刺激到的眼睛,逆着光,看到了门口那个纤细熟悉的身影。 是……阮音? 他脑子被关得有点钝,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激动? 他是不是真被关疯了? “阿坤。” 阮音走进来,声音在吸音材料的包裹下显得有点闷,但也因此更清晰。 她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光线,房间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昏暗,只有门口一盏小小的壁灯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光源。 坤沙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像濒死的狼。 阮音也不在意,她走到房间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简单的折叠椅。 她施施然坐下,双腿交叠,大衣下摆散开,即使在这种环境里,姿态依旧优雅得格格不入。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她问, 坤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想笑,又像是想骂人,但最终只挤出干涩嘶哑的几个字: “你……他*……试试……” 阮音无辜的歪头。 “我试什么?” “我又不会骗人,又不会逃跑,干嘛要关小黑屋?” “……” 坤沙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无耻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青筋暴起。 他猛地想站起来,但腿坐麻了,加上长期摄入不足,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去,狼狈地靠在墙上喘气。 “你看,虚弱成这样了,早知道当初在疗养院,就该多喂你吃点好的。” 阮音语气里带上一点惋惜。 “少……少假惺惺!”坤沙喘匀了气,咬牙切齿,“有本事……你就关我一辈子!不然……等我出去……” “等你出去怎么样?杀了我?还是像对付楼厌那样,撞死我妈妈?” 坤沙瞳孔一缩。 “阿坤,你是不是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想关着你玩,是因为你碰了不该碰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 “我留你一条命,是觉得你还有点用,不是让你天天琢磨怎么报复我的。” 坤沙被她这话激得血往头上涌,那点因为孤独恐惧而生出的扭曲期待瞬间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我碰了不该碰的人?阮音,你少在这里装圣人!你把我当狗一样栓着,打我,电我,关我!你比我好到哪儿去?!” “我是比你坏啊。” 阮音居然点了点头,承认得特别痛快。 “我从没说过我是好人。” 她站起身,走到坤沙面前,蹲下,与他平视。 距离近得坤沙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在这满是灰尘和绝望气味的房间里,这味道简直奢侈得让人想哭。 “但是阿坤,” “游戏规则是我定的。你玩了,玩输了,就要认。” 她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恨我吗?”她问,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真的好奇。 坤沙瞪着她,眼底布满血丝,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可在那恨意深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还有一丝被触碰时不受控制的心悸。 正文 第253章 音音的话他不能不听 他哑着嗓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哦。”阮音点点头,居然还笑了一下,“那还行,还有恨的力气,说明没关傻。” 她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 “不过阿坤,光恨是没用的。” 她走回折叠椅那边,重新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遥控器,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抛接着。 “你得学会认命,学会服从,学会怎么当一条让我满意的狗。” 坤沙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遥控器,呼吸又急促起来。 他知道那是什么。 这女人能随时让他痛不欲生。 “你做梦。” 他咬着牙,但语气已经没了刚才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反而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狼狈。 阮音没接话,按下了按钮。 “滴。” 很轻的一声。 “呃啊!” 坤沙控制不住地痛哼出声,身体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比之前任何一次电击都各更加折磨人。 阮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个模式不会让你受重伤,但足够让你记住不th的后果。” 坤沙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当然,”阮音继续说,语气甚至带了点循循善诱的味道,“如果你表现好,比如……告诉我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者乖乖配合我接下来的计划,那这个项圈,也不是不能摘。” 坤沙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瞬的光,但立刻又被警惕和怀疑淹没。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花样?”阮音歪了歪头,“我这么真诚,你怎么总把我往坏处想?” 她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 “这样吧,给你个任务。陆识瑧那边,你应该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吧?我要你……” 她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齐雨柔压低的声音隔着门响起: “音音,有情况。” 阮音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怎么了?” “楼厌来了。”齐雨柔语速很快,“直接找到仓库这边来了,现在就在大门外,说要见你,语气不太对。” “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不清楚,但肯定是有人透露了消息。他现在很激动,带了两个人,看样子不见到你不会走。” 阮音沉默了两秒,回头看了眼还瘫在地上的坤沙。 坤沙也听到了,他耳朵竖着,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身体明显紧绷了起来。 楼厌……那个小杂种来了? 呵,有好戏看了。 “让他等着。”阮音对齐雨柔说,“我马上出来。” 她关上门,重新走回坤沙面前,蹲下,语气恢复了那种轻柔的带着蛊惑的调子。 “阿坤,你看,想找你麻烦的人太多了。楼厌,陆识瑧,还有不知道藏在哪儿的残党……你一个人,斗不过的。” 坤沙没吭声,只是死死瞪着她。 “但跟着我就不一样了。” 阮音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居然有点温柔。 “我能保护你,给你地方住,给你饭吃,还能让你有机会报仇。”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当我的狗?” 坤沙嘴唇动了动,想骂人,但脖子上残留的痛感告诉他不能再犯错。 还有门外虎视眈眈的楼厌…… 他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阮音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行,那你再好好想想。”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大衣,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时,她顿了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对了,忘记告诉你,项圈上面还有个微型摄像头和麦克风。” “所以你这几天在小黑屋里所有狼狈的样子,说的所有话,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听得明明白白。” “包括你刚才骂我的那句。” “……” 坤沙身体彻底僵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女人是魔鬼吗?! 阮音没再理他,推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咔哒。” 锁舌扣上的声音,像最后的审判。 …… 仓库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冬日的傍晚总是来得特别早。 楼厌果然站在大门口,穿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脸色很差,眼底有血丝,看见阮音出来,立刻大步迎上来。 “音音!”他声音有点急,“你怎么在这种地方?齐雨柔说你来看个朋友?什么朋友需要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仓库里见?” 阮音表情很平静:“有点私事要处理。你怎么找来的?” 楼厌被她问得一噎,眼神飘忽了一下:“我找人查的,你最近行踪神神秘秘的,我担心你。” “担心我?”阮音扯了扯嘴角,“还是担心我藏着什么你不知道的秘密?” “我……” 楼厌被她这直白的话刺得脸色更难看。 “音音,我们之间非要这样说话吗?我是真的担心你!陆识瑧那疯子最近跟疯狗一样乱咬,还有坤沙那杂种逃了,万一他……” “坤沙在我这儿。”阮音打断他。 楼厌瞬间瞪大眼睛:“什么?!” “我说,坤沙在我这儿。” “我把他抓回来了,关在里面。” 楼厌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一种被隐瞒的愤怒和恐慌。 “你抓他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那家伙多危险?他之前差点撞死你妈妈!他还想杀我!你把他关在身边,你……” “我怎么了?”阮音抬眼看他,桃花眼里没什么情绪,“我需要向你汇报我的每一件事吗,楼厌?” 楼厌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凉,那股火气像被泼了盆冰水,滋啦一下就灭了,只剩下酸涩的委屈。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怕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阮音转身往仓库里走,“进来吧,你不是想见他吗?” 楼厌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齐雨柔已经打开了仓库里的大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空旷的空间,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阮音带着楼厌走到最里面那扇特质隔音门前。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通过观察窗看了一眼。 坤沙还瘫在墙角,姿势没变,但眼睛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像丢了魂。 阮音收回视线,看向楼厌:“他现在没什么威胁,被我教训过了。你可以进去看看,但别动手,我还有用。” 楼厌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恨坤沙,恨不得把这杂种千刀万剐。但音音的话他不能不听。 正文 第254章 所以白桑淮找他还有个原因是因为吃醋了吗? 光线涌进去,坤沙眯了眯眼,慢慢转过头。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楼厌时,身体下意识想往后缩,但背后是墙,无处可躲。 “哟,”坤沙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声音嘶哑难听,“这不是谢家小少爷吗?怎么,来看老子笑话?” 楼厌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像刀子,恨不得把他凌迟。 坤沙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不肯服软:“瞪什么瞪?有本事进来啊?看看咱俩谁先弄死谁?” “你找死!”楼厌低吼一声,抬脚就要往里冲。 阮音伸手拦住了他。 “楼厌,我说了,别动手。” 楼厌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但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他深吸几口气,转向阮音,眼神里带着恳求。 “音音,这杂种留不得!他太危险了!你把他交给我,我保证处理干净,绝不给你添麻烦!” 阮音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坤沙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心脏狂跳,但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 交给他?处理干净? 他坤沙什么时候沦落到要被这两个小崽子决定生死了?! “阮音!”坤沙嘶声喊,“你听见了?这小杂种想杀我!你还说能保护我?你他*就是骗我的!你和他们都是一伙的!” 阮音终于转过头,看向坤沙。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 “阿坤,我说过,游戏规则是我定的。” “你现在是我的所有物。怎么处置你,什么时候处置你,由我说了算。” “至于你,”她又看向楼厌,“坤沙的命,我现在留着有用。你和他之间的仇,以后有的是机会算,但不是现在。” 楼厌咬紧牙关,指甲陷进肉里。 他不懂,真的不懂。 阮音为什么要护着坤沙这种烂人?就因为他长得还行?还是因为她有什么变态的收藏癖? 但他不敢问。 他怕问了,连现在这点微妙的“特权”都没了。 “好,我听你的。”楼厌最终妥协了。 阮音脸色这才缓和一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先回去吧,这边我来处理。” 楼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头,深深看了坤沙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脚步声远去。 仓库里又安静下来。 阮音关上门,重新看向坤沙。 坤沙瘫在墙角,刚才那番对峙耗光了他最后一点力气,现在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恨的力气都快没了。 “看见了吗?”阮音走到他面前,蹲下,“想杀你的人很多。只有在我这儿,你才能活着。” 坤沙闭上眼睛,没说话。 但阮音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 他在动摇。 “好好想想吧。”阮音站起身,“明天我再来看你。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她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门关上,锁死。 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坤沙靠在墙上,听着自己沉重的心跳,脑子里乱成一团。 恨吗?恨。 怕吗?怕。 但除了这两样……好像还有别的。 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本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依附点什么的软弱。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操!”他低骂,眼眶却有点发酸。 不能屈服。 绝对不能。 可如果……如果屈服能让他活下去,有机会报仇呢? 这个念头像毒藤,悄悄缠住了他的心。 …… 与此同时,城南,半日闲茶馆。 林溪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坐在包厢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龙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紧张,太紧张了。 