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整军定新规,募勇联旧友

    三千驻军安营列阵于校扬,往日的嬉闹喧哗荡然无存,士兵们垂手而立,目光紧紧锁在高台之上的马腾身上 —— 昨夜营中早已传开,新将军要定 “去留规矩”,每个人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马腾身着玄甲,腰悬染血弯刀,立于高台中央。
    案上摊着两份竹简:一份是泛黄的旧驻军名册,墨迹斑驳处还留着张彪等人潦草的批注。另一份是他连夜草拟的整军标准,字迹力透竹背,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弟兄们,”
    他的声音透过晨雾滚过校扬,像惊雷碾过冻土,“前日斩那两个贪腐之徒,不是为了杀人立威,是要让你们看清 —— 这军营里,容不下蛀虫,容不下懦夫!今日我定‘三淘汰、三留用’规矩,谁能留下守边境,谁该滚回家,全凭本事和良心!”
    庞德立刻上前,展开那份新拟的竹简,高声宣读:“三淘汰第一条:年逾五十或身有残疾、无法拉弓持械者,即刻遣散,官府发放三个月粮米安家。第二条:曾有临阵脱逃记录、经战友指证属实者,除名永不录用。第三条:参与克扣军饷、欺压袍泽者,轻则杖责三十,重则军法从事!”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窸窣的动静。
    三名头发花白的老兵拄着长枪走出队列,他们的甲胄磨得发亮,却遮不住佝偻的脊背,其中一人颤声道:“将军,俺们老了,拉不动弓了,不占着位置了。”
    紧接着,两个缩在后排的士兵脸色惨白地钻了出来,正是去年羌氐劫掠时弃营而逃的逃兵,此刻在众人的怒视中,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三留用第一条:年十六至四十,能拉开三石弓或举起百斤石锁者,编入战兵营。第二条:入伍三年以上无违纪记录、获三名以上袍泽联名担保者,可参选什长、伍长。第三条:曾与羌氐实战交锋、熟悉边境山川地形者,编入斥候营,优先提拔!”
    标准宣读完,校扬瞬间死寂。
    马腾抬手一挥:“庞德,带弟兄们核查!”
    五十名乡勇立刻分散开来,校扬上很快竖起了测弓力的木靶、置好了百斤石锁,几名口碑过硬的老兵拿着名册逐一核对,时不时询问旁侧士兵的意见。
    马腾站在高台督阵,目光如炬。看见有年轻后生憋红了脸举起石锁,引得一片喝彩。
    看见老兵颤巍巍掏出藏在怀里的战功凭证,那是多年前与羌氐作战时留下的伤疤记录。也看见有士兵被指证 “私吞粮米”,当扬被乡勇按倒在地,面如死灰。
    核查持续到日暮西斜,庞德抱着最终名册快步上了高台:“将军,共淘汰老弱三百二十人、逃兵十七人、贪腐涉案者一百零三人,实留一千八百六十人。另有百余人虽符合标准,但眼神怯懦,恐难当硬仗。”
    马腾翻看名册,指尖在 “斥候营” 一栏停顿许久 —— 这一栏只有寥寥数十人,熟悉边境地形的老兵实在太少。
    沉声道,“斥候营要重点补,哪怕是新手,只要肯学、肯跑,就比怯懦的老兵强。记住,宁缺毋滥,但建制不能缺。”
    次日天未亮,遣散的士兵已在营门口列队。
    马腾亲自将粮米递到每个老兵手中,拍着他们的肩膀说:“多谢弟兄们曾护雍州,回乡后好好过日子,若边境安稳了,我必派人去看你们。”
    一名老兵攥着粮袋落泪:“将军是真疼弟兄,可惜俺老了,不能跟着您杀羌氐了。”
    送走老兵,马腾立刻召来庞德,将一封书信和一袋沉甸甸的碎银塞进他手里:“你立刻回右扶风,替我招募乡勇。就说我马腾在雍州招兵,军饷每月三石米、二两银,有功者赏土地,优先选会骑马、能打猎的后生,目标一千人。”
    “将军放心!”
    庞德接过东西,翻身上马,“三日内必带乡勇回来!”
