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6章 亲一口就爆头?这什么邪门禁制

    老头嘟囔完那句话,翻了个身,抱着锈剑呼呼睡了过去。
    车厢里。
    唐长生把第四根银针刺入杨雪衣右臂断骨的衔接处,指尖一转,内力透过银针渗入骨缝,断裂的骨节发出一声咔嗒。
    杨雪衣的身体绷了一瞬,汗珠从额角渗出来。
    疼。
    几十年在聚贤殿里吃的苦头比这多十倍,那些暗无天日的修炼里,骨骼碎了重塑、经脉断了重接,她连眉头都没皱过。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疼的不是骨头,是脸面。
    堂堂聚贤殿百年最年轻的宗师,躺在一口棺材里,被一个连武功都没有的男人扎针,浑身动弹不得。
    传出去,她杨雪衣三个字可以烧了。
    “你身上二十三道剑伤,深的七道,浅的十六道。”唐长生拔出银针,往腰间针囊里一插。“深的那七道需要缝合上药,但位置……”
    他扫了一眼她锁骨往下的区域。
    杨雪衣的身体本能缩了一下,又缩不动,只有肩胛绷紧了半分。
    唐长生把针囊收好,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车厢壁上。
    “我先出去。你能动了之后自己把衣服脱了,我再进来缝。”
    杨雪衣盯着他。
    那双眼里翻了半天,最后冷哼了一声。
    “不必。”
    唐长生挑了下眉。
    杨雪衣咬了一下唇,把脸偏到另一侧,盯着棺材的黑漆木板,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治就是了。反正——”
    她顿了一拍。
    再开口的时候,嗓音变了。
    “既然王爷想以疗伤为名,看奴家的身子……”
    唐长生的手停了。
    “那奴家也不抗拒了。”
    杨雪衣把脸转回来,那张沾着灰尘和血渍的面孔上,勾出一个媚到骨子里的弧度。
    “反正奴家现在身受重伤,手脚摔断,也无法反抗。”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那颗朱红色的痣衬着苍白的皮肤,妖冶得过分。
    “就让王爷……为所欲为吧。”
    车厢外。
    苏沐橙端着药碗站在三步外,汤药刚出锅,腾着热气。
    这句话穿过车帘,清清楚楚钻进她耳朵里。
    身旁的翠微嘴唇一白,转头就骂。
    “不要脸的妖精!”
    “小翠,不必多说。”
    苏沐橙的牙咬了一下。
    “小姐我是相信王爷的。”
    翠微瞪着马车帘子,一副想冲进去拼命的架势。
    苏沐橙又吸了口气。
    “就算王爷要吃饺子皮,我也相信王爷一定有他的苦衷。”
    翠微转头看着自家小姐。
    “小姐你没救了。”
    车厢里。
    杨雪衣的嗓音还在往外渗。
    “不过——在你脱掉奴家的衣裙之前,奴家还有一句悄悄话对你说。”
    她歪了一下头,散落的乌发贴在脸颊上,遮住了半边面孔。
    “劳驾一下你的耳朵。”
    唐长生看着她。
    这一瞬间,脑子里的弦绷了一层。
    唐长生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分,侧过头,耳朵送到了她嘴边三寸的位置。
    杨雪衣的瞳仁里,厉芒一闪。
    最后一丝真气被她从丹田深处挤压出来,顺着经脉往咽喉冲——聚真气于唾液,吐沫成钉,三寸之内能洞穿铁甲。
    她的头猛的往上一顶,小嘴张开。
    死吧。
    但——
    那丝真气冲到咽喉的瞬间,被第八根银针死死钉住。
    经脉里的气机撞上了一堵铁墙,轰然溃散。
    唾液涌到嘴边,毫无内力加持,就是一口水。
    而且,连嘴都没出。
    一把银色小刀,平平稳稳,横在她的唇瓣上。
    刀刃冰凉,贴着她下唇的弧度,精准得分毫不差。
    唐长生直起身子,拇指和食指捏着小刀的刀柄,脸上的神色淡得没有半分波澜。
    “你真是淘气。”
    杨雪衣的面孔僵住了。
    所有的媚态在这一瞬间碎成了渣。
    唐长生把小刀收回袖中,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这样的蒲柳之姿,入不了本王的眼。”
    杨雪衣的牙根咬得咯吱响。
    “本王心中只有一人。她叫苏沐橙,是这天下最美的女人。”
    “省省吧。”
    苏沐橙端着药碗站在原地,脸颊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烧到了脖子。
    翠微在旁边使劲戳她胳膊。
    “小姐!小姐你听见了!”
    苏沐橙的手指在药碗边沿抠了两下,嘴角抿着,怎么都压不住那个往上翘的弧度。
    “听见了。”
    丫头还在聒噪:“那他刚才在车里——”
    “别说了。”苏沐橙端着药碗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耳朵尖红得滴血。
    马车另一侧。
    苏凌薇靠在一棵松树上,手里的剑搁在膝盖上,嘴角勾了一下。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松针,翻身上马。
    “走,回去。”
    身后跟着的顾小山挠了挠头。
    “苏姐姐,殿下还在那边……”
    “王爷又不老实了。”苏凌薇催马走了两步,那句话飘在风里,听不出是夸还是损。
    车厢内。
    杨雪衣躺在原地,朱红痣衬着一张铁青的脸。
    刚才那场暗杀失败得太干脆,她连善后的机会都没有。
    “你奉皇帝之命来杀我?”
    杨雪衣的喉咙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没有试探,没有铺垫,就那么劈面砸过来。
    她想了想。
    “算是。”
    “算是?”
    “那除了杀我,你还有什么任务?”
    杨雪衣盯着他看了三息,那双眼里的厉芒慢慢退去,换上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她没答。
    “聚贤殿有聚贤殿的规矩。”
    她的嗓音恢复了最初的清冷,没了那股子矫揉造作的媚。
    “不该说的话……”
    她顿了一拍,嘴角往下撇了半分。
    “说了就会死。”
    唐长生,低头看着杨雪衣。宗师修为,浑身是伤,四肢尽折,刚刚试图暗杀他失败,现在告诉他——有些事说了会死。
    老头的声音从马车外传过来。
    “臭小子,问完了没有?”
    唐长生没回头。
    “师傅,聚贤殿的规矩——说了就死,是什么意思?”
    老头沉默了两息。
    那两息里,车厢内外的空气沉了一层。
    然后老头开口了,嗓音里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第一次消失了。
    “种在她脑子里的。”
    唐长生转头。
    老头歪在车辕上,浑浊的老眼头一回露出一丝冷意。
    “聚贤殿每个出来的人,脑子里都埋着一枚禁制。说出不该说的……”
    他的手指在太阳穴上点了一下。
    “当场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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