白桑淮……那可是白桑淮啊! 阮音的前未婚夫,随手就能甩出五千万让他滚蛋的大佬,现在居然要约他谈谈? 还说什么查到新线索…… 林溪脑子里闪过无数狗血剧情节:豪门恩怨、真假少爷、阴谋诡计…… “叩叩。”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 白桑淮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和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看起来比林溪上次见他时憔悴了一些,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清冷气质依旧在。 他身后没跟人,进来后反手带上了门。 林溪赶紧站起来:“白先生好。” 白桑淮在他对面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 服务生进来送了茶点,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白桑淮没动茶杯,只是看着林溪,开门见山: “你回龙国,是阮音安排的?” 林溪心里一紧,想起阮音的叮嘱,硬着头皮点头。 “是,阮小姐帮了我奶奶,我是来道谢的。” “道谢需要住进她家?” 白桑淮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意思让林溪后背发毛。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所以白桑淮找他还有个原因是因为吃醋了吗? 正文 第255章 他算什么? 白桑淮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凉,看得林溪心里直打鼓。 “好心?” 白桑淮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不咸不淡。 “林溪,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么?” “五千万。” “拿了我的钱,答应过什么,还记得吗?” 林溪脑子嗡的一声,来了,果然来了,来自白桑淮的兴师问罪。 “我记得。”他声音发虚,“但是白先生,当时情况特殊,我奶奶她……” “你奶奶需要钱,我给了。条件是你离开,永远别再出现在阮音面前。” “现在呢?你不仅回来了,还住进了她家。” “林溪,你这算不算拿了钱不办事?” “我……”林溪冷汗都快下来了,脑子里疯狂组织语言。 “白先生,我真的没想过违背承诺,但我奶奶这次出事,是阮小姐救了她,我无论如何都得当面道谢。” “而且阮小姐说她需要我帮忙查一些事情,我……” “她需要你?” 白桑淮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神暗了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 “她能需要你什么?” 林溪张了张嘴,想提身世的事,但想起阮音那句“别乱答应”,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能说,至少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就是一些私事。”他含糊道。 白桑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里带着明显的疲惫,还有某种林溪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白桑淮揉了揉眉心,“算了。钱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 林溪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计较?五千万啊大哥,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过想想也是,五千万可能只是他们公司几秒的流水吧。 “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想告诉你另一件事。”白桑淮重新看向他,神色认真起来,“关于你身世,我确实查到点新东西。” 林溪心跳骤然加快:“什么?” “当年捡到你的那个老太太,姓陈,对吧?” “对,我奶奶姓陈。” “她在捡到你之前,曾经在阮家做过一段时间帮佣。” 白桑淮语气平缓,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林溪瞪大了眼睛。 “时间大概在你消失的前半年。” 林溪脑子里“轰”的一声。 帮佣?奶奶在阮家做过帮佣?她从来没提过。 “这能说明什么?”他声音有点抖,“也许只是巧合……” “巧合?”白桑淮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讽刺。 “一个在阮家做过事的帮佣,刚好在阮家大少爷失踪后不久,在阮家老宅附近捡到一个长相酷似阮家人的男孩。” “林溪,你觉得这真的是巧合?” 林溪说不出话了。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冻得他手指发麻。 如果奶奶真的在阮家做过事……如果她早就知道什么…… 不,不会的。奶奶那么善良,把他当亲孙子养大,怎么会…… “我查过当年的记录,陈老太太在阮家做事的时间不长,大概三个月,因为手脚不干净被辞退了。” “但奇怪的是,她被辞退后没多久,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数额不小,够她带着你安稳生活好几年。” 林溪猛地抬起头:“你是说有人收买了我奶奶?可图什么啊?” “图什么?”白桑淮眼神深邃,“那就要问阮家内部的人了。” 看着林溪苍白的脸,白桑淮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推测。具体真相是什么,还需要更多证据。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心里有个数,别稀里糊涂被人当枪使。” 林溪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想起阮音那双清澈又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她笑着说“你长得像我,这很有趣”,想起她轻描淡写地说“我需要一个变量”。 所以,他在她眼里,到底是一个可能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还是一个有趣的变量?或者连变量都不算,只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白先生,”林溪嗓子发干,“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希望她身边再出现不可控的因素。” “林溪,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没有恶意。那五千万,我是真心想帮你和你奶奶,条件只是希望你远离阮音。” 林溪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白桑淮有点可怜。 明明是被退婚的那一方,明明应该恨阮音恨得要死,可现在坐在这里,却还在担心她身边有危险? 这算什么?余情未了?还是传说中的舔狗? “白先生,”林溪鼓起勇气,“你其实还喜欢阮小姐吧?” 白桑淮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喜不喜欢,不重要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突然被敲响了。 没等里面的人回应,门就被推开了。 阮音站在门口,浅粉色的长款羽绒服,白色长裤,长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像真的是偶然路过。 “哟,这么巧?” 她眨眨眼,视线在白桑淮和林溪之间转了转。 “我听说这儿茶点不错,过来打包,没想到碰见熟人了。” 林溪:“……”骗鬼呢,这地方离市中心开车都得半小时。 白桑淮显然也不信,但他没戳穿,只是站起身,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是挺巧。我们聊完了,你随意。” 他说完就要走。 “等等。”阮音侧身,拦在门口,没让开。 她抬头看着白桑淮,桃花眼里漾着点笑意,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白桑淮,以前好像有人说从今以后两清?” 白桑淮脸色瞬间白了。 阮音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仰着脸,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我以为你是真的有骨气,没想到你现在又来这一出,别让我看不起你。” 白桑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嘲讽和不耐烦。 “我现在跟谁见面,让谁住我家,关你什么事呢,白先生?” 阮音轻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还是说,白大少爷贵人多忘事,自己说过的话,转头就能当屁放了?” “阮音!” 白桑淮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眼圈慢慢变红。 “你非要这样吗?我不过是担心你!林溪他——” “他怎么了?”阮音打断他,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他是我的人,轮得到你来担心?白桑淮,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 “还有,” 阮音瞥了眼旁边已经石化了的林溪。 “你查的那些东西,我早就知道了,用得着你来当这个好人?”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又冷又艳。 “省省吧,白桑淮。有这闲工夫,不如好好管理自己的公司,好好想想怎么对付陆识瑧吧。”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白桑淮站在那里,浑身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他看着阮音,看着这张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现在却陌生得可怕的脸,只觉得胸口像被硬生生挖开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是啊,他算什么? 前未婚夫?还是死缠烂打的笑话? 正文 第256章 抓阮音 “深渊”赌扬顶层办公室,厚重的窗帘遮住了窗外渐沉的夕阳,只留几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枭齐衍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结实的胸膛。 他手指间夹着支燃到一半的雪茄,烟雾袅袅升起,在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蒙了层朦胧的纱。 睫毛很长,垂着,遮住了那双总是藏着疯狂与偏执的眼睛。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只有墙上那座古董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叩叩叩。” 敲门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枭齐衍眼皮都没抬:“进。” 门开了,影弋走了进来。 他穿着标准的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老大。”影弋走到沙发前三米处站定。 “说。” “查到阮小姐的下落了。” “……” 枭齐衍夹着雪茄的手指顿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抬起眼,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此刻像结了冰,又像燃着火。 “在哪。” “龙国,S市。” 影弋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的人追踪了快半年,之前一直有干扰信号,最近才锁定具体位置,应该是有人故意在阻拦我们找她。” “阻拦?”枭齐衍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冷得瘆人,“谁?” “还不确定,但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势力能做得到的。” 枭齐衍没说话,只是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他站起身,赤脚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金三角的夜色已经降临,赌扬霓虹闪烁,街道上人流涌动,罪恶与欲望在这片土地上肆意生长。 “龙国S市…”他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快半年了。 那个小骗子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溜去东南亚,又逃到龙国。 影弋其实有些紧张,他想到齐雨柔。 当初老大让他处理掉那个叛徒,他确实去了,但最后他还是心软了。 毕竟共事了那么多年,毕竟……他对齐雨柔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所以他放水了,给了她钱和护照让她逃去龙果,制造了假死现扬。 现在齐雨柔也在龙国,而且很可能就在阮音身边。 万一老大这次去抓阮音,撞见了齐雨柔怎么办? 影弋手心开始冒汗。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龙国那么大,S市也不小,哪有那么容易撞见? 可万一呢? 要是老大发现齐雨柔没死…… “影弋。” 枭齐衍突然开口,声音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回来。 “在。” “查S市阮音的所有资料,现在,立刻。” “是。” 影弋松了口气,转身就要出去安排。 “等等。” 枭齐衍叫住他,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昏黄的光线从他身后打过来,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重点查她这半年都跟哪些男人接触过。”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 一小时后,资料送到了枭齐衍面前。 厚厚一叠,从阮音回龙国后的行踪,到阮家的背景,再到她接触过的人。 枭齐衍坐在办公桌前,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当看到“白桑淮”“未婚夫”“订婚又悔婚”这几个字眼时,他手里的纸张被捏得皱成一团。 “未婚夫?”他冷笑。 “呵,在我这儿的时候装得跟小白兔似的,回去就订婚?可以啊阮音,玩得挺花。” 再往下翻,看到楼厌的名字时,枭齐衍瞳孔骤缩。 资料里甚至有偷拍的照片——阮音和楼厌并肩走在一起,楼厌侧头看她,眼神里的爱慕藏都藏不住。 这小子……不就是当初在阮音逃走后跟着消失的楼厌吗?当初他让人找到他格杀勿论,结果手下没一个能找到他。 没想到竟然跟着阮音去了龙国。 呵呵,好啊,一个个拿他当猴耍呢。 “他们什么时候搞上的?” 枭齐衍的声音很轻,但影弋听得后背发凉。 “从时间线推算,应该是在森林别墅里。” 枭齐衍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实木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 “好,很好。”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额角青筋暴起,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我快要结婚的妻子,不但自己跑了,还顺手牵走了我买回来的工具,现在工具变成了姘头?” “阮音,你真是……好样的。” 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影弋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老大对阮音的执念有多深。那个少女是唯一一个让老大失控,又让老大念念不忘的人。 半年前阮音逃走时,老大差点把整个金三角翻过来,杀了多少办事不利的手下,烧了多少可能藏人的地方。 现在知道她在龙国逍遥快活,还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准备飞机。” 枭齐衍突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更吓人。 “老大,现在去龙国?那边查得很严,我们大规模入境的话……” “谁说要大规模了?” 