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统天下》 第一章 这是个什么世道?! 叶伤身体浮在半空,看着脚下那雄伟的城池,及城内熙熙攘攘的人流,他整个人却茫然了。 下面人的打扮明显是古装,至于是哪朝的古装风格却让叶伤看不出来,迷惑不已。而那城池也明显是古代的城廓。 穿越古代了?!再看不到老院长了?! 叶伤纠结非常。 好在叶伤这人自打面试及从业失败多次之后,就再没人能打击到他“好死不如赖活”的决心。现在不是哀痛骂天之时,再怎样时空也不会发生逆转,怎么在这时代生活,才是眼前叶伤认为最重要之事。 在一家老宅顺了身文士服的叶伤移到下面城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跟着融入了人群。 转了老半天,他才清楚现在不是历史上任何一个他所知的朝代,而是一个群雄割据的年代。 原本中国之地,乃秦一统,至二世扶苏而亡,为汉高祖一统,至献帝,天下大乱,赤壁战后,遂为刘备一统江山,号后汉,两百余年后,裂为四国,又延绵百年。其以长江为界,南边襄阳往西,是为南梁;襄阳往东,是为南楚;北边宛城往西,是为北魏;宛城往东,是为北齐。而长城以外,却有三大异族帝国,分别是柔然、突厥和契丹。 中原四国中,北方两国实力稍强于南方两国,而北魏更拥有划界重镇宛城与虎牢关,强于北齐,好在北齐保有荥阳和壶关,才不至于在军事上被动。南楚则拥有襄阳与江陵及荆南四郡加上江东六郡,强于南梁。不过北魏之北有三大异族中最强大的柔然帝国,而北齐之北乃是三大异族中最具侵略性的突厥帝国。因此,两国的大部兵力均部署在北方,无暇南顾。 时下虽南楚文风鼎盛,商贾云集,但奢靡成风,加之数次北伐均被北齐所败,国人难免心灰意懒,故北伐之事再无提及。恰南梁有天府山川之固,南楚若想伐之怕比北伐难上数倍,因此,近二十年来,四国边境虽偶有摩擦,但无大战发生。 等大致弄明白这些,叶伤是彻底晕菜了。 “这是个什么世道?!” 饶是叶伤现在的电系异能修为相当于元婴中期的高手,灵神强大,也被眼下的景况给雷得外焦里嫩。这时代,要电视没电视,要电脑没电脑,要手机没手机,要宾利没宾利,要夜生活没夜生活,反正是要啥没啥,你叫以前用这些想这些都入魔了的叶伤怎可能不被雷。 若果有人要反驳:“至少会有美女!”那叶伤一定会暴起伤人。tm的,就这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生活基本靠手的年代,美女质量能有多高?! 不过这倒是叶伤想错了。若干年后,叶伤才明白,美女哪个时代都有,而他所在的四国时代更是多到眼花缭乱。 ...... 叶伤现今所在的古城就是以前的山东省淄博市,也是曾经养了他十年的福利院所在地。不过在这古代可不叫原名,而叫临淄,乃北齐都城。 临淄城筑于淄河西岸,西依时水,由大小两城巧相衔接而成。 城内建筑宏伟,交通大道都以小城北的宫殿为中心,宗庙、官署和各级官吏的住宅,均集中在宫殿附近,城中街道两旁古树参天。 此刻,叶伤身上可是身无分文,连衣服都是顺来的。如今要想生活衣着,得找个门道赚钱。 虽然他戒指中有的是高等玉石,万年雪参什么的,但那些得找人兑换才能变钱。不过现下他人生地不熟,就这么财宝露白,十有八九会让人黑吃。虽然他完全可以干掉黑吃他的人,但后面的事情就纠结了,总不能以暴制暴吧!那不是他的性格。 叶伤的性格比较温和,能动脑就不动口,能动口就不动手。当然,一旦叶伤这在前世获得过无数好人卡的老实人发怒的话,后果是相当可怕的。 毕竟要想生活在大众之中,也得遵守大众的游戏规则才成。 于是,叶伤顺着人流走到大街热闹处,便开始挨家店铺地自荐工作。 不过找了十多家,没一家肯收他的,把他郁闷到不行。叶伤暗忖:在现代找工作不行,这德行,还带到古代来了?! 转了大半下午,到了晚饭的点,纠结中的叶伤不觉来到了淄河边上。只见这里青楼酒肆林立,河上画舫簇拥。 华灯初上中,熙来攘往,路上的马车也比叶伤先前所转街道多了好几倍,车中隐传燕语莺声,显是有美偕行,春色暗藏。 古代夜总会?!红灯街?!叶伤有点傻眼,不过转念却是一喜,在现代他倒是干过一段时间酒保拼盘什么的,那这里肯定不愁找不到工作,今晚的落脚点有了。 还没走出半条街,更没来得及打听任何一家青楼有否事做,叶伤便给两个龟公模样的人拽住了。 “干什么,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叶伤不悦道。 “这位公子,必是想找姑娘乐呵乐呵吧?”龟公甲媚笑道。 “我们春满楼有的是漂亮闺女!”龟公乙唱合道。 看着龟公脸上的粉,叶伤一阵翻胃,怒道:“老-子没钱!” 说罢,甩开龟公纠缠,快步离开。 等叶伤走远了,两龟公还在那郁闷,“可惜了他这身好皮囊,没钱玩姑娘!”“可不是,只要有点小钱,进去打赏一下妈妈,就他这俊逸无匹的相貌,这春满楼所有的姑娘怕是倒贴都干咯!” 原来之前叶伤找不到工作,皆因他俊逸的容貌和文士打扮。在这重文轻商的年代,哪家店铺敢雇白面书生打杂跑堂。 ...... 叶伤摆脱二龟公之后,没走出两个街口便被一群不知哪涌来的公子书生们推着向前。他本可摆脱,但又怕伤了这些人,只好随波逐流,来到了一处名叫忆缘楼的地方。 不过看样子,也是一座青楼。 但见忆缘楼门口立着两个打手模样的人,门檐上方高挂着十副字语,只有拿着烫金名帖的人在两门神查验后方才入内。诸多公子争相观望,但就是踌躇不前。 叶伤见挤在人堆里也不是个事,便向后挪了挪,遂又向旁边一人打听:“这位兄台,敢问众人聚在这里所为何事?” 毕竟叶伤也是qh科班出身,古文倒是晓得,不过偶一上口,觉得别扭。 旁人答:“今日乃北齐第一名妓沈幽梦斗诗出阁的日子。来这的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名帖的..”指指门上挂的标语,“看见没,门上十道问题,谁能在一柱香之内答上一道来,也可入内。” 叶伤顺着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门楣上的不是标语,敢情是十个问题。再一看,问题之容易,最多初中水平。门内还坐着个验题老者,颇不简单,乃一先天高手,看来这北齐名妓的身份不像表面般单纯。许多学子上前一试诸题,却都无功而返。 心里笑笑,叶伤又问:“原来是钓金龟婿!这名妓出阁定是价高者得,你们这些人还站在这干嘛?” 那位仁兄瞪了眼叶伤,诧异了下他英俊至极的外貌,才带点嘲讽口吻道:“兄台不是城里人吧?” “仁兄如何得知?” “这沈幽梦沈大家姿容绝世乃人所共知,十六岁出道,不足一年便以琴棋书画而天下闻名,每一演出,至少千两黄金的场费,加之各国王庭的赏赐,如今双十年华,其身家绝不下十万黄金。各国王公贵族更是趋之若骛,无不想将她纳入私房。这位兄台,你说人家沈大家会在乎你那点银子么?” 说完这些,那仁兄厌恶地看了叶伤一眼,向前挤了挤,两下便不见了人。周遭听到谈话的公子书生们也都若即若离,不像先前挤叶伤那么紧。 叶伤苦笑一下,暗忖:这沈幽梦就好比现代的mj,在这古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敢情大家都拿自己当土鳖看。 不过,叶伤认为这沈幽梦绝对是个大麻烦,即使她看中了谁,那人就可人财两得,不过也要那人够强势,有命享才行。 所以叶伤并不准备上楼去淌这混水,毕竟他只想找个工作赚钱买衣买房来着。 偶然扫过那十题,见现在都没人去回答,叶伤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忽然有了赚钱的好点子。 观察了下周遭人的穿着,叶伤便凑到一个华服公子哥身边,轻声道:“这位兄台想进楼内瞧瞧么?” 华服公子蔑了一眼叶伤,惊异了下叶伤的英俊,道:“在下没名帖,不知这位仁兄有何妙策?” “只要兄台能回答上门口的题目,不一样可以进去么?” 华服公子听到这话,双目瞪圆,一副看到白痴的表情,半晌才道:“你知道沈大家亲自出的题有多难么?就拿这副对联来说吧!‘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这根本就是绝对嘛!你能答上来?!” 叶伤心中鄙视了下这华服公子的智商,淡笑道:“这对子并不难,只要兄台肯拿一百两出来,在下便告诉兄台下联!” 华服公子一愣,跟着掏了张银票随手丢过来,道:“快说!你要是答不出来,本公子叫你好看!量你也不敢昧了本公子的银两!” 叶伤瞧瞧手中的银票,上面的的确确写着“一百两”三个字,但问题是他也没见过这时代的真钞长什么样。 第二章 戏耍娘娘腔! “土包子,看什么哪?这聚丰钱庄开出的银票就没人敢造假!再说了,本公子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用假银票。”华服公子不耐道。 “为何无人敢造假?”叶伤反问,心中却嘀咕,你的身份肯定不怎样,要不怎么在这楼下站着。其实倒是叶伤想差了,拜楼名帖沈幽梦只发了十份,想这临淄有多少达官贵人,因此身份强势却上不去楼的大有人在。 “因为这聚丰钱..呃,我跟你说这么多干嘛!快对下联,还想不想挣这钱了你?”华服公子微怒道。 “哦!”叶伤这才回过味来,正赚钱呢! “兄台听好,下联是‘莺燕穿绣幕,半窗玉剪金梭’!” 华服公子先一愣神,接着叫好,引得周围众人侧目。对着叶伤一拱手,他便欢天喜地的向门前挤去。 叶伤溜入人丛,继续赚钱。 半柱香工夫,叶伤便有九百两银子进帐。 虽然还有最后一题,不过貌似再无人出钱买答案,叶伤也就悄然退出了人群。 没走几步,摸着怀里的银子银票,心境如止水的叶伤也很有些得瑟,毕竟这钱来得颇有些技术含量。前世他最欣赏的电影台词就是“最讨厌你们这些打劫的了,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技术含量,哈哈,他这正乐了,旁就有人道:“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叶伤想都没想,顺口答道:“我叫叶伤,树叶的叶,伤心的伤!”言罢他就一愣,随即一脸苦笑。 “这名字倒有些特别哟!”那人又道。 这回听清了,来人声音特黏,有些英气,但更多的是娘娘腔。叶伤有些惊讶,抬眼随便一扫,便知自己没有猜错,来人确是一雏儿,女扮男装。 不过这没他什么事,也就没正眼瞧这娘娘腔,只道:“不知这位仁兄跟在下搭讪,所为何事?” “听说这位兄台在出售门题答案?”娘娘腔问,其后目光凿凿地盯着叶伤。 “正是。一百两一题!” 不过叶伤正眼也未瞧娘娘腔一眼。他知对方是个女子,古代有男女之防,怕有所冒犯,故不瞧看。但人家问话,未面正以回,这在旁人看来端的无礼。 话语间,叶伤瞄见娘娘腔身后两个家将打手模样的人对他横眉怒目。 叶伤可不怕这样之人,眼神一冷,嘴角扯起,以示不屑。 “大胆!竟敢对公..”上前一步,家将之一终发作起来。 娘娘腔显然看到叶伤不屑的表情,接着又听到手下的声音,立马呵斥道:“住口!本公..子说话时,也有你们插嘴的份?还不退下,掌嘴二十!” 那人立即退了下去,啪啪掌起嘴来。不过眼睛却恶狠狠的瞪着叶伤。 叶伤连他这人都不怕,又怎会怕他的眼神。只听那娘娘腔道:“这位兄台,我出二百两银子,最后一题的答案我买了!不过,除了买答案之外,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兄台!” “哦?!何事?”叶伤不动声色。 “我再多出三百两,麻烦兄台冒充一下我的师爷,与我共赴沈大家的诗会!喏,这是五两黄金,可抵五百两银子!”娘娘腔也不待叶伤同意,就砸了个金锭过来。 与此同时,哼哈二将也逼迫上来,意味明显,不答应就用强。 叶伤皱眉。这明显是个世家千金,太以自我为中心。别人还没同意,她就替人作了主。 心念电转中,不欲跟哼哈二将动手的叶伤有了个很好的整蛊创意。 “在下与仁兄一见如故,愿帮仁兄这个小忙,黄白之物倒是不必!”叶伤又将手中金锭抛了回去,看也不看三人,带头挤向楼前。 ...... 来到楼前,门檐上只剩一副题帖,题目看似颇易,以“月”为题,作词一首,须得意境幽远雅致,但此时却无一人问津。 其实这一题叶伤先前卖题时之所以没答,就是因为那什么意境的问题。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谁知道符不符合意境呢?可能你的意境非我的意境,而我的意境又非他的意境。总之实在头疼。 要不,自李唐来,颦多写月的诗词,在这异时空,叶伤随便拈一首出来也够对付了。 正低头思忖间,耳边响起娘娘腔的鼓噪:“敢情兄台是答不出来这题目,才不要我的金子吧!” 叶伤目光一凛,侧头瞟了娘娘腔一眼,但对门口验题老者道:“老人家,在下验题!” 老者无一丝表情,双眼微垂道:“请讲!” 微沉片刻,叶伤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抵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词一念完,周围之人都呆望着他,把叶伤搞的毛骨悚然。只好轻咳几声,惊醒众人。 老者双眼放光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叶伤!” “请公子上楼!”老者抬手虚引。 旁边娘娘腔看着不对,道:“慢!这位叶伤可是我的师爷!” 老者先望了下娘娘腔,再看向叶伤,道:“是如此么?” “非也!在下与这位公子素不相识!”叶伤一本正经道,心中却在暗笑,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看这下那哼哈二将还怎么发飙。不过两个练外家功夫的莽夫而已,在这先天老者面前走不过一个照面。 听到这话,老者脸色沉了下来,不悦道:“这位小姐莫要无理取闹!” 原来老者早看出娘娘腔是女非男。 还不等娘娘腔有所表示,哼哈二将又拥上前来。 “大胆!你这个老..噗”家将之一话还未完,便被老者一掌击飞,口中鲜血狂吐,跌落人群之中,在地上摔了个狠的。 四周本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噤声。 叶伤神识一扫,知那家将已然挂掉,暗叹这老者火气够大。 “你!!”娘娘腔气得浑身发颤,便欲发作,忽又想起什么,对老者恭敬道:“敢问老人家可是‘炎圣’崔尽崔老前辈?” “既知老夫,也敢在此放肆?”崔尽寒声道。 “不知前辈当面,晚辈这就告退!”说完,娘娘腔恭身退入人群消失不见,连剩下的那名家将也无理会。不过走前却恨了叶伤一眼。 等叶伤上楼,楼前人群渐散。 ...... 来到楼上,大厅中已然坐有十九人,叶伤乃最末一位。 这十九人隐隐分成三拨,各有各的小圈子,有的人正低声轻语,似在交流着什么。先前叶伤帮其答题的华服公子似是其中一拨的首脑。 整座大厅装饰得雅致秀美,厅内四周放满奇秀的盆栽,就像把苏州园林搬了部分进来。 最奇峰突出处乃是北边大墙处挂着一幅巨型百鸟朝凤帛画,其上群禽跃然,但那凤凰却恰如其份地彰显出鸟中王者的尊荣与贵气,显然这副画的主人乃是个颇为自傲之人。 画下的一张几子空着,想来应是沈幽梦的座位。 叶伤未跟任何人点首招呼,只径直来到窗边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双眼微瞌,静待开席。 不一会儿,进到内进的崔尽便引了一位女子出来。定然就是那沈幽梦。 叶伤观之,这沈幽梦竟是一先天至境高手,只见其肤若凝脂,容光明艳,若仙女下凡,身穿碎花粉底丝褂,足踏青花绒羽靴,随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步姿,袅袅婷婷移至主位,眼波流转中,顾盼生辉,仪态万千的绝世姿容,令人神为之夺。 她眉侵入鬓,一双凤目深黑幽远,回眸时流光耀照,动人至极,诱人红唇微微翘起一弯弧度,异常完美,而小巧秀鼻恰倒好处地点活了她的五官。头上瀑布般的黑缎秀发写意垂下,只轻挽一髻,以凤钗叉住,配合着修长曼妙的身段,纤幼的蛮腰,秀美的玉颈,直有多一分过少一分欠之赞。 眸光流盼中,扫了下众人,沈幽梦意态慵闲地在主位坐下,奇曲的坐姿美态,更加引人入胜。 不过叶伤到是只单纯欣赏,并未被沈幽梦吸引。毕竟以前在浮云宫心境锻魔窟中的修炼,叶伤早见过比沈幽梦更魅惑十倍之仙女魔女,故能见美不惊。 立于沈幽梦旁的崔尽暗哼一声,终将迷失在沈幽梦皓魅中的其余众人惊醒。 沈幽梦落坐后,巧然福道:“幽梦来晚咧!”其声如珠落玉盘,好听至极。 众人随即表示不妨事,惟独叶伤冷眼旁观,好似他并非宴会中人一般。 其实叶伤之所以上楼,不过是想耍耍那娘娘腔罢了,并非想参加这个什么会。毕竟他对沈幽梦没什么想法,只想赶快结束,好去买房买衣。 因此在见识过沈幽梦的魅力之后,叶伤就对整个会一点兴趣也欠。 沈幽梦眸光掠过众人,看到华服公子,欣喜道:“这位可是号称北齐第一才子的孟远孟公子呢?” “正是在下!”华服公子孟远道。能被沈幽梦沈大家第一个点到,他脸上显得颇为自得。 角落里的叶伤一愣,显然没想到这等货色也是第一才子。 第三章 翻脸比翻书快!! 不过叶伤倒是没把那货当回事,只是微垂着头,摆个舒服的坐姿,神游天外,等宴会结束。 “前次公子所写‘赤壁赋’,幽梦已拜读。其中‘为睹二乔颜,尽覆百万兵’这两句,端的好句!”沈幽梦微叹道。 “承蒙沈大家夸奖!实不敢当!”孟远道。不过他的样子貌似却敢当得很。 沈幽梦对孟远的得瑟模样视而不见,又道:“今次幽梦宴请大家,想必大家都知道是为何而来!在座二十位俱是当今一时豪杰,自然对小女子将出的问题成竹在胸了吧!” “哪里!哪里!我等才学不足,但请沈大家示下!”孟远旁边的一位青衫书生奉承道。 沈幽梦也不回应青衫书生的话语,只道:“刚才幽梦提到赤壁之战,那今日就以赤壁为题吧!” 这话一出,厅中大多数人都脸色不豫,而孟远脸上则得色更盛。 见此,沈幽梦依旧声色不动道:“各位谈谈对赤壁一战的看法,再为其作诗词一首,便算今日之题目吧!谁若能入了幽梦之眼,小女子沈幽梦自当委身下嫁!” “嗡!”厅中立马热闹起来,终听到沈幽梦亲自谈婚论嫁,众人如何不兴奋。 沈幽梦以手下压,见厅中即刻安静下来,道:“那就开始吧!” 一片静默。 扫了扫四周脸色略显不佳的众人,孟远颇为自得的当先站起身来,道:“既然诸位都不肯先答,那唯有小弟来抛砖引玉咯!” 