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第二节 交代

    第二节交代
    岳钟琦的祖上曾经在前朝吏部任职。岳钟琦祖父曾任前朝一省知府,颇有贤名,后辞官归隐。至宣羲五十年,岳家才出了第一个在本朝为官的人,正是岳钟琦。岳钟琦入伍后在云贵边陲屡建奇功,十年后升至四川提督。雍和元年,岳钟琦在青海平叛之战中荣立大功,获封三等公,曾肃燎斩杀杨嵩尧一众之后,任命岳钟琦为川陕总督。
    正因为岳钟琦祖上在前朝任职,而他现在又担任川陕总督之要职,朝中一直有人对岳钟琦不满,认为他手握重兵有不臣之心,甚至于民间都有皇帝猜忌岳钟琦的传言,甚至有板有眼地编出曾肃燎忌惮岳钟琦位高权重曾经三召岳钟琦进京想要杀他,后者不敢进京的故事。这也正是甑静等人为何选择岳钟琦来策反的原因。
    投书之事发生之前,还有成都人路宗汉在当街大喊:“岳公爷带领川陕兵马想要造反。”并呼喊百姓跟随岳钟琦一起造反。岳钟琦听后大为恼火,将路宗汉逮捕当街斩首示众,而后还上奏请罪。
    那时曾肃燎是在圆明园里接到这份奏折的,当场曾肃燎就下旨宽慰他,说多年来接到密参的谤书无数从未理会。鼓励他继续“协赞朕躬,利益社稷苍生,措天下于泰山之安,造无穷之福以遗子孙”。曾肃燎确实是信任岳钟琦的,否则他也不会将杨嵩尧留下的位子让岳钟琦来做。
    而岳钟琦对曾肃燎也绝无二心。当他接到化名张卓的张希投书,随即密奏曾肃燎,后来他按照曾肃燎所说“缓缓诱之”,假意秘密提审张卓,说确实有谋反之心,骗张卓供出甑静等人,一举擒之。
    后将初步审讯结果以及证物供词上奏至京城,曾肃燎正是看了十一呈上来的那些谋反文人的供词书信后,表面上不动神色地回了养心殿,心中悲愤却也只愿在我一人面前显露。
    那晚曾肃燎未眠,第二日却又精神饱满地上朝去了。估计满朝文武也只有十一一人能够感觉到端坐在金殿之首的皇帝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忿恨。
    经过进一步审讯,曾肃燎发现甑静等人受吕友亮遗作及书信手稿毒害之深,甚至将吕友亮视为最适合做皇帝之人。而受过酷刑之后的甑静,不仅又招供了几个有谋反思想的文人,也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了吕友亮的身上。此刻他们再无投书中的奉献精神,痛哭流涕,自省自责。
    由于之前将曾肃燎“谋父逼母”的情节说的“入木三分”仿佛现场看到一般,曾肃燎不认为出身民间的山野草民甑静和张希能够有这样“胡诌”的本事,查到最后,查出是出自早已被流放的曾肃叡曾肃焱的得力太监及一干党羽身上。这些人散布流言重伤当今圣上,罪加一等,均被重新论罪。就地处死。
    而那个早已死去四十多年,甚至连儿子都死了的吕友亮,以及其子吕宝忠其徒严宏,被刨棺锉尸,枭首示众。其他受株连的依律处斩、杖毙等严刑惩处。
    自古以来,对待谋反之众向来都是严刑,可我却觉得对吕友亮等早已作古之人的惩处,未免太残酷了些。但曾肃燎却不以为然,“其所作遗毒之深,远胜甑静诸人。在其书信文稿之中更是大肆抨击先皇之政,万死不能解朕之恨!”
    曾肃燎对先皇的敬重,是旁人不能理解的。在他看来,他父皇是自古以来最成功的帝王,因此起先先皇并不属意他来继承皇位时,他心中的苦涩愤懑并不仅仅是因为得不到皇位,更重要的是得不到他父皇的肯定。
    然而,在他父皇人生的最后日子,终于将他视为继位之君,他的高兴也是常人不能理解的。他将那种满足于喜悦压在心底,时常一个人来回味,像个孩子一般偷笑。可是偏偏。他的兄弟里,他的臣民中,说他是谋父。这样的指责对于曾肃燎来说是极其残忍的。这也是为什么曾肃燎与他亲生母亲最后会形同陌路,为什么极重感情的他会对母后那样冷漠,他的母后,从来就没有了解过他。很少人了解他。
    或许是跟他自小的成长环境有关,他的母亲地位低微,将他交与皇后抚养,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内心,带着面具生活。只有我和十一、聿儿,能够看清他寡情面具之后是怎样一颗火热多情的心。
    朝臣们纷纷上书要求将甑静、张希等人凌迟处死,“即使碎尸万段也不足以平民愤”,这其中,也有聿儿。聿儿与他的父皇有着相似的成长经历,他也知道自己是父皇钦定的继承者,所以他更能体会到他父皇心中的苦痛,对甑静等人也更加憎恨。
    可是,曾肃燎力排众议,不但不杀他们,还释放了甑静等人。并且还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安排,将甑静接进了皇宫。除了曾肃燎就寝的时间,其他时候寸步不离地跟在曾肃燎身边,连上朝的时候也不例外。
    我在养心殿东暖阁中见到了这个甑静。
    暖阁之中只要没有外臣,我是随时可以出入的,当然,我平日绝不会随便出入,这次,只是想看看这个叫甑静的人,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我的聿儿与他父皇第一次有了分歧。看看这个得以进入皇宫甚至上朝的平民第一人。
    出乎我的意料,在聿儿咬牙切齿的形容中,我以为甑静长得必定是獐头鼠目之相,否则下笔时气吞山河,又怎么会在大刑之下痛哭流涕自省自责呢?