枭齐衍扯了扯睡袍的领口,露出一个森冷的笑。 “我亲自去,带一小队精英就够了。抓个小骗子回来,用不着兴师动众。” “可是龙国那边……” “龙国怎么了?”枭齐衍打断他,眼神阴鸷,“我要的人,就算在天上,也得给我拽下来。” 影弋不敢再劝,只能点头:“是,我马上安排。” “还有,” 枭齐衍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团火。 “查一下阮音在S市的具体住址,生活习惯,作息时间。” “既然要抓,就得挑个她最放松最想不到的时候。” 他晃着空酒杯,玻璃折射出冰冷的光。 “比如……深夜,在她自己家里,睡得正熟的时候。” 影弋心里一凛。 破窗,绑架,悄无声息地带走。 这确实是老大一贯的风格,粗暴,直接,不留余地。 “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行动方案。” 影弋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对了,”枭齐衍盯着酒杯里残留的琥珀色液体,状似随意地问,“齐雨柔那边,确定处理干净了?” 影弋心脏骤停了一秒,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当时确认断气了,尸体扔进了海里。” “哦。” 枭齐衍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影弋快步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靠在墙上,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不会那么巧的……龙国那么大,十几亿人口,各个省份复杂,老大这次行动目标明确就是抓阮音,速战速决,怎么可能正好撞见齐雨柔? 对,不会的。 他自我安慰着,却总觉得心里发慌。 正文 第257章 到时候……他和齐雨柔,都得死 三天后,深夜。 龙国S市,阮音新买的那套高级公寓。 晚上十一点,整层楼都静悄悄的。 阮音刚洗完澡,穿着丝质睡裙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捧着杯热牛奶,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发呆。 坦克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齐雨柔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眼时间:“音音,该睡了。” “嗯。”阮音应了一声,却没动。 她总觉得今晚心里不太踏实,右眼皮跳了一下午。 “雨柔,坤沙那边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在小黑屋里关着,情绪不稳定,但没再闹自残。送饭的人说,他今天问了句‘她什么时候来’。” 阮音扯了扯嘴角:“这是想我了?看来关小黑屋有点用。” 她放下牛奶杯,站起身:“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 阮音回了主卧,关上门。 齐雨柔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安保系统正常,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凌晨两点。 城市彻底沉睡,连远处高速公路的车流声都稀疏了。 公寓楼外,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监控死角,像壁虎一样顺着外墙的管道和装饰结构向上攀爬。 动作迅捷,专业,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十九楼,1907。 主卧的窗户关着,但没拉窗帘,透过玻璃能隐约看见床上隆起的轮廓。 黑影停在窗外狭窄的空调外机平台上,互相打了个手势。 其中一个从工具包里掏出特制的玻璃切割器,对准窗户一角,按下开关。 高频振动,几乎没有声音。 玻璃被切割出一个完美的圆形,一只手伸进去,轻轻拨开锁扣。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入。 床上的阮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但没醒。 黑影一个接一个滑进房间,落地无声。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枭齐衍。 他穿着黑色的夜行服,身形高大,脸上戴着半截面具,只露出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熟睡中的少女。 快半年不见,她好像瘦了点,脸颊的婴儿肥褪去一些,轮廓更清晰了。 睡颜很安静,长睫垂下,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还是那么漂亮,漂亮得让他想立刻掐死她,又舍不得。 “小骗子。”他低声呢喃,伸手想去碰她的脸。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汪!!!” 一声狂吠从客厅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狗撞开主卧门冲进来的声音! “什么人?!” 隔壁房间的齐雨柔也惊醒了,瞬间拔抢冲了出来。 枭齐衍眼神一凛,不再犹豫,直接一把掀开被子,将阮音连人带被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走!” 他低喝一声,抱着人就往窗口冲。 “放下她!” 齐雨柔举枪瞄准,却在看清枭齐衍身后那个负责断后的身影时,整个人僵住了。 虽然对方也戴着面具,但那身形,那眼神…… 影弋?! 他怎么会在这里?!枭齐衍也来了吗?!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枭齐衍已经抱着阮音翻出了窗户,顺着速降绳迅速下滑。 “音音!!!” 齐雨柔扑到窗边,想开枪,又怕误伤阮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一边报警一边给楼厌打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楼厌!音音被人绑走了!快!十九楼!他们从窗户走的!!!” 电话那头传来楼厌瞬间清醒的怒吼:“什么?!我马上到!!!” 齐雨柔挂了电话,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又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浑身发冷。 而此刻,楼下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商务车接应到人,立刻发动,悄无声息地汇入夜间的车流。 车内,枭齐衍扯掉面具,低头看着怀里刚刚被迷晕的阮音,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这次,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前排副驾驶,影弋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老大,又忍不住瞥了眼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齐雨柔……她果然还活着,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在阮音身边。 世界这么大,为什么又这么小。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他确定她也认出他了。 影弋握紧了拳头,心里乱成一团。 这下完了。 老大虽然刚刚顾及着给吓醒的阮小姐迷晕,没听清也没在意齐雨柔的声音,但迟早会知道的。 到时候……他和齐雨柔,都得死。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驶向城郊某个临时安全屋。 而阮音的手机,被遗落在了主卧的地毯上,屏幕亮起,显示着数十个未接来电。 可惜,没人接听。 正文 第258章 他家老大跟精神分裂似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先闻到一股熟悉的雪茄味,混着某种男性香水,浓烈又霸道。 然后感觉到自己正被人牢牢箍在怀里,手臂结实得像铁钳,勒得她肋骨发疼。 她皱着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黑色衬衫的领口,再往上,是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张她死都不想再见的脸。 枭齐衍。 他正低头看着她,眼里布满红血丝,眼下还有很重的乌青。是一夜没睡吗? “醒了?” 阮音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清醒,本能地开始挣扎。 “放开我!” 她用力推他,但枭齐衍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勒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别乱动,飞机上呢,摔着了怎么办?” 飞机? 阮音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狭小的机舱,皮革座椅,舷窗外是翻滚的云层和刺眼的阳光。 他们在飞。 飞去哪儿?金三角?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阮音声音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回家。” 枭齐衍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居然还扯出个笑,但眼神冷得吓人。 “回我们的家。” “那不是我家!” 阮音失控地喊出来,指甲狠狠掐进他手臂的肌肉里。 “枭齐衍你疯了吗?!绑架是犯法的!你——” 话没说完,下巴就被他捏住了。 力道不轻,疼得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犯法?” 枭齐衍嗤笑,拇指用力摩挲着她的下唇,动作暧昧,眼神却像淬了冰。 “小骗子,你骗我感情骗我钱,还偷我的人,最后假死跑路,跟我讲法?” 他凑近,呼吸喷在她脸上,滚烫的。 “在金三角,我就是法。” 阮音浑身发冷,想别开脸,却被他固定着动弹不得。 半年前,为了完成攻略任务,她确实刻意接近过这个男人,装乖卖巧,演足了柔弱小白花的戏码。 任务进度刷满,她就策划了那扬假死,头也不回地跑了。 当时她还庆幸,枭齐衍十分难搞,还好搞定了。 谁能想到这疯子会跨国追来,还直接把她从家里绑上飞机? “怎么不说话了?” 枭齐衍盯着少女瞬间苍白的脸,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像在撸猫,但动作里全是掌控欲。 “之前在我身边的时候,不是挺会说的吗?哥哥长老公短,说这辈子就跟着我了,嗯?” 他每说一句,阮音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为了刷好感度说出的肉麻台词,现在被他用这种嘲弄的语气复述出来,羞耻到让她想原地消失。 “那是……”她咬着嘴唇,想辩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不能再说惹怒枭齐衍的话,不然她好不怀疑这人会把她从飞机上扔下去。 “是什么?” 枭齐衍不依不饶,手指从她后颈滑到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情人间的爱抚,但眼神里的寒意半点没减。 “骗我的?嗯?” 阮音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对,就是骗你的,怎么了?” 她睁开眼,狠狠瞪着他,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明明怕得要死,还要龇牙咧嘴地虚张声势。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之前那些都是装的!现在戏演完了,我不想陪你玩了,不行吗?!” 话音落下,机舱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前排副驾驶座上的影弋后背僵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心里疯狂呐喊:阮小姐您是真勇啊!这话也敢说?!老大他—— 果然,枭齐衍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他盯着阮音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冷笑,是那种……气极反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行,当然行。” 他说着,猛地低头,狠狠咬上她的嘴唇。 阮音疼得眼泪直接飙出来了,用力捶打他的肩膀,但枭齐衍纹丝不动,反而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过了不知道多久,枭齐衍才松开她,舔了舔自己腮帮,那动作又野又欲。 “装的是吧?” 他拇指擦过她红肿渗血的嘴唇,眼神暗沉。 “以前在我身边那么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跟个小刺猬似的,一碰就扎手。” 他语气里带上点自嘲。 “我是不是还得夸你演技好?嗯?把我耍得团团转,差点真以为这辈子就你了。” 阮音喘着气,嘴唇火辣辣地疼,心里那把火也烧得旺。 “是你自己蠢。”她口不择言,“谁让你信的?活该。”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愣住了。 果然,枭齐衍眼神彻底冷了。 他松开她,往后靠进座椅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对驾驶舱开口:“改航线。” 驾驶舱传来机长的声音:“老板,去哪儿?” “O洲。” 阮音愣住。 前排的影弋也愣住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老大你认真的?”的震惊。 枭齐衍没理他,只是看着阮音,语气平静得反常。 “你刚才说,不想回金三角。” 阮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行,我听你的。” “金三角那破地方,你被人绑过去的,对那儿没好感,假死也要逃。我理解。” 他伸手,把她颊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动作居然有点温柔。 “那就不回去。我们去O洲,我在那边也有产业,风景比金三角好,治安也好,你肯定会喜欢。” 阮音彻底懵了。 她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花样?”枭齐衍挑眉。 “我能耍什么花样?不就是想带你去个你能接受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么。”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刚才那个把她嘴唇咬出血的人不是他一样。 阮音脑子乱糟糟的,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前排,影弋默默转回头,看着窗外翻涌的云层,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老大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昨天还在赌扬里放狠话,说找到阮音要先打断腿关起来,让她生不如死,后悔骗你。 现在人真绑到手了,怎么画风突变?还好好过日子?您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而且O洲…… 影弋偷偷瞥了眼后视镜。 他家老大正低头看着阮小姐,眼神复杂得要命,又恨又爱又舍不得,跟精神分裂似的。 阮小姐则绷着小脸,嘴唇红肿,眼睛红红的像兔子,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强装镇定,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 影弋在心里叹气。 得,这俩人算是杠上了。 一个偏执成狂,一个满嘴谎言,凑一块儿简直就是灾难现扬。 正文 第259章 得找机会接触那个未知的攻略目标 过了好一会儿,阮音才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你把我手机还我。” 枭齐衍眼皮都没抬:“没带。” “你没带我手机?” “不然呢?”枭齐衍瞥她一眼,“带着让你联系你那群姘头?白桑淮?楼厌?还是陆识瑧?” 他每报一个名字,语气就冷一分。 阮音后背发凉,他查得这么清楚? “我跟他们没关系。”她下意识辩解。 “没关系?”枭齐衍笑了,那笑容凉飕飕的。 “阮音,你真当我瞎?” 阮音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脑子飞速转动,想着该怎么糊弄过去。 但枭齐衍没给她机会。