接着话语一转,又道:“想当初,曹孟德何等英雄,官渡一战而定河北,其势不可当也,没想到小小赤壁却让他毁了一世英名!江左周公瑾火烧赤壁,厉害如斯!这赤壁之战,为汉烈祖鼎定天下之转折,至此围杀曹孟德,袭灭孙仲谋,一战而统江山。诸葛武侯之谋更是鬼神莫测!” 众人听了孟远的评述,几乎无不色变,能感到个中威胁。好女不配二夫,是个人都明白。 沈幽梦则表情如常,对孟远的评价看法不置可否。 “本公子尚有小诗一首,望沈大家品评!”说着,朝沈幽梦微一点首,吟道:“折戟赤壁岸,磨洗认前朝。东风诸葛唤,曹烬周郎哂。” 言罢,孟远颇为自得的笑笑,道:“诸位见笑了!” 叶伤虽心不在焉,但听到这诗,心中也不免一笑。如此诗词,仅入三流,也来献丑。这第一才子的名号不知如何得来。 倒是其余诸人皆微微色变。 眼见于此,叶伤总算明了厅中各人水平若何。 青衫书生这时起身抚掌赞道:“孟兄端的好诗啊!” 沈幽梦却依旧不置评论,只扫了眼众人,皱眉道:“还有哪位一试?若是没有,那幽梦只好....” 话到这里,孟远禁不住心头一阵狂喜。 但天不遂人愿,离叶伤不远处的一黄衫公子猛然站起道:“且慢!今日之会既然关系到沈大家之福祉,那在下文安山少不得要与孟远兄争上一争。” 孟远听到这话,勃然色变,旋又想起一旁的沈幽梦,继而装着毫不在乎道:“文兄请便!” 不过这文安山的文采不如孟远多矣。叶伤在旁听得暗自摇头。 倒是文安山如此一闹,其他人也不甘寂寞,纷纷走马灯似的上场吟诗作词。中间不乏偶有妙句,让叶伤击节。但总体说来,还是以孟远那首五言为佳。 当然其中更有令人笑喷之绝句,好在叶伤控制力颇强,才没大笑出声,不过也憋得相当辛苦。 不知觉间,厅中之人,除却叶伤外,都已然对沈幽梦的题目有所作答。 正当叶伤好整以暇,等着沈幽梦宣布结果,然后散席之际,但见沈幽梦伸出春葱玉指,遥点一下叶伤道:“今日在座诸位就只有窗边这位公子未对幽梦之题目有所作答,且请这位公子一试!” 这下,叶伤有点傻眼了!随即他瞄见沈幽梦眼中的那一丝狡黠,又瞅了瞅门旁一直低眉顺眼的崔尽,有点明白过来。 此时众人之目光全汇集在叶伤身上。其中靠买叶伤答案才得以进来参加宴会的几人全都色变。 孟远更是急道:“沈大家,此人只是一无名小卒,如跳梁小丑一般的人物,就不必献丑了吧!” 听到这话,本还想有所推脱的叶伤站起身道:“既然沈小姐如此盛意,那小生就勉力一试吧!” 顿一下又道:“赤壁之战前因后果若何,想必大家心中明了,此战中有三大关键人物,诸葛孔明、曹孟德、周公瑾,对于诸葛武侯,史书自有记载,在下就不再赘述。至于曹操和周瑜二人,在下倒有旧诗词两首分述二人,请诸位赏鉴!” 扫了眼四周,略一沉吟,叶伤接道:“三江之波浩无穷,当年麈战乘东风。百万败走无曹公,霸业尽陷烟焰中。唯憾曹孟德戎马一生,苟走华容,可悲可泣!” 此诗一出,厅中众人面色剧变,旋即大多数人都玩味地望向夺标呼声最高的孟远。 孟远脸上忽青忽紫,若不是沈幽梦在旁,几要当场发作。 不过沈幽梦倒不在乎孟远的脸色,眼中倏地一亮,赞道:“好诗!那写江东周郎的诗呢?” 叶伤瞧也不瞧沈幽梦,只是瞥了眼崔尽,道:“至于写周瑜的却不是诗,而是一首旧词!” “哦?!那请公子为幽梦道来!” 在沈幽梦期待的眼神中,叶伤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江东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周瑜周公瑾乃汉末第一兵法家,只叹其英年早逝,可惜可惜!” 词一完,不等沈幽梦有所表示,厅中大多数人倒先叫起好来。文安山更是激动地走过来,对着叶伤就是一恭身大礼。 “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不敢劳仁兄下问,鄙人叶伤!”叶伤也恭身回道。既然人敬一尺,那叶伤也就还敬一尺。 “原来是叶兄!你方才的诗词真可谓千古名句呀!”文安山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是呀!是呀!真乃绝句!” ...... 厅中其余诸人也附和赞叹着,几无异议。 至此,按照沈幽梦宣布的规则,宴会的头名不言而喻。 惟独孟远一张臭脸。只听他不阴不阳道:“方才叶伤兄说,这两首诗词乃旧诗旧词,不知何意?莫不是他人之作!?” 听到这话,叶伤略一踌躇,刚想如实回答,却听沈幽梦冷冽插口道:“幽梦自问饱读诗书,却未曾见过此二首诗词,否则以如此绝句,早已闻名天下了!” “孟兄莫不是心有所妒?”文安山也帮腔道。 有此二人帮腔,叶伤自是闭口不言,乐得他们去辩。 倒有旁人跟着文安山起哄道:“小弟也未有在哪部诗书中瞧过!” “如此诗词,可谓经典,不过经典中却是没有!”又一个帮口的。 余下各人也七嘴八舌,总之,都站在沈幽梦这边。 孟远被说落得一脸猪肝色。他倒是不敢和众人为敌,只是恶狠狠地冲叶伤道:“臭小子,你今天休想走出沿河街!” 转头,他又对沈幽梦道:“沈大家,鄙人今日乃代表三殿下而来,望大家对自己的婚姻大事审慎定夺。告辞!” 言罢,不理众人微变的脸色,一拍桌子,拂袖而去。诸人之中,唯叶伤淡然写意,只当孟远的话是耳旁风。而矗立门边的崔尽望着孟远下楼的背影昏花老眼中却是寒芒一闪。 见孟远恼怒离去,又听到他威胁之语,余下之人均觉今日之会已然无趣,纷纷告辞。叶伤和文安山走在最后,不想沈幽梦俏声道:“叶公子请留步!” 叶伤听到这话颇感无奈。他已察觉出,今晚会上之人都不是一般的显贵,全有深厚背景。此会明显是沈幽梦的一个局,想看看若她沈幽梦真的隐退,各方贵胄态度如何,而他就是那个挡箭牌。即便没有他叶伤,也可能冒出来一个事先安排好的李伤或王伤出来搅局。 心念至此,身旁文安山的关切之语果然证实了叶伤的猜想。 “叶兄,沈大家叫你留下,未必好事,不过你已然得罪了信王府幕僚孟远,怕是寸步难行,留在忆缘楼也好。若实在不行,请崔前辈护叶兄至北街丞相府,吾父定可保叶兄安然离开临淄。”言罢,不待叶伤回应,文安山径直下楼而去。 待耳中再听不到文安山的脚步声,叶伤这才转过身道:“不知沈大家唤在下何事?” 哪知沈幽梦向他浅浅一福,狡黠道:“今日叶公子拔得头筹,不知是否需幽梦立即侍寝呢?” 叶伤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火大,也感觉这沈幽梦在风尘中混得久了,很有点无耻的潜质。本想厉言拒绝,可念闪间,却道:“可惜你那老仆在这碍眼,否则,这厅中四下无人,你我正好可以共赴巫山!” 此言一出,崔尽眼中精芒连闪。 沈幽梦也脸色微变,一顿,她又媚声道:“可厅中却无床榻,怎可....” “不妨,这几子大小刚巧!”说着,叶伤指指身旁不远处的矮桌。 话到这里,沈幽梦终忍不住脸绯,斥道:“恬不知耻!” 同时,一旁早蓄好势的崔尽挥掌向叶伤劈空拍来。 第四章 杀人放火不夜天! 一时间,整个厅中罡风大作。 早料到会动手,叶伤在崔尽出掌之时,便一个欺身,出拳搠向沈幽梦。 他可是一点怜香惜玉之心也欠。 毕竟要是没沈幽梦这主子的同意,崔尽这老仆也不敢向叶伤随意出手。 见叶伤向她击来,沈幽梦倒是不慌不忙,嘴角一扯,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同时玉掌后发先至,朝叶伤当胸击来。 崔尽见此情状,劈空掌势也为之一缓。对沈幽梦的实力,他了解颇深,叶伤这样完全是自找苦吃。 然而,在这一缓之际,但见叶伤手间窜出一道蓝色电弧,射中沈幽梦的玉掌。沈幽梦先觉手掌一麻,跟着整个人如遭雷亟,定在当处。 叶伤顺势而进,顷刻间连点沈幽梦身上数处大穴。接着,右手拇指食指中指自然掐住沈幽梦玉颈,冲离他五步之遥的崔尽道:“老鬼,不要动哦!否则沈大家的小命就难说咯!” 既然撕破脸皮,敬语自然是没有。 说话间,他还嗅了嗅沈幽梦的耳颈间,赞道:“真是香得要命!”将沈幽梦羞得脸色酡红,若不是叶伤挟着,能钻到地下去。 “你待如何?”崔尽面色阴沉道,“若小姐有半分损伤,你必将被碎尸万段!” “我刚才还没怎么样呢,你们就差点把我给撕咯!也就不差这以后了!”叶伤好整以暇道,“若你这老鬼能自废武功,我倒是可以考虑将沈大家给放咯!” “这....”崔尽犹豫。 这自废武功说着轻巧,实则艰难。况且,若他自废武功,叶伤会否守信是个大问题。因此崔尽心中踌躇。 叶伤在现代学过行为心理学,见其彷徨,晓得有门,心中暗忖这沈幽梦什么背景,同时施压道:“还俩先天高手呢,我看是先天痴-呆,在我面前装高手,这不,栽了吧!赶紧着,自废武功,别瞎耽误功夫,少爷我还有事!” 听了这话,崔尽的心似乎坚定了,正欲自废武功,却听沈幽梦大叫:“不要!!别听他的!尽叔,你先离开,我有话对叶公子说。” “唷呵!难道沈大家改主意了,又想跟我那啥?”叶伤调侃道。说话间,他还瞅了瞅那矮桌。 话一出口,将沈幽梦和崔尽气得七窍生烟。 崔尽喏声道:“若老夫自废武功,你却将小姐那..那...”此刻的他已然失却方寸。 “那啥是吧?”叶伤接道,“不会!怎会呢!你这老鬼在这里,难道我还能当面将你家小姐那啥了不成?我没这么无耻不是!” 见叶伤越说越露骨,沈幽梦脸上越发滚热,玉额上更是有细密汗珠冒出。她心中暗啐道,你这贼货就是无耻! “唷!出汗了!沈大家,别急嘛!这不还没谈拢么?”叶伤戏谑道。 叶伤这话出口,崔尽更犹豫了。 越说自己不偷的人,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三人正僵持着,楼外忽地传来一片嘈杂声。细一听,才发现有人在喊,走水了! 听到这喊声,沈、崔二人只想解决眼下窘境,倒没在意。反倒是叶伤觉出一丝危险的味道来。 三人各自思忖间,喊叫声似乎越发近显。 本来叶伤就没打算把沈幽梦如何,只是不忿二人翻脸比翻书快,因此借着挟持沈幽梦的机会恶心一下两人。听到喊声近前,叶伤将沈幽梦随手一推,送到崔尽跟前,同时足下连点,一式燕子三抄水,反身推窗而出,没等主仆二人回过味来,瞬息间已到了对面阁楼之上。 到了外面,叶伤这才知道先前忆缘楼内隔音太好。哪里有什么嘈杂人声,分明是喊杀之声一片。 抬眼望去,忆缘楼附近的青楼楚馆都已是一片火海。怒喝声、谑笑声、惊叫声....各种声音交织汇聚在冲天大火的燃烧声中,印红了小半个临淄城。 细看去,四下到处是刀兵晃眼之光,杀人之人个个黑衣蒙面。地上血流成溪,死人成片。这种大场面,叶伤别说见,听都没听过。好在他心境颇稳,虽感到恶心,倒不至于面无人色,战战兢兢。 不过,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叶伤打算乘乱立即离开,久则生变。 只是念头刚生,便有一队黑衣人将忆缘楼团团围住,人数不下百人。叶伤定睛外望,远处楼台上还伏有强弩手,弩箭头似乎泛着蓝光。 带毒,不能以轻功硬冲。叶伤瞬间判断到。 叶伤的电系异能与生俱来,并且随着自身精神力的提升而增强。早在现代,他就已是s级异能者了。异能威力能与元婴期修士媲美。不过他的身体强度只相当于普通人的两倍。后来偶然之下,叶伤继承了一位“天盘”境武修的洞府浮云宫,这才走上武修之路。不过刚入门两年,就穿越了过来,好在浮云宫中的宝物都被叶伤装进了储物戒指,带在身边。 以叶伤现下“明武”后期的武修境界,仅相当于先天后期,远未达到金刚不灭的“天人”之境。护体罡气未必能完全挡下强劲弩矢的攻击,而据叶伤所知,古代专有破人体罡的暗器构造,若遇巧合,那些弩箭正有此功用,那他岂不要玩完。毕竟他的武修境界浅薄得很,电系异能威力虽然逆天,也可防御弩矢,但并非全无死角,百毒不侵。 瞧那弩矢上的幽光,显然颇为歹毒,铁定见血封喉。在此步步杀机之时,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叶伤不敢冒险。 如今这阵势,几乎插翅难逃。除非叶伤不顾惊世骇俗,全面爆发最强异能,隔空击溃那些弩手,或有一条活路。不过,不到最危急时刻,叶伤并未打算亮出底牌。 心念电转间,叶伤已有打算,趁着自己在弩箭射程之外,又原路窜回了忆缘楼内。 ...... 盏茶功夫,三人又已对面。沈、崔二人显然未有心理准备。 愕然之后,刚被解穴的沈幽梦当先反应过来,欺前两步,挥起玉掌向叶伤击来,口中斥道:“你这贼胚还敢回来!” 叶伤躲过沈幽梦袭击,也不与她纠缠,只道:“外面被百多口子围上了!显然咱没这么大脸面!”说罢,从容地在几子旁坐下,拿起几上的凉茶呡了一口。 沈幽梦听得一愣,停下手来。崔尽倒是反应过来,立刻靠到窗边探察。 瞧了一会儿,崔尽过来低声道:“小姐,恐怕是信王府的人!” “哼,师父摆明了不支持他,现在他居然敢来硬的!”沈幽梦低哼道。 “今上病危,现在三殿下敢如此作,未必没有倚仗!”崔尽闷声道。 “无需担心!师父晌午才来了密信,皇上至少还有半年。”沈幽梦道,“不过倒要想个法子应付眼下局面!” 虽然二人说话声音颇低,但仍被叶伤听了个清楚。 叶伤心中一嘎,看来又是王子夺嫡的戏码,老套! 正想着,楼下传来一片杂乱的喝斥声。得,人家打上门来了。 “老奴下去看看!”崔尽向沈幽梦请示。 没等沈幽梦有所表示,楼下又传来一阵砍杀惊叫声。 寂静。 接着是一片唰唰上楼的脚步声,加上楼上楼下的安静,形成一股强烈反差,让一旁本有些自得的叶伤感到寒毛倒立。 沈幽梦和崔尽对望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要知道,这忆缘楼可是太子殿下的产业,楼内之人也均是东宫侍下。如今这些人有恃无恐地公然砍杀,显然有所持仗。 看来,今夜必有人会伏尸楼上。 不等一会,楼口处便拥满了手持兵刃的黑衣蒙面人。正如叶伤所想,这些人的兵器上均泛着毒光,看来今夜之事难以善了。 沈、崔二人正待对方发话,叶伤却早已想透其中关节,息了先前让沈、崔二人打头阵的想法,先下手为强,不等黑衣众人发难,他已将手中茶杯以天女散花手法掷了过去。 带头黑衣人本待开口,但见一黑影迎面而来,自是挥掌格挡。殊不知茶杯上劲道强大,一时不查,竟被震断了臂骨。 同时,茶杯碎裂开来,碎片纷纷击中黑衣人群。少顷,能喘气的黑衣人只剩下当先手劈茶杯那个,其余之人均被茶杯碎片穿头透胸而亡,没发出多大声响。 见到血流满地,沈、崔二人被如此大场面搞得有点不知所措。敢情先前人家是手下留情了。 叶伤突然暴起,瞬息来到那人面前,制住他的穴道,一把掐住脖子,厉声道:“你们的行动切口是什么?” 那黑衣人没有回答,等了半天,他的头竟耷拉下来。 叶伤一把扯下黑衣人的头巾,露出他似被强酸烧过的恶心面孔。只见一缕黑血至他唇角淌下,显是服毒自尽了。 “你-娘!” 叶伤骂咧一句,径直脱起了黑衣人身上的衣物,脱完就往自己身上套。见旁边二人还杵在那儿,催促道:“赶紧哪!你们也脱了穿上,下面还有人守着呢!”说着指了指死人堆。 听到指点,崔尽也知此处不可久留,扒下一死人衣服赶忙套上。 而扒拉着死人的沈幽梦却感到阵阵反胃,埋怨道:“这衣服怎么能穿?!全是血!” “想死想活?想活就套上,装伤装疯,冲下楼去,或可避过阁楼上的强弩手!”叶伤道,“除非此处有暗道可通外间!” 第五章 大凶前夕! “暗道?!”沈幽梦接话道,“倒是有一条,就在....” “在哪?”叶伤急切。 “在..”沈幽梦犹豫着不开口。一旁的崔尽听得茫然,显然暗道之事连他也不知晓。 “难道在闺房?”叶伤瞎猜着,“你床底下!?” 没想到沈幽梦居然脸染红晕,微点臻首。 “那还不快走!等下人上来了,想走也走不了了!”叶伤催促。说罢,也不待沈幽梦同意,对直往后进行去。 崔尽倒是个老顽固,闪身阻止道:“慢!小姐闺房,岂容外人乱入!” 叶伤一听这话,差点暴起伤人。好在沈幽梦及时道:“尽叔,此乃非常时刻,不必顾俗。” 顿了顿,转向叶伤道:“只是那密道冗长,直接通往东宫,那处守卫更加森严!” 叶伤一听这话,心中大靠,原来沈幽梦这小娘子早跟太子有一腿,难怪刚才问她密道之事,如此难以启口。 嘴上却道:“再怎么也比这好!东宫守卫至少讲道理吧!这里杀人可是不问青红。” 听了这话,加之窗外渐小的喊杀声,本有些犹豫的沈幽梦终于同意道:“看来只有进入暗道暂避了!不过望叶公子到得东宫后,莫要乱说话!” “那是自然!”叶伤一本正经道。 交涉完毕,沈幽梦自然不再划拉死人的衣服,带着叶伤和崔尽来到内进闺房,打开床底暗道,三人鱼贯而入。 密道前段乃是一木梯,显然在一二楼的夹壁内,之后才是地下暗道。 脚踏实地之后,叶伤的八卦之心又起。不过此刻显然不是八卦之时,否则他真想问问沈幽梦跟东宫太子一腿之事。 不过走在后面的沈幽梦却道:“尽叔,三岔口靠左,四岔口靠右!” 敢情这密道还有些弯弯绕。要是叶伤自己一个人进来,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 好不容易挨到尽头,三人出得地道,均长出一口气。 叶伤四下看看,这出处明显在一宫殿内。 “这里是东宫偏殿!”沈幽梦介绍道。 同时她启动机关,叶伤只隐约听到地下传来闷响,想来沈幽梦在破坏暗道构造,免得有人跟来。 “看来沈大家与太子殿下交情不浅哪!”叶伤揶揄道。 沈幽梦听到这话,只是瞪他一眼,轻哼一声没作解释。倒是崔尽闪身出了殿外,貌似去与人联络,显是与东宫之人颇熟。 半柱香功夫,崔尽带着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进得殿来。 沈幽梦见到老者,情绪稍显激动,扑将过去,叩首道:“师父!” “梦儿,你受苦了!”老者将她扶起,盯着叶伤问道:“不知这位是?” 沈幽梦略整妆容,赶紧介绍道:“这位是叶伤公子,文武兼资,端的不凡。” 叶伤拱手为礼道:“好说!好说!不知这位老人家高姓大名哪?”别看叶伤似不在乎,实则心头暗凛,眼前老者修为已达“真如”至境,堪堪摸到“天人”境的边缘。 老者显然从崔尽处对叶伤有所了解,听叶伤上问,傲然道:“老夫乃北齐国师时殒天是也!” 叶伤作揖道:“时前辈,晚辈这里有礼了!” 时殒天显然对叶伤颇为满意,左手虚抬,阻了叶伤礼数。 “师父,如今宫内境况如何?”沈幽梦问。 “不妙!”时殒天沉声道,“城卫左右二军共十万人已向三皇子倒戈,现下皇城内只得三万御林军可供调动,若真起刀兵之祸,恐难以御敌!” “那今上知此情形么?”沈幽梦问。 “圣上从申时起就陷入昏迷,至今未醒,为师也无良策唤醒今上!”时殒天道。 “那该如何是好?”沈幽梦不无忧虑道。 时殒天沉默思忖着。 倒是叶伤大咧咧道:“该-死-球朝天!想那么多干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沈幽梦听了叶伤的话,忍不住恼道:“你倒是不急!