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见微知著

    3见微知著
    朱老师、侯老师领着吴形声等去学生公寓。学生公寓与学生宿舍的不同就是前者不用自己打扫卫生,有专门清扫者。专门清扫者也只是清扫公共部分,学生的寝室是不负责打扫的。因此,许多学生的寝室都是脏乱差。如果检查勤一点还好一些,若是没人督促,跟猪窝就差不了。
    过一个高岗,走过222个台阶,来到学生公寓楼,共有10座。朱老师因为胖,下了台阶已经是大汗淋漓了。侯老师带着大家继续往前走,进了8号公寓,上了二楼直接来到208房间,停了下来。门上贴了一张画,是李小龙手拿双截棍腾空搏击的形象。画上写着字:我们都是李小龙。侯老师拍了两次门,里面粗暴地回了一句:“谁呀?!”侯老师退后一步:“我,老侯。”“是老侯啊,等一会儿。”大约隔了一分钟,一个趿拉着鞋的青年男子将门打开。形声感到里面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那位青年男子,并未往外看,又回去躺在床上,说:“老侯,把门关好了,别把冷气给放跑了。——真他.妈的热!”
    屋子里面并没形声想象的那样脏,又有冷气的缘故,感觉还是比较清爽的。四个人都躺在床上,仿佛进来的不是人是空气。
    “都给我起来!”管纵横怒吼一声,把四人吓了一跳,差不多同时坐起,他们见一下子来了三位警察,都有点懵。
    “下来,站成一排!”管纵横命令说。
    开门那个就是邢道,吓得第一个先跳下床,这回鞋都没穿,老老实实地在床边立着。樊霸也睡下铺,穿上拖鞋立在床边。左行从上铺翻下来,穿上球鞋在床边站好。庞横比较胖,一米八五身高,慢腾腾地从上铺下来,靠窗站着。看了一眼警察,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又回过头看警察,见有麻春,心放下一半。因为,这个所长老往他家跑,可以称兄道弟。
    “庞横留下,余者出去!”管纵横此言一出,其他三个人快速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吴形声等三人。
    “你就是庞横?”管纵横坐在床上,大声问。
    “是的。叔叔是?”庞横开始探底。
    “我是市局的,刑侦支队长管纵横。说一说从下午1点钟开始,到回公寓之前都干了些什么?”
    “没干什么呀!我们在食堂吃的中午饭,本想回屋,樊霸说:‘看电影吧。’我们就去电影院,看了电影。演的都是老片子,连轴转演。电影都带个虎字,《虎》《飞虎》《虎虎虎》《虎口脱险》……”
    庞横一边说,一边偷看吴形声。因为这人始终未开口,不知他是什么角色,管纵横是个刑侦支队长,这个人应该是副局长一类的角色。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先把庞横拿下,其他人就好办了。可庞横不愧是老大,说出的话滴水不露。管纵横把庞横带了出去,把邢道带了进来。邢道是村支书的儿子,爸爸的官最小,在这个“组合”中属于末位,他很怕三位哥哥,尤其怕庞横,怕有一天被“末位淘汰”。因此,紧抱着大哥的大腿。他在庞横跟前,和太监在皇帝面前也差不多。只不过是个带把的太监。
    邢道上身着白背心,下身蓝色短裤,趿拉的鞋,身子有点抖。说起行踪,跟庞横说的一模一样。
    啪!
    “你没说实话!”管纵横拍了一下桌子。
    “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说一句假话,你可以枪.毙我。”邢道很委屈地说。
    “你说的话都是别人教你的,背书似的。”吴形声微微一笑说。
    “没——”邢道看了吴形声一样,那个“有”字没敢说出口。
    “不谈那些事了。别的屋子都没空调,怎么你们的屋子有空调呀?这个,可以实话实说吧?”
    “是大——是庞横提议的,说屋子里到夏天太热,大家就凑了些钱,请师傅装上了。学校觉得这样是搞特殊化,就让把空调拆了,说怕别人跟着学。庞横发话了,别人谁也不许装,也就没人敢装了,我们的空调也就没拆。”
    “下午,怎么没去上课呀?”
    “上的课都是老生常谈,没多大意义,就去看电影了。”
    “主要是看的是哪一部啊?”
    “《虎口脱险》,可有意思了。”
    “《虎口脱险》真的挺好?”