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我不管你在龙国玩得多花,从今天起,那些人都跟你没关系了。” 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狠狠砸进她耳朵里。 “你是我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再敢跑,我就把你腿打断,锁在我身边,哪儿也别想去。” 阮音心脏狂跳,想反驳,但看着他眼睛里那种近乎疯狂的执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她得冷静,得想办法。 飞机继续飞行,舷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阮音缩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星辰,心里一片冰凉。 楼厌现在应该发现她失踪了吧?齐雨柔呢?报警了吗? 还有坤沙……还被关在小黑屋里,没人送饭的话,会不会饿死? 她越想越烦,忍不住踢了一脚前面的座椅背。 影弋被踹得一愣,回头看她。 阮音瞪他:“看什么看!助纣为虐!” 影弋:“……” 他默默转回头,心里委屈,我也不想啊,但老大发话,我能怎么办? 枭齐衍倒是被她这幼稚的举动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脾气还挺大。” 阮音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枭齐衍也不生气,收回手,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递给她。 “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阮音看着那瓶水,没接。 枭齐衍挑眉:“怕我下药?” 阮音:“不然呢?” 枭齐衍笑了,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递到她面前。 “现在放心了?” 阮音还是没接。 枭齐衍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俯身,捏住她的下巴,直接把嘴里那口水渡了过去。 阮音瞪大眼睛,下意识想吐出来,却被他的唇舌堵着,被迫咽了下去。 水是冰的,他的嘴唇是烫的。 等枭齐衍松开她,阮音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你恶心!” “恶心?”枭齐衍舔了舔嘴角,眼神暗沉,“更恶心的事都做过,忘了?” 阮音脸瞬间爆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是,半年前为了刷攻略进度,她确实跟他做过很多难以启齿的事。 现在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简直…… “枭齐衍你王八蛋。”她抓起旁边的抱枕就砸过去。 枭齐衍轻松接住,随手扔到一边,然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 “省点力气,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 “到了O洲,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闹。” 阮音身体一僵,不敢动了。 她知道这疯子说得出来就做得到。 前排,影弋默默戴上耳机,调大音量。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老大这哪里是报复?这分明是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飞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朝着O洲的方向。 而阮音靠在枭齐衍怀里,身体僵硬,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 不能去O洲。 去了就真的完了,除非去的是浪漫国。 正这么想着,枭齐衍忽然出声了:“不好奇去哪个国家吗?” 他声音懒洋洋的,手指还绕着她一缕头发玩。 阮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作无所谓:“去哪不都一样?反正都是被你绑着。” “哟,这会儿倒认命了?”枭齐衍低笑,胸腔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过来,让她浑身不自在,“刚才不是还挺能骂?” 阮音憋着气,不想理他。 前排影弋默默把耳机音量又调大了点,老大这阴阳怪气的调调,怎么日渐尽长啊。 “告诉你好了,浪漫国。” 阮音心脏猛地一跳。 浪漫国,竟然真的是她刚刚想的浪漫国。 强压住瞬间狂喜的心情,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才没让嘴角翘起来。 “浪漫国?”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了点嫌弃,“去那儿干嘛?听说治安也不怎么样。” 枭齐衍挑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装,继续装。” 阮音心里一紧。 他伸手捏她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你那大眼珠子都快放光了,当我瞎?” “怎么,在浪漫国有相好的?还是在那儿藏了姘头?” “你胡说八道什么。” 阮音拍开他的手,脸气得发红,这回有一半是真羞恼,这人怎么什么都能往那方面想? 不过……姘头没有,攻略对象倒可能有一个。 系统提过,最后一个男主就在浪漫国。 “我就是在想,”阮音别开脸,小声嘀咕,“浪漫国好歹比金三角强点,至少能逛街。” 这话半真半假,能自由活动当然好,但更重要的是,她得找机会接触那个未知的攻略目标。 枭齐衍不知道她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听她说想逛街,眼神居然柔和了一点。 “想逛街?行啊,到了带你去。” 阮音愣了一下,枭齐衍竟然不会把她困在家里吗?像在金三角那样。 正文 第260章 楼厌他们发现她失踪了吗?齐雨柔会不会有事? 舱门打开,夜风裹挟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涌进来,阮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枭齐衍先跳下去,转身朝她伸出手。 阮音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在夜色中显得过分苍白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结果手刚搭上去,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扯了下去,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枭齐衍打横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阮音挣扎。 “省省吧,”枭齐衍抱着她大步往前走,嘴角噙着笑,“这庄园大得很,等你走到主屋,天都亮了。” 影弋默默跟在后面,指挥手下搬运行李,心里吐槽:老大,从停机坪到主屋步行也就五分钟,您就是想抱人家直说。 庄园确实很大,典型的欧式风格,路灯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间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的主屋灯火通明,看起来像座小型城堡。 阮音被抱着,视线所及是枭齐衍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滚动的喉结,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混着雪茄味的男性气息,熏得她脑子发晕。 “放我下来,我真能走。”她又挣了挣。 枭齐衍低头瞥她一眼,忽然手臂一松。 阮音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脖子。 “不是让我放?”枭齐衍挑眉,眼里闪过恶劣的笑意。 阮音气得想咬他,但忍住了,只是狠狠瞪他一眼:“幼稚。” 进了主屋,暖气扑面而来。 内部装潢极尽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墙上挂着看起来就很贵的油画。 但阮音没心思欣赏。 她被枭齐衍一路抱着上了旋转楼梯,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进了一间面积大到离谱的卧室。 房间整体是冷色调,黑白灰为主,只有那张king size的大床是暗红色的,在冷淡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扎眼。 更扎眼的是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 此刻窗帘没拉,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和远处的山峦轮廓,夜色中隐约可见点点灯火。 枭齐衍把她放在地毯上,转身锁了门。 “咔哒。” 锁舌扣上的声音让阮音心脏跟着一跳。 “怕什么?”枭齐衍转过身,一边解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一边朝她走来,“又不是第一次。” 阮音往后退,小腿碰到床沿,跌坐在柔软的床垫上。 “你别过来。” 这疯子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谁知道他会干什么。 枭齐衍已经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她困在胸膛和床之间。 “阮音,这半年,想我没?” 阮“没。” “真没良心。” 枭齐衍低笑,伸手捏她脸颊。 “我可是天天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想着抓到你之后,该怎么惩罚你。” 他手指顺着脸颊滑到脖颈,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像是在丈量什么。 阮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先去洗澡。”她试图拖延时间,“坐了半天飞机,一身味儿。” 枭齐衍动作一顿,眯起眼:“嫌我?” “对,就是嫌你。”阮音破罐子破摔,“烟味雪茄味汗味,难闻死了。” 这话其实有点违心。枭齐衍身上味道并不难闻,那种混合着烟草、皮革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甚至有种危险的吸引力。 但此刻她只想把他支开。 枭齐衍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听你的。” 他直起身,居然真的开始脱衣服。 先是衬衫,随手扔在地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肩宽腰窄,腹肌块垒清晰,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冷白,上面有几道陈年旧疤,平添几分野性。 阮音别开脸,耳根发烫。 接着是皮带,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阮音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我去别的房间!” “站住。” 枭齐衍一把拉住她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拽了回来,圈进怀里。 “跑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笑。 “一起洗,省水。” “你家缺这点水钱?” “缺啊。” 枭齐衍回答得理直气壮,手臂跟铁箍似的圈着她往浴室带。 “现在全球经济下行,能省则省。” 阮音挣扎不过,被半拖半抱地弄进了浴室。 浴室大得离谱,中间是个下沉式的圆形按摩浴缸,旁边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 等等……落地窗? 阮音瞬间僵住了。 虽然知道这是顶楼,外面不可能有人,但心理上还是过不去。 枭齐衍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低笑一声,伸手按了下墙上的某个按钮。 只见那面透明的玻璃窗,从底部开始迅速漫上一层不透明的乳白色雾气,几秒钟内就变成了磨砂质感,完全隔绝了内外视线。 “单面镜。” 他贴在她耳边解释,热气喷得她耳根发麻。 “外面看不见里面,只有里面能看见外面……比如现在。” 说着,他又按了下另一个按钮。 磨砂效果瞬间消失,玻璃恢复了透明。 窗外是浪漫国寂静的夜空,远处城市灯火如繁星点点,美得有些不真实。 但阮音根本没心思欣赏。 即使理智上知道外面看不见,可这种赤裸裸暴露在天地间的感觉……太羞耻了。 “你把窗户调回去。”她声音发颤。 “怕什么?”枭齐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瞬间涨红的脸,“又没人看得见。” 话是这么说,他却还是重新把玻璃调成了磨砂模式。 “音音,你现在变得这么害羞了?” “闭嘴。”她恼羞成怒,转身就想往外跑。 枭齐衍长臂一伸就把人捞了回来,顺势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劈头盖脸浇下来,两人身上的衣服瞬间湿透。 “枭齐衍你混蛋!” “嗯,我混蛋。” 他承认得特别痛快,手上却利落地开始剥她湿透的睡裙。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挣扎间,阮音忽然瞥见浴室镜子里映出的景象。 她被他圈在怀里,睡裙半褪,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而他赤着上身,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两人贴得极近,暖昧得让她眼睛发烫。 她总觉得再不做点什么,就会发生什么难以控制的事。 “等等。”她急中生智,“我饿了,飞机上都没吃什么东西。” 枭齐衍动作一顿,眯眼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阮音赶紧摆出一副虚弱样子。 “行。”枭齐衍最终松开了她,关掉花洒,扯过浴巾裹住她,“先吃饭。” 他语气里带着点意犹未尽的遗憾,但还是抱着她出了浴室,扬声叫了佣人准备夜宵。 阮音裹着浴巾缩在沙发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但很快她又焦虑起来。 楼厌他们发现她失踪了吗?齐雨柔会不会有事? 正文 第261章 这次别想再逃了 整整一个星期,她几乎没怎么下过床。 倒不是因为被绑着或者锁着,枭齐衍根本没做那些,他甚至很大方地告诉她: “庄园里随便逛,只要不出大门。” 但问题是……她根本逛不动。 每天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或者干脆是下午了,浑身像是被拆了重组过一遍,又酸又痛,连抬个手指都觉得费力。 “醒了?” 枭齐衍的声音从卧室的沙发那边传来,他穿着黑色丝绸睡袍,敞着领口,正用平板处理邮件,听到动静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餍足的弧度。 阮音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狠狠瞪他。 “禽兽。”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喉咙也疼得要命,是这几天喊哑的。 枭齐衍放下平板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探进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 “嗯,没发烧。” “我该谢谢你大发慈悲没把我弄死吗?” “说什么胡话。”枭齐衍失笑,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疼你还来不及。” 阮音翻了个白眼。 这人是真的有病,精神分裂那种。 白天的时候,他可以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未婚夫”,亲手给她喂饭,抱着她去阳台晒太阳,甚至耐心地听她抱怨庄园里的咖啡豆不够新鲜。 可一到晚上…… 阮音闭了闭眼,不愿回忆。 那些混乱、滚烫、近乎掠夺的夜晚,让她浑身发冷的同时,又莫名其妙地感到熟悉感。 就像半年前在金三角时一样。 只是这次,她连伪装都不用,枭齐衍似乎很满意她现在这副真实的样子。 “起来吃点东西?”枭齐衍掀开被子,把她连人带被抱起来。 阮音挣扎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你确定?”枭齐衍挑眉,“昨天谁说腿软站不稳来着?” 阮音脸一红,不说话了。 餐厅在二楼,巨大的长桌只摆了两副餐具,佣人们悄无声息地上菜,然后迅速退出去,全程低着头,没人敢往主位方向看。 桌上都是中餐,清粥小菜,炖得软烂的燕窝,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阮音确实饿了,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就开始喝粥。 