反正也没你什么事!吃货!” 叶伤听了,也不动怒,只道:“我一外人,还真没我啥事!” 两人正扯皮,忽然殿门处传来急切的叩击声。 一个娘腔声传来,“国师?国师在吗?”来人显然是个宫人。 “什么事?”时殒天喝问道。 “圣上醒了,召国师过去。”那宫人道。 “圣上怎会醒的?”时殒天边问边移向殿门。崔尽在旁亦步亦趋,替时殒天开门。 门开。宫人颤巍巍回道:“太医说,圣上恐是回光返照!” “什么?!!”这下,时殒天有些动容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什么来什么! 殿内沈幽梦听到这话也吃了一惊,搡了叶伤肩膀一下,埋怨道:“都是你这乌鸦嘴!” “关我屁-事!”叶伤不满道。 ...... 时殒天来到龙塌前躬身一礼。当今圣上赵嘏见他到来,用虚弱地声音道:“时爱卿请起!” 不待时殒天开口谢恩,赵嘏又道:“朕的时间不多了,时爱卿听朕吩咐!” “臣,时殒天,恭聆圣训!” “朕十岁登基,十六岁亲政。平党锢之乱,令朝中吏治为之一清;收燕云十六州,使突厥人闻风丧胆;擒南楚大将薛必克,令楚人不敢越长江一步。兢兢业业三十载,到头来一统霸业仍如烟云!如今朕的几个儿子不争气,只知内斗,这朕知晓,只望爱卿能竭力辅佐太子亲政,至于那些不听话的,就夺其一切,贬为庶民吧!” 旁边一总管内侍恰在此时道:“各位大臣接旨!” “臣时殒天恭迎圣旨!”时殒天伏地叩首。 前来探望的百官及太医们也跪满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即位三十载,海内升平,国泰民安,各位臣工均出力非少,自论功行赏。今朕传位太子,望诸位爱卿竭尽所能,匡扶新主。为保海内平治,朕决定加封国师时殒天镇国柱,车骑大将军,统帅三军,以侧天下!钦此!” 众位大臣伏地高叫道:“臣接旨!” 唯独时殒天道:“臣惶恐!恳请圣上收回成命!” 皇上却不接茬,只是微闭双眼,似已睡去。 总管内侍却喝道:“难道国师你敢抗旨吗?” 踌躇一阵,时殒天终伏地道:“臣时殒天接旨,不敢负圣上厚望!” 时殒天话一出口,本似睡着的赵嘏龙手突地垂吊床边。 见此情形,总管内侍高声悲叫道:“皇上驾崩哪!!” 群臣再次伏倒一片。 接着,殿里众内侍宫女忙作一团。群臣也各自回府,准备吊唁先皇事宜。 ...... 时殒天回转东宫偏殿,将沈幽梦带到身边。叶伤也只得跟着,毕竟这皇宫之中,若无人带路,他就完全成了睁眼瞎。 时殒天接到沈幽梦后,第一件事便是吩咐她去联络东宫太子,叫其联系心腹手下,准备应变和继位。 沈幽梦随即匆匆而去。只留下叶伤在时殒天身边干瞪眼。 时殒天和叶伤经过侍卫无数,一路无话。 来到正殿,时殒天指挥众人忙上忙下,并未搭理叶伤。 见此情状,叶伤终忍不住有些愕然,问道:“那我干嘛?” “你就留在老夫身边,以资调度吧!”时殒天道。 听了这话,叶伤不乐意了,呷道:“若有兵变,千军之中,在下的武功恐怕起不了什么大用!行军调度更是找不着人头。若无兵变,那在下更无大用。时前辈,你还是将小的当个屁,给放了吧!” 时殒天嘴角一扯,道:“现下整个皇城已然戒严,若无新皇手令,不得擅自出入!” “新皇?太子!那你老人家就帮小生要道手令来不就成了么?”叶伤商量道。 “笑话,老夫现在是钦命治丧大臣,岂能擅离岗位!”时殒天推脱道。 这话一出,叶伤一脸囧相,心道,你这老头跟我扯吧! 他俩正这儿说得热闹,没成想御林军副统领赵成急色过来跟时殒天一阵耳语。 时殒天听后,脸色微变,冲赵成低声吩咐几句,挥挥手遣走了他,转头对叶伤道:“看来小梦儿说得没错,你小子真是个乌鸦嘴!” 叶伤道:“咋啦?” “三皇子反了,正指挥着左右城卫军攻打皇城东西两门!”时殒天皱眉道。 “你-娘!”叶伤骂道。从穿越前到穿越后,这一段他就没顺过。好的不灵坏的灵!本来只想卖点答案,找点小钱花花,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竟会卷到夺嫡这档子烂事中去。眼下皇城被千军万马包围,想走也不可能了。 如今他只有坚定地站到太子一边,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听叶伤发完牢骚,时殒天道:“随老夫来,先解决谋反之事乃当务之急!”不等叶伤回应,时殒天当先施展轻功朝前掠去。 叶伤心领神会地从容随后。 两人到得外皇城指挥所。一进门,时殒天便吼道:“御林军统领何在?” 旁边一个什长模样的守卫立刻答道:“统领大人上城墙指挥去了!” 叶伤听到这话,微微皱眉。统领乃御林军总调度,上城墙指挥?!难道此人有问题? 倒是时殒天听了守卫的话,一言不发,直接掠向城墙方向。叶伤跟上。 来到城墙上,叶伤才知自己先前想岔了,眼前场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第六章 血杀之夜! 此时子时刚过,本应漆黑的天空却被皇城外围点起的无数火把映得通红。 从墙头下望,护城河对岸尽是密密麻麻的叛军。 显然叛军匆忙而来,急吼吼地攻城,指挥上有些凌乱急促,但胜在人多气势足。 令叶伤倒吸冷气的是,叛军攻势依然凶猛,护城河中已被尸体填满大半,河水红得更胜鲜血。整个城下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哀鸿之声遍布皇城内外。 几轮攻城与守城的冲杀之后,但凡退下休养整顿的军兵无一人不带伤,更有半数以上少却身体的某个部分。如此境况看得叶伤颇有些毛骨倒窜。 太惨烈了!而这种惨烈不知还要持续多久,为了哪般?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督战队的鼓舞之声:“为了新皇,御林军誓死血战!”“后退者死,有我无敌!富贵荣华就在眼前!”“血战是死,投降也是死,不如血战到底,或有一线生机!” 叶伤听到这里,终也明白今日之局恐难善了。督战队前两句鼓励之语都是屁-话,唯最后一句叶伤听得入耳,横竖都是死,不如一战。 看多了死亡鲜血,叶伤似也有些热血上头。他决心陪浴血众将士死拼到底,以至一兵一卒。 要战,就战至消亡。 念闪间,叶伤靠近墙头上居中调度的时殒天身旁请战。 “你?”时殒天斜了叶伤一眼,“先前你不是说,人头不熟,指挥调度找不着北么?”话中显有调侃之意。 叶伤坚声道:“那在下自请充当先锋队!”根本不接时殒天的话茬。 “你真打算顶到最前线?”时殒天诧异道,“为何如此?” “不为什么,只想杀人!”叶伤不屑解释。 “既如此,你就充作先锋兵吧!”时殒天同意道,“好自为之!”言罢,召来一个督战官,将对叶伤的安排吩咐下去。 随即,叶伤抄起一柄顺在墙根处的铁枪,一式白虹贯日,无情地洞穿了一名刚爬上墙头的叛军头颅。 站定墙头,叶伤一杆大枪舞得密不透风,但凡上墙的叛军均被他扫下墙去,落个骨裂身死的下场。 见叶伤如此勇猛,和他分到一队的先锋兵俱都配合他作战,将他们这队人守卫的墙段护得滴水不漏。 然而叛军似乎和叶伤这队人卯着干,攻上他们这段墙头的叛军越来越多,连叶伤都渐感难以招架。 好不容易挡下这波,不等叶伤他们喘口气,又有一波新的叛军涌上墙头。 而且这次上来的人,个个手底下都有不弱的功夫,叶伤再不能一枪制敌,难以周全身侧,爬上来的叛军又渐多,因此守卫变得越发艰难。 好在两个身手不弱的同队弟兄及时护住叶伤左右,才使得叶伤稳住阵脚,不至于让该段墙头的防御有所松动。 叛军终于退了下去。 叶伤也终得以喘口气,抱枪靠上透红带碎肉的墙,也不坐下,回头对刚才护住自己左右,此时同样靠墙的两位同队弟兄道:“谢了!叶伤。” “份内事!周奇。”其中高个的周奇道。 “叶兄好身手!王尘。”矮个的王尘也跟叶伤打了个招呼。 “那些贼军真是厉害!要不是你二位帮我,差点就顶不住!”叶伤又道。 “刚才那拨铁定是三皇子的武林队,岂是厉害二字可以形容,要不是叶兄顶住,我二人万不敢与其正面相抗!”王尘叹道。 “你们刚才不是守得挺好!”叶伤道,“对了,同队的其他弟兄呢?” “喏,就咱哥仨了!”周奇淡然道。 听到这话,叶伤呆愣了老半天,憋出一句:“没后备队么?” “拼光了!”周奇道。 “那还在这死守?”叶伤问。 “再守两柱香,就有弟兄上来替换。不必担心!”王尘道。 说这话时,王尘有一种淡漠。浴血千军之后的淡漠。 似乎觉察到叶伤在为他二人担心,周奇补充道:“不按军令,擅自后退,就地阵法!”言下之意,现在退下墙头,立马是个死。身后的督战队可不是摆设。 叶伤沉默了下去,似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倏然,城外又传来一阵击鼓之声。 墙头上不知谁喊了一句:“叛军又上来了!” 叶伤三人对望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决绝与坚定。 叶伤道了句:“活下去!”便不再言语。 霎时,本还休息着的叶伤三人随即进入了战备状态。其他墙段的人也是如此。 十丈宽的墙段,十个墙垛。周奇王尘分守左右三个。叶伤照应中路的四个。 打了颦久,城防战器械,诸如檑木、滚油之类的早就用光了。面对顺着攻城梯攀上来的敌人,只能刀砍枪挑,将蚁涌上来的叛军杀下墙头。至于搭在墙垛间的攻城梯当下已无法及时砍掉。 开头半柱香时间还好,叛军来一杀一,来双杀双。但显然三人难以完全兼顾十丈宽的墙段,终有漏网之鱼从王尘一侧爬过墙垛间,上到墙头。 如此一来,三人坚守之势即被打破。 王尘当先手忙脚乱。在上了墙头的叛军攻击下,再无暇顾及到攀上来的叛军。恶性循环下,从王尘那处上墙的叛军越来越多,若无帮手,王尘挂掉,只是时间问题。 叶伤早注意到王尘的不妙。他提起全身功力,脸色殷红,连续四枪,枪枪重若千钧,均击在面前墙垛上。只听嘭嘭巨响之后,四个墙垛和攀上墙垛的叛军尽皆化为碎块,跌下城头。就连墙垛间的攻城梯也尽数被打掉。 “周奇!你那边顶住!”叶伤高喊支应着,人枪已往王尘处杀去。 一记横扫千军,便将围攻王尘的七八名叛军扫飞大半。早受了多处轻伤的王尘正感绝望之时,身周压力忽地一松,让他又感到了一丝希翼。 虽一枪建功,但叶伤并未感到意得,又连出三枪,挑死围着王尘的最后三名叛军,而后迅速回位。 王尘感激地瞥了叶伤一眼,即刻集中精神,应付来犯之敌。 从叶伤击碎墙垛到援手王尘再回位,其间不到十息,但即便如此,也让攻击周奇段的叛军感到有机可趁,一时间周奇处的压力大增。好在周奇此人手底颇为扎实,左劈右砍之下,虽被流矢轻伤,但依然顶住了叛军猛攻,未让叛军越雷池一步,待到叶伤回位照拂。 不过叶伤回位后,三人的守备依旧不容乐观,而叛军攻势似乎有增无减。 规定的两柱香时间,好似两年那么漫长。 渐渐地,连叶伤也感到压力骤增,王、周二人更是浑身浴血,体力疲惫。他们只知道坚持,再坚持。而城下护城河不知何时早已填满,其中血水透溢,几欲凝固不动。 正当几人都有一丝颓然情绪升起之时,后备队终于上到墙头,替过了叶伤三人的守卫。 叶伤三人退到后墙台阶上,一屁股坐下,没多说话,靠墙闭眼歇息。 疲累间,连叶伤都几乎眯逗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迷糊间突听有人传令道:“所有御林军后备队全部退往内城坚守!” 身边王、周二人立刻站起,用脚碰了碰叶伤道:“叶兄,退了!” 叶伤也赶紧起来,跟着二人疾走。此时天已蒙亮。 “为何要退?”叶伤小声问。 “多半是墙头战局不容乐观,怕是撑不下去了!”王尘低声回道。 “还在城头的弟兄多半是下不来了!”周奇插道。 这就是殿后的下场。 ...... 刚退到内城,便有一名百夫长来找叶伤道:“国师叫叶兄过去!” 叶伤望了周、王二人一眼,道:“保重!” 二人拱手道:“保重!”随即,叶伤跟百夫长而去。 见到时殒天,叶伤也不多礼,只道:“何事?” 时殒天将他带到一旁,传音道:“局势恐怕不妙!”叶伤听得一凛。先前这老头再重要的事都只是低声吩咐,现在竟然传音,恐怕局势非是不妙,而是相当糟糕。 “要我作什么?”叶伤传音。 “若局面失控,你只需护着小梦儿远离临淄!”时殒天传音。 “笑话!我只是先天后期而已。沈大家比我高多了!”叶伤不屑。 “但她却非你一合之敌!”时殒天显然是只老狐狸。 “局面真有这么糟糕?”叶伤皱眉。 “比你想象的糟多了,现在御林军已不足一万人,叛军还有七万之众!而最快的援军也要明晚才能到达,怕不是只能来给我等收尸!但这些还不是最坏的事情!” “这样还不坏?!”叶伤失笑。 “知道为什么要退进内城么?只因有内奸打开了外城西门,否则还可守上一守。”时殒天透露。 “敢情还是内忧外患哪!”叶伤无语。 “总之,你帮老夫带小梦儿走!”时殒天说这话时,有一丝哀求。 “那您呢?”叶伤道。 “先帝待老夫恩重如山,托孤之意拳拳,如今他尸骨未寒,老夫岂忍弃太子而去!”时殒天沉重道。 两人正密谈着,一名传令小校过来单膝跪地道:“报” “讲!” “禀报国师,内城中门陷落!”小校有些惊惶道。 “什么!?”时殒天一听这话,老脸涨得通红,整个人怒气迸发。 倒是旁边叶伤一听此话,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这无间道玩得厉害啊!” 第七章 杀人之后不留行! 太子赵银被一众人簇拥着站在正殿之前。时殒天沈幽梦分站太子两侧,内侍宫女也是一应挤站着。整群人乱糟糟的,很有点国快破家将亡的意味。 叶伤就站在时殒天身后,颇有点临时跟班的意思。 四周全是御林军拱卫着。每个侍卫脸上都带着点惶恐。 毕竟正殿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叛军,就差有人一声令下,将太子一众围而歼之。 三皇子赵铜也在一干人等护卫下来到广场之上。现在大局在握,三皇子很有猫逗老鼠的戏谑,并不急于将太子拿下。 只听赵铜高声道:“二哥,你当年得了太子之位,对孤的戏言可曾记得?” 太子寒声道:“记不得了!” “当年孤曾曰,笑到最后之人才是胜利者!可曾忆起?”赵铜意得道。其言语间,极尽嘲讽之能事。 看来这位三殿下苦太子久矣,今天才算气顺。 “时国师,你当年不是相面曰孤虽有帝王之相,却是短命,难坐稳龙庭!如今若何?”赵铜嘲讽完太子,又将气撒到了时殒天头上。 眼前形势三皇子大优,他当然要把这些年受的气憋的火发出来。 倒是有手下当先受不了气,低声给太子支招道:“以暗箭射杀三皇子,今日困局或有一线转机。” 岂知这话刚一出口,时殒天回身一掌将那人击毙,让周围诸人均感惊恐。 太子诧异。在他看来刚才那人建议颇有可取之处。 时殒天连忙解释道:“今日委曲求全,三皇子或会留条活路。但若袭杀三皇子,成则赵家天下覆灭,谁人渔利不得而知;败则三皇子将我等赶尽杀绝,不留余地。” 太子听了这话,略一思忖,顿时冷汗淋漓道:“国师既知刚才这人可能是内奸,为何杀他?” “眼下已短兵相接,留这奸细用处不大。”时殒天道。 “看来还有外人觑视我赵家天下!”沈幽梦也道。 她这话一出,倒让后面的叶伤大吃一惊,敢情这沈幽梦也是北齐皇族,那她为何不姓赵?为何待在忆缘楼? 正在几人猜测之际,倏地,一只暗箭不知从何处而来,直向三皇子激射而去。 一干人等大惊。 只听广场上赵铜“啊”地一声大叫,随即栽倒,久未站起。 广场上的叛军见此情景,立显骚动。突听一个声音道:“三殿下被他们暗杀了,兄弟们,替三殿下报仇啊!” 霎时间,叛军群情汹涌,纷纷长枪相向,弓满箭搭。殿前几千御林军紧张万分。 是个人都知道,血腥大战一触即发,只要再有一丁点火星,接下来的将是惊天动地。 恰在此时,太子阵中一名御林军打扮的人突然慌忙后窜,口中大叫道:“不是我,不是我,三皇子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当下情形,任何举动都会引发火山喷发般的后果,更何况此人这般大喊大叫。 果然,只听叛军阵中一名副将发号施令道:“全军冲啊!抓住杀三殿下的凶手,替三殿下报仇!” 叶伤见此情形,暗骂一句:“你-娘!” 当即冲出太子阵营,朝叛军猛扔斗大的雷光球,先下手为强。 被雷光球触及之人,即刻变为焦炭。放眼望去,台阶前的广场上尽是一个个焦黑大坑,大坑周围全是人形焦炭,情状之惨烈,让观者作呕。 两边刚起的攻势瞬间被这震撼的场面给生生勒停。 太子见此,惊成木鸡。 沈幽梦也是玉容剧变,樱口微张,却发不出声。脑中回想起叶伤在忆缘楼中的翩翩风骨,眼前又有他“谈笑间,灰飞烟灭”的雄姿,竟一时痴了。 倒是时殒天震惊之下,喃喃道:“天人至境!天人至境!”叶伤的电系异能虽不是天人至境,却胜天人至境多矣! 压箱底的功夫终被逼出,这让叶伤颇为怨念。早知如此,不若当初展开异能杀出忆缘楼便是,眼下却选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大场面,何苦来哉! 人不能犯错,一旦犯错,就跟犯罪无二,会一犯再犯,一错再错。叶伤现在就是如此,他在用一个更大的错误弥补之前的错误。 不过叶伤的超级异能毕竟不同凡响,一出手,不仅将叛军众将士吓得呆傻,连太子本阵之人也大都两股颤颤,几欲先走。 更有甚者,居然当众跪伏下来,不停磕头,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显灵,雷公降世!天地显灵,雷公降世!”既有人带头,伏地跪拜从者如云。 叶伤可不管别人跪不跪,既然作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掠起身来,又连丢了十几团雷光球,将叛军千夫长以上的将官好一通杀戮,少有漏网之鱼。 到最后,叶伤一路杀出皇城,搞得沿途尽是焦黑炭坑,再也不见其回转。 这临淄城叶伤是待不下去了!瞧先前那帮子人叩拜的架势,他要是还待在城里,指不定被多少人给供上,早晚一祷告,晨昏三柱香!那他岂不成先人了。 出城后,叶伤全力展开轻功,一路向南,再不回头。 后,太子赵银派人多方打探,也未捞到叶伤衫尾。 ...... 五天后。 扬州,东可下长江,去往南楚、琉球及南洋诸地,故扬州成为全国对外最重要的转运站之一,比任何城镇更繁忙紧张。 扬州城内共有五个市集,其中又以面向长江的南门市集最是兴旺,提供各类膳食的档口少说也有数十间,大小不一,乃好饮食之客的理想地点。 扬州除却是交通枢纽外,更是自古以来名传天下的烟花胜地,不论腰缠万贯的富商公子,又或以文采风流自命的名士、击剑游侠的浪荡儿,若未到此一游,就算不得风月场中的好汉。 