    实际上,他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白面短须,看上去斯斯文文,是一个非常标准的老秀才模样。只是脸上留有两道受刑之后的疤痕,微微损害了一点书生气。
    我进来的时候,曾肃燎只抬了抬眼,罗小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先是故作镇静,可后来看到我既不行礼又不说话,只是对着他一个劲地猛瞧,身子不自觉地扭动了两下,去看罗小多。罗小多目不斜视,嘴角微微上翘。
    甑静得不到罗小多的帮助,也不敢打扰曾肃燎,只能站在那里任我上下左右地瞧着。半晌之后,我才开口:“你就是甑静?”我当然知道他是甑静,瞧着他满面紧张。只是想帮我的聿儿教训他一番。曾肃燎虽然没定他的罪,还将他带在身边,显然不是喜欢这个人,而是让他看看,他笔下那个不配做皇帝的皇帝,每一天到底是怎么过的。曾肃燎平日冷静沉稳,实际上心底还住了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偶尔就会冒一下头。
    甑静显然也没想到我当着皇帝的面就这样开口了,他来了皇宫几天应该是认识我身上的女官服侍了,见皇帝和罗小多都不言不语,只得硬着头皮答道:“正是。”
    我了然地点点头。又道:“你可知我是谁?”
    甑静又去看罗小多,罗小多继续目不斜视。他吸了口气,拱手道:“甑静不识,不知……”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就是你所说的‘yin色’的那个色!”曾肃燎扑哧一声就笑了,罗小多瞪大了眼睛望着我。
    甑静先是愣了一下,突然扑通一声朝曾肃燎跪下:“草民不敢……草民已经认罪了草民……”他满头大汗,就差哭出来了。曾肃燎貌似不满的瞥了我一眼,冷冷道:“起来吧,一句玩笑话也能把你吓成这样。”
    那当然不是一句玩笑话,甑静可就是因为曾肃燎口中的所谓“玩笑话”被岳钟琦抓住的,现在没有丢了性命,估计已经偷偷稍高香了。
    我对他更加鄙视,原以为是个又酸又臭的硬骨头,没想到比小九的骨头都软!再看一眼曾肃燎,见他眼中尽是笑意,也稍微放下心来。我故意提起甑静塞的曾肃燎的罪名,除了是想吓吓甑静之外,更多的是想看看曾肃燎是否已经放下那件事了,毕竟把甑静这个罪魁祸首带在身边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曾肃燎每日的睡眠时间很少,一般在两个时辰左右,不超过两个半时辰,大部分的时间,他都用来处理政务,他的御案上,永远有批不完的奏折,继位七年,除了一次未有早朝,从未有一丝懈怠。他说不可能像他的父皇一样在位六十一年,所以他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他不去后宫的时候,众人都以为他将时间留给我,很少人知道,其实晚上,是最不容易看见他的,因为他就寝的时候,我早已睡下。
    甑静在皇宫里的半月所见所闻,只是七年来的一个缩影而已,曾肃燎就用这样的方式。像个孩子一般倔强地证明自己。
    雍和七年,收曾肃燎上谕十道、审讯词、甑静口供四十七篇、张希等口供两篇及甑静出宫后所著《归人录》,成《大义觉迷录》,里面对曾氏之正统、以及对指责曾肃燎的十条大罪做了一一论述与辩解,刊行天下。
    至于天下人如何看待这本《大义觉迷录》,如何看待甑静出宫后到处宣扬皇恩浩荡,曾肃燎是勤政明君,这些,他就不在乎了。
    这是他对自己的一个交代,也是他认为的对天下人的交代,虽然聿儿一再反对,认为他父皇根本无须对人交代任何。
    (卷阿同时在写霓裳和助纣两本,所以速度较慢一些。而且最近有另一个构思,忍不住想动笔,所以打算尽快结束一本。助纣和霓裳在本周内哪本的推荐票多,我就先赶哪本的进度,质量保证。当然,这也算卷阿厚颜求票票的一举。嘻嘻……看官们,动手吧。哪边先完本决策权在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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