    他身后的十名亲信早已备好行囊,马蹄扬起的尘土瞬间遮住了身影 —— 右扶风的乡亲们信马腾,更盼着有人能护着家乡,招募之事定然顺利。
    庞德离开后,马腾从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枚青铜箭镞,上面刻着 “马氏” 二字。
    这是当年他在凉州从军时,与校尉马玩共用的信物。马玩骁勇善战,当年因不满李傕专权,托病辞官隐居武威,手里仍攥着数百名旧部,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当即提笔写信,竹简上字字恳切:“伯玉兄(马玩字),弟已任雍州护军,整军备战防羌氐。昔日你我同袍,共誓护西凉百姓,今边境告急,弟急需援手。若兄愿来,弟以副护军之位相托,共守雍州,不求功名,只求保一方安稳。”
    信末附上那枚青铜箭镞,派最可靠的斥候快马送往武威。
    斥候出发后的第三日傍晚,营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
    马腾登上营墙眺望,只见庞德骑着黑马冲在最前,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人群,个个牵着自家马匹,背着弓箭猎刀,正是右扶风的乡勇。
    “将军!一千人齐了!”
    庞德翻身下马,嗓门大得震得营门发颤,“附近村里的后生挤破了头要跟来,还有些打猎的好手,箭法比营里的老兵还准!”
    马腾快步迎上去,乡勇队伍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声:“马将军!俺们来跟你杀羌氐!”
    “俺爹说,跟着你准没错!” 其中有几个还是他同村的邻居,当年曾一起在渭水畔打猎。
    “多谢弟兄们信任!” 马腾拱手作揖,眼眶有些发热。
    “来了就是自家弟兄,军饷、铠甲明日就发,今日先好好歇着,明日开始操练!” 乡勇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营中原有士兵的掌声交织在一起,将连日的压抑彻底冲散。
    接下来几日,马腾全力推进军队整编。
    将两千老兵与一千乡勇混编为三营:一千五百人的战兵营由自己直接统领,五百人的斥候营交给一名熟悉地形的老兵首领,剩下五百人编为后勤营,负责粮草、兵器补给。乡勇们熟悉马腾的脾气,训练格外拼命。
    老兵们则带着乡勇辨认边境地形,传授与羌氐作战的技巧,两支队伍很快拧成了一股绳。
    整编后的第七日清晨,营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斥候飞奔来报:“将军!武威马玩将军带着三百旧部来了!”
    马腾立刻出营迎接,远远便看见马玩骑着一匹黑马,身披玄甲,腰悬长刀,身后的三百士兵个个甲胄鲜明,手持清一色的铁枪,精气神与普通士兵截然不同。
    “寿成(马腾字)!别来无恙!”
    马玩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捏碎他的骨头,“收到你的信,我连夜带着弟兄们赶来了!羌氐那帮杂碎,早该收拾了!”
    “伯玉!你来得太及时了!”
    马腾激动得声音发颤,“我这正缺你这样的猛将坐镇!”
    两人携手进营,马玩看着校扬上整齐操练的队伍,又听闻马腾斩杀贪腐、精简军队的壮举,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寿成,你这治军手段比当年在凉州时厉害多了!有这样的军队,何惧羌氐!”
    马腾当即任命马玩为副护军,让他协助训练战兵营。
    有了马玩的加入,军营的训练强度再上一层楼:白日里,校扬上刀光剑影,士兵们练劈刺、列方阵、习马术,汗水浸透了铠甲;夜晚,马腾与马玩、庞德在中军大帐研究边境地图,标注羌氐常出没的隘口,推演作战方案。
    短短半月,雍州护军府的兵力从三千散乱之兵,蜕变为三千精锐之师 —— 两千老兵经验老道,一千乡勇血气方刚,三百旧部精锐善战,再加上马腾、马玩、庞德三名猛将坐镇,军威大振。
    这日黄昏,马腾站在高台上眺望边境方向。
    夕阳将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操练的呐喊声震得远处的树梢发颤。他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刀身上的血迹早已擦去,却仿佛还残留着立威时的锋芒。
    庞德走上前来,递给他一壶马奶酒:“将军,弟兄们都盼着羌氐来犯,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马腾仰头灌下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燃起一团烈火。“快了,”
    望着暮色中的远山,眼神坚定,“等他们来了,就让他们尝尝咱们雍州军的厉害!”
    夜色渐浓,中军大帐的灯火亮了起来。
    马腾铺开信纸,给家里写了封信,字迹间满是底气:“家中勿念,军营已整肃,兵力足备。待我击退羌氐,必带好酒回家,教超儿骑马,看砚儿写‘平安’二字。”
    信末的落款,被灯火映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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