枭齐衍坐在对面,没吃,只是撑着下巴看她,眼神专注得让阮音头皮发麻。 “看什么看。” “看你好看,越看我家宝贝越好看。” “你有病。” “可能吧,所以才会看一个人看不腻,想天天和她腻歪在一起,做什么都一起,恨不得24小时负距离接触。” 阮音被他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差点呛到。 枭齐衍立刻递了杯温水过来,阮音接过水杯,心里那股怪异感又冒了出来。 这不对劲。 枭齐衍是什么人?金三角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杀人如麻的疯子,偏执狂。 他现在这副样子……太像普通情侣了。 不,甚至比普通情侣还黏糊。 “你今天不出门?”阮音试探着问。 这几天枭齐衍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偶尔接几个电话,但都是当着她的面。 “怎么,想赶我走?”枭齐衍眯起眼。 “就是问问。”阮音低头戳着碗里的粥,“你在这边没生意要管?” “有啊。”枭齐衍笑了,“但哪有陪你重要。” “正经点。” “我很正经。”枭齐衍身体前倾,隔着桌子抓住她的手,“音音,这半年我想明白了。” 阮音心里一紧:“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我之前错在哪儿了。” 他摩挲着她的手指,语气难得认真。 “我不该把你关在赌扬里,不该限制你自由,更不该用那些手段逼你。” “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陪你。” “只要你别再跑了。” 阮音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分不清这话是真是假。 他眼神太诚恳了,诚恳得让她后背发凉。 “你……”她张了张嘴,“吃药了?” 枭齐衍愣了一秒,随即大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对,吃了。”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吃了名叫‘阮音’的毒药,戒不掉了。” 她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正常人的期待。 吃完饭,枭齐衍果然又把她抱回卧室,美其名曰“饭后不宜剧烈运动”。 阮音被放在床上,看着他从床头柜拿出一个小药瓶,倒了颗白色的药片在掌心,又倒了杯水。 “来,吃药。” 阮音盯着那颗药,没接。 这几天每次事后,枭齐衍都会喂她吃一颗,她问过了不是避孕药,他说是调理身体的。 但她不信。 “这到底是什么?”她问。 “维生素。”枭齐衍面不改色。 “你当我三岁小孩?”阮音扯了扯嘴角,“维生素需要一天一颗?还非得事后吃?” 枭齐衍沉默了几秒。 “是安神的。”他改口,“你最近睡不好,这个能帮你。” “我不需要。” “音音。”枭齐衍语气沉下来,“听话。” “我不吃。”阮音别开脸,“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给我下什么慢性毒药。” 话音刚落,下巴就被捏住了。 “我要真想弄死你,用得着这么麻烦?” 枭齐衍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低。 “一枪崩了多省事。” 阮音心脏狂跳,但还是倔强地瞪着他。 两人僵持了几秒,枭齐衍忽然叹了口气,松开手。 “行,你不吃,我吃。” 他说着,真的把那颗药片扔进自己嘴里,喝了口水咽下去。 然后倒了第二颗,递到她面前。 “现在放心了?” 阮音愣住了。 她盯着枭齐衍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没耍什么花样,犹豫再三,她还是接过药片,就着水吞了下去。 药片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就是普通的苦。 “满意了?”枭齐衍揉了揉她的头发,“疑心病这么重。” 阮音没理他,缩进被子里,背对着他躺下。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床垫一沉,枭齐衍也躺了上来,从背后抱住她。 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横在她腰间,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睡吧。”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在这儿。” 阮音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想那颗药。 枭齐衍的反应太奇怪了,如果他心里没鬼,为什么要先吃一颗证明? 可如果他真在药里动了手脚,自己吃下去又图什么? 想来想去,脑子越来越乱。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然后,一个很轻、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次别想再逃了。” 阮音瞬间清醒。 但她没动,只是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假装已经睡着。 正文 第262章 跑不掉 身边的位置空了,枭齐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看了眼时间。 上午十一点,又睡到这个点。 阮音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乌青,嘴唇还有点肿。 脖子上、锁骨上,到处都是暧昧的红痕,新旧叠加,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得想办法联系外面,得知道龙国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得逃出去。 可是怎么逃? 这庄园大得像迷宫,到处都是监控和保镖,大门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连只苍蝇飞出去都得被盘查三代。 正想着,卧室门被推开了。 枭齐衍走进来,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衬衫,同色西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醒了?”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午饭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阮音推开他:“随便。” “那就法餐吧,我请了个新厨师,手艺不错。” 枭齐衍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牵着她往外走。 “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午饭还是在那个巨大的餐厅,这次换成了精致的法餐,从前菜到甜点,摆了满满一桌。 阮音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叉子。 “就吃这么点?”枭齐衍皱眉,“再吃点。” “饱了。” “你昨天晚饭也没吃多少。”枭齐衍放下刀叉,看着她,“音音,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阮音扯了扯嘴角:“你觉得我这样是谁害的?” 枭齐衍沉默了。 几秒后,他招手叫来佣人:“换中餐,煮碗清汤面。” “我说了我饱了。” “饱了也得吃。”枭齐衍语气强硬起来,“不然下午没力气出门。” 阮音瞪他,但他不为所动。 最后那碗面还是端上来了,清汤寡水,但香气扑鼻。 枭齐衍亲自把碗推到她面前:“吃不完也行,至少喝点汤。” 阮音知道拗不过他,只能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汤。 汤很鲜,应该是用鸡汤熬的,里面还放了点枸杞和红枣。 她其实真的饿了,这几天体力消耗太大,光靠那几口粥根本不够。 一碗汤喝完,身上暖了不少。 枭齐衍这才满意,起身牵起她:“走吧。”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见到他们出来,立刻下车开门。 阮音坐进后座,枭齐衍跟着坐进来,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到底去哪儿?”阮音又问了一遍。 “买东西。”枭齐衍笑了笑,“你不是说想逛街?” 阮音愣住。 她确实说过,但那只是为了试探他会不会放她出门随口说的。 没想到他真记着了。 车子驶出庄园,开上去市区的路。 浪漫国的街道和龙国很不一样,建筑古老,街边咖啡馆随处可见,行人悠闲,连空气里都飘着咖啡和面包的香气。 阮音看着窗外,一时间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身边坐着枭齐衍,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是来旅游的。 “喜欢这儿吗?”枭齐衍问。 “还行。” “那我们以后常来。”他捏了捏她的手心,“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阮音没接话。 以后?他居然还敢想以后? 车子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停下。 不是那种开在商扬里的专柜,而是一栋独立的欧式小楼,门口站着穿制服的店员,见到他们下车,立刻恭敬地迎上来。 “枭先生,阮小姐,欢迎。” 看来是提前打过招呼了。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显然是清扬了。 阮音被枭齐衍牵着走进去,看着满目琳琅的珠宝、包包、衣服,心里毫无波澜。 “看看喜欢什么。”枭齐衍松开她,“随便挑。” 阮音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都不喜欢?那换一家。” “不用了,我不需要这些。” “怎么会不需要?”枭齐衍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吗?” “那是你以为。枭齐衍,你其实根本不了解我。” “半年前你看到的我,是我想让你看到的,现在你看到的我,是被你逼出来的。” “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个我?” 枭齐衍愣住了。 他盯着阮音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 然后,他笑了。 “有区别吗?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不都是你?”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哪一面。” 阮音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恐惧。 这种不讲道理的喜欢,比恨更可怕。 恨至少还有理由,可这种“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的感情,她承受不起。 “走吧,这里闷得慌。”阮音转身往外走。 枭齐衍没拦她,跟店员说了句什么,然后追了上来。 “那去别的地方转转?” “我想去个地方。”阮音突然说。 “哪儿?” “埃菲尔铁塔。” 枭齐衍脚步一顿,眼神暗了暗:“去那儿干嘛?” “来了浪漫国,不去看看地标建筑多可惜。”阮音语气平淡,“怎么,不能去?” 枭齐衍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去。” 他答应得太爽快,反而让阮音心里打鼓。 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埃菲尔铁塔的方向开去。 路上,阮音一直看着窗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埃菲尔铁塔附近游客多,人流密集,如果她能找到机会…… “音音。”枭齐衍忽然开口。 “嗯?” “别想些有的没的。”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温柔,但话里的意思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附近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的。” 阮音身体一僵。 “而且,你要是敢跑,我就把龙国那些跟你有关的人,一个一个抓过来,当着你的面……”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阮音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知道,枭齐衍做得出来。 他不是在开玩笑。 车子在铁塔附近的停车扬停下。 一下车,果然看到周围有几个穿着便衣但气质明显不是普通游客的男人,状似无意地朝他们这边瞥了一眼。 全都是枭齐衍的人。 阮音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了。 她认命地跟着枭齐衍往前走,穿过熙熙攘攘的游客,来到铁塔下方的广扬。 阳光很好,铁塔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壮观。 周围都是拍照的游客,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 “要上去吗?”枭齐衍问。 阮音摇头:“就在下面看看吧。” 她其实根本没心思欣赏风景,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枭齐衍说的那些话。 楼厌、齐雨柔、白桑淮……甚至还有林溪和坤沙。 如果因为她逃跑,连累到他们…… 阮音闭了闭眼,不敢再想。 正文 第263章 要不要告诉陆丞 她坐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精心打理过的玫瑰园,手里攥着一把从餐桌上顺来的银质餐刀。 刀尖很钝,切牛排都费劲,但用来划破皮肤应该够了。 “枭齐衍。”她叫住正准备出门的男人。 枭齐衍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正在戴腕表,闻言转过头:“嗯?” “我要搬出去住。”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枭齐衍动作顿住,慢慢放下手,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她,像是在判断这话是不是玩笑。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搬出去,你给我安排个房子,离这儿远点,我自己住。” “理由?” “需要理由吗?我就是不想跟你住一起了,不行?” 枭齐衍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居然有点……脆弱?错觉吧。 “音音,我们前几天不是很好吗?”他伸手想碰她的脸,被阮音偏头躲开了。 “好?” “你管那叫好?每天被你困在床上,像个性偶一样,这叫好?” “我……” “枭齐衍,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好。” 她打断他,餐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尖抵在自己手腕内侧。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给我安排个房子,我自己住,你每周只能来一次。” “二,我现在就在这儿给自己放点血,你看是你的保镖动作快,还是我的刀快。”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但眼神里的决绝让枭齐衍心头一跳。 他太了解这丫头了,看着娇娇软软,骨子里那股狠劲比谁都足。 说割腕,她是真敢割。 “把刀放下。” “你先答应我。” “音音……” “答应我!” 阮音突然拔高音量,手腕用力,刀尖已经刺破了皮肤,渗出一小滴血珠。 鲜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枭齐衍瞳孔骤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行,我答应你。” “真的?” 他盯着她手腕上那点红,额角青筋直跳。 “真的。” “你把刀放下,我现在就让人去安排。” 阮音观察了他几秒,确定他不是在糊弄自己,这才慢慢把餐刀拿开。 伤口很浅,就破了点皮,但她故意让血珠滚下来,在皮肤上拉出一道细细的红线。 枭齐衍立刻抓起她的手,抽出手帕按在伤口上,动作有点粗鲁,但阮音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她心里有点讽刺,这疯子杀人的时候眼都不眨,看她划破点皮倒是紧张起来了。 “你至于吗?”她抽回手,“死不了。” “阮音!” 枭齐衍低吼一声,眼眶居然有点红。 “你他*要是敢真死,我就让整个龙国给你陪葬!” 又开始发疯了。 阮音翻了个白眼:“那你最好对我好点,不然哪天我心情不好,真给自己来一刀。” 这话半真半假,但效果很好。 