因此其况之盛,可以想见。 酉时,春风阁三楼,叶伤正独酌,极目远眺间,望向淮水方向,口中吟道:“白日依山尽,江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好诗,真是好诗,想不到这位公子文采如此出众!”说话间,一位俊俏书生从楼下上来,身边还带了个娇俏小书童。此人边走还边鼓掌,接着自顾自地坐到了叶伤对面。 不过两人一照面,俱是一愣。 原来当面之人正是几天前被叶伤在临淄忆缘楼前-戏耍过的娘娘腔。 “好小子,原来是你这个家伙!这回可让本公..子给逮着了吧!”娘娘腔本来极好的心情瞬间到了另一极端,脸色不善地瞪着叶伤。 叶伤现在心情更是不豫。他这正品酒赏景,突然来了个恶心的娘娘腔,让他本来颇高的兴致一下就没落了。可是念头一转,对娘娘腔的身份又起了八卦之心。看娘娘腔的样子,显然未受临淄城那场夺嫡之战的影响,想来其家世背景定不简单。 于是开口就带刺:“怎么?还想来找虐呀?” 娘娘腔听了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味来,拍案而起道:“今天‘炎圣’不在这里,看你还能逃过本公子的手心。本公子的打手都在楼下待着呢!要不,叫上来和你练练!” 叶伤听到这话,懒得理她,只是独饮。 娘娘腔见此,以为叶伤怕了,顿时张扬大叫道:“小二,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菜全给端上来,快快!本公子要畅饮一番。” 楼堂的小二见她如此嚣张,很看不惯,本不欲理会。哪知,娘娘腔话音刚落,她身后娇俏小书童拢在袖内的小手倏地伸出,只见金光一闪,小二便觉浑体剧震,不可思议的望向自己手提着的那个大铜茶壶。 但见壶身上正嵌着一锭金子,怕不下五两重。 这下小二很有些傻眼,转眼回过神来,大叫着跑下楼去:“三楼六号桌贵客赐金五两,烤全羊、炖蹄膀、卤牛肉、狮子头..全上嘞!” 等到菜上齐,小二冲娘娘腔躬身道:“小姐,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话音刚落,小书童随即一耳光将小二打了个圈,道:“这位是我家公子!” 小二捂着脸,神情不忿。 倒是叶伤莞尔一笑,揶揄道:“轻抚喉头笑不语,安能辨尔是男女!” 这话一出,娘娘腔与小书童俱都色变。 小书童几欲暴起,却听娘娘腔阻止道:“童儿,且慢!” 叶伤见二人动怒,依旧不动声色,拿起酒杯轻啄一口,等着娘娘腔的下文。 “最近襄阳有一场诗词盛会,若你能替本公子参加,并夺下头名的话。今次你调侃之事,本公子就不予追究了!”娘娘腔道。话语间,似还显得非常大度。 “又是这招?!你能不能有点新鲜的?”叶伤嘎道。 “什么意思?”娘娘腔不懂。 “就是遇到吟诗作词这种事,你能不能别找枪手?”叶伤解释道。 “枪手?!什么枪手?用枪的高手?”娘娘腔继续纳闷。 听到这话,叶伤狂翻白眼,感觉跟娘娘腔很难有共同语言。但见娘娘腔包括小书童都盯着他,等他的解释,想了想,终又道:“吟诗作词这种事,本事是自己的,别人怎么替也是替不了的。” 一番解说下来,叶伤先前话中的调侃之意消失殆尽,搞得他自己也没了脾气。 娘娘腔偏在这时还不识趣地问了句:“那诗会你还参不参加?” 这话一处,叶伤几乎抓狂,不耐烦道:“参加参加!你如此盛情相邀,我岂敢不参加!” “好耶!这下清蝉有救了!”娘娘腔突然欢叫起来,“这桌菜,你慢慢吃!过两天我再联络你,一起去襄阳!” 第八章 扬州轶事! 娘娘腔说过两天联络,但叶伤在扬州待了十多日,直到身上盘缠用罄,也未见娘娘腔来过。这让他很有些怀疑是否被娘娘腔涮了一把。 要知道,在现代,除了找工作失败之外,无论何事他都是主动的一方。一向只有他涮人,别人很难涮到他。 现在倒好,被娘娘腔吊在春风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春风阁颇为大气,除主楼有五层之外,周遭其余院落也多是三两层的楼阁。不但经营酒馆、客栈及赌场生意,也有风雅之所。其经营范围之广泛,不亚于现代的某些五星级酒店。因此在扬州名气很大,甚至在整个中原也是远近驰名。 店大有店大的好处,不仅服务周到,而且宾至如归。但越是舒适,这店钱也就越高,春风阁的进项也就越大。有人算过,春风阁每天的盈余用日进斗金已不足以形容,要用日进石金才勉强说得过去。(十斗为一石) 叶伤之前在临淄赚的几百两银子,这十多天下来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他住店向来是预付店钱。晌午用过饭后,店小二就过来知会叶伤,店钱超标了。 将身上最后一张百两银票付给掌柜结账后,叶伤找掌柜要回了可怜的区区十两散碎银子。 一般来春风阁之人,十两散银是不会往回要的,权且充作打赏的小费了。可叶伤不知这点,即便知道他也是会要的。毕竟赏了这十两,那他就真的一穷二白了。 见叶伤如此抠门,掌柜背过身后,嘀咕了一句:“穷酸!”之后又暗地鄙视了叶伤一眼。本来春风阁各项用度都是明码实价,叶伤倒不会在乎银钱花费。但掌柜那鄙夷的眼神却惹恼了叶伤,这寡掌柜的眼神怎么这么像那些面试官啊?! 也就是这么一下误会,让春风阁当月的收入少了一大块。 出了春风阁主楼,本打算随即离开扬州的叶伤忆起那掌柜的眼神,脚步随之改变,去到了春风阁西苑的赌档内。 进到赌档,叶伤随意转了一圈,靠着强悍的精神力很快摸清了每个赌台庄家的习惯。在这古代,还没有赌客坐庄的习惯,更未有专让赌客们自赌,只抽层的贵宾厅。因此无论叶伤在赌场怎么赢钱,亏的大头始终是赌场。不过说到抽层,这春风阁也怪,赢千两以下不抽,千两以上抽一层。不像别的赌场,赢多赢少都要抽。 老实说,自从五年前叶伤发现他的精神力能操控赌博后,曾经偷溜到澳门去削了一海票,不过之后他就对赌博失去了兴趣。任何事提前知道结果,谁都会很快厌倦,即便是能够捞到大钱的项目。 不过今天,叶伤因一个小小的误会,决定再祭无敌赌术,杀一回富。 搞清楚赌场深浅之后,叶伤便大咧咧地在一张骰台前站定。他打算先抑后扬,最后大大地高调一把,狠捞赌场一笔。反正这扬州地界乃北齐境内,他以后根本不会再来,倒不怕赌场的人事后找补。到时候往邻国一跑,那可就海阔凭鱼跃了。 这张台子乃三骰一筒的玩法,并没有欧美赌场那种赌客过线投注和赌‘来’的下注,倒是赌场坐庄的骰子赌法挺齐全,从最简单的赌大小单双到最难的猜点数统统都有,不过其中赌大小的规则跟现代有所不同,但这对叶伤赢钱没有任何影响。 因为叶伤根本没打算押大小。这种赌法赔率小,来钱慢,场面也不够震撼。他早打算押点数。只是春风阁这赌场也忒抠了,点数赔率竟然只得三十倍,这是生生在榨赌客们的油啊! 看到如此规则,更坚定了叶伤杀富的决心。 赌场荷官高喊着:“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催促着赌客们往台子上投钱。叶伤也在人群之中趁乱押上他仅有的十两碎银,随即隐在赌客中,不阴不阳地问道:“这台子不会限注吧?” “绝对不会!”那荷官傲然回答,同时启开骰盅,报道:“开咧!二、四、五,十一点大!”说完,周围赌客一阵哄闹丧气声。 而那荷官却拿起掏杆往他那方捞银子。方才他大略扫了眼台子,买中的几乎没有。 不过,他的眼珠子突地瞪圆,差点没掉到赌台上,手中掏杆也在台上一块孤零零的散银前停了下来。 这块散银明确地躺在十一的方格内,显然有人押中了这局。 “愣什么愣哪!赶紧赔钱!”叶伤嚣张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话,荷官不甘地看了叶伤一眼,从收来的银堆中,划拉出泰半,拨到叶伤面前,道:“一赔三十!客官,这是您的三百两。”心中却嘀咕着,狗-屎-运! “哗”周围的赌客瞬间激动起来,很难得看到赌场赔如此多倍。 叶伤满意地接过银堆,从中挑拣出最小的一块散银,约二两,施舍般地扔到荷官面前,得瑟道:“喏,赏你的!” 这一举动,把那荷官好一阵恶心,但又不敢发作。只得收下,嘴里还道:“谢客官打赏!”接着郁闷地开下一局。 骰盅摇好,荷官例行公事道:“买定离手!”不过两眼却一直盯着叶伤的举动。 叶伤也瞄了他一眼道:“不限注?” “不限!”荷官不动声色地回答。 “那我全押上!十七点!”叶伤诡秘一笑,果断将所有银钱放在了台子上十七的位置。 荷官心中一喜,暗道,看你这次还不玩完,老-子特地摇了三个四,豹子通杀! “开!三个四,豹....”荷官高叫着,但猛然发现盅内点数并非他所想的那样。他的声音嘎嘣煞住,好似公鸡被生生掐断了脖子。 隔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道:“五、六、六,十七点大!” 荷官拿起掏杆有气无力地收银子,而后心疼着开了张八千一百两的银票给叶伤。 叶伤接过一看,聚丰钱庄的银票,真钞!不过他还是不无戏谑道:“拿张纸就想糊弄我!谁知道能不能用?老-子要现银。” 这明显是刁难。一般超过一千两,赌场就直接开银票,从来不付现银。但赌客若有特殊要求,也可个别对待。不过赌场很少遇上这种情况,毕竟有轻便的银票可拿,谁会去要那死沉死沉的银锭。 荷官正感为难之际,从楼上下来一个让人为之耳目一清的美女。来人约在二八芳龄,一身淡蓝色女性武士服显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头上挽了个武士髻,五官得宜给人俊秀之感,眉目凸显却不突出,细看下让人感到细腻圆润,无男人那般菱角,又比女人多出一分英气,皮肤光滑细致却略带麦色,淡红的薄唇微翘,令人感到她的妩媚和野性。 这模样正是叶伤在现代生活时最最欣赏的类型。乍一见此美女,令叶伤深有惊艳之感。 那女的带着两打手来到叶伤这赌台前,朝那荷官挥挥手,道:“我来应付他,你下去吧!” “是,小姐!”荷官躬身一礼,退了下去。 两打手将围着赌台的一众赌客请出五步之外,把叶伤显了出来。 见此情形,叶伤这才回过味来,敢情这女子是找他麻烦来的,想必已注意他多时了。 当下醒过神,只是道:“老-子要现银!”说着,叶伤还舞了舞手里的银票。 那女子倒不接叶伤这茬,只道:“小女子印仙儿!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嘴上说得客气,可神态上一点恭敬也欠。 “好说!本公子叶伤!”叶伤道。 听了叶伤的回话,本还满不在乎的印仙儿脸色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临淄城内夺嫡之战已过去多日,虽然新皇再三下了封口令,对叶伤当日之举动缄口不提,但有门路的人依然知晓了当天的真实境况,同时也对叶伤这号人物起了戒惧之心。如同雷神般的人物,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印仙儿显然也知道内幕,因此心情有些沉重。若真是皇城之战的叶伤,那他们春风阁势力虽大,却也不敢随意开罪。如今只是要确定此人是否彼人。若是,自然一切休提,让叶伤拿钱走人。若不是,那此人休想安出春风阁。 打定主意,印仙儿微微笑道:“不知叶公子从何处而来?怎么今天有兴来春风阁一游呢?” “我从南楚渡江而来,已在春风阁住了十多日,印小姐难道不知?”叶伤随口胡掐自己的来路。 印仙儿久混市井,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相信叶伤的话,岔开话题道:“叶公子刚才赌兴够高的,赢了这么多钱!” 言语间,瞅瞅叶伤手中的银票,接着道:“那不知有否兴趣与仙儿对赌一局?若公子赢了,仙儿按规矩赔你现银!” “哦?!怎么玩?”叶伤玩味道。赌,他一向是不怕的。 “还玩骰子,仙儿摇盅,公子押注,可好?”印仙儿媚笑道。 “还算公平!”叶伤同意。 一听这话,印仙儿身后的两个打手心里就乐开了。敢跟赌魔的徒弟仙儿小姐叫板,这狂徒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印仙儿将三粒骰子装进骰盅道:“那仙儿就摇咯!” “请便!”叶伤虚抬左手,以示开始。 话音才落,印仙儿手中的骰盅已划出数道残影,快得让人看不清楚。 盅内同时传来骰子细密不绝的撞击声,让人感觉似乎连成一线。 耳力稍差的人定会认为自己幻听。毕竟声音怎可能如此之细,还藕断丝连呢? 第九章 游扬州!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瞧门道。围观众人见到印仙儿如此手法,均感惊诧,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倒是叶伤见到印仙儿的手法时,心头大凛。他曾在澳门见识过当时世界排名第五的澳门赌王何成炯的摇盅手法,不如印仙儿多矣! 若非叶伤的赌博从来都是另辟蹊径,他还真不敢与印仙儿在赌台上一争高下。 骰盅越摇越快的印仙儿忽然发现对座的叶伤竟然合上了双眼,心中也是一突。她师父赌魔曾经说过,有些天赋异禀的赌术高手能够听骰,若遇这种高手,同其赌骰,十赌九输。现在叶伤的动作很像啊! 殊不知,叶伤是见印仙儿摇盅这么久也未有停下来的意思,顾等得有些不耐烦,因而闭目养神罢了。若是印仙儿知实情如此,怕不要气得升天。 好在印仙儿也没让叶伤等多久,停下摇盅道:“叶公子,请下注!” 叶伤瞧也不瞧她,只道:“这台子上根本没那点数,你让我下哪儿呢?” 一听这话,印仙儿心中一惊,脸色未动道:“怎会没有?这赌台上可是样样点数齐全啊!要不你问问周遭大伙是否如此?” 话音刚落,观众中就有人跟着印仙儿起哄。“就是啊!怎可能没你要下注的点数!”“他不会是怕了不想赌了吧!” 言者甚众,不一而足。 叶伤知这些人恐怕都是印仙儿悄然安排的,也不理会,恶色道:“有没有我要的点数,仙儿小姐想必心中比我更加清楚!” “那就请公子自说点数!下注吧!”印仙儿也知这些小伎俩无损叶伤丝毫。不过她对自己的赌术仍信心十足。 “盅内无点!我全押上!”听到印仙儿不再纠缠小节,叶伤立马下注。 这话一出,印仙儿明显一愣,跟着俏脸上绽放出发自心底的媚笑,道:“不好意思,叶公子,您猜错了!”言罢就想去收叶伤面前的银票。 “慢”叶伤挡住印仙儿的小手,淡淡道:“仙儿小姐还未开盅,怎知输的那个人是我?”同时心中颇为不悦,此女太以自我为中心了,还真以为她摇什么就是什么。 “哼!那就看看吧!”印仙儿也有些不豫。 骰盅打开,周围众人只见一堆粉末躺在其中。 “这不是无点是什么!我赢!”叶伤谑笑道。 “请叶公子看看清楚再说!”印仙儿成竹在胸道。 “就是无点嘛!我赢!”叶伤重复道。观众也纷纷同意叶伤的看法。 “你看清楚,这粉末底下明明有....”印仙儿准备揭底,故用纤手扫向那堆粉末。 掌风拂过,粉末散开,台子上只余盅底,再无其他。如此情况,让本来很是自信的印仙儿脑中发懵。她明明剩了一十九小块都是一点的骰子,怎么如今却不翼而飞。 “看吧!就是无点嘛!在下侥幸押中,真是不好意思!”见大局已定,叶伤又开始用上敬语了。此刻他非一般得瑟。毕竟这把赌赢,有几万两银子的收入,他叶伤也算是有钱人了。 见到叶伤脸上的诡笑,印仙儿忽地明白过来,铁定是他动了手脚,这才让那十九个一点无影无踪。 可惜抓不住叶伤痛脚,让印仙儿也无可奈何,只能乖乖赔钱。同时她心中暗呼厉害,明悟到叶伤肯定是千门中的高手。如此诡秘无踪的千术,恐怕她师父赌魔来了也未必讨好。 “确是叶公子赢了!那您是收银票呢?还是要现银?”印仙儿牵强媚笑道。今天这把输了,她这月的零花就泡了汤,在其芳心中已将叶伤大卸八块好多遍了。 “自然是银票咯!好几万两,死沉死沉的,谁抗?你抗啊?!吃撑着啦!”叶伤不失时机调侃印仙儿道。 “明白了!银票自会送到公子房中。不知公子住哪?”印仙儿咬牙切齿道。瞧她一脸不服的模样,十之八九会在以后对叶伤有所报复。 “天字房,戊己号!”叶伤答。话锋一转,他又揶揄道:“仙儿,你若要来,我给你留门!” 言罢,不等印仙儿反应过来,大笑着飘然离去。 等印仙儿回过味来,顿足气道:“留门?!流-氓!” 叶伤去街上闲逛了一圈,回到春风阁内,赌银已经送到他房里。不出叶伤所料,印仙儿果与他抬杠,送来的是几大箱死沉死沉的银锭。殊不知如此作法正中叶伤下怀。他一个人经常在小镇荒村间穿行,那些偏僻地方可没处兑银子,不如银锭带在身方便。 随手一挥,房内几大箱银子倏忽消失,全被叶伤收进了储物戒指。 来到春风阁大堂,再次见到那掌柜正算着账,想起他的眼神,叶伤就颇为不爽。从身上摸出一块二十两重的银锭,照着那掌柜的脑门就印了过去。 掌柜“哎哟”一声,捂住脑壳,怒叫道:“谁?!谁...扔的?”本来他还想骂-娘,但见是块银锭,就收住了口。 叶伤走过去,指指那银锭道:“喏,赏你的小费!” 掌柜听了,眉开眼笑的正欲道谢,却听叶伤又道:“小费只有十两,你还得找补我十两!” 这下掌柜明白了。人家这是涮他呢,定是先前惹得这位爷不高兴了。不过现在他是万不敢去招叶伤,因为大小姐前不久才专门吩咐过,需将这位叶伤公子奉为上宾,不得怠慢。 掌柜抠抠索索拿出十两碎银,不情愿地递过叶伤道:“叶公子,找您银子!” 叶伤接过银子,忽地左右瞧瞪了掌柜两眼,道:“哟!额头出血了!那多这十两拿去看伤吧!”说话间,手一送,银块飞出,又给掌柜脑门上来了一下。 这回出手后,不去管那掌柜怎样,叶伤总算气顺了些,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步三摇地出了春风阁,游扬州去也! ...... 眼下的扬州还没有后世那么多园林奇景,瘦西湖、汉陵苑及仁昌观乃时下最出名之景点。 瘦西湖自不必说,那是远近闻名,连三岁小童都知晓。 而汉陵苑,乃汉广陵王墓,占地五十亩,就在瘦西湖东面,为西汉第一代广陵王刘胥及王后的墓葬,整个墓苑林木葱郁、建筑浑厚,极具汉代文化气息。 至于仁昌观,乃供奉掌管万物生长的后土女神的后土祠,从王莽篡权前就开始兴建,其内三清殿、弥罗宝阁、竹轩花亭和芍药亭等建筑,规模宏大,景色优美。 先皇赵嘏少年时,在仁昌观内意外接旨登基,感其运势,又费时三年,对后土祠施以增修,遂赐名为仁昌观。 此三处为到扬州不得不游之景点,因此叶伤早有一游之打算。不过因夺嫡之战对自身消耗颇大,加之与娘娘腔的约定,这十多日,叶伤俱是待在春风阁内修养自身。 现时娘娘腔杳无音讯,叶伤之功力也复旧观,因此他才出来走动走动,顺便看看景儿。 叶伤打算好了,等把这几个景看完,再多等两天,娘娘腔若是不来,过时不候。 