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墨染稚手书,顽劣伴温书

    我跪坐在蒲团上,面前铺着一卷新竹简,李儒握着我的手,正一笔一划教我写 “仁” 字。
    毫笔在竹简上划过,留下深浅均匀的墨痕,他的声音温和又耐心:“‘仁’字,左边单人旁,右边‘二’,意思是两个人相处要友善,就像你和超儿、岱儿那样。”
    马岱坐在我旁边,手里捧着一本翻旧的《千字文》,正小声跟着李儒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学得认真,手指还在竹简上跟着比划,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字,就会轻轻拉我的衣角,小声问:“砚儿哥,这个字怎么读呀?”
    就在我刚要回答马岱的问题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 “咚咚” 的脚步声,伴随着马超特有的嚷嚷:“砚儿!岱弟!你们又偷偷读书不叫我!”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藏青色短打的小身影就冲了进来,带起的风差点吹翻我面前的竹简。
    马超刚跟着马腾练完拳,额头上满是汗,脸颊通红,手里还攥着一根用来练拳的小木棍。
    他凑到我和马岱中间,探头看着竹简上的字,皱着眉头说:“这字有什么好写的?黑乎乎的,还不如跟我去练拳有意思!” 说着,他就用小木棍在竹简旁边的地上划来划去,还故意把泥土蹭到竹简边缘,留下一道灰印。
    “马超!你别捣乱!”
    我赶紧把竹简往怀里挪了挪,生怕他把墨汁蹭到上面,“我爹在教我们写字呢,你要是不想学,就去旁边玩,别在这里闹。”
    马岱也小声劝道:“马超哥,写字挺有意思的,李叔还教我们字的意思呢,你也学学吧。”
    马超撇了撇嘴,刚想说什么,李儒就放下手里的墨锭,笑着对他说:“超儿,你不是总问我,你爹藏的那本《孙子兵法》里写的是什么吗?要是不认字,以后怎么自己看兵书,怎么当大将军呀?”
    “真的?” 马超眼睛一下子亮了
    把小木棍扔到一边,凑到李儒面前,“李叔,你说我学会了写字,就能看兵书了?”
    “当然。” 李儒点点头
    从竹筐里拿出一支新的毫笔,递到他手里,“你要是想学,就坐在砚儿旁边,让砚儿教你写你的名字,怎么样?”
    马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毛笔,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我旁边的蒲团上,学着我的样子握笔。
    可他的手指太用力,笔杆在他手里摇摇晃晃,刚蘸了点墨,就不小心滴在竹简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哎呀!” 马超急得直跺脚,“这破笔怎么这么难用!”
    我忍不住笑了,拉过他的手,把毛笔从他手里拿出来,重新帮他握好:“握笔要轻一点,拇指按在上面,食指和中指夹着,无名指和小指托着,像这样,你试试。”
    我的小手裹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还有因为紧张微微发抖的指尖。
    马超跟着我的动作调整姿势,试了几次,笔杆终于稳了些。
    李儒把一块新的竹简推到我们面前,笑着说:“先写‘马’字吧,简单些。砚儿,你带着超儿写。”
    我点点头,握着马超的手,先在竹简上轻轻顿了顿,然后横划过纸面,接着往下压出竖折折钩的弧度,最后补了一横。
    墨痕在竹简上慢慢晕开,一个不算工整却还算端正的 “马” 字就出来了。
    马超盯着那个字,嘴巴张成了 “O” 形,半晌才欢呼起来:“我写出‘马’字啦!砚儿你看!”
    “像!” 我笑着点头,“接下来写‘超’字,左边是‘走’字旁,右边是‘召’,要先写左边再写右边,你跟着我来。”
    我又握着他的手,先写 “走” 字旁的横、竖,再写撇、捺,然后写右边的 “召” 字。
    马超学得很认真,眼睛紧紧盯着笔尖,嘴里还小声念叨:“横、竖、撇……” 可写到 “召” 字的竖钩时,他的手还是抖了一下,笔尖在竹简上蹭出一道黑杠,像多了一条小尾巴。
    “哎呀,写坏了!” 马超有点泄气,想把笔扔了。
    我赶紧按住他的手,安慰道:“没关系,第一次写都会这样,我们再写一次,这次慢一点,肯定能写好。”
    李儒也在旁边鼓励:“超儿别急,写字要慢慢来,有耐心才能写好。你看砚儿和岱儿,也是练了好久才写好的。”
    马岱也点点头,把自己写的竹简递过来:“马超哥,你看我写的‘岱’字,刚开始也写坏了好几次呢。”
    马超看了看马岱的竹简,又看了看我,重新握紧笔:“那我再试一次!这次一定写好!”
    我再次握着他的手,放慢了速度,一边写一边跟他说:“‘走’字旁的撇要短一点,‘召’字的竖钩要直,你跟着我的力道来。”
    马超很听话,跟着我的动作慢慢写,这次笔尖没有抖,一个工整的 “超” 字终于出现在竹简上。
    “我写好啦!我写好‘马超’两个字啦!”
    马超激动得跳了起来,举着竹简就往院外跑,“我要拿给我爹看!让他知道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哎,你慢点跑,别摔着!” 我在后面喊,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李儒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笑意:“这孩子,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他转向我和马岱,“你们继续写,写完这卷《论语》,下午带你们去渭水畔捡石头。”
    “好耶!” 我和马岱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拿起笔,认真地写了起来。
    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在竹简上投下细碎的影子,笔尖划过竹简的 “沙沙” 声,混着远处马超的欢呼声,还有马岱偶尔的提问,把整个小院都填得暖暖的。
    过了一会儿,马超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块马腾给的麦芽糖,跑到我面前,掰了一半递给我:“砚儿,给你吃!谢谢你教我写字,我爹还夸我写得好呢!”
    我接过麦芽糖,咬了一口,甜得从舌尖暖到心里:“不用谢,我们是好朋友呀。”
    马岱看着我们,也笑了。
    马超把剩下的麦芽糖掰了一半给马岱,然后凑到我们身边,学着我们的样子拿起笔,在竹简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说:“砚儿,岱弟,我以后每天都来跟你们学写字,等我学会了,我们一起看兵书!”
    “好!” 我和马岱齐声回答。
    李儒坐在旁边研墨,看着我们三个孩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院外的蝉鸣声、我们的笑声、笔尖划过竹简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夏日里最温暖的歌,在这个偏僻的村落里,慢慢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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