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第十节 比翼

    第十节比翼
    罗小多似乎也觉出些不对劲来。他两步追上那宫女,伸出浮尘似要挡住她的去路,只见那个宫女突然转身,不知道对罗小多做了什么,罗小多应声而倒。
    我想叫,可是突然发现自己像是失了声,就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宫女已经到了近前,一把软剑伸到了我的喉头前,剑身泛着冷幽幽的寒光。
    “狗皇帝,想要她的命就别动!”
    我慢慢转头一瞧,曾肃燎正要下床,闻言滞住,我顺着他的眼光往侧面一看,只见龙床旁的墙壁上挂了一把剑。曾肃燎做王爷的时候人称大将军王,虽然这些年已经甚少习武,但毕竟底子还在,他被这宫女看穿了心思,面色依然平静,淡淡道:“放开她!”
    那女人身形如鬼魅般,刚刚还在我身前拿剑指着我的喉咙。转眼间却是飘到我的身后,将剑横在我脖子前。我听她冷笑道:“长老们一再叮嘱我要小心你,我可不敢大意。狗皇帝,你最好识相一点。”
    长老?红霜会吗?红霜会以七大长老为尊,下面便是十四坛主,二十四香主。果然,曾肃燎也问:“你是红霜会的人?”
    女子道:“我们为杀你,前前后后死了无数兄弟姐妹,今天我终于能为他们报仇了!”
    “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朕?”
    女子冷哼一声,将我的肩膀往前一送,我立马感到脖子上传来一丝凉意,随后便觉得有什么东西淌进我的领口里。
    “你不要伤害她!”曾肃燎喝道,却是压低了声音的,他怕让外面的人听见,惹恼了这女人我会命丧她手。
    “哼,莲香杀不了你,算你命不该绝,但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跟莲香是一伙的?”我惊道,莲香也是红霜会的,自然跟她算一伙的,不过这女子似乎明白了我的话,道:“我跟莲香是同一天进宫的。她没完成的事,自然要由我来做!”
    我心中又惊又急,当初我怎么没有想到红霜会可能不止派了莲香一人入宫?如果当时再仔细查一查的话,兴许能够将这个女人挖出来!
    “啊。你干什么!”“别吵!”她拉着我急退数步,对曾肃燎道:“你,去拿剑。”我蓦地睁大了眼睛,她让曾肃燎去拿剑?曾肃燎却是浑身一震,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下床走到那面墙前,伸手将剑取了下来。
    “自刎。”她口中吐露出带着兴奋的两个字让我浑身一抖,“不要!”我失声喊道,那女人的软剑往我脖子上一靠:“闭嘴!”
    “你要朕自刎?”曾肃燎脸上露出了笑意,此刻,他的脸色再不像我刚刚见到的那土灰一般的眼色,而是有些发白,目光却炯炯有神。
    女人抬了抬手中的剑,我下意识地踮起了脚,想离那把剑远一点,只听耳边那个冰冷的声音道:“你不自刎,她就死!”
    我见曾肃燎把剑拔了出来,横在眼前,慢慢细看……
    “不……不要……”如果是这样,我宁愿自刎!
    身后女人道:“你这个狗皇帝身上无一可取,但是世人说你薄情这点倒是错了。我若不是在宫里呆了这么久,也还不知道你倒是个痴情的人,我答应你,只要你自刎于我眼前,我不杀她!”
    “真的?”曾肃燎抬了眼,笑道。
    “曾肃燎,你想都不要想!”我大喝一声,闭着眼睛准备将身子让一倾,突然身后“砰”地一声,于此同时,那女人原本抓着我的手突然一松,向前扑去的我的脖子上也没有传来痛感,曾肃燎一把接住了我,我回身一看,方才倒在门口地上的罗小多,此刻正捂着肚子,指挥着一大帮侍卫,“快,护驾!护驾!”
    而那个女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我发现她的背上斜插了一把匕首,正是这把匕首在关键时刻射中女刺客救了我一命。
    那女刺客在地上停住,向后看了一眼,只见大批侍卫向她围了过来,她突然转头看了我们这边一眼,眼光犹如利刃,我突然觉得一阵寒意,只见她的手飞快朝曾肃燎一甩,与此同时我抓着曾肃燎的肩膀一个转身,抱住了曾肃燎。
    只觉得后背一震。像是又把冰刀嵌入身体,“萋萋!”曾肃燎大骇,抱着我往龙床那边一跃,躲在其后,瞬间有无数侍卫围了过来,我见侍卫们已经围成一座人墙,那女人不会再射出什么东西来,才呼出一口气,喉头间突然涌上一丝腥甜,终于松了手,软软倒在曾肃燎的怀里。
    “萋萋!萋萋!快!快,传太医!太医!婉童!”我听见曾肃燎在喊,我想说,那刺客还没抓到呢……可是刚一张口,便觉得满嘴腥腻,有什么东西顺着嘴角淌下来了……闭眼之前,我在想着,那暗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从我后背插入的,应该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吧……
    恍惚中我听到小九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喊“娘亲……娘亲……”还有曾肃燎,在骂着什么人……
    “救不了她,朕把你们统统砍了!”