没雇马车,也未坐轿,叶伤先去到仁昌观瞻仰一番,后折向瘦西湖。途中买了小吃,边吃边走,不知觉间找到了瘦西湖边上。路上买的扬州小吃还真入了叶伤的法眼。特别是扬州饼、咸锅饼、萝卜酥饼和鸡丝卷这几样,更是让叶伤爱不释口。路上他一样买了三个,等到了瘦西湖,全下五脏庙了。 来到湖边,叶伤才知这里风景绝佳。 时已入秋,天气微凉,湖中依旧游人似锦,瓜皮小舟往来不绝。其中偶有花船点缀,船上吟唱嬉笑之声时续入耳,为瘦西湖恁增一抹艳色。 人多之处叶伤向来不大喜欢,也不去雇那小舟,更不睬那花船上让人厌恶的老妈子,只在湖边找了处干净的凉亭,凭栏而坐,闭目安神。 微风拂来,叶伤心中一片宁静,与湖中传来的欢笑嘈杂相映相克。许是一瞬,许是一世,叶伤倏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瞬时压缩成一点,其后无限涨大。 良久,轻呼出一口气,叶伤缓缓睁开双眼,其内神光电闪旋又敛去无踪。他心头一喜,突破了!元婴后期的灵神修为。 此时,叶伤再看向花船老-鸨时,厌恶之情一扫而空,心中无悲无喜,颇有得道之悟。 眺过整个瘦西湖景色,叶伤不觉想起一首旧诗,开口轻吟道:“垂杨不断接残芜,雁齿红桥俨画图。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 随即笑笑,写意地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却见一锦袍书生进得凉亭,冲叶伤抚掌赞道:“兄台刚才一诗真是道尽了这西湖美景,如此绝句乃在下生平仅见。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叶伤微一蹙眉,还礼道:“一闲散人尔,不当兄台下问。鄙人叶伤。敢问兄台是?” 锦袍书生连忙道:“小弟沈纪,家父乃扬州知府!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叶兄只管开口!” 叶伤笑笑,并不接话。对方明显交浅言深,要么心思单纯,要么居心叵测。 见叶伤无甚回应,锦袍书生有些着急道:“走!走!小弟请叶兄上船喝花酒去。”说罢,拉住叶伤就往亭外拖。 叶伤本不想去,但那锦袍书生生拉活拽,攥住叶伤的衣袖就不放手,死活要他上船。这书生不晓武功,手无缚鸡之力,叶伤不敢硬性挣脱,只得随他去了。 第十章 瘦西湖灯会! 等叶伤跟着沈纪到了花船上,沈纪立即命人开船,好似生怕叶伤跑走。 叶伤心中暗笑,他若真是要走,区区一汪湖水岂能阻止。 站在船头,等船开了,沈纪似有了倚仗一般,急切之色稍缓。叶伤倒不在乎他这些,转身就欲往船内步去,倒想尝尝这花酒是何滋味。既来之则安之嘛! 沈纪赶忙阻他去路,顿了一顿,道:“叶兄,先不忙进去。有件事小弟要与叶兄商量一下。今次请叶兄上船呢,除了请喝花酒之外,实是小弟对叶兄文采颇为仰慕,望叶兄等下在席间不吝赐教!” “不赐教不成么?”叶伤反语道。他其实就这么一说,唱个反调逗逗沈纪而已。 哪知沈纪这人有些死脑筋,受不得激,一听叶伤这话,微怒道:“那小弟就不请叶兄喝花酒了!” 见他如此,叶伤有些失笑,只好道:“如之奈何?不若答应你吧!” “这样最好!”沈纪喜道。 但转头他又扭捏起来,搓搓手道:“还有件事叶兄务必得答应小弟!” “何事?”叶伤诧异。这人怎么还没完了。 “这..你得先答应,小弟才能说!”沈纪耍了个心眼。 叶伤见他说话兜兜转转,却未入正题,知他是想要自己先表态,始肯把话挑明,叹气道:“在下的确很想喝喝这花酒是啥味道,更想与沈兄交个朋友,可你太也不爽快,怎能得寸进尺呢?” 这话说得委婉,但却臊红了沈纪的脸。他突地一咬牙,似是下了决定,对叶伤道:“其实这次邀叶兄前来,主要是为了瘦西湖灯会。不过这灯会非常奇特,需一主一仆且这二人必须都对诗词有所偏好方可参加。小弟一时找不到人凑数,又见叶兄有诗词才华,这才拉叶兄上船,倒是唐突了!” 见叶伤面无表情,久未答话。沈纪以为他不答应,又性急道:“你主我仆,可好?” 话一出口,引得叶伤哈哈大笑。这沈纪虽会耍小心计,性情却很纯正,不失为一可交之友。 笑过之后,叶伤同意道:“你主我仆为佳!” “这却为何?”沈纪纳闷道。 “灯会之中,可有你之熟人?”叶伤问。 “有!”沈纪道,随即恍然大悟,敢情这是叶伤在给他留面子呢! 其实不止于此。想来灯会各界人士都有,叶伤自己在扬州人生地不熟,到时候难以交流,而沈纪却是扬州知府公子,恐怕与会之人大都认识。 “等进去灯会之后,为兄自去一旁饮酒。”叶伤事先安排道。这时他已将沈纪看成可交之人,所以兄弟相称。 “叶兄,这是为何?”沈纪不解。 “为兄不喜人声嘈杂之处!”叶伤解释。 不过这话一出,轮到沈纪大笑不止。 “因何而笑?”叶伤问。 “入了灯会,叶兄便知,不必急于一时。”沈纪卖个关子。 于是二人同入船内。 进到船厅,内里空无一人,令叶伤迷惑非常:“怎会没人?不是灯会么?” “叶兄,你我二人只是坐这艘船前去灯会而矣!”沈纪憋笑不已。 ...... 当船真正深入瘦西湖时,叶伤才觉得先前他在湖边亭中看到的景色仅是管中窥豹。 见叶伤一直凭栏眺望,沈纪颇为不解道:“叶兄,这瘦西湖有啥可看的,不就是些亭桥花草么?小弟每年都来上几回,早看得厌了。” “你那是审美疲劳了!”叶伤应话,却不回头,只是看景。 “啥叫审美疲劳?”沈纪疑惑道。 叶伤嘴角一扯,赶紧作出一番通俗的解释,将沈纪糊弄了过去。他可不想沈纪跟娘娘腔一般,打破砂锅问到底。 忽地一阵微风吹来,带来阵阵荷莲香气。此时方才入秋,还能见着最后一拨荷花,而荷莲恰熟,因而清香更盛。这就是中原闻名的瘦西湖荷蒲薰风。 不久,湖上大片荷花迎面而来,叶伤他们的座船穿行于莲叶之间,夕阳余晖斜照,颇有意趣。 见此盛景,叶伤叹道:“秋湖错落烟霞涧,画船往来荷花天!”此句一出,又让沈纪好一通赞叹,也使他对这次灯会有了更多的憧憬。 船速不快,又行了大半个时辰,叶伤也有了审美疲劳,于是问道:“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快了,看见前面的岛没?”沈纪指点道,“办灯会的地方就那上边。”顺指望去,却是一湖中岛。 从东南侧上岛,来到岛心亭,见过与会者,又被告知,灯会改在了岛旁泊着的一艘大船上。 这个消息让上岛后一路无话的叶伤心中直犯嘀咕。他这一路上见到的人也不少,得有百多号人,再加上灯会中肯定还有不少侍者,那整个灯会虽然规模不大,但怎么也得有小两百人吧!这么多人,一艘花船能装得下么? 随着沈纪来到西侧码头,叶伤真正见到那艘所谓的举办船时,却狠吃了一惊。 灯会船乃三层巨舶。船长约三十丈,比北齐都卫水军最大的“龙锐”战船长了近半,不过此乃游船,只用来载人,非求灵活快疾。整个船身臃肿,宽约五丈余,首尾俱是大片甲板,中部乃是三层阁楼,甲板下是底舱,从外部看不出来,一般是杂用及侍者歇息处。 “这么大的船,如何开动?”叶伤好奇。 “乃用人力转动舱底螺浆而开动!据说这种方法为诸葛武侯传下!”沈纪道。 叶伤听了心中大惊。没听说孔明有这本事啊?!莫非这时空的武侯跟我一样,也是穿越的不成?要不怎么在赤壁之战中算那么准,让曹孟德和孙仲谋同被刘大耳干掉,使时空出现拐点。 若无刘大耳一统中原,诸葛定然操劳至死,怎会是现下史书所写的那样寿终正寝。叶伤越想越可疑,越想越心惊。历史,可以被人改变么? 叶伤愣神好久才听到沈纪叫他,终是反应过来。 “叶兄,莫非你身体不适?”沈纪关心道。 “没有,只是刚才突然想到一点小事!”叶伤敷衍道。 “别想那么多了,已经有人过关上船了,很快就该咱们咯!”沈纪道。 “过关?过什么关?”叶伤问。 “船头有两个箱子,一个主,一个仆,箱子中各种问题都有,主一题,仆一题,主仆都答对,方可上船参加灯会!”沈纪解说。 “都有些什么题?”叶伤又问。 “不太清楚!听朋友说,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主仆同时答对的不多。到时候小弟答不上来,叶兄可要帮帮小弟啊!”沈纪道。 “不是说一人一题么?那让为兄怎么帮你?”叶伤有些纳闷。 “小弟是说主一题,仆一题。”沈纪解惑,“这其中有个规则,仆可帮主,主不帮仆!” “原来如此!那岂不是只要仆从够厉害,二人就可随意进入咯?”叶伤悟道。 “正是!所以小弟才会恳请叶兄充作仆从。”沈纪小拍了下叶伤的马屁。 正说着,船首有人叫道:“丁己号!丁己号到了吗?” 沈纪回味过来,拉着叶伤就向前挤,嘴里高声应道:“在这儿!在这儿!让让!让让!” 好不容易,终来到船首闯关处。 刚才叫号那人也不多言,只道:“抽题吧!主子先来!” 一个家将模样的人立即奉上题箱。 沈纪将手伸进箱子里掏摸一阵,拿了张对折好的纸条出来,递过点号人。 那人瞄了眼纸条,道:“听好!问,太阳东升西落,你见过不落的太阳么?二选一,有还是没有?” 问题一出,不远处听到题目的几位仁兄幸灾乐祸。得,这两位今回是歇菜了,等明年吧! 而踌躇满志准备大展才华的沈纪早已傻眼。 连叶伤也傻了眼。这个问题,非一般的超前。问题当然不能超前,关键是出问题的人。但要想打听到这人,叶伤绝不能搞出太大动静,以免打草惊蛇。 因此这题他不打算帮沈纪回答,指不定出题之人就在某个角落注视着这里的一切。他要一帮,也就算惊了蛇了。反正一半一半,猜吧! 沈纪回神过来,以目光向叶伤求助! 叶伤吐出两字:“蒙吧!” 沈纪脸色先是彷徨后是绝然,从牙缝里艰难地迸出三个字:“有见过!” 话出口之后,沈纪一脸衰相,等着点号人宣判。 点号人扫了眼纸上答案道:“答对了!” “耶!”沈纪一下蹦了起来,感觉比中了状元还高兴。 点号人可不管这些,只是道:“仆从来抽题吧!” 叶伤同样从另一只箱子中拿了张对折纸条出来交给点号人。 “这个问题有点长!听好!老街豆腐西施卖豆腐,头天卖了一块,第二天当天卖了两块,第三天当天卖了三块,如此下去,第十天当天她卖了十块豆腐,到第一百天时,她当天就卖了一百块豆腐。问,豆腐西施这一百天总共卖了多少块豆腐?此问题限时一柱香作答。点香!” 身后家将立刻点了柱檀香,插在一旁,为叶伤计时。 叶伤此刻身上冷汗淋漓。这问题倒不难,却让他进退维谷。现在该如何是好?是冒着打草惊蛇之险,正确回答为佳;还是故意答错,离开之后潜回船上暗中打探为妙? 第十一章 灯会风云! 往往问题很简单,只得0和1两个答案,但人心却很复杂,常把答案往多了想。这主要是心欲作祟,人一旦有了欲望,想问题就复杂多了。 即使叶伤也不能免俗。人说无欲则刚,此时叶伤心中有欲。他心中有八九层肯定出题之人跟他一样,乃穿越之人。而且在最终答案未揭晓之前,连佛也说不准这个问题。 好在叶伤灵神颇强,加之才又突破不久,虽然头前心中颇感进退两难,但对答是不答,他很快有了决断。 凭其自身强大的武力,即便有什么未知之险,他也完全可以应付得来。加之沈纪哀求祈祷的目光,叶伤也不愿其失望,因而作答道:“五零五零!”说出答案之时,那柱香才烧掉一半。 不过这答案倒让点号人和沈纪好大一愣。 沈纪首先反应过来,知叶伤有时会奇语突出,赶忙问:“叶兄,五零五零是啥意思?” 叶伤也是一愣,随又反应过来道:“豆腐共卖掉五千又五十块!” 这回点号人算是听懂了,扫了眼纸条角落的答案,宣布道:“答对了!丁己号主仆可登船入内!” 一听这话,沈纪大喜,几欲狂啸,以舒畅快,但此处显然不是地方。于是,沈纪招呼叶伤上船,他自个儿早窜到甲板之上,先行向阁楼而去。 ...... 等叶伤进到阁楼,沈纪早不知跑哪里去了!好在这灯会古怪得很,除了上船之际需主仆二人共渡难关之外,其他时候根本不提“主仆”二字。如此想来,上船之人大多为临时搭档,之前甚或从不认识。 叶伤细看了下阁楼内部,几乎就是青楼的翻版。一层乃一个大大花厅,其间公子小姐们三五成群的扎堆私语,厅边有不少侍者恭候着,随时准备为客人提供各种服务,上两层则是包间,从中隐隐传出不少欢声笑语。 但正如沈纪先前所说,阁楼大厅内人不到四十之数,也非想象中那般嘈杂。 不过叶伤对那些品评女人,诗词歌赋之类的话题并不感冒,于是在角落的几子旁坐下,喊住一个侍者,吩咐道:“两壶三十年的女儿红!” 在现世叶伤少有喝酒,到了这古代反而养成了习惯。不过叶伤只喝陈年女儿红,因为他发现其他种类的酒均带着醋味,几乎不像酒。即便是女儿红,年份低的也有淡淡酸味。 叶伤也曾考虑是不是自己酿点酒出来,即使不卖,也可自饮。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他此刻如浮萍般无依,居无定所,食无定时。 等酒上来了,叶伤自斟自酌,盏茶功夫,其中一壶已经见底。听着远远的有私语之声,却无一人上来跟他搭讪,加之沈纪至今不见人影,叶伤渐起郁闷。要是一人在屋内独酌,恐怕还无此感觉,但在人多的环境中,心里很容易形成孤岛之感。这就是所谓的映射反差。 况且这灯会也不知怎么搞的,至今未见什么人出来主持大局。反倒让叶伤感觉有些像现代的联谊会。 到第二壶酒也见底之时,这沈纪请的花酒也算喝过了。但就是不见沈纪踪影,于是叶伤打算离开。刚到厅门口,只见一蒙面女子迎面而来,其体态之婉转惹火、妖娆丰腴,为叶伤生平之仅见。由其形断其相,该女恐有倾国倾城之色。 叶伤正惊讶着此女的丰姿,却听此女冲着大厅道:“今日瘦西湖灯会正式开始!”言罢走上厅中主台,显然今次灯会将由她来主持。 一听这话,大厅之中本来还在聊天打屁的公子小姐们,全都不顾话题,哄声叫起好来。楼上包间之中也是同样情景。 叶伤口中应好,脚下却悄然移回原位。 虽不再瞧看那蒙面女子,但叶伤的灵神却紧锁住她。这女子既然出来主持灯会,想必应是幕后主子的体己人。只要盯着她,必能扯出幕后出题之人。 同时叶伤对出题之人的身份也相当好奇,能拥有如此倾城之女,想来殊不简单。历史上,祸水陈圆圆的几个枕边人不是王侯就是皇帝。想来这幕后之人也当如是。 正思忖间,突有一人拍了叶伤一下。好在叶伤早知是沈纪,头也不回,只是没好气道:“上哪鬼混去了,还知道回来!” 沈纪听了这话,暴笑当场,引得周围之人怒目相向,让他好一通道歉。甚至连主台上的蒙面女子也向沈纪望来,凤目透出不悦,让沈纪尴尬欲死。 等沈纪回过头来,去发现叶伤在一旁诡笑。这才明白叶伤刚才那怨妇酸气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他勾起公愤。 拉着叶伤到角落里,沈纪埋怨道:“叶兄,今次你可害死小弟了!小弟惹凤仪小姐生气了!” “凤仪?谁是凤仪?”叶伤道。 “喏!”沈纪指指主台上的蒙面女子。 “得罪她会怎样?”叶伤问。 “那基本上这次小弟算是白来了!”沈纪气色消沉。 “为何白来,这与凤仪有甚关系?”叶伤打探道。 “其实这个灯会一年才有一次,每次灯会夺魁者都会获得与妙见小姐见面的机会!”沈纪答。 “妙见小姐?!花魁?”叶伤猜问。 “不是!不是!妙见小姐怎可能是花魁?她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坊间传闻,妙见小姐乃是观世音十一世化身!”沈纪澄清道。 “扯淡!这世上哪有什么聪明人?至少我从未见过,但傻子倒见到一群!”叶伤不屑道,说话时,还拿眼光在厅中兜了一圈,言下之意,这厅中的都是傻子。 “叶兄不可不信。妙见小姐确为天下第一聪明人,此乃包括塞外诸国所公认的!最关键处在于,与妙见小姐见面之人,都有机会向她提出一个自己无解的难题!小弟最近家中确有一件难事不知该如何处理,因此家父派我前来,以期在妙见小姐这里得到解答!”沈纪终将事情始末合盘托出。 听到沈纪如此说,叶伤也不与他去分辩妙见那小妞到底是不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心中却颇多感慨。他早知沈纪来灯会的目的不单纯,没想到竟然是耗子拉木锨,大头在后头。 这时沈纪又道:“厅中来人,无不仰慕妙见小姐!刚才你的调侃使得小弟已成众矢之的,再加上妙见小姐的义姐凤仪也对小弟生怨,看来今次灯会小弟想在连续五场比斗中摘魁是千难万难!” “什么?!这凤仪乃妙见的义姐?”叶伤惊异道。 “正是如此!”沈纪肯定道。 这下叶伤来了兴趣。既然凤仪背后之人是妙见,那他少不得要见一见。这灯会头名叶伤志在必得。 他俩正私底下说着,那边灯会已经开始。 凤仪出的第一个比斗题目颇不简单,与会者自制花灯一个,在其上题好诗词。这不仅要比心灵手巧,还得比诗词书法。不过这都是叶伤强项。 众人在凤仪宣布之后,纷纷从侍者处领取竹片和糊纸,动手编制自个儿的灯笼。 叶伤既打算夺魁,自免不了编花灯这一回。很快,叶伤就编好灯,题好词了。落款处,叶伤未落自家姓名,而是将先前上船时的报号丁己,署了上去。 两柱香后,众人都已完成。由侍者收去,拿到后进,先让等在那处的凤仪初审一遍。 近四十个花灯,凤仪也没让众人久等,不到盏茶功夫就已转出,命侍者捧了十盏花灯上来。 “这十盏花灯主人可以留下,其余诸位都请回岛。”凤仪宣布。 言罢,叫侍者一一念出花灯上的署名。念完之后,在一片哀鸿中,大多数人退出了花厅。沈纪有幸留下。他高兴得直向叶伤挤眼。 殊不知,下面的问题才是真正的考验。 只听凤仪问道:“丁己是谁?” 叶伤抬手示意。 凤仪深注下他,道:“甲队头名!” 话音刚落,就有一位黄衫书生站起来反对道:“怎可能是他?” 沈纪见此人反对,立即色变,冲叶伤道:“恐怕你的头名要跑!” “为何?”叶伤道。 “这书生名唤杜雨辰,乃北魏国师西门天的关门弟子。这西门天尤其喜欢杜雨辰,且性情护短,连凤小姐也不好直接开罪这姓杜的。” 果然,凤仪只厌恶地瞪了一眼杜雨辰,道:“难道杜公子对本小姐的评判持有异议?” 杜雨辰谗笑道:“在下怎敢对凤小姐不满!只是搞不懂我这‘书仙’传人怎会这般不值钱,连个野小子也比不过!若是我师父知晓,定会生气!” 这话让凤仪美眸一凝,却又发作不得,只道:“那本小姐命人将丁己作品摆上台来,让大家评吧!”言下之意,你杜雨辰的作品还上不得台面。 说着,也不理面带恨色的杜雨辰,让侍者将叶伤做的幻彩琉璃灯摆上前台。 只见此灯流光异彩,大气华贵,是难得的灯中佳品。众人见到,都不由自主地趋前观赏。但见灯面上的字纤直挺拔、游丝行空、舒展劲挺、铁画银钩,乃前所未见之字体,其自成一家,端的大家风范。这样的字,众人自愧不如,就连杜雨辰心中也稍稍服气。 又见其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船雕舟香满湖。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正写此时湖上夜船往来的晚景。