    “真的挺好!英国和法国合拍的。”
    “这个电影我还是念大学时看的,是很精彩!‘我要回巴黎,做我的油漆匠。’‘你还会回去的。’‘不会的。’‘会的。’‘我要刷子,我要买新刷子。’‘好,我给你买一大盒扁刷子。’‘不,我要圆刷子,这个你不懂。’‘好,我们一起去买,哦,别哭,别哭。’‘我还要买油漆。’‘我给你买3大桶。’‘哦,要是朱丽耶特在就好了。’‘这儿有我呢。’‘那可不一样。’‘你还会见到那个木偶剧团的姑娘的。咕咕咕…呱呱呱…咣咣咣……’——我说的就是《虎口脱险》经典台词,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说明你今天下午根本就没有看《虎口脱险》。你们是‘三叫驴’嘴里‘拨牙’,是不是?”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邢道开始流汗。
    “把背心从短裤里抽出来。”
    邢道没有犹豫,急忙把背心从短裤里抽了出来。吴形声站起检查他的背心,一眼看前白背心的前下摆有铜钱大小的一块黄。
    “这是怎么回事?”
    “沾的油。”
    “不是油,是三叫驴咬住了背心团成湿团留下的痕迹。”吴形声从证物袋中取出那只没头的三叫驴。
    邢道大汗淋漓,再问什么就是不吱声。
    “你们四人去了电影院,可只看了一会儿电影院就出来了,没事闲逛。碰到了卖蝈蝈的娄蝈蝈,就花钱买了四笼蝈蝈,每个笼子有两只。你们其中有一人,蝈蝈笼子里面混了一只三叫驴,当时并没有注意。过了大约五分钟才发现,你们就去追娄蝈蝈,一直追到一弃管楼的院子里。娄蝈蝈刚刚方便完,你们就进了院子。要拿装三叫驴的笼子,换娄蝈蝈装铁蝈蝈的笼子。娄蝈蝈说什么也不答应,说三叫驴不是他的。庞横、左行、樊霸很生气,其中一人将你的背心揪了出来,团成一小团,用嘴咽湿,靠近三叫驴。三叫驴一口咬住,那人使劲一拉,三叫驴身首异处。你们警告娄蝈蝈,如果他答应,就这样废了他。娄蝈蝈觉得你们是学生,没太放在眼里,因为他也是个擅长打仗的家伙。你,拾起一块石头,趁娄蝈蝈不注意,一下拍了下去……”
    “不是我拿的石头!”
    “哪是谁?”
    “我没有看清。”邢道低下了头。
    再一次讯问庞横,他一口咬定石头就邢道拾起并拍向娄蝈蝈的。左行和樊霸也一口咬定是邢道干的。形声明白,人们总是找软柿子捏,四个人中邢道就是那个软柿子。邢道再次被讯问,得知他们三人都说他干的,气得牙根直痒痒。
    “那石头不是我拍的,是庞横拍的。那块石头不是在院子里捡的,是樊道在道上捡的,然后给了左行,左行让我拿着,进了院子庞横要了过去……”
    形声听邢道这么一说,感觉多少有点小麻烦,那块石头肯定会留下四个人的指纹,而且比较凌乱。
    “你们的蝈蝈笼子呢?”
    “离开那破楼之后,庞横让我们把笼子全都销毁,说怕留下证据。往回走了一少半,庞横停了下来,说:‘得回去看看,不知那小子伤得如何?把那块石头找回来扔掉。’左行比较机灵,就派他去了。不一会儿,他跑了回来,说站在山坡上用望远镜看了,里面有人不能再去了。我们就坐下来,听庞横教导,一旦将来警察来找我们,就这么说……”
    痕迹处的常检带着那块石头来到职高,有重大突破。虽然那块石头四人都留下了指纹,但从握力,指纹方向,那最后的一击就是庞横所为。形声大喜,再一次讯问左行和樊霸,他们都改了口。
    原来,他们回到职高,庞横将左行和樊霸拉在到一边,问:“将来一旦暴露了,怎么办?”
    “就让邢道‘顶雷’,”左行和樊霸异口同声,“他爹官最小,最没能量。邢道进去了,咱们哥仨儿想方设法把他捞出来……”
    庞横他爸庞镇长得知儿子被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他爸,你别来回走啊,快想辙把儿子捞出来呀!”庞横他妈一个劲儿地催。
    “催催催!你就知道催!这个小八犊子,都是你惯得,越来越不像话……”
    “老庞,是我的错。别想那么多了,捞儿子是重中之重!”
    “你知道抓儿子的是谁吗?——吴形声。这回可不是捞不捞儿子的事了。说不定哪天,我也得进去!”
    校长成风一个劲儿地跟在吴形声的身后,检讨起没完没了。
    “成校长,这么晚了,我们可都饿了,弄点吃的吧!”
    “好好好!吴局想吃点什么,我亲自下厨!”
    “炝土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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