    我像是处在无尽的黑暗中。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也摸不到人,甚至于摸不到自己……我努力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突然见到远处一团若隐若现的白光,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小。
    那一定是出口,只要出去了,我就能见到曾肃燎了,我就能见到聿儿和小九了……呵呵,那些太医也不用死了……
    我努力地走啊走。努力的走,却觉得好像总也不到白光那里……李萋萋,你要努力,你不能就这么死了,小九还那么小,你还没有跟曾肃燎白头到老……
    白首也要不相离的呀……
    “李小姐,听说你们富州最有名的便是猴子,尤其是你们家山庄那儿,你们山庄出产的猴子是最有名的,是不是呀?呵呵……”京城富商段奇峰的女人段庆芳笑道,引来众多富家小姐的一片笑声。
    李萋萋心里恨得牙痒痒,早知道就不听外祖母的话来参加什么桃花宴,原先她还真以为这是京里的贵族、富家小姐们来赏文作诗的高雅聚会,便想着也来凑凑热闹,看看京城才女是个什么模样,谁承想这根本是这些无聊小姐们争奇斗艳争嘴斗舌的无聊宴席!李萋萋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不露半分,她很清楚,自己要是真生气了,这些丫头们可要笑的更欢了!
    哼,从来都只有我取笑别人,我整别人的份,哪里轮到你们这帮小丫头片子来欺负我?!“段小姐连富州出产猴子都知道?可真是博文广见呢!”
    “那是自然!”段其芳昂起了头颅,李萋萋暗笑一声,道:“那你知不知道,富州有一只猴子特别聪明,会说人话呢?”
    “啊?真的?”段其芳奇道,周围的小姐们也都来了兴趣。
    李萋萋认真而庄重地点点头:“是的!不过,这个猴子来来去去,只会说一句话……”她卖起了关子,“什么话?”众人伸着头问。李萋萋继续道:“非常奇怪,不管主人怎么教,这只猴子来来去去只是对着他的主人问‘为什么’……”
    “为什么?”段其芳问李萋萋。
    “啊?”李萋萋装耳聋。
    “为什么?”
    “你是说什么?”李萋萋继续装。
    “我问为什么?!”段其芳要发火了。
    李萋萋古怪地看她一眼,没有说话。段其芳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小姐们已经有人开始发笑了,然后有人道:“我知道这猴子后来肯定不止说三个字了,还多了‘我问’两字!”众人顿时大笑起来。段其芳也终于明白这是李萋萋在故意讽刺她像猴子!她气得抡起手就要扇李萋萋,却被李萋萋一把接住:“你信不信你要真跟我动手的话,吃亏的是你?!”
    段其芳愣了一下,抽回了手,不屑的道:“像你这种山野村姑,也就是四肢发达些!”
    李萋萋蓦地青了脸色,她爹爹李傅山的大名是天下有学之士都非常仰慕的,李傅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样样是一绝,京城这些官宦之家哪一个不以得到李傅山的字画为荣?她竟然说李傅山的女儿是山野村姑?!
    李萋萋正色道:“不论你向我挑战什么,琴棋书画,歌舞刀枪,我这个山野村姑没有一样会输给你!”其实刀枪棍棒李萋萋只是向她哥哥学了一点皮毛而已,但她相信,像段其芳这样的富家女根本不会能学过功夫,所以也不肯能和她比试功夫。
    段其芳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说没有一样比得上李萋萋,面子上怎挂的住,“好,我就跟你比比!”
    段其芳选的是画画。她的爹爹自六岁起,便聘了京城最有名的画师何在言做她的师傅,而后她又得到过大画家吴作山的指点,她自信自己的画艺是在场这么多小姐里面最好的。
    然而,当她的荷花图画了一半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错了,李萋萋那边动作奇快,寥寥几笔,一幅远山图已经出了幽静旷远的意境,且不论段其芳的画到底有多好,一幅画是优是劣,她还是能够一眼分辨出来的,让李萋萋完成画,她也就不用画了!眼看着一炷香已经燃了一半,她心中着急,朝自己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跟随她多年,也得了几分熏陶,知道小姐这回是遇到对手了,赶紧退后去想办法。
    于是,李萋萋正画的兴起,突然她面前一个看画的小姐身体往前一倾,手掌刚好按在了砚台之中,渐出来的墨点洒在那远山图上。
    段其芳一见虽然没毁了那画,但已是意境全无,不禁勾了嘴角,专心地作起画来。
    李萋萋面色铁青,望着正跟自己道歉的女子。这时再看香已经燃了一大半了,重新画根本来不及了!可是,这怎么能赢得了段其芳?
    “怎么,这就认输了?”身后传来一个清冷却隐隐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他怎么来了?李萋萋心跳加速。那人穿过人群,走到李萋萋身边,皱眉看看这远山图,突然笑了,从李萋萋手中接过画笔,在那墨点上画了起来。
    转眼间,原本一个漆黑的墨点,变成一对嬉闹的鸟儿比翼一起飞,那人停了笔,满意地看了一眼,将笔递给了李萋萋。
    李萋萋看着那比翼鸟,只觉得心跳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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