众人只觉此词应情应景,无与伦比,唯有仰视! 第十二章 通关! 见到这词,众人无话可说。 此时,凤仪示威般道:“对丁公子的甲队头名,可还有异议?”话是冲谁说的,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偏生她眼尾也不扫杜雨辰一眼。 若比人气的话,凤仪高过杜雨辰颇多,于是众多奉承,纷纷涌向蒙面美女凤仪,有说凤仪慧眼识英的,也有说其品味高雅的。总之是马屁如潮,听得叶伤一身鸡皮疙瘩冒起。至于杜雨辰,众人不便开罪,但置之不理却是可以。于是,无一人与他搭讪,更无一人与他安慰,纷纷敬而远之。一时间,杜雨辰只觉孤立无依。 这杜雨辰显是一自负之辈,见此情状,觉着再待下去,也无多大意思。因而忿然拂袖离去。 杜雨辰这一走,一干人等更觉轻松。 倒是灯会,还得继续。 只听凤仪道:“少一人也好,其余诸人可多点机会!”她这话声虽不大,但绵密悠长,能传出老远。想必此时杜雨辰恐还未下船,定能听到。凤仪这是在对杜雨辰趁胜追击咧! 叶伤见此,心中暗叹,这女人真可怕,一丁点毛病也不能让她挑到。 挤兑完杜雨辰,凤仪正色道:“那么甲队头名确定为丁己公子。接下来是甲队次名..” 不多时,对厅中剩下的公子小姐们均已作出安排。 沈纪为甲队三名,倒是不差,却一脸苦色。叶伤不解。 见叶伤迷惑,他解释道:“往年都是分为五人一队,队内名次高者,下轮回答问题便少,反之,答题便多。最后决出两队实力最高者一人,再行三回比斗,决胜者可与妙见小姐当面。叶兄之实力若何,刚才就可见一斑,小弟如何高兴得起来。” 听了这话,叶伤呷道:“若规则真是如此,又只一人能得见妙见那小妞,那你分在哪队都是一样!” 此时凤仪道:“各位想必都清楚自己的位置了,那么接下来本小姐宣布今年的竞赛规则!” 停了停,她又接道,“今年与往年不同,因只得九人,故均分为三队,且不会队内淘汰!” 这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凤仪手势下压,止住众人交谈道:“今次每队三人,视为一体,一队之人可互相帮助。队胜则三人同胜,反之则被淘汰!而胜队之人皆可与妙见会面。” 她这话一出,才真人厅中众人大惊。 本来还面带忧色的沈纪和甲队另一大家小姐脸上俱是喜意,而另两队之人纷纷羡慕地望向二人。能与叶伤这头名分在一队,显是最后得胜之机大大增加! 可叶伤却皱起了眉头。沈纪似是知道他担心什么,悄声道:“安啦!小弟定不会拖叶兄后腿的!” “非是担心你!”叶伤道,眼却扫向甲队另一人。 沈纪见此,连忙把那大家小姐招呼过来道:“欣儿姐还不快向我叶哥表表忠心!”敢情这女子沈纪早就认识。 “这位是..” “我亲大姐,沈欣儿!”沈纪揭底道。叶伤无语。倒是沈欣儿颇为知礼,朝叶伤福了一福道:“既然小弟认你为兄长,那也就是妾之兄长!对兄长之才华,妾甚为敬服!” “既分好队伍,就请乙队三人上却三层,丙队三人去到二层。最后甲队由本小姐亲自提问!若安然过关者,只余一队,则无需再比;反之,余队需再决胜负!”凤仪宣布。 众人都无异议,显是对比斗的公平性不作疑问,对凤仪之安排言听计从,各自去到楼上包间。 厅中只余凤仪、叶伤和沈氏姐弟,及一干侍者。 隐约中,叶伤听到楼上包间传来提问之声。他头前还在纳闷,包间之闻人声,却未见人出来参加制灯,究为何故?原来其内都是考官呐! 凤仪将三人领到一几子旁坐下,这才问道:“你们三人之中,谁先回答?” 三人互看一眼,叶伤先道:“有多少问题?” “一共五题!接力而答,一人答错之后便不可再答,也不可替人支招!同时,即使队伍胜出,也只能与妙见隔帘谈话。”凤仪道。 “那我先来!”沈纪道。他这是争当炮灰,反正后面还有他姐,家中难事一样有机会解决。叶伤倒是被沈纪的先锋精神小小感动了一下。 凤仪望望其余二人,见无反对,道:“那好!沈公子先来!听好题!” 沈纪洗耳恭听。 “请以‘青松赞’为题!作诗一首!以一柱香为限!”凤仪道。 题目一出,沈纪陷入沉思。 岂知叶伤接口就道:“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听到这诗,旁边的沈欣儿赞道:“好诗!”跟着“呀”地一声,又道:“咱们好似犯规了!” 叶伤却不理会,道:“凤小姐,请说下一题!” 凤仪美眸深注叶伤一下,接口道:“的确好诗,此题算过!”转而又道:“三位既然志在面会妙见,那需得夺魁方成。那就以这‘魁首头名’为题,作诗一首。也以一柱香为限!”说话间,眼眸始终停留在叶伤身上。 这题比方才更难,沈纪显然无从作答,只好以目光求助叶伤。有了刚才一题,知可让队友帮忙,沈纪自是不会浪费。 但见叶伤未及多想道:“魁首者冠军也。在下不才,已得一诗,请风小姐品判!玉门关外风含泪,一冢孤独山月亭。少年豪杰霍冠军,闻风饮泪凄凄情!武帝赐符扫漠北,一剑穿起五万心。英雄剑语慑匈奴,衣冠随风月独行!” 吟罢,又自谦道:“诗乃急作,若有不当,令凤小姐不满,那在下另想新作!” 倒是沈氏姐弟都呆头鹅般望着他,显然不信天下有如此才思敏捷之人。 凤仪的一双美眸也死盯着叶伤,似要把他看穿为止。 好一会,凤仪才道:“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问,水缘何不倒流而上?” 题目一出,沈氏姐弟均知自己无法作答,故都双目闪闪的期望着叶伤。 叶伤心中暗靠一句,知这题目看似简单,但解释起来颇为费神。在心里组织语言的同时,也越发肯定凤仪背后的妙见小妞有大大的穿越嫌疑。 答案想好之后,叶伤道:“水往低处流乃引力之故。万物皆有引力,唯大小不同,物大而重者,引力则越大。早在盘古开天辟地之时,已有传言,阳清为轻,故升为天,阴浊为重,故降为地,试问这天下间还有何物之重能比得过脚下大地!故大地引力乃为万物之首,水流受其吸引,由高而低,再也正常不过,乃自然之道罢了!” 听到这番解释,沈氏姐弟早已目瞪口呆。而凤仪早知答案,因而对叶伤的回答不觉惊异。反倒是她看向叶伤的眼光中倾慕之意大盛。 “不知丁公子从何而知引力之论呢?”凤仪问道。 “恕在下无可奉告!”叶伤故作神秘道。其实他是无法解释穿越之事。 见叶伤不愿回答,凤仪也不以为意,转口问他道:“常听人言,天狗食日,奴家却从未见过。问,这天上真有天狗的存在么?”问话间,已然将沈家姐弟抛在一旁,似乎这三人闯关变为了叶伤一人。 听她如此说,叶伤反问道:“这是第四题么?” “正是!”凤仪美眸殷殷地望着他,似是等着什么惊天的答案。 “这天上自然无有天狗的存在!”叶伤作答。末了,他还加上一句:“答案可对否?” 凤仪不无幽怨道:“丁公子的答案还真简单咧!” “这问题不就是二选一么?难道凤小姐还有什么复杂答案不成?”叶伤狡黠道。 “奴家之弟在金陵城外有座写诗作画的茅舍,其厅堂之中尚缺铭文,丁公子文采非凡,不若现作一首,奴家也好送与家弟!”凤仪又道。 “这算是第五个问题么?”叶伤问。 听得此问,凤仪眼神幽怨道:“且算是吧!” “那好,笔墨伺候!”叶伤道。 马上又侍者端上笔墨纸砚,在几子上铺排好。 叶伤略作思考,在纸上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只见宣纸上书:“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曰:何陋之有?” 一见这铭文,连一旁久未插话的沈家姐弟也抚掌大赞。凤仪更是激动道:“可有铭目?” “就叫陋室铭吧!”叶伤笑答。其实他这只是为其文正其名而已。 言罢,将铭目落在纸上,兼且署名丁己。 凤仪拿起几上宣纸,爱不释手道:“丁公子字体别具一格,金锐遒劲,自成一家,端是难得!不知此字师从何人?” “此乃鄙人自创之瘦金体!”叶伤恬不知耻地将宋徽宗赵佶抛诸脑后。 凤仪和叶伤正此眉来眼去,岂知沈纪不合时宜地插口道:“五题都已答完,我们甲队算是通关了吧?”凤仪听到这话,有些微恼,却不作答。 沈欣儿赶紧扯了弟弟一下,但沈纪还不知趣道:“过没过关,请凤小姐给个话吧!” 见如此相催,凤仪终没了继续与叶伤谈话的兴致,不耐道:“甲队算过!你们在这儿等着其他两队的结果吧!” 说罢,拿起叶伤写的陋室铭,娉婷而去。 第十三章 沈家难题! 不久,结果出来。只得叶伤三人过了关,其余两队均被淘汰。 听到这结果,叶伤不禁暗自摇头。看来在这古代,能连续答对诸如“从一加到一百”,又或者“为何水往低处流”如似问题的人,少之又少。想来这凤仪背后的妙见恐是一个。 毫无悬念地,甲队夺魁,获得了一年一度觐见天下第一聪明人的机会。这话是凤仪说的。叶伤可从不认为他与妙见的会面称得上是觐见! 等到其他与会者离开,凤仪带着叶伤三人从底舱暗门处来到另一艘早泊好的小巧花船上。 花船虽不大,但一应用度事物俱全,内里之装饰雍容奢华。 “妙见小姐莫非就在这艘船上?”沈纪好奇道。 凤仪也不答他话,只道:“你等三人稍坐,奴家去吩咐开船!”言罢,袭袭去了。 这边凤仪刚走,沈纪一脸苦相地向叶伤嘟囔道:“若非叶兄你向我传音,叫我打岔,小弟又怎会傻到去开罪凤小姐!” 原来刚才凤仪似有些热情过火,叶伤生怕承受不来,耽误了他的探察大计,故传音叫沈纪插科打诨,将二人间的气氛破坏殆尽。如今却让沈纪遭受到凤仪的冷遇。 见到沈纪一脸苦瓜相,叶伤还未有表示,倒引得旁边的沈欣儿捂嘴嗤笑不已。 “姐,不带这样的啊!怎可在外人面前笑话你弟弟!”沈纪不满道。 “这哪有外人?再说了,你怎知我在笑你?”沈欣儿倒是伶牙俐齿。 见姐弟俩闹腾得欢,叶伤倒觉得温馨,忽想起一事,嘱咐道:“在凤仪与妙见面前,吾名丁己,你二人切切记住,万勿叫破!” 二人听后,俱都点头。 只是沈纪有些不解道:“为何?” “不必多问!否则恐有麻烦上身!”叶伤道。谁也不知晓一个穿越者对另一个穿越者之态度,因而叶伤较为谨慎。谨小慎微,在大多数时候都无甚错。 “对了,沈小姐上船之时,可有回答问题?”叶伤转头问道。 “有回答啊!”沈欣儿道。 “是何题目?” “树上停有两只燕,猎人打下一只,问树上还有几只燕?”沈欣儿道,“妾答无燕!就上船来了!” 叶伤听了,暗自点头,果然如此,通关上船的题目有易有难! 倒是旁边的沈纪听得满头雾水,疑惑道:“怎会无燕?不还有一只么?” 听到此问,叶伤哈哈大笑道:“沈小弟,你知否猪是如何死掉的?” “怎么死的?”沈纪依然不解。 “笨死的!”沈欣儿替他答道。说完,也抿嘴轻笑。 ...... 凤仪回转之时,船已在动。她手捧一壶香茗,给三人亲自斟上,道:“三位,请用!” 叶伤看着杯中一坨坨的黑物,早无品茶的心念。加之这是在人家船上,怎可随意饮用来路不明的东西。 “在下不喜饮茶!”叶伤推却道。 “那丁公子可需饮酒?”凤仪殷勤道。 “在下也不擅饮酒!”叶伤道。 “奴家可是记得,在花厅之中,丁公子畅饮了两壶陈年女儿红。还说不擅?”凤仪疑道。同时,她双眸中透出不善的目光。 “那是人多热闹,在下才多饮了几杯!但两壶酒已是在下极限,再多饮便要醉了!”叶伤辩道。他的意思是人多才敢喝,这人少就要小心了。 二人说话间,沈纪已然听出端倪,唇未沾茶便将杯子重又放到几上。沈欣儿也有样学样,并未饮茶。 凤仪见此,不悦道:“难道还怕奴家下毒害人不成?” “那倒不是,酒是多饮则醉,而这茶却是难以下咽!”叶伤端着茶杯道。 “这却为何?”凤仪问。她已然见到叶伤望向杯中茶叶时的厌恶目光。 “你这茶叶没炒过吧?”叶伤判断道。 “炒?茶叶还需炒?”凤仪惊诧道。 “果是未炒过,怪不得乌漆抹黑的一团,这如何能饮?更别说品茶了。”叶伤不屑道,“凤小姐知晓何为茶么?” “这茶就是茶,还有什么道道不成?”凤仪奇道。 “宁神内敛,静心涤念。这就是茶道的本质。”叶伤道,“至于茶叶的制作,也有其特殊之法!在下就不一一赘述了!” 听到叶伤如是说,反勾起了凤仪和沈家姐弟的好奇心。 凤仪道:“能跟我们讲讲如何制茶么?” 见几人均有期待之色,叶伤不便推脱,只好道:“那我就粗略地讲讲!” 顿了顿又道:“茶分三种,春茶、夏茶和秋茶。首先,采茶的时节十分讲究。春茶一般在抽出一芽四叶或一芽五叶时采制。夏茶则待茶树抽出一芽三叶或一芽四叶时采制。秋茶要在茶树抽出一芽二叶或一芽三叶时采收。其次,乃制作之法。茶叶采摘后,直接以炒法杀菁、而后揉捻、干燥,作成茶叶。” 叶伤只说了绿茶的简略制法。毕竟这时代条件有限,多说无益。 听叶伤一气说了这么多,几人颇感兴趣。 见此,叶伤又道:“当然,最关键处还在于泡茶之法,可分为八步。其一百鹤沐浴,乃用沸水洗净茶具;其二千针入宫,将狭长茶叶放入茶具,充实茶具体积两层左右;其三悬壶高冲,将沸水提高冲入茶具,致茶叶转动;其四春风拂面,用木杓轻轻刮去茶水上漂浮的白沫,使其清新洁净;其五关公巡城,将壶内茶水往复注入并列的茶杯;其六韩信点兵,壶内茶水不多时要点滴均匀各杯;倒数第二步为鉴赏汤色,乃细观杯中茶水容色,将品茶气氛推高;最后为吕啜甘霖,趁热细啜,先嗅其香,后尝其味,舌齿留香,唯底回甘,心旷神怡,物我两忘!” 见叶伤说得如此玄乎,之前从未发难过的凤仪道:“你说的这些奴家从未见过,莫非胡掐不成?若真有此种茶叶,各国王庭岂会不藏!” 叶伤懒得理她,也不作答。他说这些,现下当然没有。以后有不有,还两说呢! 好在众人聊这许久,船已靠岸。 凤仪此时也没了纠缠之心,只道:“请随奴家上岸,面会妙见。” ...... 众人登岸后,随凤仪进了一座园子。兜兜转转间,来到园内一人工湖前。湖上尽是回廊,其间有一小楼,想必妙见就在楼内。 凤仪进去通禀后,领着三人入内,直上二楼,来到厅中一帘前站定。 凤仪微声道:“妙见,人到了!”言罢,自退了下去。 剩下叶伤三人面面相觑。还没见着人,怎么连凤仪小妞也走了。 好在此时帘子从中而分,两位女仆扶着一宫装丽人走出,想来应是妙见小姐。 此女给人虚幻之感,仿如传说中的洛神,其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明眸。美眸流转间,端的光润玉颜,华贵婀娜。 沈纪早看呆了眼。沈欣儿也满面仰慕痴迷之色。 叶伤略略失神后,首先回复正色道:“不知可是妙见小姐当面?” 丽人挥挥手,将女仆遣下,应道:“正是妾身!”其声珠圆玉润,煞是动听。 沈家姐弟回过味来,赶紧见礼。 “都坐吧!”妙见道。跟着自然写意地在厅中主位上坐下。看似随意的动作,却隐隐掌握着主动。 沈家姐弟依言坐了。 叶伤微一皱眉,也跟着在客位坐下。 待几人坐定,妙见道:“几位都有何难题?请一一道来。” 沈纪当先急吼吼道:“我有问题!” 见他模样,叶伤嗤笑出声,旋又敛住,倒让妙见一直把握的神秘气氛有所松动。沈欣儿则责怪似地瞪了家弟一眼。 妙见不动声色地瞄了叶伤一眼,才向沈纪道:“请说。” “我家有一祖宅,乃二龙戏珠之风水,以前宅中南角有一井,为饮水之用。而今井水渐枯,三月前,吾父命人在北角又打一井,可其中井水虽清澈透亮,但饮而毙人。吾父疑水有毒,命人验之,未有发现。吾父无奈,又在宅中其他地方再打两井,其出井水均饮而毙人。先前旧井中仍有少量余水,却饮而无害,这却是何道理?如今,众人纷纷传言祖宅闹鬼,均不敢进!现下祖宅已成一死地!如之奈何?” 沈纪说完,很有些颓丧,双眼哀哀地看着妙见,以期她有所回答。倒是旁边叶伤听过沈纪之难题后,若有所思。 妙见略一沉思,道:“你这问题,需妾去你祖宅看过方知,且放一边!” 转头,她又问:“你二人有何难题?” 沈欣儿指指沈纪道:“此乃家弟,他之难题就是妾之难题!”原来她只是为家中难题买个保险。 “那就由妾身等下亲自去解决!”妙见再次保证道。 这时,叶伤悠悠道:“西南高原处,有一山,高两千六百多丈。”说话间,叶伤从几子上拿起一张白纸对折后,又道:“若将此纸如此对折,请问妙见小姐,需对折多少下,才能比那高山更高?” 此问一出,本还有些颓然的沈纪率先道:“叶兄,你是否傻了。这纸如此之薄,怎可能到两千六百多丈?” 沈欣儿也一脸诧异地望向叶伤,显然无法想象如此荒诞之事。 唯有妙见听后,看向叶伤的美眸中,异彩连连,迷人万分。 第十四章 被人作了主! 没多管沈家姐弟的惊诧,叶伤只是在等待妙见的回答,等妙见答出他心中所期望的答案。 “三十。妾只需对折三十次,就可以超过那山之高度!”妙见道。她的答案果未让叶伤失望。 叶伤听到答案后,眼中精芒大作。反倒是妙见心中审慎了些。她也不与三人答话,眸光不知去到了何处,嘴中只是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沈家姐弟听着这小调,不知所云,颇有些茫然。 却听叶伤跟着那小调节奏哼唱起来:“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浅哼低唱中,两人四目相对,眸光交织,一切尽在不言中。 双方心中均在想,他(她)是穿越之人!我们竟在这茫茫异世中相遇,缘份呐! 如是想,二人颇有“他乡遇故知”之感。 沈纪似是看出两人间那种无声的暧昧,聪明地拉着他家姐出厅下楼而去。倒是这厮离开前颇有些无赖言语:“你们先忙啊!我家之事,不忙,不忙!” 什么叫忙?什么叫不忙?难不成房上火忙,人上火不忙?!若非念及妙见和他姐就在当场,指不定叶伤会随手就赏他俩嘴巴! 等二人走后,叶伤头一句话就暴露了他才穿越不久的事实。 “你来这里多久了?” “十五年了!从十五年前我出车祸开始,灵魂就从1995年穿越了过来。”妙见显未计较叶伤见面就探底的话。或许是和这里的人没有共同语言太久太久了。她只盼有个人能听她倾诉心事。 “可..那会貌似还没有穿越这词呢?”叶伤疑问道。 “穿越这个词,也是我到这之后才想出来的。”妙见浅笑道,“听你的意思,后来这穿越非个别现象?” “嘿嘿!怎么说呢?我从2010过来的,在我们那时代,这穿越多了,穿什么的都有,蜀山,仙剑,金庸古龙的武侠世界,花样翻新,不胜枚举!”叶伤也开了话匣子,“对了,我说的仙剑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九五年七月出的,我是十一月穿过来的。”妙见鸡啄米般点头道。 之后两人完全收不住谈兴,一直聊了通宵。 当凤仪早上起床,素面朝天地见到沈家姐弟杵在楼下大堂中喝风时,倒好大一愣,旋即道:“二位在这待了一夜么?” 沈欣儿只是翻白眼,并未答她话。 倒是沈纪埋怨道:“可不是!你们这的待客之道也忒散漫了!” 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凤仪绝美的脸庞。 凤仪并不接他话,转开话题道:“怎未见丁己公子?” “和妙见小姐在楼上待了一夜。”沈纪道。 