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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朝堂?菜场?!

    叶伤到的时候,简政也才刚到。于是他悄然进殿,打枪的不要。不过当站入队列时,他还是被屁股刚沾龙椅的简政扫了一眼。
    左公公例行公事地尖叫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今次,没有人沉默,左公公话音刚落,兵部尚书金向荣便出班道:“臣有本启奏。”
    “讲!”简政道。
    接着,金向荣将北魏请援一事公诸于众。
    其实朝中耳目众多,一干朝臣早就知晓了此事。方才还讨论得热烈,只是简政一来,他们便缄口不言了。对于这些,皇帝简政也是知道的。因此,当金向荣介绍完概况之后,简政道:“诸位爱卿,你们都说说对此事的看法吧!”
    这话一出,朝臣们一个个开始了讨论。
    有提议借兵者,有提议借粮者,也有人认为借兵借粮空耗军力不值当,总之,各抒己见,朝堂上吵得乌七八糟。
    可简政倒也安之若素,呡茶品香,偶尔还挪挪屁股换个姿势,看样子早习惯了朝臣们拉帮结派政见不合之事。
    “老臣以为..”这位内阁大学士怕是七八十岁高龄了,走路都哆嗦,颤微微地出班,哆嗦老半天才道:“老臣以为,国虽大,好战必亡,孟子曰,‘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所以,这兵不借也罢。”
    一席话令人云山雾罩,好歹最后总结了一句“不借兵”。这老伙计也太能扯了吧!简政问的是政事,老伙计竟然能扯到孟子身上去,比赵x山还能忽悠。
    简政很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但也无法,总不能一脚把这老伙计踹出去吧!
    一干文臣大多数都在摇头,只有几位听得如痴如醉,跟前摇头晃脑起来,看样子,跟这老伙计一样,乃自诩儒学大家的一路货。
    而有幸列席的马千斩一众却如中魔咒,抱着脑袋浑浑噩噩,不知所云。至于简敖那老货更绝,偷撕了两块绸布,塞在了耳朵里。
    叶伤也有种恶心的感觉,心中暗怒这儒家阉-割术确实威力惊人。
    “贤婿。”简政趁乱朝叶伤勾勾指头。
    叶伤只好从墙根溜了过去,道:“父皇有何吩咐?”
    “贤婿可知,此乃何人?”简政很有闲情雅致,下面吵下面的,他却有时间找叶伤吹牛打屁了。
    叶伤摇头道:“伤儿不知。只觉此人所言,发人深省,伤儿只能五体投地。”
    简政歪歪嘴,满脸不信,猛灌了几大口茶水,这才缓过气来,道:“这位是贡院院判孔让。”
    “孔让?!”叶伤不明所以。
    “此人乃孔融五世孙。”简政道。
    叶伤这才恍然,原来这老伙计还是孔圣人之后。孔融,东汉末年文学家,鲁国人,字文举,家学渊源,建安七子之首,乃孔子二十世孙。
    见叶伤明了了,简政很猥琐地笑道:“前次朝堂上,你在属地未归之时,他欲跟王叔决斗。”
    “啊?!”叶伤太吃惊了。要知道,简敖那老货可不是什么善茬,本身也是后天巅峰,若孔让这“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老骨头真跟简敖干上,只怕会被拆散咯!
    看着简政在自己跟前幸灾乐祸地偷笑,叶伤明白到自己这便宜岳父似也不是什么好货。
    见叶伤一直盯着他瞧,简政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孔大人的意思是,用武力征服别人的,别人并非真心服从,不过力量不够罢了;用道德使人归服的,是心悦诚服,就像七十个弟子归服孔子。《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正是说的这种情况!”
    虽然是前贤圣语,但在叶伤看来,简直是屁话。此时的外族,就好比后世的侵略者,借兵之说叶伤是举双手赞成的。正所谓,“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御外之责”。再说了,人家北魏借兵,也会给付大量财物,于叶伤正欲在朝中展开的大建设有利。
    见叶伤沉默不语,简政摇头轻声道:“这老孔学问倒好,可就是....”
