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邯郸商持书问计,张既预警藏伏笔

    背着手站在窗前,指尖反复摩挲着袖中那封牛皮纸书信,信纸边缘已被捏得发皱,连封缄处的火漆都快磨掉了。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 “沙沙” 响,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 武威太守张猛送来的这封 “结盟抗曹” 信,分明是道烫手的难题。
    “大人,张从事到了。” 亲兵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邯郸商猛地转过身,将书信往案上一放,快步走到门口,几乎是迎了上去:“孟德,你可算来了!快,看看这个!”
    身着青布长衫的张既刚进门,就被老师的急切惊了一下。
    见邯郸商面色凝重,案上的书信还敞着,封皮上 “张猛” 二字格外醒目,心里顿时有了数。
    躬身行礼后,快步走到案前,拿起书信仔细阅读,眉头随着文字一行行移动,渐渐拧了起来。
    信中内容与邯郸商描述的一致:张猛直言 “听闻使君通曹”,以 “保西北安宁” 为由邀其结盟抗曹,末尾却暗藏威胁 ——“若使君不愿,某恐凉州与雍州,再无安宁之日”。
    张既将信放下时,抬头看向邯郸商,语气严肃:“老师,张猛此信,绝非真心结盟。”
    “哦?你说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邯郸商急忙追问,顺手给张既倒了杯热茶,眼神里满是期待 —— 他这位学生向来冷静,分析局势从未出错,此刻正需要这样的定心丸。
    张既接过茶杯,却没喝,只是放在案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其一,张猛虽代理凉州刺史,却根基不稳 —— 先零羌刚被马腾击退,韩遂在凉州北部蠢蠢欲动,他急需借‘结盟’之名拉拢老师,稳固自己的地位。其二,他说‘察觉老师通曹’,大概率是捕风捉影,却故意拿这话敲打您,逼您站队。其三,这封信最险的地方,是末尾的威胁 —— 他明摆着是想用‘骚扰雍州边境’逼您就范,若您不答应,他便有了出兵的借口。”
    邯郸商听得连连点头,又忍不住皱紧眉头:“可我派使者去许昌,只是想探探曹操的口风,并非真要献雍州。张猛这是故意曲解我的意图!若我不结盟,他真敢动兵?若我结盟,曹操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曹操那边,倒可暂缓应对。”
    张既走到地图前,指着雍州与许昌的连线,“老师可再派使者,带上雍州粮产册、户籍册,向曹操表明‘绝无通凉之意’,只说‘与张猛周旋是为稳住西北’,曹操此刻正忙着应对袁绍残余势力,未必会深究。”
    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真正的险,在张猛的‘结盟’本身。学生建议,先不要答应结盟,也不要拒绝 —— 回复书信时,只说‘需召集雍州官吏商议,待半月后给答复’,同时学生愿亲自去武威一趟,探查他的兵力部署、凉州内部矛盾,摸清他的真实底细。”
    “半月?还要你去武威?”
    邯郸商皱起眉头,显然不赞同这个提议,“张猛在信里虽没明说,但字里行间都透着急切,若我们拖太久,他怕是会先动手。而且你去武威,万一被他扣下,岂不是羊入虎口?”
    张既急忙解释:“老师,正因为他急切,我们才要拖 —— 拖得越久,越能看出他的底牌。学生去武威,表面是‘商议结盟细节’,还能查清他是否真有与曹操抗衡的实力。”
    可邯郸商却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那封书信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孟德,你太谨慎了。张猛若真想对我不利,何必费功夫写这封信?他不过是想借我的力量抗曹,我若赴约,与他当面谈清楚,或许能达成双赢 —— 既稳住了雍州,又不得罪曹操,岂不是更好?”
    张既心里一紧,急忙上前一步:“老师!万万不可!张猛此人野心勃勃,又生性多疑,您若亲自赴他的‘结盟宴’,便是将自己置于险境!他若在宴席上发难,扣下您要挟雍州,后果不堪设想!”
    “你多虑了。”
    邯郸商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负,“我身为雍州刺史,手握一州政要,张猛若敢动我,便是与整个雍州为敌,他还没那个胆子。而且我若不去,反倒显得心虚,更让他有理由散布‘我通曹’的流言,到时候雍州内部人心惶惶,才是真的麻烦。”
    张既还想再劝,却见邯郸商已拿起笔墨,准备草拟回信,显然已下定主意。
    他看着老师固执的侧脸,心里满是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 他知道老师向来好面子,又急于证明自己 “不偏不倚”,此刻已听不进任何劝阻。
    “老师,即便您要赴约,也需做好万全准备。”
    张既叹了口气,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亲兵统领带着五百精锐随行,驻守在武威城外,您在宴席上若有异动,也好及时接应。同时让学生留在雍州,一旦有消息,立刻调动兵力,以防不测。”
    邯郸商头也没抬,一边写着回信,一边随口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安排就是。不过也不必这么紧张,张猛不过是想结盟,不会真对我怎么样。”
    笔下的字迹流畅,却没注意到张既眼中的担忧 —— 那封即将送出的回信,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已变成一张通往险境的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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