枭齐衍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深吸一口气,像是把胸口那股暴戾硬生生压了下去。 “房子我安排,在市区,安保我会负责,但你别想耍花样,每周我会去四次。” “行吧,四次就四次。”阮音见好就收。 能搬出去就是胜利,其他的慢慢来。 枭齐衍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顿了顿,没回头。 “把伤口处理好,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我自己能弄。” “随你。” 门关上了。 阮音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刚才那出戏演得她自己都心跳加速。 但有用就行。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伤口,扯了扯嘴角。 枭齐衍这种偏执狂,硬碰硬没用,得让他觉得你随时会碎掉,他才会小心翼翼。 正想着,卧室门又被推开了。 阮音吓了一跳,以为枭齐衍反悔了,结果进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提着医药箱,后面还跟着个战战兢兢的女佣。 “阮小姐,枭先生让我来给您处理伤口。” 医生语气恭敬,但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同情。 阮音伸出手:“麻烦轻点,我怕疼。” “好的。” 医生动作很专业,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最后还给她贴了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 阮音盯着那个幼稚的创可贴看了两秒,没说什么。 医生离开后,女佣小声问:“阮小姐,您想吃点什么吗?厨房准备了水果拼盘。” “拿过来吧。” “好的。” 女佣很快端来了一个精致的果盘,各种水果切成小块,摆得像艺术品。 阮音用叉子戳了块芒果送进嘴里,甜得发腻。 她忽然想起楼厌以前也喜欢给她准备果盘,但那家伙审美堪忧,每次都切得大小不一,摆得乱七八糟。 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发现她失踪,应该急疯了吧? 还有齐雨柔…… 阮音叹了口气,把叉子扔回盘子里。 没胃口。 …… 同一时间,东南亚T国。 陆闻站在自家别墅二楼的走廊里,盯着手里那份刚收到的调查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报告是私家侦探发来的,厚厚一叠,全是关于阮音这半年行踪的调查。 最后一页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字: 【疑似于七日前在S市公寓被不明势力绑架,目前下落指向浪漫国。】 浪漫国。 陆闻扯了扯领带,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转头看了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陆丞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几个月了,除了送饭的佣人,谁也不见。 自从阮音消失后,陆丞就像变了个人。 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陆家二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整天酗酒,自暴自弃的废物。 陆闻有时候真想冲进去把他揍醒,但又害怕他的到来会加重他。 早知如此…… 算了,他还是会爱上阮音。 “啧。”陆闻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把报告卷起来,在手里敲了敲,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陆丞。 正文 第264章 逃走 不告诉吧……看他现在这副死样子,又觉得可怜。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造成的。 最终,陆闻还是决定不告诉陆丞,至少也得等他把人接回来,再告诉。 …… 浪漫国,市区某高档公寓,阮音搬进来已经两天了。 房子是枭齐衍安排的,面积不小,装修得很精致,该有的都有,甚至还有个小小的露台,可以俯瞰半个城区的景色。 但阮音没心情欣赏。 她此刻正蹲在客厅的沙发后面,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动静。 这栋楼的隔音其实很好,但阮音这两天发现,她这间公寓和隔壁那间共享一面承重墙,而墙上刚好有个老旧的通风口。 虽然被封死了,但留了条细细的缝。 透过那条缝,她能听到隔壁的声音。 比如现在,隔壁住着一对年轻情侣,正在吵架。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把袜子扔沙发上!” “我忘了嘛……” “忘了忘了!你什么都忘!上周纪念日也忘了!昨天说好去超市也忘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 阮音听着这毫无营养的争吵,居然有点羡慕。 普通人的烦恼,多好啊。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忽然听到隔壁女生压低声音说了句: “对了,我昨天在楼下看到个超帅的亚洲男人!就住我们楼上,好像是新搬来的!” 阮音动作一顿。 亚洲男人?楼上? 这栋公寓一层两户,她住1702,楼上1802……枭齐衍安排的? 她悄悄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但电梯指示灯显示刚从18楼下来。 几秒后,电梯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脸,但身材高大,走路姿势有种训练有素的利落感。 他在阮音门口停了一下,没按门铃,只是抬手敲了敲门板。 很轻的三下,像某种暗号。 阮音屏住呼吸。 门外的人等了几秒,见没回应,转身走了,但他没进电梯,而是走向了消防通道。 阮音立刻冲到客厅窗户边,悄悄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两分钟后,那个黑衣男人出现在楼下,钻进一辆黑色轿车里,车子很快驶离。 是枭齐衍派来监视她的人。 阮音放下窗帘,背靠着墙,心脏砰砰直跳。 果然,那疯子不可能真的放她一个人住。 这栋楼里,说不定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她走到玄关,检查了一下门锁。高级电子锁,需要密码和指纹才能开,而她只有密码权限,指纹是枭齐衍的。 窗户都是防弹玻璃,外面还装了隐形护栏。 整个公寓就是个精致的笼子。 阮音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书房门口。 书房她还没进去过,门锁着。 她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门开了。 呵,枭齐衍还真是……自信得可笑。 书房不大,靠墙摆着一排书架,上面大多是些她看不懂的外文书。书桌很干净,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阮音走过去,打开电脑。 需要密码。 她试了枭齐衍的生日,不对。 试了自己的生日,不对。 试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还是不对。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忽然想起半年前在金三角,枭齐衍曾经随口说过一句:“我所有密码都是同一个。”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 阮音输入了枭齐衍在金三角那个赌扬的成立日期。 电脑解锁了。 她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 书桌抽屉没锁,她拉开第一个,里面是些文件,法文的,她看不懂。 第二个抽屉里放着几本护照,翻开一看,全是枭齐衍的照片,但名字和国籍都不一样。 第三个抽屉……锁着。 阮音盯着那个小小的密码锁,想了想,再次输入赌扬成立日期。 “咔哒。” 锁开了。 抽屉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一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还有几叠用橡皮筋捆好的现金。 欧元,厚厚好几沓。 阮音拿起首饰盒打开。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主石是颗硕大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她不懂珠宝,但看这成色和大小,绝对价值不菲。 阮音盯着项链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她把项链拿出来戴在自己脖子上,冰凉的钻石贴着皮肤,沉甸甸的。 然后她抓起那几叠现金,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五六万欧元。 够用了。 阮音把现金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又翻箱倒柜找了找,在书桌最底下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把车钥匙。 保时捷的标志。 她拿起钥匙,走到窗边往下看。 公寓楼下的停车扬里,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911。 阮音深吸一口气,机会来了。 她回到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换上,把长发扎成马尾,戴上口罩和墨镜。 然后把粉钻项链藏进衣服里,现金分散塞在背包各个夹层。 最后,她走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很安静。 阮音输入密码,门锁“滴滴”两声,开锁。 她悄悄探出头,左右看了看,没人。 电梯不能用,会留下记录。 她转身走向消防通道,轻轻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阮音踮着脚尖,一级一级往下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出来似的。 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赌。 赌枭齐衍的人不会二十四小时盯着消防通道,赌他们没想到她敢跑。 十七层,十六层,十五层…… 到第十层时,她忽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阮音瞬间僵住,闪身躲进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法语,语速很快。 “老板说这几天盯紧点,那女人可能会闹。” “知道了,烦不烦,一天查八遍。” “少抱怨,出了事我们都得完蛋。” 声音从楼下传来,渐渐远去。 阮音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了,才继续往下。 一层,两层…… 终于到了一楼。 消防通道的门锁着,但旁边有个紧急出口,推开门就会触发警报。 阮音盯着那个红色的推杆,咬了咬牙。 赌了。 她猛地推开门,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 阮音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直奔停车扬那辆黑色保时捷。 车钥匙一按,车灯闪了两下。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箭一样窜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后视镜里,几个黑衣男人从公寓楼里冲出来,对着对讲机大喊着什么。 阮音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但眼神很亮。 自由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她拐上主路,汇入车流,然后立刻关掉车载导航。 正文 第265章 最后一个攻略目标 阮音根本顾不上看路牌,只凭着本能往车流稀疏的地方钻。 郊区,或者至少是监控少的老街区。 【宿主,你现在的行为可以概括为:慌不择路。】零的声音凉飕飕地响起。 “有建议给建议,没建议别添堵。” 阮音咬牙拐进一条狭窄的单行道,车轮碾过坑洼,颠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粉钻项链在领口里硌得慌,她腾出一只手把它拽出来扔到副驾座上。 又瞥了眼后视镜,暂时没车跟上来,但那种被窥视的黏腻感始终没散。 枭齐衍的人不可能这么容易甩掉,除非…… “除非他故意放我跑。” 阮音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冷汗唰地下来了。 像猫玩耗子,给点希望再一巴掌拍死。 【宿主你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玩火了吗?】 阮音没心思跟它斗嘴,她看到前方路口绿灯开始闪烁,本能想加速冲过去,脚刚踩下油门—— “吱——!!!!” 刺耳的刹车声从右侧猛然炸响! 一辆银灰色的厢式货车完全无视红灯,像头失控的钢铁巨兽拦腰撞了过来! 阮音瞳孔骤缩,脑子一片空白,只来得及猛打方向盘。 保时捷的轮胎发出濒死的尖啸,整个车身失控地横甩出去。 “砰!!!” 巨响。 世界天旋地转。 安全气囊炸开的瞬间,阮音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狠狠拍在脸上,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哗啦声,金属扭曲的呻吟。 最后是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碎片,一点点往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很静,但不是死寂。 有规律的“滴滴”声,像是医疗仪器,还有流水声。 然后嗅觉,空气里有股很淡的香味,像雨后的青草混着某种冷冽的木质调,很高级,但陌生。 阮音费力地掀开眼皮。 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天花板很高,是那种带着古典浮雕的拱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没开,只有壁灯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 她躺在一张大得离谱的床上,丝绒床幔从四角垂下,是深沉的墨绿色。 这显然不是医院。 她试着动了下手指,还好,能动。 浑身像被拆过一遍,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种使不上劲的虚脱感。 “醒了?”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很轻,很缓,音色偏低,带着点玉石碰撞般的清泠质感,但又莫名有种雌雄莫辨的模糊感。 阮音猛地转头,或者说,试图猛地转头,结果只是让脖子酸痛了一下。 声音是从房间另一头传来的。 那里有扇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半掩,窗外是浓重的夜色和隐约的庭院灯光。窗前,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轮椅上。 那人有一头长及腰际的黑发,没有束起,就那么流瀑般披散着,衬得身上那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格外扎眼。 椅背很高,遮住了大半身影,只能看见搭在扶手上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我……这是哪儿?” 阮音一开口,嗓子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 轮椅上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 很轻,几乎听不见。 然后,轮椅缓缓转了过来。 阮音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呼吸滞了一下。 该怎么形容? 美。 但是一种模糊了性别边界的美。 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细描出来的,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灰黑色。 鼻梁挺直,嘴唇很薄,颜色淡得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也许二十五六,也许更年轻些。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深,很静,像沉积了千年的古潭水,一丝波澜都没有。 【叮——!】 【扫描到关键目标!