    简政不说叶伤也明白,这个便宜岳父有吞云之志,哪会听这小老儿的圣人云。以德服人?!有本事跟食人土著讲孔曰孟曰去,怕是讲到人被煮熟啃噬成骨也没人听。
    “此言差矣!”军中也有能听懂文言文的将官,跳将起来,与孔老儿展开了唇枪舌战。
    孔让一见有人跟他斗嘴,立即俩眼放光,越发口若悬河,“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信手拈来,像本活字典似的,比引经据典的吵架,这些个血溅沙场的将军们还真不是他老孔的对手。
    连续几位要求带兵出借北魏的沙场老将都被驳得体无完肤,孔老儿很得意,一袭绯衣,昂首四顾,如一只得了n连胜的老斗鸡。
    “这老腐儒....”简政笑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父皇,难道您真不打算借兵?”叶伤站在简政身边无聊透顶,便悄声问了句。
    简政斜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多听多看,少开口。”言罢,不再理会叶伤,反而凝神去听堂上的辩论。
    叶伤一抬眼,恰好瞧见简敖伸脚将马千斩踹出了列。
    正闭目养神的马千斩就欲发作,但见下面同僚都望向简老亲王,瞬间明了了来龙去脉。
    对着简敖不好发作,马千斩旋即对着堂中正得意的孔老儿粗暴道:”干啥?你们这些个拽文的夫子想干啥?居然扰了本将军得清梦,你,到底啥意思?”
    嗓门不小的马千斩将空旷的大殿都震出了回音,众朝臣满头黑线,简政却保持着冷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你..马千斩,大殿之上,众朝臣皆在商议国事,你胆敢如此喧哗,实在是..实在是有辱斯文....”孔老儿气得两眼发黑,直窜到马千斩跟前跳脚道。
    不过大部分文官,对孔老儿的叫骂都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还有些人摇头叹息,也不知在感慨些什么。看样子,早朝上如此局面怕是出现过不只一次。想来叶伤去属地这大半月间,朝中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只是不知这变化是好是坏。
    被简敖踹醒,正愁找不到地方泄火的马千斩回敬给孔老儿一对白眼,咧嘴道:“孔夫子,我老马可没功夫跟你磨叽,该打就打,该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孔老儿气得手直哆嗦,好半天冒出一句:“孔子曰....”
    “曰啥?!照你这老儿的意思,咱大楚就该软了吧唧,不能去打杀柔然人?莫非要让柔然人骑在咱头上拉屎不成?”马千斩吼道。同时眼神瞟向叶伤,意味很明显,侯爷快帮咱一块儿骂这腐儒。
    “圣人云..”孔老儿喘气如风箱,全身抖个不停,一副快嗝屁的模样。
    “云个屁,人家北魏好歹跟咱保持的同盟关系,咱不帮他谁帮?这借兵借粮人家又不是不还,你这老朽担心个什么劲儿。莫非这军粮里还有你孔家的一份不成?”马千斩凑到孔老儿跟前,大嗓门轰得孔老儿连退数步。
    其实前次远征,孔让本就是极力反对的,不过当时他正好身体有恙,未能及时上书,这才让简政超容易地派出了远征队伍。
    “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马千斩,你好胆....”孔让激动得过了头,双脚一跳一跳的,仿如拳击手。
    马千斩一面活动四肢如同在做第八套广播体操般,一面鼓动着毒舌进行反击。一阵阵无厘头的乱语打得孔老儿头晕眼花,节节败退。
    “这孔老儿口才不错,可惜对上了马大炮....”正兴致盎然地瞧热闹的简政有点儿失望地摇摇头,显然这场辩论赛并非一个量级。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叶伤嘀咕道。
    这句俗话一出口,简政扑哧一声,喷出了刚灌进小半口的茶水,旋即正容肃穆,狠瞪了叶伤一眼,提醒道:“小声点儿,要是让那帮子文臣听到,朕不抽你,这坎就过不去咯!”
    堂上,孔老儿虽然嗓音洪亮,但马千斩久经沙场练就的喇叭嗓门更胜一筹。至于两人吵架的内容简直就是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
    孔老儿说的那些屁话被马千斩统统忽略,或者说马千斩故意装听不懂,而马千斩的反驳倒总能把孔老儿的怒火挑逗起来。
    最后,孔老儿满头臭汗,翘起个手指哆嗦半天,一句话也憋不出来了。
    马千斩竟然在众朝臣注目之下,很自得地掏掏耳朵,吹吹手指头,如同西部牛仔决胜后,吹散火枪口的硝烟一般。他朝正喘粗气的孔老儿很猥琐地挤挤眼,道:“干巴小老头儿,跟我斗,省省吧!”
    看到这情景,简政的表情有点抽搐。好半天,他才回过气,一张老脸变得通红,好在大殿之上朝臣们个个面红耳赤,倒也不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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