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第七节 入狱

    第七节入狱
    九皇子曾祺沛死了!
    死在我的肩头!我抱他起来的时候。他还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是趴在我身上睡着了,结果他却死了!
    我记得宁贵妃像疯了一样拉着我,质问我为何要杀了她的儿子。我为什么要杀了她的儿子,我有什么理由杀了九皇子?
    小九也是傻了,在一旁紧紧拽着我的衣服,哇哇大哭着……我不知道曾肃燎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宁贵妃是被谁从我身边拉走的,我的眼前只剩九皇子那张苍白的小脸,睫毛一动不动,怎么……怎么可能会死了?
    太医院查验之后的结论是,九皇子是中毒而死,起先还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九皇子是中了什么毒,只说毒性非常奇特。两天之后,太医们终于给出了答案,九皇子身上的毒并不止一种,而致死的,居然是琼瑰之毒。
    居然……居然是琼瑰……
    一般人,只要靠近琼瑰便会有头晕恶心之感,但若真的是服下琼瑰,死亡却是一点都不痛苦。所以,小九和我才会以为他是睡着了,所以,九皇子的脸才会那么平静……可是,哪里来的琼瑰?我的身边倒是有一些,那是曾肃燎为了慰我思乡之苦从通州园子里给我送来的,因琼瑰的剧毒,我将它锁在了箱子里……
    我赶紧冲过去将那只小箱子找出来,颤抖着打开了,里面都是我这些年来收集的猫眼儿,在数百颗猫眼儿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描金小盒,我打开来一看,已经干枯的琼瑰被折成三段,静静躺在里面,我将盒子伸给曾肃燎看:“你看……你看……我的琼瑰都在这里面,都在这里面没有动过!”
    曾肃燎的子嗣原本就不兴盛,丧子之痛让他更加苍老,他默默地望着我,面色心酸:“萋萋,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你。”
    “可是……可是宁贵妃她不信……可是……是琼瑰啊,曾肃燎,怎么可能会是琼瑰呢?怎么可能呢……”我哭着道。
    曾肃燎轻轻地将我搂在怀里,“萋萋……”
    皇子被毒死,这件事震惊朝野,而那天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的,是我将九皇子交到宁贵妃手里的。然后就发现九皇子不行了。我想没有一个杀人凶手会把自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可是偏偏我就是那个嫌疑最大的,除了我,只有小九,可是我的女儿怎么可能拿到琼瑰?
    这两天宁贵妃闹得很厉害,曾肃燎要我安心的呆在养心殿不许出去,也下旨不许任何人进来找我。除了聿儿,我谁也没有见过,我知道曾肃燎这是为了保护我,因为金殿上现在为这事儿吵得不可开交。
    “娘亲,你再想想,那天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你们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吗?”聿儿问。
    我摇头,我这两天已经仔仔细细地想过许多遍了,可是每一遍,都没有任何问题。
    聿儿似是自言自语地道:“茄子也说,九皇子是跟着她进了乾清宫的东暖阁,没有遇到任何人,然后你就来了,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聿儿,这件事不要牵扯到小九。原本小九跟九皇子就有过节,我不希望朝臣们抓着小九说话,她那么小,你是知道的,不可能是小九,她根本也不可能会下毒,聿儿,你要保护好妹妹,知不知道?”我焦急地叮嘱道。我很害怕万一曾肃燎或者是其他什么人不相信小九,她那个脾气不知道轻重,被人两句话一激,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气话来。
    “娘亲你放心,父皇心中有数,绝不会因为此事迁怒小九……倒是娘亲你……”聿儿面露难色,“现在越来越多的大臣们要求彻查此事,娘亲你是最大的嫌疑人,李鸢的名字每日必定会出现在呈给父皇的折子里……”
    “你父皇……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对于曾肃燎受到的压力我也有耳闻,只是他进了寝宫之后从来不提这些事,偶尔我问起他也只是让我不要担心。可是我知道查了三天下来,我依然是唯一一个嫌疑最大的嫌疑人。
    一切做得天衣无缝,找不到一点痕迹,仿佛除了我,再没有别人有别的机会给九皇子下毒,偏偏下的还是琼瑰之毒!
