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你……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炸弹呢?我明明把炸弹塞给你了!”
    他说着说着顿住了,猛然想起刚才根本没有爆炸的声音。
    苏念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你说那个黑包啊?我嫌太沉,扔饭店后厨泔水缸里了!”
    “不可能!那是我精心设计的,怎么可能遇水不炸!倒计时只有几秒,你根本没时间扔出去,就算……就算你扔掉,冲击波也足够把你炸飞……”
    他话还没说完呢,突然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倒在地。
    顾淮安从矮......
    苏念没动,只把手里布包的带子往掌心绕了两圈,指节微微泛白,唇角却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她抬眼扫过去——黑胖男人是三小队队长周大彪,身后那几个穿补丁褂子、袖口磨得发亮的,是跟着他混饭吃的闲汉。平日里就爱蹲在村口大树下嚼舌根,谁家鸡少了一只都要凑过去问三句,如今闻着腥味儿来了,倒比狗还快。
    “周队长说得对,我确实毛都没长齐。”她声音不高,软软的,像刚蒸好的糯米糕,甜里裹着韧劲,“可您这胡子,怕是比我的头发还稀吧?”
    周大彪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撇精心养出来的八字胡,脸登时涨成酱紫色:“你——!”
    “哎哟!”苏念忽然轻呼一声,侧身让开半步,右手顺势往背后一伸,从空间里拎出个青布小包,啪地抖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只搪瓷缸,每只都盛着半缸清亮透底的水,水面浮着几片嫩绿菱叶,叶脉清晰可见,叶边还缀着细小水珠,在阳光下颤巍巍地闪。
    “您瞧,”她指尖点着其中一只缸,“这是今早我在王各庄后山泉眼里现打的水。泉水甘冽,养鱼养虾最是活泛。您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尝一口。”
    周大彪哪敢真喝?他盯着那水里浮动的菱叶,眼皮直跳——这年头连公社书记都喝不上这么干净的山泉水,她一个外乡丫头,哪来的胆子说“现打”?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儿却忍不住伸手想捞叶子,被赵有田一把攥住手腕:“李铁柱!你手往哪儿伸呢?”
    “我……我就瞅瞅!”李铁柱缩回手,嘀咕,“这水咋跟玻璃似的?”
    苏念不答,只将四只缸依次排开,又从布包深处摸出四只小玻璃瓶——瓶身标签是她昨夜用毛笔写的:【灵泉一号】【灵泉二号】【灵泉三号】【灵泉四号】。字迹娟秀工整,墨色沉稳,一看就是常写的人。
    “这是我在不同泉眼取的水样,准备送农科所化验。”她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在人耳膜上,“听说农科所的张教授前两天刚调来京市分院,专攻盐碱地改良和水产养殖。等报告出来,我打算请他来王各庄实地看看——毕竟,光靠嘴说,谁信谁傻。”
    最后一句轻飘飘落下,几个村民却齐齐噤了声。
    农科所张教授?那可是连县革委会主任见了都要亲自迎进招待所的人!听说他去年在河北搞了个试验塘,三个月就把死水泡出了活鱼苗,还上了《人民日报》内参!
    周大彪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乱飘,忽而瞥见赵有田腰间别着的那支崭新钢笔——笔帽上还贴着供销社的红纸标,显然是刚买的。再看苏念脚上那双洗得发白却不见破洞的回力鞋,腕上那只银光锃亮的上海牌手表,还有她说话时不慌不忙、落落大方的气度……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来送钱买教训的城里娇小姐。
    这是个……真有门路的主儿。
    “咳……那个,”周大彪干笑两声,搓着厚实的手掌往前凑了半步,“小苏同志啊,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呢!咱三小队鱼塘那块儿,其实早就不行了,淤泥都堆到塘沿儿了,你承包五小队,那是慧眼识珠啊!”
    他话音未落,身后李铁柱突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蹲了下去,脸色煞白:“队长……我肚子疼……昨儿吃坏东西了……”
    周大彪脸一黑:“滚一边儿去!丢人现眼!”
    苏念却已转身走向鱼塘边缘,俯身拾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随手画了两道横线:“赵队长,引水沟不用太宽,但得挖深。我算过了,从东边老龙沟引水,走这条线,坡度刚好,水能自己流进来。明天我带图纸来,咱们一块儿定桩。”
    赵有田连连点头,正要应声,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让让!都让让!”
    几个穿着蓝布工装、胳膊上别着红袖章的男人拨开人群挤进来,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胸前口袋插着两支钢笔,手里捏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印着“京市水产公司质量监督组”。
    “谁是承包鱼塘的苏念同志?”眼镜男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念身上。
    苏念上前一步:“我是。”
    “你好,我是水产公司质检科的陈工。”他掏出工作证晃了晃,又递来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纸,“接到举报,说有人私下向国营饭店供应未经检疫的活鱼虾。我们刚查完武大成饭店后厨,发现今天这批货来源不明,运输工具也不符合卫生标准……”
    人群顿时嗡地炸开。
    “我就说吧!这姑娘来路不正!”
    “怪不得她敢打包票!原来是黑货!”
    赵有田急得满头汗:“陈工,这……这小苏同志不是那种人啊!”
