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3章 干票大的

    云珣雩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他依旧穿着那身招摇的绯色衣袍,只是此刻衣料似乎失了往日的光泽,微微有些褶皱。
    他脸色有点苍白得吓人,连那双总是潋滟含情的凤眼黯淡了不少,偏偏嘴角还噙着平日里惯有的风流弧度。
    程戈见他这副鬼样顿时愣住了,一时忘了反驳他那句想我。
    目光难得在他脸上停留许久,没忍住问道:“你……你这是被掳去盘丝洞了?”
    云珣雩自然不知道盘丝洞是何物,但不妨碍他理解程戈的话。
    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都带着气音。
    难得没有应声,散漫地绕过石凳在程戈身旁坐下。
    动作间,一股极淡的血腥气混杂着冷冽草木清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程戈鼻尖。
    这味道……隐隐让程戈觉得有点熟悉,心口莫名地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涩。
    云珣雩侧过头屈手抵着下巴,就那样看着程戈,眼中盈盈有光。
    “卿卿怎么不去看我啊?”云珣雩眼神带着点可怜巴巴,语气带着点尾音。
    看了片刻后,额角轻轻抵在了冰凉的桌面上,墨色的长发随之滑落,遮住了他小半张脸。
    眉心微蹙着,只露出那双淡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唇。
    程戈看着他这副发瘟鸡的模样,到嘴边的刻薄话莫名有些说不出口。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回头凑近了些,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喂……说真的,那天晚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后来……给我喝的那个,到底是什么?还有没有?”
    云珣雩抵着桌面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从发丝的缝隙里瞥向程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透着不正常的白,在布料上勾了勾。
    他稍稍抬起头,笑意嫣嫣,那尾音拖得长长地反问:“哪天晚上啊……”
    【———略———】
    话说,陈贵妃自从中秋宴御前失仪,被皇帝当众掌掴后,便被禁足于长春宫,往日门庭若市的宫殿一时冷落得吓人。
    宫人们行走皆屏息凝神,生怕触了霉头。
    然而,不过短短数日,宫中再度传出骇人听闻的消息。
    陈贵妃竟胆大包天,妄图残害年幼的公主。
    具体细节被捂得严严实实,只知陛下闻讯后震怒异常,当即便下旨:
    陈氏德行有亏,心肠歹毒,不堪贵妃之位,着即褫夺封号,降为美人。
    即刻迁出长春宫,于景阳宫居住,无旨意不得与二皇子相见。
    景阳宫地处西六宫最角落,常年失修,阴冷潮湿,宫中皆知,那里与冷宫无异。
    这道旨意,近乎斩断了她与二皇子的母子情分。
    旨意下达当晚,陈贵妃的父亲,当朝太保陈礼便连夜递牌子求见。
    宫中眼线只窥见这位一向沉稳持重的老臣脚步匆匆踏入御书房,房门紧闭良久。
    殿外值守的太监宫女皆垂首屏息,隐约能听见内里传来帝王压抑却冰冷的申饬声。
    虽听不真切具体言辞,但那雷霆之怒,隔着一道门也让人心惊肉跳。
    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的门终于从内打开。
    陈礼踉跄着步出,往日红润威严的面庞此刻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
    夜色如墨,程戈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袍,面上蒙着一块黑布,从墙边探出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头来。
    他眯着眼睛,精准地找到了墙头上的凌风和疾月。
    程戈朝他们勾了勾手指,压低声音:“走,跟哥干票大的去!”
    墙上的凌风和疾月对视一眼,眼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二话不说,飞快地翻下墙头。
    只见两人黑布蒙着面,手中抄着程戈同款木棍。
    三人躬着身体,紧跟在程戈屁股后面,一条狗和蛇亦步亦趋地跟着。
    随后,迅速汇入夜色,朝着宫外某个方向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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