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姨娘,你要敬茶

    霜兰弯身笑道:
    “侯府那边一切以正妻的规格安排,一会儿小侯爷就到了,小姐就放心吧。”
    苏绾绾缓缓点头,看着铜镜中自己妩媚的容颜,做出柔柔一笑。
    她忽然又收了笑意,问:“李府医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李府医跟小姐一起去侯府,魏老夫人那边也疏通好了,魏老夫人应该觉得您腹中的是小侯爷的种。”
    苏绾绾哼笑:“祖母这么认为再好不过。”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苏夫人柳氏推门而入,脸色不好。
    苏绾绾有些不解,站起身:“母亲,怎么了?”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姑爷家来迎亲了——!”
    炮仗声、唢呐声像潮水般从垂花门一路涌到后院,喜婆走进来,手中一个托盘,上面一身妾室的半旧的桃红喜服。
    "母亲!"
    苏绾绾猛地站起,凤冠上的珠串噼啪作响,她看着这身喜服,惊异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魏玄玉从柳氏身后走出来,神色暗沉,低声说:
    “原先祖母就说好了你做平妻,母亲擅自改了主张,如今还是按照一开始的安排,你不能穿正妻的喜服入侯府,又没有平妻的喜服,只得先用林姨娘的喜服应急。”
    苏绾绾震惊看着他:
    “玄玉,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不是侍妾,绝不穿这妾室喜服!”
    魏玄玉从一早到现在,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他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解释,他不耐烦地说:
    “绾绾,你一向温婉大方,顾全大局,不要纠缠不休,吉时已到,赶紧换了喜服上花轿吧,侯府那边长辈们还等着。”
    苏绾绾看到魏玄玉没了耐心,对自己也不如往日那般倾慕逢迎,她心里又失望又气恼,脸上实在装不出平日的笑颜。
    她抓住魏玄玉的袖子说:
    “玄玉,是不是锦宁故意刁难我?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
    “别再闹了,你以前不是一直说锦宁如小孩子任性不懂事,如今你应该做得更好。”
    苏绾绾噎了声,气恼地掰着自己的手指。
    一旁柳氏对魏玄玉说:“姑爷,放下喜服出去等吧,我让绾绾换。”
    魏玄玉没说二话,转身出去了。
    柳氏劝慰她:“就算你穿妾室的喜服进了侯府,也会让谢锦宁让路做上侯夫人,这才是正道,况且侯府有你外祖母护着,何必争一时的高低。”
    苏绾绾看着母亲,气恼地点点头。
    她换了桃红喜服,摘了凤冠霞帔,憋憋屈屈上了花轿。
    花轿在侯府侧门停下。
    没有鞭炮,没有喜乐,连那朱漆大门都是半掩着。
    “小姐,下轿吧。”霜兰小心翼翼地说。
    轿帘掀起,冷风灌进来,苏绾绾踏出轿门,一下崴到脚,“哎呦”了一声,霜兰赶紧扶住她。
    魏老夫人的陪房张婆子迎上来,尴尬地说:
    “姨娘,老夫人说此事先按妾室的规矩办,正妻的排场收了,暂时安排不过来,让你忍下这口气,以待来日。”
    那"姨娘"二字,像针一样扎进苏绾绾耳中,她今日是来做正妻的!
    既然祖母这么说了,自己也没搞清楚其中原委,她还是知道利害,忍了就忍了,她咬了咬后槽牙,点点头。
    正厅的客人已经都退了,侯府的灯笼和挂红也拆下大半,院子冷冷清清,她被张婆子带到上房堂屋,主位上坐着魏老夫人、白氏,魏玄玉和谢锦宁。
    张婆子低声说:“姨娘,你要敬茶。”
    苏绾绾气得想转身。
    她自然知道,平妻就是妾籍,可是她就算平妻进侯府,也没想着要按正规敬茶礼,有祖母和魏玄玉护着,谢锦宁又好拿捏,怎了么这次都变了!
    “玄玉……”
    她噎声看着魏玄玉。
    魏玄玉蹙眉垂目,只想赶紧将敬茶礼完成,不想再多说。
    苏绾绾又看向魏老夫人:“祖母……”
    魏老夫人看着苏绾绾一身半旧的姨娘喜服,委委屈屈站在那里,心里一阵难受,自己的宝贝外孙女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可是有圣旨在那里,明日谢锦宁还要进宫面圣,儿子魏侯爷又不在府上,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为好。
    “绾绾,这是规矩,说好你是平妻,就要按妾室的礼节进门,你就……委屈一下。”
    白氏尴尬地用帕子沾了沾下颌,自己搞的这一套没想到弄巧成拙,她只垂眸不语。
    最后,谢锦宁笑道:“侯府注重礼仪,难道苏侍郎家里没有提前教授吗?”
    苏绾绾脸色铁青,一旁林姨娘让丫鬟递过来一个薄得像层纸的蒲团放在青砖地上,又让人端过来茶盏。
    苏绾绾咬碎一口牙跪下身,她双手高举过顶,捧着那盏滚烫的龙井,指尖被烫得发红。
    “妾身请老夫人用茶。”
    “妾身请大夫人用茶。”
    到了谢锦宁这里,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涩得像吞了把砂子。
    “妾身请少夫人用茶。”
    谢锦宁端坐主位,一身正红翟衣,金线绣的翟鸟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她缓缓伸手接过茶,细细品咂。
    想到上一世苏绾绾就是如此让她敬茶,然后自作自受堕了胎,又诬陷她,她将眼神盯在苏绾绾的小腹上,慢悠悠吹着茶沫。
    魏老夫人和白氏自知今日之事理亏,都不敢言语,魏玄玉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锦宁,不要太过分。”
    谢锦宁没理会魏玄玉,看到苏绾绾跪不住了,脊背弯下来,她问张婆子:“苏姨娘不知道敬茶的规矩吗?”
    张婆子连忙低声对苏绾绾说:“姨娘跪好。”
    苏绾绾浑身直抖,勉强将脊背挺直。
    魏老夫人“嘭嘭”用手杖戳地:“锦宁,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今日已经占尽了风光,不要得意忘了形!”
    谢锦宁弯下眉眼对苏绾绾说:
    “想来,今日我确实是有惊无险、风光无限,不仅玄玉跪地发誓永远只有我一个正妻,还有母亲主动交出中馈让我掌管,更有皇帝加封我为云栖郡主,依祖母所说,这个世子夫人之位确实不能轻易和离,你说呢?苏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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