    陈工没理他,只盯着苏念,语气冷硬:“按规定,这批货必须当场销毁。你最好配合调查,说明货源、运输方式、储藏条件——否则,按投机倒把论处。”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念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慌乱,不是讨饶,而是那种胸有成竹、甚至带着点怜悯的笑。
    她没说话,只从布包夹层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双手递过去。
    陈工狐疑接过,展开——是张手写证明,墨迹未干,纸角还沾着一点朱砂印泥。抬头赫然写着:
    【京市军区后勤部第二物资调配中心】
    下方是鲜红印章,中间一行小字压着印文:特许民用物资临时调运通行证(编号:JQ-70112)
    再往下,是一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
    >“兹证明,苏念同志系我部合作商户,所供水产经我部检疫室初检合格,准予在京市范围内指定单位流通。
    >——顾淮安七零年十月十二日”
    陈工瞳孔骤然收缩。
    顾淮安?!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苏念:“你……你是顾旅长的……”
    “是我爱人。”苏念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砸进静湖,“他今早刚签的字。陈工若不信,可直接拨通军区总机,报上编号,自会有人接。”
    陈工嘴唇微颤,手里的纸簌簌抖着。他当然知道顾淮安是谁——那位刚空降京市、连副旅长都不敢替他代会的年轻旅长!据说战功赫赫,脾气却硬得像花岗岩,从不给人面子,更别说为个女人签这种特批条!
    他额头沁出细汗,再不敢直视苏念,慌忙将证明折好塞回口袋,深深鞠了一躬:“苏……苏同志,误会!全是误会!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说完,转身就走,连身后同事都来不及招呼。
    人群彻底哑了火。
    连周大彪都忘了呼吸,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苏念却已弯腰,用枯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小小的圆,又在圆心点了三点:“赵队长,明天清早,我要在这儿打三口深井。第一口,抽地下水;第二口,引山泉水;第三口……”她顿了顿,指尖轻轻一划,“接灵泉一号水样,建个小型循环净化池。”
    赵有田怔怔看着地上那三粒墨点,忽然觉得脚下这滩盐碱地,好像真的开始冒热气了。
    “小苏同志,”他嗓音发紧,“这……这得多少钱啊?”
    “钱我出。”苏念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但井口归集体所有,以后五小队用水,优先供应。另外——”她目光扫过周大彪等人,“凡参与打井、修渠、育苗的村民,每天记十个工分,另加半斤粗粮补贴。”
    哗啦一声,人群里好几个汉子立刻挽起袖子:“俺干!”
    “我也来!”
    “小苏同志你放心,我婆娘擀面一绝,明儿我就让她蒸二十个白面馍馍送来!”
    周大彪站在原地,像根被雷劈过的焦木桩。他想骂,却发觉喉咙堵着团棉花;想走,腿又像灌了铅。直到看见苏念从布包里掏出一本蓝皮小册子,翻开第一页,用铅笔在空白处飞快写下:
    【王各庄五小队鱼塘开发计划(草案)】
    一、一期工程:清淤、引水、建井、育苗(预计工期15天)
    二、二期工程:扩建鱼塘至30亩,配套建设饲料加工坊(需招工8-10人)
    三、三期工程:荒滩改造,试种耐碱作物+林下养禽(同步申请农科所技术指导)
    “赵队长,”她撕下这页纸递过去,“今晚就召开小队干部会,商量用工和分工。明早八点,我在鱼塘边等你们。”
    赵有田双手捧过,纸页薄得像蝉翼,却重得让他手臂发颤。
    苏念不再多言,转身朝村口走去。阳光斜斜铺在她背上,照得那件洗得泛黄的碎花衬衫竟泛出丝绸般的柔光。她步子不快,背影却挺得笔直,仿佛扛着整片荒滩的重量,也托着整片盐碱地的晨光。
    走出百米,她脚步微顿,没回头,只轻轻道:“周队长,您要是真想帮上忙,不如带人把东边那片三十亩荒滩的杂树全砍了。树根留着,我有用。”
    周大彪浑身一震,脱口而出:“砍……砍树?”
    “对。”苏念终于侧过半张脸,阳光勾勒出她下颌柔美的线条,笑意浅淡如雾,“我要在那儿,种一片枸杞林。”
    枸杞?
    所有人愣住。
    这年头谁种枸杞?药铺才收几斤干果,能顶啥用?
    可下一秒,苏念的话让他们脊背发麻:
    “三年后,这片枸杞林,每年能产鲜果三万斤。晒干后按市场价,一斤十块钱。”
    十块?!
    有人失声叫出来:“疯了吧!一斤麦子才一毛二!”
    苏念笑了笑,没解释。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三年后,京市第一家枸杞膏厂将在王各庄挂牌,而厂长办公室墙上,会挂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标题是《我国科学家成功提取枸杞多糖,抗癌活性获国际认证》。
    也不会告诉他们,此刻她布包夹层里,正躺着三包从空间取出的枸杞种子。每一粒都经过灵泉水浸泡七十二小时,胚芽饱满如珍珠,外壳泛着玉石般的润泽微光。
    那是她穿越前,在二十一世纪顶级生物实验室亲手培育的“星霜一号”——抗逆性极强,三年挂果,五年丰产,十年不衰。
    风拂过她鬓边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表针正指向下午三点零七分。
    离顾淮安下班还有五十三分钟。
    她得赶在丈夫回家前,把俩孩子哄睡,再熬一锅小米南瓜粥——空间里新摘的南瓜,金灿灿的瓤儿里藏着星星点点的橙红色籽,像撒了一把蜜糖。
    至于那些还在鱼塘边发呆的村民?
    苏念唇角微扬。
    盐碱地里能长枸杞,那荒滩上,就能长出黄金。
    而她要做的,不过是把种子埋下去,再等一等。
    等春风,等细雨,等所有以为她只是路过的人,终于看清——
    她不是来讨饭的。
    她是来开仓放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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