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1章 等我处理好一切,等我有资格站到你面前

    白凌走了。
    阮音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板,好一会儿没动。
    坦克蹭过来,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呜咽。
    “没事了。”阮音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声音有点飘。
    是真没事了吗?
    白凌最后那句话,还有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那句“以后不会了”,听着像是保证,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干脆利落地斩断了。
    算了。
    阮音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甩出去。
    白凌的事,说开了也好,省得以后麻烦,当务之急,是楼厌那边。
    她走回床边坐下,摸出手机。
    屏幕干干净净,除了几条垃圾推送,什么都没有。
    楼厌那小子,去陪谢老爷子养病,就真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以他那疯狗性子,就算天塌了,估计也会先发条信息问她“音音你那边天塌了没?没塌就好”。
    现在这么安静,要么是出事了,要么……就是在憋什么大招。
    阮音点开和楼厌的聊天界面,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
    直接问?会不会显得她太在意?
    不问?心里又实在没底。
    啧,麻烦。
    她想了想,指尖敲下一行字,删掉,又敲,再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三个字:
    【在干嘛?】
    发送。
    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回。
    阮音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像楼厌,他从来都是秒回,就算在杀人放火,估计也会抽空回个“在忙,想你”。
    她退出聊天界面,找到齐雨柔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齐雨柔那边背景音有点杂,像是在外面。
    “音音?”
    “楼厌那边,一点消息都查不到?”阮音开门见山。
    齐雨柔沉默了两秒,“谢家这次口风把得很死,我们的人尝试跟过谢家派出去的医疗团队,但中途就被甩掉了,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
    阮音的心往下沉了沉。
    连齐雨柔都查不到,那问题就大了。
    “坤沙呢?”
    “也没动静。”
    两头关键人物同时消失,踪迹全无。
    阮音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感觉糟透了,像置身在一扬浓雾里,明明知道周围有危险,却什么都看不清。
    “音音,我觉得不太对劲,楼厌走得太急,太干净了,还有坤沙……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吃了这么大亏,怎么可能悄无声息?”
    “我知道。”阮音闭上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继续查,用所有能用的渠道,钱不是问题。”
    “明白。”
    挂了电话,阮音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楼厌……你到底在哪儿?在干什么?
    ……
    几乎在同一时间,太平洋某处坐标不为人知的私人岛屿。
    这里与S市的冬日截然不同,阳光炽烈,海风裹挟着咸湿的热浪,拍打着洁白的沙滩。岛屿深处,茂密的热带植被掩映着一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别墅。
    书房里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楼厌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赤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少年个子又拔高了些,肩背的线条在单薄衣料下清晰可见,他头发剪短了不少,露出清晰利落的鬓角和后颈,侧脸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有些冷硬。
    只是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琥珀色的瞳孔映着窗外刺目的阳光和海浪,却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具漂亮的空壳。
    “少爷。”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语气恭敬却掩不住担忧,“老爷醒了,问您呢。”
    楼厌没动,也没回头。
    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知道了。”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管家欲言又止,看着少年挺直却莫名透着孤寂的背影,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默默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恢复死寂。
    楼厌终于动了动,他低下头,看向自己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从他离开S市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收到过她的消息。
    不,准确地说,是他单方面切断了所有联系。
    手机换了,号码注销了,连以前那些用来关注她动态的社交小号,都全部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怕。
    怕自己一看到她的名字,一听到她的声音,就会忍不住,不顾一切地冲回去,毁了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安稳和幸福。
    白桑淮。
    楼厌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舌尖抵着后槽牙,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那个男人,有权有势,出身清白,能给音音他给不了的一切。光明正大的身份,受人尊重的地位,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不是像他这样,活在阴影里,背负着血海深仇,连靠近她都怕自己的血脏了她的裙角。
    他有什么资格去争?去抢?
    可是……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是他不甘心啊。
    凭什么?明明是他先遇到她的。在公海那个肮脏血腥的笼子里,是她朝他伸出了手,是她把他从地狱里捞了出来。
    她给他上药,陪他说话,告诉他“楼厌,你要活着”。
    她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用命去抓住的浮木。
    现在,这束光要照向别人了,这根浮木要漂走了。
    而他,只能站在这里,像个懦夫一样,眼睁睁看着。
    “哈……”楼厌低笑出声,肩膀微微发抖,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
    真他*的没出息。
    他抬起手,狠狠抹了把脸,指尖冰凉。
    不能这样,他不能就这么认了。
    爷爷是病了,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坤沙是跑了,但总有找到的一天。
    他得振作起来,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干净,把该扫清的障碍全部扫清。
    然后……
    楼厌转过身,看向书桌上那张被反扣着的相框。
    他走过去,手指有些颤抖地,将相框翻了过来。
    照片是偷拍的,像素不高,背景是S市嘈杂的街头。
    照片里的少女穿着简单的羽绒服,海藻般的长发被风吹起,正微微侧头看着路边卖花的小摊,侧脸在夕阳下温柔得不像话。
    楼厌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阮音的脸,眼神痴迷又痛苦。
    音音,再等等我。
    等我处理好一切,等我有资格站到你面前。
    ……
    阮音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地待了一下午。
    楼厌依旧没回消息。
    白桑淮中间来敲过一次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被她一句“没胃口”打发走了。男人站在门外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句“那你想吃了叫我”,脚步声就渐渐远了。
    阮音知道,自己这态度有点伤人,但她现在实在没心思去扮演什么贴心未婚妻,攻略成功就更没心思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白凌临走时那个决绝的背影,一会儿是楼厌杳无音讯的现状,一会儿又闪过坤沙那双阴鸷的眼睛。
    烦。
    她干脆起身,换了身运动服,戴上耳机,去别墅后院的健身房跑步。
    跑步机调到最大档,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顺着脸颊往下淌。
    只有在这种近乎自虐的体力消耗中,她才能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
    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小腿肌肉开始酸软发抖,她才慢慢停下来,撑着扶手大口喘气。
    毛巾搭在脖子上,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冬日的夜晚来得早,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河。
    楼厌,你现在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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