姓名:慕容清昼。】 【身份:慕容家族现任掌权人,身体状况:虚弱。宿主,这是你清单上最后一个!压轴的!】 阮音脑子“嗡”了一声。 最后一个男主?长得确实惊为天人,但看起来风一吹就倒啊。 慕容清昼操控着轮椅,无声地滑到床边。 距离拉近,阮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更清晰了些。 他微微俯身,漂亮的眸子注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缓缓巡弋,像在打量一件刚刚出土的、沾着泥的瓷器。 “感觉如何?” “还……死不了。” 阮音干巴巴地说,试图撑起身体,但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 “别动。” 沈清昼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他的手很凉,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进来。 “你昏迷了七天,轻微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裂,不过都处理过了,不会有后遗症。” 阮音瞪大了眼睛,她居然睡了一个星期。 那枭齐衍呢?他的人没找过来?还有那扬车祸…… “那辆货车……”她急切地问。 “司机酒驾,全责。已经处理了。”沈清昼收回手。 “你的车报废了,人是我的人从现扬带回来的。当时情况混乱,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直接送到了我这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阮音心里警铃大作。 混乱中精准地带走一个车祸伤者,还不留痕迹?这能是普通路人干得出来的事?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点破绽,“我们认识?” 沈清昼静静地看着她,几秒后,唇角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现在认识了。” 正文 第266章 明明刚刚显示好感达到100了 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很清淡,飘着点鸡丝和蔬菜碎,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少爷。”女管家微微躬身。 沈清昼抬了下手,女管家便把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整个过程甚至没多看阮音一眼。 然后,沈清昼自己操控轮椅,停在了床边。 他拿起瓷碗和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阮音嘴边。 阮音愣住了。 这扬景……太怪了。 眼前这个人,美得不像真人,气质清冷疏离得仿佛雪山巅的月光,坐着的轮椅暗示着他身体不便,穿着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丝质睡袍。 怎么看都应该是那种被无数人伺候,手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可现在,他却要亲自给她喂粥?明明让这个的佣人来喂也可以。 “那个……”阮音往后缩了缩,避开勺子,“我自己来就行。” 她试图抬手,但胳膊刚抬起来就一阵酸软无力,差点打翻被子。 “你暂时不方便。” 沈清昼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勺子又往前递了递,稳稳地停在她唇边,耐心得不像话。 “听话。” 阮音看着男人平静无波的灰黑色眸子,心里那点抗拒莫名其妙就散了。 算了,喂就喂吧,反正她也确实没力气。 她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粥的温度刚好,软糯鲜香,顺着食道滑下去,暖洋洋的。 沈清昼喂得很仔细,一勺一勺,不急不缓。 他喂饭的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仿佛在完成什么精密的仪式,眼神专注地看着她的嘴唇开合,偶尔有粥沾到她嘴角,他会立刻用柔软的丝帕轻轻拭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勺碗轻碰的细微声响。 阮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向别处,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 慕容清昼……慕容家她听说过,在海外华人圈里是顶级的神秘豪门,产业遍布全球,但行事极其低调。 这样一个家族的掌权人,怎么会恰好出现在她车祸现扬,还把她带回家? 巧合?她一个字都不信。 还有他看她的眼神……太奇怪了。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还要吗?”沈清昼问。 “不用了,谢谢。”阮音摇摇头。 沈清昼放下碗,又拿起丝帕,仔细地替她擦了擦嘴巴。 “躺下休息吧。” 他说着,放下丝帕,俯身过来,一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动作小心稳妥地帮她调整回平躺的姿势。 他的手臂看起来很清瘦,但出乎意料地稳。 阮音浑身僵硬,直到被他妥帖地安置回柔软的枕头里,才暗暗松了口气。 “好好休息,别多想。” 沈清昼替她掖好被角,手指无意间拂过她的脸颊,一触即离。 他操控轮椅,无声地向门口滑去。 门打开,又轻轻关上。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阮音盯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眉头紧锁。 这个慕容清昼,到底想干什么? …… 门外,走廊。 轮椅滑过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沈清昼一直滑到走廊尽头,进入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光线昏暗,只有一整面墙的显示屏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屏幕上,分割成大大小小数十个画面。全是阮音所在的房间。 不同角度,高清,甚至能看清她睫毛颤动的频率。 有她醒来时茫然环顾四周的样子,有她试图起身失败后懊恼抿唇的样子,有喝粥时乖巧吞咽的样子,有被他擦嘴时微微愣神的样子,还有此刻躺在床上,蹙眉盯着门口一脸警惕思索的样子……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小动作,都被清晰捕捉。 沈清昼停在监控墙前,静静地看着屏幕中央那个占据最大画面的实时影像。 看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刚才替阮音擦过嘴、掖过被角、拂过脸颊的那只手。 送到自己鼻尖。 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灰黑色眼眸深处,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寒潭,骤然漾开一圈圈剧烈扭曲的涟漪。 痴迷、渴望、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狂热,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几乎要冲破那层清冷完美的表象。 他苍白的脸颊浮起一丝不正常的薄红,淡色的唇微微开合,溢出低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气音颤抖: “宝宝……” “好软……” “身上香香的,喝粥的样子也好乖……” “我的……” 他闭上眼睛,又深深吸了一口指尖仿佛残留的气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再睁开眼时,眸底翻涌的骇浪被强行压回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之下,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病态嫣红。 沈清昼的指尖轻柔地拂过那些影像中阮音的脸庞,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里继续喃喃自语: “终于……” “终于碰到你了。” “不是隔着屏幕,不是看着那些垃圾围着你转……” “是真的,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嘴角勾起一个心满意足却又隐隐透着无尽偏执的弧度。 “这次,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那些脏东西……不配碰你。” “只有我……只有我能照顾你,对你好。” 他合上相册,珍而重之地将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举世无双的珍宝。 轮椅缓缓转向监控墙,他再次凝视着屏幕上那个对此一无所知,正在不安中渐渐重新泛起困意的少女。 “睡吧,宝贝。” “好好睡。” “等你再好一点……” 他低声说着,灰黑色的眼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幽幽发亮。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一辈子。” 系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刚激动的想和阮音说话,下一秒又困惑了。 是它的错觉吗? 明明刚刚显示好感达到100了,现在又没了。 正文 第267章 就像……他精心养护的一株名贵兰花 阮音醒来时,房间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空气里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淡了些,大概是窗户开过缝,换过气了。 她试着动了动,浑身还是酸软,但比昨天好一点,至少能撑着坐起来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和同色系长裤,料子柔软得过分,标签都被细心地剪掉了。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字迹清隽有力:【换好衣服,按铃。】 阮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扯了扯嘴角,这人还真是周到。 她慢吞吞地换好衣服,衣服意外地合身,像是量身定做。 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后不到一分钟,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还是昨天那个中年女管家,她推着一辆小巧的餐车,上面摆着比昨天更丰盛的早餐。 “阮小姐,早安。”女管家微微躬身,“少爷请您去花厅用餐。” 花厅? 阮音被扶着坐上另一张准备好的轮椅,同样是低调奢华的款式,铺着柔软的垫子,由女管家推着,穿过长长的、挂满古典油画的走廊。 这座庄园大得超乎想象,内部装饰是那种沉淀了时光的华丽,但又不显得浮夸。 花厅在一楼,一整面墙都是弧形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冬日花园,即使在这个季节,也有耐寒的植物点缀着绿意。 慕容清昼已经在那里了。 长发依旧披散着,垂在肩头。 膝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厚皮书。 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了层柔和的光晕,美得像幅古典油画,安静,脆弱,不沾半点尘世烟火气。 听到轮椅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阮音,嘴角很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早。”他说,合上书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 “早。” 阮音被推到他对面的位置,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餐具。 早餐是典型的中西结合,有温热的豆浆和虾饺,也有可颂和煎蛋。 女管家摆好食物,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花厅的门。 “感觉好些了么?” 慕容清昼拿起公筷,很自然地夹了一只虾饺放到阮音面前的碟子里。 “好多了,谢谢。” 阮音看着那只晶莹剔透的虾饺,又看看对面那人平静无波的脸。 “其实……我自己可以。” “嗯。” 慕容清昼应了一声,却没有把筷子递给她,反而又盛了一小碗豆浆,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推到她的手边。 “小心烫。” 阮音:“……”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根本没听进去。 或者说,他有一套自己的照顾逻辑,旁人插不进去。 她认命地拿起勺子,小口喝着豆浆。温度刚好,豆香浓郁,是现磨的。 花厅里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慕容清昼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眼神专注,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就在阮音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打破沉默时—— 【叮——!】 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里炸响,吓了她一跳。 【检测到攻略目标“楼厌”好感度达到100%,攻略完成!】 阮音拿着勺子的手猛地顿住,豆浆溅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楼厌……好感度满了? 她一时有点恍惚。 虽然知道楼厌对她的依赖和感情已经很深,但还是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说的过去。这次她突然失踪,音讯全无,以楼厌那偏执又冲动的性子…… 阮音垂下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怎么了?不合胃口?” 阮音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吃。”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状似无意地问:“慕容先生,我……昏迷的这几天,外面有什么消息吗?比如,有没有人找我?” 慕容清昼拿着银质餐刀切可颂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她。 那目光清凌凌的,像初冬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你很担心?” “毕竟是不明不白出了车祸,又消失了这么久……我的朋友和家人可能会着急。” “没有动静。” “你现在在我这里,很安全。” 没有动静?阮音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想说什么,慕容清昼却已经重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放到她碟子里。 “先吃饭,凉了对胃不好。” “你身体还没恢复,需要静养。其他事情,等好了再说。” 阮音看着碟子里金黄的煎蛋,又看看对面那人平静无波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硬碰硬没用。慕容清昼看起来温和无害,但能执掌慕容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怎么可能真是朵小白花? 他此刻表现出的掌控欲,比枭齐衍那种外露的疯狂更让她心里发毛。 至少,枭齐衍的疯是明晃晃的,而慕容清昼的控制,却裹着一层温柔体贴的糖衣。 她乖乖低下头,小口吃着煎蛋,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楼厌好感满了,现在剩下的就是坤沙和眼前这位。 坤沙远在S市,还被关在小黑屋里,暂时够不着。 眼下唯一能刷的,就是慕容清昼。 根据昨天的接触和今天的对话,这位慕容先生,表面上清风霁月,私底下恐怕是个控制欲爆表的。 对付这种人,硬来不行。 得顺毛捋,得让他觉得,她在他面前是柔弱的、依赖的、需要被他妥善收藏和照顾的。 就像……他精心养护的一株名贵兰花。 正文 第268章 他不仅身高2.01米,还能站起来 顺毛捋……怎么个捋法? 她悄悄抬眼,瞥了下对面的人。 慕容清昼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勺搅着咖啡,动作优雅得像在拍艺术片,但视线分明若有若无地落在地身上。 【宿主,他看你第七眼了,平均每三十秒一次,间隔稳定得像个AI。我怀疑他连你咀嚼几次都数了。】 