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7章 趁火打劫

    青阳城的晨曦还带着酒气。
    祝九歌带着几个徒弟回了须弥居。
    眨眼,便已经出现在了万里之外的中域。
    水镜漂浮在须弥居院子里,给几个小孩放映出外面的景象。
    神衍宗山门巍峨,仙气缭绕,是崽子们从来没见过的盛景。
    祝九歌指尖灵光一闪。
    下一刻,须弥居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神衍宗的护山大阵,径直飘入了主峰大殿。
    祝九歌寻了个视野绝佳的房梁角落,驱使着须弥居稳稳挂了上去。
    宗门大殿,气氛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姜谣却看着水镜里金碧辉煌的大殿,满脸狐疑:
    “师父,你离开神衍宗的时候,竟然没把他们宗门搬空?这群人怎么看起来还这么有钱?”
    祝九歌躺在贵妃椅上啃着灵果,含糊不清道:
    “搬了啊,但是没搬空。不过谣崽你说得对,要是我早知道拿回自己的东西也会被全境追杀,我就全搬空了。”
    风灵汐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双腿并拢,手肘支在腿上,看得津津有味,闻言接了一句:
    “现在搬空还来得及吗?”
    祝九歌仔细思量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很有道理。
    她现在有了须弥居,就算把路远山他家全搬空了,也没人发现是她干的。
    不过,就神衍宗这些人,这么几个月,那宗门宝库里,估计也就只剩些三瓜两枣了。
    想了想,祝九歌决定等把要办的事情都办完,最后再去宝库看两眼好了,万一捡漏了呢?
    主座之上,路远山一边袖袍空空如也,面色惨白,气息不定。
    显然是伤势未愈,又添了新伤。
    他死死盯着下方,眼神阴鸷。
    殿下,站着一拨气势汹汹的人。
    为首的是个鹰钩鼻,中年男子,修为已至化神中期。
    “路远山!我沈家嫡系子弟沈天齐,惨死于你神衍宗之手在先,我沈家家主沈青山,后又惨死于你之手,这件事,你打算怎么交代?!”
    男人声音冰冷,毫不客气。
    路远山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脸上却笑道:
    “沈兄息怒,先请息怒。”
    他扶着座椅扶手,艰难地想要起身,却因伤势过重而踉跄了一下,旁边侍奉的弟子连忙上前搀扶,被他虚弱地摆摆手制止。
    这一番做派,先把自己放到了受害者的位置。
    “沈贤侄陨落之事,路某亦是痛心疾首。”路远山长叹一声,“可贤侄之死,与我神衍宗,当真没有半分关系啊。”
    听到路远山这话,祝九歌翘着二郎腿,“这不要脸的,断了只手还不够他折腾的,嘴还是这么硬。”
    她话音刚落,就察觉身边的气息不对。
    沈遗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水镜,浑身都绷紧了。
    祝九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水镜中,那鹰钩鼻男子身旁,一个身着素衣的妇人正掩面而泣,哭声凄切,身形单薄,像是一阵风吹过就会倒下。
    妇人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祝九歌挑眉:“认识?”
    “……沈天齐的母亲,林菀。”小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祝九歌眸子沉了沉。
    姜谣也从小木凳上站起,扯了扯沈遗风的袖子,小脸严肃:
    “大师兄,需要下药吗?她先前害死了你娘亲,后来又害得你被抽骨……我研究了一种新药,能让她穿肠烂肚,不知不觉死掉。”
    “我、我也能帮忙……一句话的事。”风灵汐听完,顿时一惊,随即也立刻看向他,眼神跃跃欲试。
    夜安也信誓旦旦点点头,附和:
    “欺负、大大师兄,鲨了!”
    站起身的小孩却没说话,只是呼吸愈发粗重。
    大殿内,鹰钩鼻男人听了路远山的话,脸上浮现一丝冷笑:
    “你们神衍宗真是欺人太甚,把我们沈家人当傻子糊弄呢?!”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多说无益!天齐的传音玉符出现在你神衍宗地界,家主陨落在你神衍宗山门!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我沈家接连折损重要任务,都与你神衍宗脱不了干系!”
    “如今我沈家群龙无首,上下悲愤,如果你神衍宗今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那我沈家之人的怒火,就不是光凭路宗主几句话就能平息的了!”
    鹰钩鼻男人眼底没有丝毫对亲族逝去的悲痛,只有精明的算计和贪婪。
    路远山本还想说什么,但却被林菀适时地哭诉一声给打断了,她声音哀婉:
    “我的夫君和儿子都惨死于神衍宗,路掌门,你若不给个交代,你要我一介只有金丹修为的弱女子,以后……可怎么活啊!”
    她靠在那鹰钩鼻的臂弯,眼神低垂着拭泪。
    两方气势汹汹,剑拔弩张。
    路远山是何等人物,他能稳坐神衍宗掌门这么多年,就不是吃素的。
    怎么会到现在还看不出这沈家今日这么一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今日来的这个是沈家的旁支,还有一个是沈青山的女人。
    那女人就像是一根攀附着大树的藤蔓,如今大树倒了,便迫不及待地缠上了另一棵。
    说到底,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关心沈天齐和沈青山是怎么死的,甚至巴不得沈青山赶紧死了,这样他们旁支正好有理由光明正大地上位,如今这般,不过只是想从他神衍宗要些好处罢了。
    趁火打劫,吃相难看!
    路远山此刻也恨自己当时怎么就下了死手,现在闹成了这个地步。
    真要算起来,也是那沈青山什么话都不听,先对他下毒手的,死了也是活该。
    杀了沈青山之后,他原本是想借着祝九歌那孽徒和沈家早有仇怨的由头,把这两桩人命都扣在祝九歌的头上的。
    可千算万算,他没想到沈青山那老匹夫竟然那么怕死,死前还留了一手。
    记事镜!
    一旦他死了,那记事镜便会将他死前的景象投放到沈家祠堂去。
    这还怎么赖,怎么推脱?
    若是今天不同意这沈家狮子大开口,只怕明日他路远山杀了沈家家主的景象就会传遍整个东洲。
    路远山脸色难看极了。
    “沈兄,”他缓缓开口,眼底一片阴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沈家要何交代,不妨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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