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7 章 嫁我为妻

    她说话间已打开药箱,取出一套银针,在林宛合谷,曲池等穴轻轻刺入。只见那纤长银针微微颤动,榻上人儿无意识地蹙起眉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待施针后,林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置身行驶的马车中。周身被一件玄色大氅裹得严实,整个人被稳稳搂在怀中。
    高热退去些许,偏还余几分病中嫣红挂在腮边,小脸透着娇弱的绯色,直教人看得心头发软。
    萧珩垂眸凝视怀中人儿,不由俯身在其唇边落下一个吻。那吻里不带半分狎昵,唯有化不开的怜惜。
    “送你回府。”
    林宛虚弱地摇头,“别靠太近,会过病气给你的……”
    话未说完,萧珩已将前额轻轻贴上她发烫的肌肤,温热的气息交融在一处,“阿宛不是最清楚么,我身强体壮着呢。”
    忽又话锋一转,眼底漾开几分狡黠,“再说了,若是当真染上又何妨?这样我的阿宛定会日夜不离地守着我,心疼我。”
    “净胡说,”她急得去捂他的唇,“生病最是难受……”眸光掠过他清减许多的面容时,声音陡然哽咽。
    指尖轻抚过那分明瘦削的轮廓,水汽瞬间蒙了上来,“我现下就很心疼殿下。”
    萧珩闻言呼吸微滞,收拢臂弯,恨不能将人揉进骨血里。
    他的阿宛,本应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受尽世人艳羡,合该配得上这天底下最好的,不该这般无名无分地跟着自己。
    萧珩轻轻握住她的手,“阿宛。”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待此间事了,嫁我为妻可好?”
    林宛的泪珠倏地滚落,却绽开笑靥。她将发烫的脸颊轻轻靠在他掌心,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好,我等殿下。”
    不论多久。
    *
    洛婵这日是被一声异响惊醒的,甫一动身,便觉浑身像是散了架般酸软难当,疼得她眼泪直掉。
    昨夜裴清悬实在算不得温柔,将她翻来覆去地折腾,任她如何软语哀求都不肯停歇。
    最可气的是当她忍不住破口大骂时,那人反倒像是起了兴致,愈发……
    她咬着唇勉强坐起身,目光却落在脚踝上那串金铃上。这物事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声响,像是在提醒昨夜那荒唐的缠绵。
    洛婵想要解开这碍眼的东西,却发现那铃铛扣得极紧,任凭她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裴清悬!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伪君子! ”她气得浑身发抖,声音还带着怒,“早知如此,昨夜就该让你吐血吐死,装什么正人君子,分明就是个乘人之危的混蛋!”
    话音方落,一阵嘶哑的低鸣忽然从石壁某处传来,惊得她立刻噤声。
    那声音似人非人,带着说不出的诡异,竟辨不出究竟来自何方。
    洛婵凝神细听片刻,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这地室之中还有暗室?
    她扶着床沿起身,趿鞋下榻,脚踝间金铃随步履轻响。
    她踉跄着行至石门前,迟疑了片刻,回想起昨日情形,便依样将手轻按在石门上。掌心触及之处,果见石门应声而开。
    门外是望不尽的暗色,唯有那低哑鸣音仍在不知名处回荡。
    洛婵定了定神,随手取过一盏油灯,试探着向前迈了半步,循声而去。
    越往西边走,那声音便愈清晰一分。可行至尽头,一面冷硬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她伸手在石壁上叩了叩,沉闷的声响回荡在室内,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墙壁。
    洛婵不死心,捧着油灯在四周细细查探,又将四面墙壁一一叩过,却并无空灵之声。
    “奇事……”她轻声自语。
    墙后若有暗室,断不会是这般声响。
    她正凝眉沉思,轻移间忽觉脚下石板松动,还未来得及惊呼,整个人便坠入了下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油灯脱手而出。
    “砰”的一声闷响,她重重摔在冰凉的地面上,疼得眼前发黑,冷汗涔涔而下。
    她缓了许久,才颤巍巍地低头查看。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想必是崴伤了。裙裾也染了尘土,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模样好不狼狈。
    洛婵强忍着痛楚,以手撑地,艰难地直起身子。
    抬头望去,方才坠落之处现出一个方形的洞口,隐约可见上层地室的微光。原来这地室之下,竟还藏着一层乾坤。
    但闻那嘶鸣声愈来愈近,在狭窄的密道中回荡,竟像是无数铁钉在石壁上刮擦,又似垂死之人从喉间挤出的嗬嗬声响。
    洛婵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颈后寒毛倒竖。她素来不是胆小之人,此刻却被这诡谲声响搅得心神不宁。
    正欲打退堂鼓,可转念又想起裴清悬,这底下之人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这般想着,反倒生出几分倔强来。
    她咬紧牙关,忍着脚踝阵痛,扶着湿冷的石壁继续前行。
    方才跌落时油灯早已不知滚落何处,幸而这暗道石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个青铜灯盏。
    虽光线昏黄,总不至于摸黑前行。
    她取下最近的一盏,借着摇曳的灯火,只能瞧见前方甬道愈发狭窄,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喊,正是从那尽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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