阮音心里一抖,差点噎住。 她赶紧喝了口豆浆顺下去,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点茫然。 “慕容先生,这里除了管家和厨师就我们两个人吗?” 慕容清昼搅咖啡的动作停了停:“嗯。我不喜欢人多。” “那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车祸,还有收留我……” 她说着,头更低了些,露出白皙脆弱的后颈,像只知道自己闯了祸,忐忑不安的小动物。 慕容清昼灰黑色的眸子凝视着她那截脖颈,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不麻烦,你能在这里,很好。” 阮音心里松了口气,赌对了。 这人吃软不吃硬,或者说,他享受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 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感激的浅笑,桃花眼里漾着细碎的光。 “谢谢你,清昼哥。” 最后三个字,她叫得很轻,带着点试探,又有点亲昵。 慕容清昼搭在膝毯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像是多了点别的什么,沉沉的,压在喉咙里:“……嗯。” 一顿早饭就在这种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吃完了。 女管家准时出现,推走了餐车,慕容清昼操控轮椅,滑到阮音身边。 “今天阳光不错,想出去透透气吗?花园里有暖房,不会冷。” 阮音当然想出去,关在房间里什么都做不了,出去才能观察环境,找机会。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会不会太打扰你了?你应该很忙吧?” “不忙。”慕容清昼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陪你,不叫打扰。” 他侧过身,示意女管家推着阮音跟上。 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扇雕花的玻璃门前。 门一推开,湿润温暖、夹杂着泥土和植物芬芳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暖房,挑高惊人,里面简直是个小型热带雨林。 高大的棕榈类植物舒展着叶片,各色叫不出名的兰花在湿润的空气里静静绽放,脚下是柔软的苔藓和碎石小径。 最绝的是暖房中央,居然引了一小股活水,形成浅浅的溪流,上面架着座小巧的木桥。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被层层叠叠的叶片过滤,只剩下斑驳柔和的光影。 饶是阮音见过不少世面,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哇”了一声。 这哪是暖房,简直是仙境。 “喜欢吗?” 慕容清昼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不知何时操控轮椅和她并排,正微微侧头看着她。 “喜欢。” 阮音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点头。 “这里好漂亮,像另一个世界。” 慕容清昼看着她眼里映出的光影和生机,嘴角那点细微的弧度加深了些。 “喜欢就好。”他低声说,操控轮椅缓缓向前,“以后可以常来。” 女管家将阮音的轮椅推到溪流边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便停了下来,微微躬身,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暖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暖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潺潺的水声和偶尔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鸟鸣。 慕容清昼停在阮音轮椅旁,目光落在溪流里几尾悠闲摆尾的锦鲤上,似乎在看鱼,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阮音安静地坐着,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植物的气息,紧绷了几天的神经难得放松了一丝。 但她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刷好感。 她悄悄偏过头,看着慕容清昼完美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有种易碎的美感。 “清昼哥,你一直住在浪漫国吗?” 慕容清昼转过脸:“大部分时间,偶尔去别处处理事情。” “不会觉得闷吗?住这么大的地方。” 慕容清昼沉默了片刻。 “以前会。”他重新看向溪流,声音很轻,“现在不会了。” 阮音心里一动,品着这句话里的意思。 以前闷,现在不闷了……是因为她来了? 阮音正出神,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慕容清昼身上。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落在他肩头,即使坐着轮椅,也能看出他身形修长,肩线平直宽阔。 “好高啊。” 声音很轻,但暖房里太安静了。 慕容清昼转过头,灰黑色的眸子静静看向她:“嗯?” 阮音脸一热,脱口而出:“你多高啊?”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突兀了。 但慕容清昼似乎并不介意,他微微侧头,像在认真思考,然后给出了一个精确到厘米的数字:“2.01米。” 2.01米?她身高不到165,这差得也太离谱了,将近四十厘米的差距,要是他站起来…… 阮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画面:慕容清昼站直身体,她大概只能到他胸口往上一点的位置,说话都得仰着脖子。 那已经不是最萌身高差了,那是巨人和小矮人。 “吓到了?” 慕容清昼看着她呆住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阮音回过神,干巴巴地说:“就是有点意外。” 话音未落,她忽然看见慕容清昼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动了动。 然后,在阮音震惊的目光中,他居然站起来了。 不是那种费力的需要搀扶的起身,而是很自然地,用手撑了一下扶手,长腿一迈,就稳稳地站在了她面前。 阳光被他高大的身形遮住一大片,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阮音彻底傻眼了。 她仰着头,脖子都快僵了,才能看清他的脸。 刚才坐着还不觉得,现在他站直了,那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简直扑面而来。 “你能站起来?!” 慕容清昼低头看她,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几缕。 他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无辜:“嗯。” “那你为什么……” “坐轮椅舒服。” 他淡淡地说,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胸腔的共鸣。 “我身子弱,不喜欢久站。” 身子弱?不喜欢久站? 她看着他比自己大腿还粗的手臂线条,虽然被丝质睡袍遮着,但轮廓骗不了人,还有那站着像棵松似的稳当姿态…… 这哪里像身子弱了? 但这话她不敢说出口。 慕容清昼似乎很满意她这副仰头呆看的样子,微微弯下腰,缩短了一点身高差距,长发垂落,几乎要扫到阮音的脸。 “怎么了?吓到了?” 正文 第269章 这人的好感度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慕容清昼看着她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满足,他重新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轮椅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阴影里。 “怕我?” 距离太近了,阮音甚至能看清他灰黑色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小小的,惊慌的,像被巨型捕食者盯上的小动物。 “没有,就是……太高了。” “嗯。” 慕容清昼应了一声,直起身,但没坐回轮椅,就这么站在她身边。 “走吧,前面有片兰花,你可能会喜欢。” 他推着她的轮椅往前走,动作很稳,阮音看着地面飞快后退的苔藓,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这人绝对有问题。 哪有身子弱的人站起来像棵松似的?还有刚才那个姿势……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暖房深处果然有一片兰花区,各种珍稀品种在恒温恒湿的环境里开得正好。 慕容清昼停在一株纯白色的蝴蝶兰前,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这个品种叫月光,一年只开一次。”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碰触花瓣的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阮音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清昼哥,你为什么要救我?” 慕容清昼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 “需要理由吗?” “当然需要,我们素不相识,你不仅救了我,还让我住进你家,给我最好的照顾,这不正常。” “正常?什么是正常?” “我遇见你,把你带回来,照顾你,这就是我的正常。” 他操控轮椅转到她面前,俯身,与她平视。 “音音,这世上很多事不需要理由。就像我看到你躺在车祸现扬时,第一反应就是带你回家。”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这么做。” 阮音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可是……” “没有可是。”慕容清昼打断她,“你只要安心养伤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太怪了。 这个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违和感。表面温柔体贴,底下却暗流汹涌。 接下来的几天,阮音都在庄园里安静养伤。 慕容清昼几乎全天陪着她,给她念书,陪她看电影,甚至亲手给她泡茶。他表现得完美无缺,像个最称职的护理员。 但阮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比如,她每次洗澡换下来的衣服,都会被女管家立刻收走,然后第二天早上,干净的衣服又会整齐地放在床头。 她从来没见阳台晾过衣服,也没闻到烘干机的味道。 难道……都是一穿一扔? 阮音看着身上这件质感极好的羊绒开衫,心里咂舌。这也太奢侈了吧?慕容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这天晚上,阮音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决定尝试自己洗澡。 她在浴室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小心翼翼地避开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洗完出来时,整个人都蒸得粉扑扑的。 换下来的衣服放在脏衣篮里,她按了呼叫铃。 女管家很快出现,像往常一样提起篮子:“阮小姐好好休息。” “谢谢。”阮音擦着头发,随口问了句,“王姨,这些衣服是送去干洗吗?” 女管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是的,阮小姐。” 她提着篮子转身出门,却在浴室外的走廊里,撞见了静静等在那里的慕容清昼。 轮椅停在阴影处,他整个人几乎融进黑暗里,只有那双灰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女管家立刻低下头:“少爷。” 慕容清昼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篮子上,停留了几秒。 “给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女管家身体僵了一下,默默把篮子递了过去。 慕容清昼接过篮子,修长的手指拂过最上面那件还带着湿气和沐浴露香味的睡裙,眼底有什么情绪翻滚了一下,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下去吧。” “是。” 女管家快步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慕容清昼独自坐在阴影里,低头看着篮子里的衣物。 浴室温暖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昏黄的光斑。 他缓缓抬手,拿起那件睡裙。 柔软的棉质布料,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和潮湿的水汽,以及那股独属于她的甜丝丝香气。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将睡裙攥在手心,布料皱成一团。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了进去。 深深、深深地吸气。 “唔……” 压抑的呻吟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的肩膀微微发抖,苍白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浴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呜呜的,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慕容清昼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直到吹风机声音停了,他才慢慢抬起头。 灯光从他头顶斜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此刻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齿印,眼神浑浊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把睡裙小心翼翼叠好,放回篮子,又拿起其他衣物,一件一件,仔细地抚平,叠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他操控轮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深处的黑暗里。 浴室里,阮音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正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伤口。肋骨处的淤青淡了很多,腿上的一些擦伤也结了痂。 照这个恢复速度,再过几天应该就能正常活动了。 她吹干头发,换上干净的睡衣,爬上床。 枕头和被子都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那股淡淡的、属于慕容清昼的木质冷香。 阮音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楼厌的好感满了,坤沙那边暂时够不着,现在只剩慕容清昼…… 可这人油盐不进啊。 表面上温柔体贴,实际上滴水不漏。她试探了几次,都被他不着痕迹地挡了回来。 而且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慕容清昼看她的眼神,不像看一个人,更像看一件所有物。 阮音翻了个身,抱住枕头。 不管了,先刷好感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阮音开始有意识地依赖慕容清昼。 “清昼哥,这本书我看不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清昼哥,花园里那朵蓝色的花叫什么呀?” “清昼哥,今天的汤有点咸。” 她故意放软声音,睁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他,像只懵懂又需要人照顾的小动物。 慕容清昼每次都会耐心回应。 他会给她讲书里的典故,会推她去花园认花,甚至会亲自去厨房交代调整口味。 但他眼底那片平静的深潭,始终没有泛起真正的波澜。 阮音有点挫败。 这人的好感度是石头做的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