    我在养心殿里已经躲了五天,此事依然没有进展,宁贵妃曾经来到养心殿门前哭闹,若不是有侍卫拦着,只怕又要冲到我面前了。婉童说会不会是宁贵妃下的毒,然而虎毒尚且不食子。她又怎会为了嫁祸我而杀了自己的儿子?再说,她是如何找到的琼瑰?我想,不可能是宁贵妃,我出去寻小九也是十分偶然,她怎会算的如此精准?她骤失爱子,又是我亲自将九皇子交给她的,她口口声声要我偿命,也在情理之中。
    “皇上……”
    我一怔,见到曾肃燎裹着一阵寒意冲进了寝宫,眼中怒气还未来得及掩去,婉童她们默默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怎么了?”我轻声问。
    “一个个的,竟然逼朕把你送入宗人府,在金殿上长跪不起,跪就跪吧,别说一个早朝,跪上十天半个月,朕也不会眨一下眼!”他怒地一拍桌子,上面一只青瓷瓶被震倒骨碌碌滚下桌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既感到心疼又觉得压抑,走过去,轻轻握上他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回握住我的手。半晌后,才转头对我道:“萋萋,你放心,朕一定会查到真凶,还你一个清白!”
    我微微一笑,道:“我知道。”谁说他多疑?谁说他冷酷?谁说他严苛无情?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曾真正相信过他。如果你真的信任过他,你便会知道,在他坚硬的外表之下,是怎样一颗柔软的心。
    宗人府,我只来过一次,自曾肃叡死后。我以为不会再有我认识的人会被关在宗人府,我以为我这一生都不会有机会再踏入宗人府了。我记得宗人府并不是那种湿漉漉的阴森模样,想必在里面呆上几天也不算是太难熬吧。
    嗯,好在是宗人府,不是刑部大牢,这应该已经算是文武百官的一种妥协了吧?
    宗正听狱卒禀报说我是主动来入狱的,倒是没有让我多等,很快便迎出来了,不过我根本不需要他迎接,径直往里面走……“嗯……不知道能不能给我找一间比较干净的牢房?那时候六皇子曾肃叡呆的那间有人吗?没有人我就住那间也可以……”
    “李婉人!”他赶紧跑到我身前拦住我的去路,“婉人这是做什么?”
    我笑着看他:“大臣们都在苦谏皇上将我送到宗人府以彻查九皇子遇害之事,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我知道,可是……”
    “知道那还愣着做什么?”我绕过他,凭着记忆往里走着,寻找曾肃叡当初住的那间牢房,虽然这里的牢房都差不多,可我还是找到了,真好,里面没有人。不知道那时候是不是预知了有今天,所以多看了两眼。我问道:“是这间吗?”
    “婉人……”
    “打开……”
    “婉人……”
    “你放心,皇上知道这件事,你也知道,他怎么可能下旨将我送到这里来,所以我自己便主动来了。”我撒了个谎。
    宗人府里的人也不是傻子,我在没有锁门的牢房里屁股还没有坐热,曾肃燎便冲了进来。“萋萋!你胡闹什么?!”
    原来,你在牢里,人在牢外,是这种感觉的,即使牢门没锁,即使他走进来了,却还是有一种咫尺天涯的感觉……“皇上,你说过,一定会查出真相,还我一个清白,我就在这里等着。”
    “萋萋,不要胡闹。跟我回去!”他过来牵我的手。
    我慌忙躲开,道:“皇上,你可以一天不上朝,五天不上朝,可是,这么跟群臣僵着不是办法,总有人要先退一步,退一步了,你才有空间好去进一步。你信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但我毕竟有嫌疑,我是唯一的嫌疑人,如果是别人,即使再清白你再相信他,也会让他暂时委屈一下的吧?我怎么就不能委屈呢?你向来严于律法,怎能为了我坏了名声。”
    “萋萋……你……”
    “曾肃燎……你信我,我也信你。”我笑着道。
    曾肃燎走后,聿儿来过,继扬来过,璍太妃来过,莹太妃来过,连越来越少出门的梅太妃也来了,还有如妃还有很多很多人……我想,宗人府一定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从来没有哪位王孙贵族有过我这样的待遇,上到皇帝,太妃,妃嫔,还有皇子,大臣,下到普通宫女太监,短短一天时间,这宗人府的门槛恐怕都要被踏平了。看来我这近二十年在皇宫里没有白过,当我落难的时候,没有被人踩一脚,他们都来看我了。
    当中许多人受了曾肃燎的委托,要劝我出去,然而我不用拿出逼曾肃燎的那套——不用拿根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只是说:“我在这里肯定会受到颇多照顾,你们根本不用担心,不过是换个地方呆两天,皇上不用受人逼迫,我就在这里等着我的清白,又有何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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