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0 章 暗中室

    “那便挑一瓶瞧着最漂亮的。”裴清悬笑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样就不算随意了。”
    洛婵急得团团转,额角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偏生榻上那人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当真是应了那句皇上不急太监急。
    她咬了咬唇,索性将药案上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儿地揽进怀里。
    青瓷的、白釉的、描金的,各式各样的药瓶叮当作响,被她尽数收进一个空着的医箱中。
    “定是离得太远,他眼神不好使。”她小声嘀咕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毕竟裴清悬自己就是医者,让他亲自辨认,总好过她这个门外汉胡乱取药来得稳妥。
    洛婵抱着沉甸甸的医箱回到榻边,气息微喘地将箱子搁在床头小几上。
    还未等她站稳,便觉一阵眩晕骤然袭来,眼前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裴清悬顺势扣住她的腰身,一个翻身便将人压在了身下。他喘息着低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洛姑娘不是习武之人么?不过取些瓶瓶罐罐,怎的就站不稳了?”
    洛婵又羞又恼,别开脸怒道,“裴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自己给我服了何物,倒是半分都不记得了?”
    她指的是先前那柔骨散,此刻药效未散,浑身仍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说着,她抬手轻推了身上人一把。谁知裴清悬突然低咳两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般,重重瘫倒在她身上。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锁骨处,黏腻中带着腥甜,是血。
    洛婵心头一紧,慌忙撑起身子。也顾不得方才的姿势暧昧,急忙取过医箱递到他面前,“你快瞧瞧,究竟哪一瓶才能治你的病症?”
    裴清悬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手取出一瓶仰头服下。紧接着又取第二瓶、第三瓶……
    洛婵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她一把将药箱夺回,声音都发了颤,“裴清悬,你疯了!”
    裴清悬染血的指尖把玩着药瓶,抬眸望向她轻颤的手,“怕什么,死不了。”
    他话锋忽转,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再说我若是真死在此处,你不正好可以离开?怎的现下反倒舍不得了。”
    他微微倾身,染血的衣袖擦过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恨人,还是要恨得彻底些才好,你说呢?”
    洛婵被他这番话搅得心乱如麻,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见他这般气定神闲,想来真如他所言,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她索性抱臂在榻边坐下,没好气道,“你还是少说些话,兴许还能活得久些。”
    目光扫过他血迹斑驳的衣袍,又落在自己肩头那片暗红上,鼻尖萦绕的甜腥气让她不由蹙眉,“这处可有换洗的衣裳?”
    裴清悬眯起眼眸,“婵儿要替我换?”
    洛婵干笑两声,瞪他,“想得美!”
    “那真是可惜。”他低笑,随手朝东墙一指,“那幅《雨夜访戴图》后有个暗门,里头藏着间屋室。”
    洛婵闻言,拖着依旧发软的身子朝那处走去。因着柔骨散的缘故,她的步子还有些踉跄,模样瞧着有几分滑稽。
    看得裴清悬不由勾了勾唇角。
    洛婵缓步走到那幅《雨夜访戴图》前,指尖抚过冰凉的画卷,将其掀开,果见画后有一石门,心中满是惊疑。
    为何要在暗室之中再建一间密室?这般机关算尽,倒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忍不住回头望向榻上那人,“这门…可有何机关?”
    “对旁人有,对你却无。”他尾音带着钩子似的上扬,“婵儿将手放上去,试一试不就知晓了?”
    洛婵手心甫触石门,但闻机关转动的金石之声,石门竟如云开月现般洞开。霎时暖香扑面,满室流光溢彩晃得人眼花。
    只见鲛绡帐软软垂落珍珠帘,青玉案上错落摆着螺子黛,芙蓉胭脂,竟连民间最新的话本子都整整齐齐码在紫竹书架。
    那些个《俏书生夜会红绡帐》的封皮,直叫人看得耳热心跳。
    待眸光转至东墙碧纱橱,洛婵险些咬到舌尖。
    层层叠叠的裙衫如彩云堆雪,月白绣缠枝莲的襦裙、杏子黄缕金丝的披风、水红色绣蝶恋花的抹胸……从外衫到里衣,从罗袜到绢裤,竟是一应俱全。
    最刺目的是那件绣着并蒂莲的茜色小衣,杏子红的系带犹自缠着对明月珰。
    旁边的抽屉半开着,隐约可见里头收着各色耳珰、玉佩、香囊。珠钗玉簪在琉璃匣里流转着光晕,倒像是将上京城所有珍宝阁都搬了来。
    “你这处怎的这般多女子用物……”她惊得倒退两步,不防后背撞上温热的胸膛。
    洛婵话音未落,忽然察觉到身后温热的吐息。裴清悬不知何时已然起身,悄无声息地贴近。
    他自后方环住她的腰肢,下颌轻抵在她单薄的肩头,墨色长发垂落,与她的青丝纠缠在一处。
    “婵儿不试试么?”他嗓音低沉,带着若有似无的喟叹。
    手掌缓缓抚过她腰间,指尖若有似无地丈量着尺寸,唇畔笑意渐深,“ 应当…很是合身。”
    洛婵惊慌回首,唇瓣却不经意擦过他的鼻尖,霎时间只觉被他触碰过的肌肤都泛起细密的灼热。
    “你变态!”她声音发颤,带着羞恼的哭腔。
    裴清悬不语,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泛红的耳垂,时而轻轻含咬,像是在惩戒她的不驯。
    洛婵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觉浑身酸软无力,这并非柔骨散的药效,而是旁的什么。
    她不明白,方才还气息奄奄的人,怎的转瞬便恢复了这般气力。若不是他衣襟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她几乎要以为方才的虚弱全是作戏。
    可她还未来得及回神,便觉腰间一松。
    裴清悬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搭在她腰间的丝绦上,只是轻轻一扯,那本就系得松垮的衣带便应声散开。
    衣襟顺势向两侧滑落,露出里头杏色的主腰,以及一抹莹白似雪的肌肤。
    “你……”洛婵慌忙伸手去拢衣襟,眼圈瞬间就红了,泪盈于睫,“裴清悬,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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