凤仪睁大了美眸,惊得说不出话来。 沈纪又接着八卦道:“叶兄指不定已成了凤小姐的妹夫了!” “叶兄?!哪个叶兄?”凤仪怀疑道。 沈纪方知自己失了口。倒是沈欣儿大方道:“丁己就是叶伤,叶伤就是丁己。” 凤仪这才明白过来,旋又大惊道:“你是说叶伤和妙见在楼上待了一夜?!” “正是!”沈纪得瑟道。 凤仪忙匆匆地上楼而去。只留下沈家姐弟相视而笑。 来到楼上,凤仪才发现叶伤和妙见二人互相依偎着在厅中长椅上睡着,并未露什么色相。 凤仪定了定神,来到近前,轻轻推醒了妙见。 妙见从迷糊中转醒,遂发现有人压着自己,大惊,忙转动身体。见是叶伤,旋又放松,轻扶他以舒服的姿势靠在长椅上。 以食指压唇示意凤仪噤声后,二人悄然退出厅中。 等二人走后,叶伤便即睁开双眼。其实他早醒了,只是见妙见睡得香,又死缠着他的胳膊不放,故才一直保持睡姿,待妙见醒转。 妙见和凤仪从阁楼另一边转了出去,并未与沈家姐弟照面。二人一直进了间精致小轩,凤仪这才埋怨道:“妙见,你再不是小女孩了,怎可与一陌生男子独处整夜?” 妙见想开口解释,凤仪不容她说话,又抢道:“你知否那叶伤不是好人!他与我交谈之际,一直谎称自己名丁己。亏我还如此信任于他!” 这话出口,却见旁边未有回音,忙拿眼瞅瞅妙见。但见妙见不怀好意地笑盯着她。凤仪慌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某人酸味怎么这么重啊?若是喜欢他的话,我不介意娥皇女英,不过必须我作大你作小!”妙见嬉笑道。谈笑间,就已帮叶伤作了主。 话说妙见虽在现代时也是一耶鲁大学的高材生,但她却是个穷山沟出来的娃。在那山沟沟里,妙见自小接受的都是男尊女卑从一而终的思想。正因如此,她在思想开放的美国过着修女般的生活,直到从耶鲁毕业回国后也未谈婚论嫁。她是个不轻易作出选择,而一旦选定就会始终如一的女孩。后来发生车祸穿越过来,在这时代更找不到谁跟她能有共同语言。因而至今双十之年,也未有中意之人。但妙见明白,女人嘛,终是要嫁人的,但在这时代,一夫配一妻几无可能。毕竟即使是公主招驸马,也还有陪嫁丫头夹在中间。既然不能一夫一妻,自然要找个能有共同语言的丈夫,再找几个体己的姐妹咯! “谁喜欢他呐!我只是提醒你不要上当罢了。”凤仪色添双颊道。 “真的么?”妙见玩味道。 “不跟你说了!”凤仪终满颊嫣红,掩面而去。 叶伤这货是个有严重大男子主义的人,即使他要多找几个娇妻美妾,也得他自己物色,容不得他人,特别是女人帮他作半分决定。好在叶伤这货并不知道两女戏言之间的决定,否则定会暴跳如雷。况且,虽然妙见有沉鱼之姿,但叶伤只拿她当邻家小妹般对待。好感或有一点,但并不多。毕竟2010和1995是两个概念,有颇重的时代沟壑。 ...... 凤仪虽羞,但仍不忘吩咐下人去服侍叶伤洗漱,为其奉上精美吃食。同时也给沈家姐弟也上了份早点。当然,只是顺带。 待到叶伤一应妥当,妙见这才遣人来询问,是否要跟她同去沈家祖宅看看。叶伤欣然同意,他当然要去那处看看,证实下沈家祖宅之事会否跟他所想一致。 于是叶伤三人,加上妙见凤仪及七八个下人,分乘三辆华贵马车,浩浩荡荡向沈家祖宅而去。马车其一坐的是沈家姐弟,其二是妙见凤仪。第三辆马车坐着叶伤及妙见的两个贴身美婢。这样安排乃妙见对叶伤的特殊照拂。 叶伤刚一上车,便在俩美婢的服侍下拥着锦枕而坐。随即又从食盒中拿出数样精美小吃及一壶美酒放在车内小几上供叶伤享用。 殊不知,叶伤在这里正享受着,春风阁那边却早已闹翻了天。 本来娘娘腔和叶伤约好两天之后同去襄阳,但其间娘娘腔因事耽搁,未能前来,故今晨刚一得空便兴冲冲地带了一众打手来春风阁找叶伤。 岂知等她到春风阁时,叶伤早就去游扬州了,两下就没见上面。 春风阁掌柜见娘娘腔打听叶伤,又看她带了这么大一票人来,心中嘀咕,以为她是来找叶伤麻烦的,于是假装查了查名薄道:“来本阁住店之人,多登记的假名,现下官府少管,我等店家也就不多问,本店名薄之上并未有叶伤之名!” 听掌柜说的官府实情,娘娘腔也不好多问。自到楼上坐了,又派手下去打探叶伤下落。 手下们散去,在左近转了一圈,很自然打听到叶伤在春风阁赌档内大杀四方之事。这下让娘娘腔起了疑心。叶伤该不会被赌档之人灭口了吧!那清蝉岂不是没救了!这可不行!得赶紧找到他。 于是又到楼下找掌柜要人。 但掌柜咬死说不知。娘娘腔一时也拿他没辙,气得不行。古时讲究的是主辱臣死,她手下打手们见主子这么受气,自是不甘,将掌柜拉出柜台就是一通暴打,直打得掌柜脸上似开了个大染坊,整个人也快没了气。 这时娘娘腔再问,掌柜只好实说昨儿下午未时刚过,叶伤就出了门不知去向。此刻他虽说了实话,娘娘腔却不干了。刚才问你,你说不知,现在又说不知去向,唬人是吧? 娘娘腔直气得凤目圆瞪,叫嚣道:“满嘴胡掐,又跟我满嘴胡掐!不知道是吧?给我再打,打到他知道为止!” 众手下于是又齐齐动手,打得掌柜哀嚎连天。 这边正打得欢呢!印仙儿得到消息也带着大票手下赶到,见着掌柜惨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作了个挥手向前的动作。 手下们得到印仙儿示意,呼啸着冲向娘娘腔的手下,两下打成一团,倒把掌柜扔在了一旁。 这两下一开打,春风阁内的客人没一会就跑光了。 掌柜借这机会,连滚带爬来到印仙儿身边哭诉。 “咋回事?”印仙儿问。 于是掌柜将来龙去脉解说了一番。印仙儿听后,气得几欲升天,大叫道:“给我打!给我狠狠地打!出了事有本小姐兜着!” 毕竟这里是印仙儿的主场,她这边打手又多,没一柱香功夫,春风阁方面就在混战中占了上风。娘娘腔见势不敌,以眼向身侧的娇俏小书童示意,望她出手。 得了指示,小书童也没二话,一个闪身,进了战圈,随手一拍,便击飞了一个春风阁打手。 第十五章 祖宅风水! 见小书童出手,每一掌每一脚,都会击飞一个手下,印仙儿有些心焦。今日春风阁的两位先天武者恰好出去办事,没想到别人在这当口打上门来。 真会挑时候,莫不是故意如此?印仙儿心中有些嘀咕。同时向身边的管家吩咐了几句。管家听后心领神会地退了下去,调弓队去了。 ...... 叶伤一行人慢悠悠地晃到了沈家祖宅,对直进去,来到沈纪说的新井边上。进宅这一路,一个鬼影都没有,连先前在街上要饭的花子们也离这宅子远远的,显是听到传闻,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一众人在那站着,都无上前之意。 倒是叶伤和妙见来了之后,先在井边四周转了转,再来到井旁,命一个下人打了桶水上来。 等水打上来后,妙见指着这水桶道:“就是这水害死了人么?” 一直在旁观察妙见动作的沈纪忙道:“正是这水!若是妙见小姐不信,可牵只狗来一试!” “不必了!”妙见摆手道,“咏儿,把我的药箱拿过来!” 先前伺候叶伤的其中一位美婢立即捧了个小巧的檀木箱子上来。 妙见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青花瓷瓶,旁边叶伤道:“是要验微矿物含量么?” “你也懂这个?”妙见惊奇道。 “略懂。以前在闲书上看来的。”叶伤谦虚道。 “那你说说看这老宅究竟是怎么回事?”妙见停下手上动作,有心考一考叶伤。 “那就说说我的看法吧!”叶伤道,“想来沈家这祖宅底下有两条并不相连的地下水源。这两条水源中的矿物成分却大大不同,一条水源的矿物含量对人体无害,而另一条却能致命。这种事也是有的。” “宾果!”妙见赞道。同时心中对叶伤的博学颇为欣赏。倒是旁人听了二人说话,如坠云雾,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又献宝似的比了比手中的小瓷瓶,妙见微微有些得意道:“这是我花了十年时间才研究出来的金属矿物探测剂,若无有毒金属中和它,把它倒在水中会呈纯白色,如遇有毒矿物,就会变色。遇到铅,它会变成红色,遇到汞,它会变成深蓝色。总之越毒的物质让它变色越厉害!” “那它究竟是什么成分?”叶伤有些好奇道。 “这是我的秘密,不告诉你!”妙见巧笑道。 说着,她边将瓶内试剂倒往桶中,边又转头道:“我还没见过这试剂变成深蓝色的样子呢!”不过却见到叶伤脸上的骇然之色。 旋即转头看向桶内,只见刚才还清澈透亮的井水已变得漆黑如墨,把妙见也吓了一跳。 “天哪!这水中究竟含有什么矿物?”妙见大惊。周围一干人等将桶中变化全看在眼里,全都露出害怕的表情。 沈纪战战兢兢道:“妙见小姐,这可如何是好?”他心中却在感叹,到底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一来就让毒物现形了。之前那些庸人,把自己吹上了天,还不是都验不出来什么名堂,亏得还花了不少银子。 倒是叶伤满脸凝重的沉思一会,将妙见叫到一旁,传音道:“能让你那试剂如此变化,而且比汞还毒的矿物我只能想到某种系列矿物!” “什么系列矿物?”妙见不解道,“难道你说的是..是....” “恐怕就是..”叶伤道,“系列的放射性重金属。” “但那些金属大都是人工合成,再说它们的半衰期都较短啊!”妙见疑道。 “可也有半衰期上亿年的放射性元素。再说,我们穿越就是这世上最最离奇之事。那么这个大地上遗留下上个发达文明的痕迹,抑或天外来客留下的残迹,也未可知!”叶伤睿智道。 他说话时的思考之光,让妙见仰慕之心益重。 “那我们该怎办?”妙见问。 好歹也是一高智商女子,怎么看上情郎后,就变花-痴了呢? 叶伤听到她的问话,翻翻白眼,道:“还能怎么办?将这里的几口井都用铅土密封起来。然后劝沈家搬迁祖宅。” “这可是人家祖宅啊!你以为是现代搬新房呢?”妙见对他的白眼不爽道。 “那你说怎办?”叶伤把皮球踢给她。 妙见美眸流转几下,悄然道:“不若我们挖条地道,下去看看,要真有什么遗迹..” “扯淡!要知道,世上最毒的放射性元素钋-210毒性比氰化物高一千亿倍,0.1克钋就可杀死全地球的人。这里没有防护服,下去是找死。我有九层肯定下面有放射性元素,若是上古遗迹还好。要真是什么天外之物,飞船或星舰什么的,指不定里面有‘终结者’那样的机器人,说不定放射性元素正是它们制造的。”叶伤充分发挥想象道。 “你说的‘终结者’是不是电影里演的那个,我在美国看过呢!两部都看过!”妙见兴奋道。 听到这话,叶伤手捂额头,微怒道:“我还看过四部呢!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关键是绝对不能下去,连偷偷下去都不行,笑!笑什么笑,说的就是你!” “你在关心我!?”妙见娇憨道。 看着眼前妙见的倾国之颜,叶伤突地不知所措,强辩道:“我哪有?懒得理你!”说罢,落荒而逃。 妙见目送他的背影,在那痴痴笑着。 等到妙见回转后,只听她道:“沈公子,这水有毒,你也见着了。不过这毒无解,你别不信,在这世上,我解不了的毒,也就无人可解。”说话时,其脸色颇为自傲。 “那该如何是好?”沈纪问。 “搬家吧!”妙见轻松道。 “妙见小姐,你没搞错吧!这可是我们沈家祖宅!”沈欣儿插话道。 “对,毕竟是祖宅,最好是不搬!”叶伤帮腔道。 “没弄错!”妙见瞟了眼叶伤道,“若不愿搬家,人死光了可别后悔!” “你!”沈欣儿气指着她。 “妙见,好好说话!”叶伤语带责怪道。 妙见眼尾也未扫她,只道:“爱搬不搬,全死光了活该!” 旁边沈纪早看出妙见的不对,不敢多话,倒是凤仪见状,赶紧过来,悄声道:“妙见,别呷醋了!要不叶公子真要生气了!赶紧把事情处理好!” 妙见偷眼瞄了下叶伤,发现他脸色果然不豫,遂改变口气道:“我亲自去请‘千眼’大师来替你沈家新物色一处风水宝地!再去请‘德悲’大师来主持你们沈家的搬迁仪式,这总可以了吧!” 她这话一出,倒是很快将问题处理掉了。听到两位大师名头,沈欣儿马上没了声音。沈纪却是有些兴奋道:“若妙见小姐真请来这二位大师,那我沈家定会倒履相迎!搬迁祖宅完全没有问题!在下立刻将这喜讯禀告给家父!”说着就要离开。 见沈纪如此,叶伤心中纳闷这两位大师缘何有如此大的面子。 “慢。你先命下人去妾身宅院的花圃中取几车泥土过来填井!切记,这几口新井均要封死!”妙见吩咐道。 沈纪不敢不从,命人去了。 妙见又对沈欣儿道:“既如此,今日就到这里。一月后我自会请来两位大师!” “那就有劳妙见小姐!恭送小姐!”沈欣儿施礼道。 见到事毕,叶伤当先离开沈家祖宅,来到街上。妙见从后追上道:“叶公子去哪里?妾身命人送你!” “不必!”叶伤拒道。言罢,转身就走。 妙见本欲追上,旋即想到,定是方才叶伤对自己的映像不佳,于是停下脚步,决定缓过一时,再去找他。 ...... 等叶伤回到春风阁之时,这处正打得热闹。 娇俏小书童是后天巅峰的高手,那天她出手打小二耳光时,叶伤就看出来了。虽然叶伤有些诧异她小小年纪,如何练就的这一身武功,但毕竟她是娘娘腔的手下,因此当时也就没多问。不过叶伤倒是对娘娘腔的身份更加好奇。毕竟娘娘腔随便带个小小书童出来都是如此高手,家世肯定不简单。 但他不明白,缘何娘娘腔会跟印仙儿打起来。因此叶伤并未急于现身,反而是坐到一个不起眼角落里,搬正一张几子,将刚从街上买来的豆包放在其上,边吃边看这现场直播版的全武行。 恰在这时,“嗤嗤”声响,不知何处射来一排劲箭,将那小书童射得东躲西闪,逼得退出战圈,放弃攻击印仙儿的手下。 没了小书童支援,本已扳回局面的娘娘腔手下又现危局,连连告急。 娘娘腔见此情状,急得高声直叫:“童儿,快上去帮忙呀!” 小书童听到喊叫,杏目圆瞪,一发狠,又冲了上去,但很快被箭雨湮没。 叶伤见此,暗自摇头,这娘娘腔屁-本事没有,只知道指挥别人。 小书童在箭雨中左突右进,但怎奈指挥弓手的掌柜颇为老到,硬是不给她一丝前移战线的机会。 见状,小书童心中大急,准备拼伤也要前进。 只见“噗噗”两箭,没入小书童左臂,叶伤见其受伤,便待上前施以援手。 岂知此时,春风阁大门外急行来一队精甲士兵,不顾门口下人阻拦,直冲进大堂,将所有斗殴之人全给围了。 为首将领见到娘娘腔,跪地高呼道:“郡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旋又站起转身喝道:“淮南王郡主在此,谁敢惊驾!” 第十六章 赶往襄阳! 听到将领的喝声,又见周围兵士直竖寒芒闪烁的长枪威逼自己手下,印仙儿不禁愣住。 淮南王?!难道是淮南王赵鸪?天哪!这假公子究是何人? 印仙儿有些目晕头眩了!虽说她老爹在中原四国都颇吃得开,但得罪了地头蛇,特别是像淮南王一样有军力有实权的地头蛇,一样是无法讨得好去。 不过印仙儿倒机灵,赶紧跪地,给娘娘腔见礼,她的一班手下也跟着跪下,学着先前那将领的口吻高呼道:“参见郡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既然见了礼,娘娘腔本该叫这些人平身。岂知,娘娘腔不但未这样作,反而大发脾气道:“你们春风阁长能耐了是吧?居然敢跟本公子我叫板!还反了你们了!你们春风阁是否不想开下去了!咳咳!” 呡了口下人递过来的茶,娘娘腔继续发脾气道:“你们知道我老爹是谁么?淮南王就是我爹!知道淮南王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专管你们这样儿的刁民的!” 此四国时代乃刘备建立的后汉分裂而成。当时说的扬州地界,比现代社会的扬州市要大一些。现代的扬州乃后汉时期的广陵一地,正位于长江下游北岸。 而彼时之扬州,包括了广陵、淮阴、乌江(古地名,别于四川乌江)一线的广大地域,再加上滁州、合肥、寿县一带,这些地区统称淮南。 淮南王能管到的地域在整个北齐看来并不宽,但奈不住人家手中兵多啊!淮南王受先皇赵嘏重托,总领防御南楚事宜,其治下兵力,相当于北齐全国总兵力的两层还多,而且全是精兵。 二十年前,先皇在世之时,御驾亲征,正是淮南王充任军师,这才一举荡平了南楚八万北伐军,生擒南楚大将薛必克。可以想见,淮南王此人必有过人韬略。 原来这娘娘腔乃是淮南王之女。难怪当初在临淄时,她那么高调。也难怪夺嫡之战对她未有影响,毕竟连赵嘏见了淮南王也得礼让三分,更何况多一分则势强,少一分则势弱的太子和三皇子了。 那边,娘娘腔越说越起劲,周遭之人无一敢插嘴。却突听旁边有一人猛地嗤笑出声,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娘娘腔柳眉倒竖,回过脸去,没注意看人,就喝道:“哪来的刁民,竟敢冲撞本公子!”再定睛一瞧,发现却是叶伤,赶紧靠了过去,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人家找你半天了!” “哦!原来你是找我来啦!我还以为你是过来拆楼的呢!”叶伤谑笑道。 “大胆!竟敢对郡主如此说话!”将领听到叶伤如此调侃,立即喝道。 娘娘腔听了那将领的话,非但没领情,反而道:“下去!曹参将,叫你的人都退出去!”将领只得领命而去。 反身又向叶伤讨好道:“别理这人!他就一粗人,我老爹的手下!”见叶伤瞧看地上跪着的印仙儿一众,又道:“都起来吧!” 印仙儿一群人这才敢起身,自是不敢再找什么麻烦,反而躬身退了出去。 这也是娘娘腔有求于叶伤,才如此罢了。否则换了平时,还不叫人把叶伤拖下去板子伺候啊! 叶伤见人都退走,偌大厅中,只余小书童在旁站着。这才轻咀一口茶道:“有话就说!” “就是上次跟你说了,去襄阳之事!”娘娘腔道。 “敢情这事还没完了!我以为你消失这十多天,就是去办这事呢!”叶伤道。 “不是不是!我有其他事耽搁了!”娘娘腔急辩道。 叶伤也不明着答她,只道:“先把你那小书童叫过来,看看伤再说!” “童儿,过来!”娘娘腔急忙把小书童召了过来。 叶伤并不动手,只是靠近瞧看了下小书童手臂的伤势,诊断道:“皮肉之伤,无甚大碍!上点金疮药就没事了!对了,今次去襄阳,就我跟你么?” 娘娘腔听他答应,喜道:“我最多再把童儿带上!” “原来如此!”叶伤悟道。说话间,右手倏地伸出,向小书童身上连拍数掌,快得让小书童未有反应便中了招,闷哼一声,飞跌而出。 “你干什么?”娘娘腔惊怒道。 “没干什么!”叶伤也不解释。 反倒是此时,小书童从地上爬起,向叶伤抱拳为礼道:“多谢公子助童儿突破难关!” “什么难关?”娘娘腔疑惑道。 叶伤懒得理娘娘腔,只假装掏摸,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颗培元丹道:“此丹药我亦不多!拿去服了,行功三十六周天,以固境界!”他戒指中多是高品灵丹,培元丹乃低级丹药,也就不到十颗。 小书童道谢后,接了药自去行功。 