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238 章 我的殿下,您不该看旁人13

    萧淮瑾端坐椅中,手端茶盏,始终沉默。
    老夫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长孙清隽的侧脸上,见他仍垂眉静坐,不由蹙眉。
    “淮瑾。”
    萧淮瑾闻声抬眼:“孙儿在。”
    “你母亲说的,你可听见了?”老妇人语气平和,手中的念珠却是转得快了些。
    “孙儿听见了,”他放下手中茶盏,轻道:“太后待人向来宽厚,对晚辈多是慈爱。”
    老夫人手中念珠一顿,干脆挑明了说:“你这孩子,祖母又不是在问你如何看太后夸赞郡主之事。”
    “祖母与你母亲说这些,是在同你说,你该议亲了!你父亲在你这般年纪时,你都已经七岁了!”
    “祖母与母亲费心了,只是朝务事忙,孙儿确实无暇思量这些。”
    老夫人语气沉了几分:“怎么?当真是忙到连成家的时间都没有?”
    “祖母知道你在东宫担子重,可宗族承续也是大事!”
    “淮瑾,你是你这一房的嫡长,是这一房的支柱,你如今年已二十有六,便是寻常人家,这般年纪也早该成家立室了。”
    她说着,眼中泛起些许泪光。
    “祖母年迈,惟愿闭眼前能看到你身边有个知书达理的人照料,为萧家开枝散叶.....”
    萧夫人亦是轻叹:“是啊,瑾儿,便是太傅,也该成家的。”
    萧淮瑾端坐椅上,面容依旧清冷,不言不语。
    老夫人见状,简直无法。
    “好,好.....你不娶正妻也可以,祖母不逼你!”
    “那先纳个良妾如何?或是.....或是抬个知根知底的通房丫头也行!你不能...不能身边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儿都没有吧?!”
    这话说得直白,尚还待字闺中的两位萧家小姐和侍立在侧的丫鬟们都羞得低下了头。
    可这话也说得近乎恳求,亦是无奈才会这般说出,一字一句都带着长辈对孙儿孤寂的心疼与无奈。
    萧夫人欲言又止,却终究没有开口。
    满室寂静,萧淮瑾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朝着老夫人端正一揖。
    “祖母慈训,孙儿感念。”
    “然,孙儿心有所囿,身亦随之,非不愿,实不能耳。”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不带多少情绪,清清淡淡,说罢,他再次敛目:
    “祖母,孙儿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容孙儿先行告退。”
    老夫人看着他,良久,终是化作一声更长更无奈的叹息,疲惫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自有你的打算,去吧。”
    萧淮瑾再次行礼,转身退出松鹤堂。
    走出那暖香熏人的内室,廊下凉风顷刻拂面而来。
    如今已是初夏,风早不刺骨,却依旧带着力道,吹得他广袖翻不定,那身影,在朱漆廊柱间渐行渐远,略带几分孤峭寂寥。
    他并未回书房,而是转出府门,往城南一处颇为雅致的临水茶轩而去。
    步入预定好的雅间,里面已有两位年轻男子在座。
    一位是卫将军嫡子卫峥,现为羽林军中郎将,另一位是镇远侯次子陆文轩,气质温文,如今在礼部任职。
    他们三人少时便是好友,情谊深厚,只是如今卫、陆二人皆已成婚,卫峥已有一子一女,陆文轩去岁也得了嫡子。
    见他进来,陆文轩笑着执壶为他斟茶:“怎这般慢?我与卫峥都已饮过一巡了。”
    萧淮瑾在空位坐下,月白光袖拂过案几,“府中有些琐事,耽搁了。”
    卫峥打量着他比平日还要清冷几分的面色,了然地挑眉:
    “可是又被萧老夫人催婚了?”
    萧淮瑾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并未回答,只是淡淡道:“聒噪。”
    卫峥与陆文轩相视一笑,看来是猜对了。
    卫峥忽来了几分兴趣,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案上,与他说道:
    “方才出门前我妹妹还拦着我问是否出门应你的约,听闻是你,竟吵着要与我一同前来,说是许久未见萧家哥哥了。”
    他说着,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淮瑾,要我说你也确实该成婚了,不若考虑一下,与我卫家结个亲?哈哈哈,若是你,那我定是不会为难你这位妹夫的!”
    陆文轩闻言也笑了起来,在一旁帮腔道:
    “卫家妹妹确实明丽动人,松卿风姿清举,卫妹妹英姿飒爽,若是真成了,倒真是一段佳话。”
    “也确实好过你如今这般,简直清心寡欲得都让我们这些好友瞧着都心急。”
    萧淮瑾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他目光掠过窗外粼粼波光,初夏的柳条垂落水面,摇曳生姿,半晌,他才收回视线,落在卫峥脸上,语气平淡。
    “令妹天真烂漫,萧某性情冷僻,恐非良人,莫要耽误了佳人。”
    卫峥嘿然一笑:“得,你是什么人我和文轩最了解。”
    “你若都不算良配啊,那这满上京怕是再找不到一个良配了,性情冷僻又有何妨?我妹妹性子热络,正好与你互补。”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调侃,“你这般年纪,身边连个知心解意的人都没有,怎么,难不成你真要学那庙里的和尚,在青灯古卷里了此一生?”
    “还是说.....你这心里装的不是红妆,反倒是些别的?”
    陆文轩轻咳一声,在案下踢了卫峥一脚。
    “子毅,慎言!”
    “这般话怎可胡乱说!”
    卫峥被踹得身子一歪,却也不恼,浑不在意地掸了掸衣袍。
    他啧了一声,冲陆文轩挤了挤眼,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戏谑:
    “文轩,你这一脚也太用力了吧?我就说你不该从文,就该习武!我那不过是句玩笑话,淮瑾又岂会当真。”
    以萧淮瑾的性子,这会定是无视他们这等无稽之谈,或是冷冷甩来一句“荒唐”。
    可萧淮瑾却忽然开口道:“或许吧。”
    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会把他的话当真,真是生气了,还是或许.....那心里确是装了些别的??
    他那话指的可不是装了别的姑娘啊.....
    “淮瑾,你这话是...何意?”卫峥张了张嘴,问得小心翼翼。
    陆文轩也放下了茶杯,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萧淮瑾的目光掠过他们,执起茶壶,为三人空了的杯子重新注满热茶。
    氤氲的热汽再次蒸腾,模糊了他清冷如玉的面容。
    他却只淡淡道:“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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