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第七节 追杀

    第七节追杀
    林天行并没有急于带我出去。从他知道冷宫中的秘道又在官兵冲进来的时候带我藏身古井,我就越发体会到这个人的不简单。他现在带我躲在被官兵搜查后封闭的小院中更是“明智之极”,然而他的明智,却是我的危险。
    看起来他并不是红霜会成员,但显然也不算是我的朋友,否则他早该将我交给官兵才是。昨夜我们在院内没有点火,虽有几床半新的棉被,我还是冻得瑟瑟发抖,有林天行在,我没敢睡,虽然黑漆漆的深夜谁也看不清楚谁,可我就是知道,他也没睡,就那样坐在蒲团靠在门板上与我“对视”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早晨他将我绑在屋里又将我嘴堵上,出去弄了两个白馒头和半壶热茶,就这样坐在门口看着我吃完。
    他慢悠悠地在我身上来回打量,脸上似笑非笑:“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原来他真的认识我!或者是认识李萋萋!我紧紧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确实不记得,我早已恢复记忆,不记得他只能是因为他与我从未有过直接交往。
    他叹了口气。道:“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也就够了。你怎么进的宫去,又怎么……怎么会跟了皇帝曾肃燎?”
    “这跟你有关吗?”我吃饱了肚子,身上也没那么冷了,想到昨天没有大叫引来官兵,现在正觉得后悔,口气自然也不好。
    “你别忘了是谁带兵去灭了九罭山庄!”他的眼里射出幽光,一丝一丝的盯在我身上。
    “你也别忘了,他是为什么去的九罭山庄,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是你们把九罭山庄逼上绝路的!”我恨声道。
    他望着我,突地一笑,摇头道:“你还真是痴迷不浅,连杀父仇人都……”
    “我爹不是因曾肃燎死的。”我一字一顿的道,这个心结我早已经解开了,“我爹和我哥死了,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成天只想着自己荣华富贵的人竟然还活着,老天真是不开眼!”
    “好!”他突然呵呵笑了出来,“扬烽若是知道,在九泉之下也该安心了,这么说来,我带你出来倒是错误了……”
    “当然错了!你……”我突然一个激灵,他是什么意思?“你会放了我?”
    “你想回去?”他挑眉问道。
    “我当然想回去,如果…你肯放了我,我绝不会让官兵追究……”
    他嘴角一扯:“我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听他的意思,似乎真的有放我走的打算,心里对他好感顿生。想到这几日在他的照拂之下我实际上并没有吃苦,心中倒替他担心起来:“你放了我……那些红霜会的人会放了你吗?”
    “他们连自己的分坛都丢了……”他说道这里,突然目光一冷,随后面上浮现出笑意,“你早知道我不是红霜会的人?”
    “猜的。”看他和红霜会的人在一起相互称呼的样子就觉得不是同会的帮众,等他毫不犹豫杀了那个矮胖子,哪里还会以为他们是一伙的。至于他为什么要帮助红霜会进宫行刺曾肃燎,我暂时不想问,也不敢问。这人杀矮胖子时表现出的阴狠让我心有余悸。
    他正准备说话,突然身形一动,“有人!”我还来不及出声,便被他拦腰抱起,袖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条勾链,已经带我飞身上了房梁。这屋子不大,房梁自然也不会太高,若有人进门,只需稍稍往上一抬眼,我们便无所遁形。事实上,我们也没在上面躲太久。
    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不在,搜一下就知道了!”“砰”地一声。木门便被踢开了。是两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这小屋站在门口即可一览无余,我在心中祈祷他们千万不要往上看,一眼瞧见地上那与这个屋子极不相称的完整的青花茶壶,心中一惊,门口那其中一人已经和我对上眼了。
    而林天行,在两人身形刚出现在门口的刹那,已经飞身迎了上去,一剑刺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我因为林天行突然出手还在房梁上晃荡不稳,另一个青衣汉子也一眼看见了我,他眼睛一亮,不去帮那个被林天行刺伤的同伙,竟然大笑着向我掷出一把飞刀来。
    我本来在房梁上就已经摇摇欲坠,一见他的手势,知道自己避无可避干脆松了手跌落下来,幸苦林天行让我吃东西的时候解了我身上的绳子。刚刚把两人逼出门口的林天行回头一瞧,舒出一口气:“反应不错!”他一剑将两人挡开好远,返身从地上捞起我,走到窗边一脚踹过去,这时另一把飞刀射过来,并听见那两个大汉叫道:“人在这里!”
    林天行轻飘飘看似无力的一剑挡开飞刀,带着我跳出窗去。窗后面是一小片荒地,两丈开外就是院墙,就在这两丈路上,左右突然出现四个面具敌人。他苦笑一声,将我放在地上,道:“紧紧跟在我后面!”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话,那些人就已经一拥而上。我这一生唯一接触武功的时候是多年前哥哥练武时我偶尔过去跟他捣乱,他也曾教过我几招。记得那时还能跟他像模像样的对打几下,现在才发现哥哥那时候根本是哄我玩的,不管还是林天行还是对手,招招都是要人命的,掌风,刀风,剑风,不管什么风在我头顶身前呼呼刮过,我谨记林天行的话,抓着他的腰带跟在他身后,在他的左手带动下,他蹲我蹲他转我转,不知道是不是把过去练舞的那点底子都掏出来了,在我一个海底捞月的动作躲开一把利刃之后,听到林天行赞了一声:“不错!”
    我这时已经晕头转向,只是机械式的听林天行指挥。身边到处是人影,只听有人不断喊:“一定要杀了她!”我身上不知哪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觉得再这么下去我肯定支撑不住了。“低头!”林天行大喝一声,一把按住我的头,我差点没有吃住他这力道被他按扒在地上,终于鼓足力气喊了一句:“打不过能不能跑?”
    只听“噗”地一声,一股热腥黏湿的东西喷了我一脸,林天行拔剑而出突然一松抓着我右臂的手。从怀里掏出什么向外一洒,我踉跄着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又被他一手提起来,身体一升,他带着我越过围墙向远处奔去。
    如果我当时知道自己只消在那里在坚持片刻就能等来曾肃燎,我一定不会催促林天行逃跑的。不知是林天行的武功太高还是那个人太不济,追追逃逃大概花了一顿饭的功夫就彻底甩开了他们。
    林天行和我身上都有血迹,他怕在大路上行走招人盯梢,专门带着我从偏僻的小巷走。我这一生翻过的院墙都没有这一天多,也亏的他有力气将我一路扛到现在这个地方。
    这里似乎是他朋友的家,院落宽敞。这里的人看到他扛着个女人满身是血的翻进墙竟然也不惊慌,忙通知主人,把林天行带进了厢房。
    林天行将我往床上一撂,坐在桌边拿着茶壶就直接往嘴里灌,他的身上头上满是血迹,许多地方已经干涸,看上去十分狼狈,现在再看他,根本没有半点的书生气,整个就是一个江洋大盗的模样。
    迎领我们进来的锦袍男子在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是目光如炬,穿的像个地主但我看着绝对不简单。他对林天行满身是血的翻到他家似是豪不在意,只是看我的时候眼里带着几分忌惮。我正不知道他对我一个弱女子的忌惮来源于何处,后臂膀上一阵火辣辣的钻心之痛,我想转过去看看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是一身宫装,虽然现在有些脏污破烂,但如果他见过宫里的人的话应该能够认得出来。
    锦袍男子深深地看我一眼,对林天行道:“我去帮你找个大夫。”
    林天行点点头:“劳烦武叔了。”
    那被称为武叔的男子又看了我一眼,退了出去。
    林天行喝足了水,坐在桌边看着我,看的我心中发毛,说出来的话都有些抖:“你看什么?”
    林天行笑了,笑的很无邪:“你还要回去吗?”我一愣,刚刚那帮人跟我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来杀你的,不是来杀我的!”他这话让我心中一寒,我再笨方才也发现了,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一开始话都不说一句见了我就使杀招。林天行与众人恶战时,他们大部分兵器也都是朝我身上招呼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林天行才能护住我,要不然他们若都是想杀林天行,我这个累赘恐怕不知要让他挨多少刀了。
    他见我不说话,走到我面前道:“还要回去吗?”
    “要!”我抬头盯着他非常肯定地说。不管是谁要杀我,我都不能抛下我的夫君和孩子,我的女儿才刚刚出生两个多月!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进来之后原来是一个捧着两套衣服的丫鬟,显然一套给林天行一套是给我的,然后又有两个丫鬟捧着铜盆毛巾进来了。
    我见了这些东西,更是放松下来,满身的血污真的让人受不了,“你还不出去,我要……要……”我突然觉得一阵昏厥,身体轻飘飘地就要向后倒。
    “萋萋你怎么了!”闭眼之前我看见林天行那张血污凝结的“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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