叶伤却问娘娘腔道:“你说的襄阳那什么会何时举行?” “是襄阳诗会,在七天之后举行!”娘娘腔道,“若要及时赶到!时间恐怕有些紧张!” “真要是急于赶路,可沿路换马而行!”叶伤建议。 “我已安排好了,只等你出发!”娘娘腔显然早有准备道。 “等你那小书童行功完毕,我们即刻出发!”叶伤道。 “对了,刚才童儿说的究竟是什么难关?”娘娘腔又问。 “先天!” ...... 晌午时分,小书童终行功完毕,三人胡乱用了些饭食,便启程赶路。 一路换马,两天后,便到了寿县地界。 城中驿站内,叶伤三人正在此歇脚,驿站官员正忙前忙后的张罗,并为他们又换了三匹上等马。 三人围几而坐。 叶伤见娘娘腔脸色非好,问道:“这两天行程颇紧!你是否吃不消了?” “不是!”娘娘腔闪烁其词道。 “那为何你一副死人相?”叶伤玩笑道。 “我只是担心!”娘娘腔并无开玩笑的心思。 “担心何事?”叶伤问。 “出了寿县地界,向西南而去乃是石亭。再非我父辖区!因此,后面的路程,我们只能买马而行!”娘娘腔道。 “买马就马呗!”叶伤道,“你一个郡主,身上不会没钱吧!” “这倒不是。关键处在于,石亭乃江夏地界。江夏乃大齐与南楚互争之地,连连征战,近年来谁也讨好不得。现今名义上虽为大齐属地,却是个三不管之地。其间毛贼横行,我担心有事发生!”娘娘腔道。 “凭你郡主的威名,还怕些许毛贼不成!”叶伤调侃道,“再说了,不是还有童儿这个先天高手在这么?” 此时,小书童谦虚道:“在公子面前,童儿不敢称高手!”当日叶伤拍她,她未及反应,以为非死即伤,却只感数道浑厚真气瞬间流遍全身经脉,通往先天境界的那重重阻滞竟豁然贯通,令她喜不自胜。旋又明白郡主常说的不晓武功之叶伤乃真正的大高手。 听小书童提起这茬,娘娘腔这才想起第一次在春风阁见面时,她还想叫手下暴打叶伤一顿的事情,不满道:“你这人就是会装,明明武功颇高,却让我一直以为你不懂武功!难道你是想看我出丑?” “我从未说过自己不会武功!”叶伤道。 娘娘腔细想一下,还真是这样!不过她却是刁蛮惯了,无理道:“但你却让我这么认为了!” 叶伤无语。要不是娘娘腔这一路对他还算不错,如此无赖之人,叶伤羞与其为伍。 见叶伤不豫,娘娘腔知趣不语。三人吃喝一阵,娘娘腔又担心道:“吾父与南楚关系一直紧张,此次去襄阳,恐有是非!” “只要你不像在春风阁那般大打出手,自不会招来麻烦!”叶伤呷道。 “那还不是为了找你!”娘娘腔气辩道。 之后,三人无话,吃完上路。出了寿县,径向西南入石亭地界,再折向西,去到安陆。 安陆有两条路可往襄阳。一是西去湖阳,可渡江去武侯老家隆中,进而取道襄阳。二是向南经夏口渡江,从汉津西去襄阳。 第一条路陆路较长,且大部都在北齐地界,较为稳妥;第二条路则行程较短,但从夏口过江便是南楚地界,危险相对要高。不过三人为了赶时间,还是径直向南,取道夏口。 好在一路无事,仅有的几小股蟊贼也被童儿这先天高手吓得落荒而逃。 从夏口雇船过江之后,来到汉津。几天行程下来,三人都有风尘之感,颇觉疲累。这日,三人在一路边小摊饮茶歇脚。 叶伤道:“此去襄阳如此之急,究竟为了何事?” 娘娘腔不愿作答,只道:“到了襄阳,你自会知晓!” 见她保密,叶伤也不追问,转而又道:“这汉津左近便是当年曹孟德败亡之华容,也算是一名胜,不若我们等下去瞻仰一番!” “你”娘娘腔忿道。知叶伤在变着法子让她吐露实情。 旋又软化下来道:“我们还要赶去襄阳,后天便是诗会举办之际,耽搁不得!要去华容看看也可以,不过得等诗会完毕,到时我陪你去!” “诗会我又不忙着参加,这么急慌慌地干嘛?”叶伤不屑道。 娘娘腔听了,很想发作,却又出不得声。 一旁的童儿开口求道:“叶哥哥,你就别计较了!帮帮郡主吧!”说完,眨着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叶伤。 叶伤被狠狠雷了一下,只好道:“歇完脚,马上去襄阳!” 第十七章 羊头狗肉! 叶伤三人途经昔日张翼德成名之处当阳桥,顺便瞻仰了下历史遗迹,于太阳落山前,抵达襄阳左近处的樊城。 既到樊城,襄阳即在眼前,因此三人并不急着赶路。又在樊城歇息一晚,终在翌日晌午赶至襄阳。不过这一路之上,叶伤早感觉到有人缀着他们,但只以为是些许毛贼,也就不甚在意。 襄阳位于汉水之旁诸河交汇处,扼守汉江中游,若顺流而下,两天可至江城。其素有“南船北马、七省通衢”之称,自古就是兵商必争之地。 襄阳地理优越,西接巴蜀,东临江汉,南通荆州,北达宛洛,水陆交通十分便利。其城高墙厚,城门箭楼矗立,钟鼓楼台对峙,颇具气势。 盖因种种优势,每天来襄阳打探消息,摆络生意之人往来不绝,加之襄阳地处战略要地,其余三国均大为眼红,无时无刻不在打其主意,因而城门盘查甚严,还要加收高额的入城税。若是细算,仅入城税一项收入,襄阳就要比其他城塞高出许多,恐怕只有“三朝古都”洛阳才能堪堪相比。 待到城门时,入城之人依然颇多,叶伤三人也只得排队等候。倒是叶伤发现之前一直盯梢他们的几人,冲城门官打了个手势,也未交入城税,对直就进了城。 见到这一幕,叶伤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恐怕今次是非不少。 叶伤三人交税入城后,已过午时,娘娘腔带着叶伤在往来的人群中穿梭,将他绕得都有些晕了,这才拐进某条青石大道,在一处别院前停下。 童儿上去叫门。叶伤四下望了望,发现这条街道上全是这样的别院,但街上往来的行人马车却少得可怜,很有些纳闷。 “别看了。这是后门!”娘娘腔解释道。拉着叶伤闪进了童儿刚叫开的门里。 在叶伤进门前的一瞬,他又感觉到有人眼反光。 进到后院,并未见人影。叶伤暗疑刚才开门之人何在?倒是娘娘腔头前领路,几经兜转后,叶伤随她来到一小楼前。 娘娘腔也不叫童儿进去通禀,带着叶伤便进了楼。 ...... 确有探子在盯叶伤他们的梢。待三人进了别院,盯梢之人便一路小跑,在闹市人多处绕了几圈,而后进了襄阳城守府,径直来到城守房外。 门卫见此人前来,立即通禀。没一会,城守就将其召了进去。 “许三,有何要事?”城守问。 “大帅,那姓赵的果然进了夜小姐的别院!”许三道。 “几个人?”城守问。 “三个!另外两个看样子是下人。”许三犹疑道。 见其踌躇,城守问:“还有何事?” “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其中一个下人端的厉害!我只悄悄看了一眼,他便有所察觉!”许三道。 “原来如此!那你下去吧!”城守道。 许三依言退下。转头城守却向帘后吩咐道:“将许三给我做了!弄干净点!” 帘后有人沉声应道:“是!” 待帘后之人领命离开后,城守阴恻恻地自语道:“赵鸪啊赵鸪!二十年了,赵嘏已经死了,下一个该到你了!” ...... 童儿守住小楼门口。娘娘腔带叶伤直上到小楼二层,一女娉婷迎来。只见此女身着锦绣长裙,体态婀娜,其眉目山根高超,雍容大气,五官端正如画自不必说,却能给人一方清凉之感,犹如那炎炎夏日中的冷冽小溪,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娘娘腔见到此女,也是大喜,上前去和这女子相拥而泣。 叶伤见两女缠绵之景,心中不无恶意地想,此二女该不会好那种调调吧! 隔了一会,忘情的两人才发觉叶伤的灼灼目光,赶紧分了开来。 叶伤却道:“别介啊!继续!” 二女均感脸上发烫。娘娘腔当先怒道:“你这人就是无赖!” “我无赖我知道,总比某些人上来就搂搂抱抱的强!”叶伤哂笑道。 “你!”娘娘腔气急道,“就算要搂搂抱抱,也不会抱你!” 叶伤淡淡道:“我不需要你抱!”其神色颇为不屑。 如此,更让娘娘腔气到要死,偏生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此时,那女子解围道:“贞儿姐姐,你还没有为清蝉介绍客人呢!” 娘娘腔不好拂她面子,只好道:“这无赖是我临时找来的,乃诗会中的文斗之人!姓叶名伤!乃一闲人!”话中带刺,显然余怒未消。 “谁有空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吟诗作对!若是看不上,我立刻走人,绝无二话!”叶伤轻松反击道,“赵贞儿,你这淮南王千金,配这么个名字,有够土的!” “谁说人家叫赵贞儿的?你瞎猜什么?”娘娘腔也不甘示弱道,“拿了根鸡毛就当令箭!你不是土,而是蠢!”说完后,竟感觉浑体通泰,似是出了口恶气。 瞧着娘娘腔那模样,叶伤不爽道:“我听到别人叫你贞儿了,反正我就叫你赵贞儿!”先前一路上,叶伤鉴于娘娘腔乃一女子,又是郡主身份,故一直未打听其姓名。 “就不告诉你,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娘娘腔抬杠道。 “看来你我难以认识!我也没功夫搭理你!这趟襄阳算是白来了!”叶伤面无表情道。言罢,转身就欲离开。 “不准走!”见叶伤似真的生气了,娘娘腔急道,“好好好!告诉你,人家叫赵怜贞!这位是人家的闺中密友夜清蝉小姐!” 此刻叶伤却得意道:“我略施小计你就全吐了,你这样的素质,也就一当汉奸的料!” “汉奸?!什么叫汉奸?”赵怜贞疑惑道。 听到这话,叶伤以手捂额,头痛道:“该死的!又问这种问题!”旋即又道:“汉奸就是说你这人很奸猾的意思!” 赵怜贞忙道:“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奸狡!你知道人家是女儿身,若是说了名字,咱们之间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称呼‘你我’了!” “原来你担心这个!”叶伤心中略略感动道:“只要你长辈不在,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称呼!” “那要是朋友听到,告诉我爹怎办?”赵怜贞担心道。 “你爹那么睿智的人,总该知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道理吧!”叶伤道。 见二人终于说开,夜清蝉赶紧圆场道:“好了好了,都站着干什么,坐下说话吧!” 于是,三人分男女坐了。 ...... “清蝉妹妹,你义父真这么狠心,要在襄阳诗会时将你许人么?”赵怜贞问。 “如是义父非要如此,小妹也无可奈何!”夜清蝉道。 “不怕!若真如此,那就叫叶伤将诗会的头名夺回来就好!”赵怜贞道。见夜清蝉似有不信之色,赵怜贞向叶伤道:“吟首诗,来点气氛!” 叶伤听了,一脸囧相,转头间还是背了首诗:“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倒是厅中无床,为了应景,只得改了个字。况且两位女子在此,说“床”字太也不雅。 两女一听,俱是美眸放光。 夜清蝉赞道:“想不到叶公子有如此诗才!转头即可成诗!可谓一绝。” “怎么样?我就知道叶伤厉害!”赵怜贞得瑟道。 “还是不行。这次诗会是要上擂的。”夜清蝉忧道,“叶公子这样恐怕不成!” “没关系!我把童儿也带来了!她已突破先天,就在楼下候着。到时候我让她冒充叶伤的婢女!”赵怜贞胸有成竹道。 “不行!”夜清蝉道,“这几天你没来,恐怕不知道,诗会规矩有所改变!” “改什么了?”赵怜贞问。 “必须本人上擂,不能找人替代!”夜清蝉可怜巴巴道。 早在路上,叶伤便叮嘱过赵怜贞,让其不得透露自己会武功之事。因而听了夜清蝉这话,赵怜贞也只能将哀求的目光投向叶伤。 叶伤却不动声色道:“不是说诗会么?怎么还要上擂比武?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么?” 夜清蝉解释道:“此事一言难尽!总之我义父期望我嫁给北魏豪门嫡子杜雨辰!” 听到杜雨辰之名,叶伤来了兴趣,道:“又是这衰仔,说说,怎么回事?” 赵怜贞赶紧帮忙解说:“清蝉义父想与北魏形成默契,以减少襄阳的守备压力,因此决定抛出清蝉,让她与北魏丞相之子联姻,这个襄阳诗会就是为此而办!不过她义父怕到时候天下文人云集襄阳,杜雨辰恐难讨得好去,见杜雨辰武功之高在同龄人中不作他想,于是在文斗之外又设一武比。这才出了挂羊头卖狗肉之事!” “杜雨辰这衰仔不是北魏国师的徒弟么?他竟然还是丞相之子!这就有意思了!”叶伤坏笑道,“这次文武比斗我会亲自出马!倒是夜小姐的义父究竟何人,竟然敢说与北魏丞相联姻?” 见叶伤答应上擂,赵怜贞喜不自禁,忙答道:“乃南楚大都督,薛必呈!” “原来相当于江东周郎啊!怪不得!”叶伤恍然道。 倒是一旁的夜清蝉担忧道:“杜雨辰武功颇高,已至后天巅峰!” “不必担心!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童儿已达先天境界么?”赵怜贞满不在乎道:“而叶伤却是童儿的引路人!” 这话一出,本有忧色的夜清蝉登时惊得睁圆了美眸! 第十八章 诗会之上! 这个异样的古代世界十分奇特。 其中先天高手的突破都非偶然,而是需要一个先天级别以上的高手助其一臂之力,才能从后天巅峰跨入先天。自然地,这个高手就是后进先天者的引路人。 不过,并非每个后天巅峰都能顺利进入先天,即使有人引路,一千个后天巅峰中只有一人能进入先天境界;剩下的有百分之一终生再无望先天,只得停留在后天巅峰;还有十分之一会功力大为减退,轮为末流武者;而其中大部分人,必定会经脉逆行,走火入魔而亡。当然,引路人的功力越高,成功突破的把握越大。 在这古代世界,自有武者以还,除却一个人之外,从未有人听说某个后天巅峰靠自身精进突破壁障而成为先天的。而传说中,那例外之人,便是这世上第一个先天武者,也是唯一一个达到天人至境级别的高手“武祖”凌败天! 正因为突破成为先天高手很难,所以这偌大的世界,人口过亿,武者上千万,但先天高手数量却不过千。至于突破先天至境的武者更只有手指脚指之数,对这类人,武林之中有个统称,名曰“尊者”。北齐国师时殒天正是尊者中的佼佼者,他和北魏国师西门天合称“双天至尊”。 这些个武林辛秘,叶伤自然不知道,都是童儿悄悄告诉他的。而童儿的师门乃武林八大门派之一的流香谷。 知晓了叶伤能成为引路人,夜清蝉自不必担心他上擂之事。只是叶伤却有话要说。 “我夺了头名真能解决夜小姐的问题么?”叶伤问。 “那是自然!这诗会魁首能娶清蝉为妻是南楚王庭早已公布天下之事,岂有失言之理!”赵怜贞见他不信,赶紧保证道。 “那我不能参加!”叶伤断然道,“我若真成了头名,难道还要娶夜小姐为妻不成?这不成!不成!”叶伤这话出口,夜清蝉脸色闪过一丝黯色,只是无人注意。 “哼哼!美得你!你是代我出战好不好!报上去的,可是本郡主的名字!”赵怜贞嗤笑道。 “这样也行!?刚才夜小姐不是说了必须本人么?”叶伤诧异道。 “怎么不行!只要你单人完成吟诗打擂。到时候自有法子偷梁换柱。”赵怜贞道。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黑幕啊!”叶伤哂道。 赵怜贞又不屑道:“你真以为那些公子哥个个都文采风流武艺超群么?不找人替上,那诗会还怎么比?比吃喝嫖赌么?嗯!倒是杜雨辰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见她将与会者说得如此不堪,叶伤颇为不忿,好歹他也将是参加者之一咧! 于是他讥讽道:“既然只有杜雨辰能入了你赵大郡主的眼,那你就去找他帮忙撒!” 听了这话,夜清蝉帮着辩解道:“正是因为清蝉不喜杜雨辰这人,这才请贞儿出手帮忙的。” 赵怜贞也嘀咕道:“我随便说说都不行,你这人真是没劲!” 但见叶伤冷眼望着她和夜清蝉,不接话茬,又赶紧谗笑道:“好了好了!算我不对!总之请我们的叶大公子鼎力帮忙才好。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说罢,朝叶伤盈盈一拜。 要是淮南王赵鸪见此情形,怕不要怀疑自己老眼昏花,惊得滚落床脚。 岂知叶伤完全没在意赵怜贞的行为,突地问出一句话来:“薛必克与薛必呈有无关系?” “没..没有!”赵怜贞闪烁其词道,“绝对没有!” “你言不由衷哦!”叶伤笑诈道。 “真没有!”赵怜贞确定道。 倒是旁边的夜清蝉沉默一阵,艰难开口道:“他们两人是亲兄弟!” 有这句话就够了!叶伤从夜清蝉这句话,一瞬间联想到许多。 “我在扬州时,听坊间传闻,貌似当年正是你老爹出的主意,将薛必克生擒了!有这事么?” “有又怎样?”赵怜贞不快道。 “扯淡!”叶伤突然爆发道,“你来襄阳之事你老爹知道么?” “我只说出来游山玩水,没说去哪儿!”赵怜贞得意道。 见她如此得瑟,叶伤恨不得大嘴巴子扇她。不过转眼间怒气平复,旋又淡然道:“明天我只管诗会夺魁之事!我的帮忙也仅止于此。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好自为之吧!” 撂下话,叶伤以绝顶轻功穿出阁窗,倏忽间,消失于天际。 叶伤受够了赵怜贞任性刁蛮自以为是的郡主习性。对已承诺之事,他会完成,但其余闲事叶伤不想管,也管不过来。 刚才心念电闪间,叶伤就已明白,在这场诗会之中,他仅是一个棋子的角色,连参与者都算不上。恐怕早在春风阁和赵怜贞第一次见面之时,他就已入瓮中。他完全被赵怜贞,不,应该是赵怜贞的老爹算进了套中。襄阳诗会早已公告天下,总领南防的淮南王自然感到压力。 好在赵鸪打探到诗会主角之一的夜清蝉乃自己女儿的闺蜜,及夜清蝉不满薛必呈安排之事。因而想借女儿之手破坏襄阳诗会中的两国联姻!但襄阳毕竟不是赵鸪属地,力难企及,而女儿若去参加诗会,安全成疑。好在女儿一切行踪均在这位王爷老爹的掌控之中,自是探到在临淄时女儿与夺嫡之战中的神秘高手叶伤有一面之交,故略施小计,让赵怜贞与叶伤在春风阁碰了面,其后之事一切如他所想的发展,叶伤终卷进了这场风波里,并且将会是处在风口上的那一个! 不过,其中有些关窍叶伤并未贯通。而淮南王做的这一切,恐怕连赵怜贞也不太清楚。 ...... 翌日,刚至巳时,襄阳演武场,昭告天下的襄阳诗会拉开大幕。 首先自然是通报莅临诗会的各大人物,然后襄阳城守薛必呈宣布诗会开始。 先是文斗,再是武比。 文斗无非是诗词歌赋,写写画画。结果自不必提,叶伤以题有《将进酒》的一副狂草字而博得满堂彩声,让杜雨辰的字画题词黯然失色,只能屈居第二。 杜雨辰早已认出叶伤,知是那日在灯会上让其出丑之人。因此他恨得牙根痒痒,还幻想着等下在擂台上遇见叶伤,将其致残或致死,不仅可以报却旧恨,连今天的新仇也可以一并了了。 当今武林中,实力最强的八大门派,或多或少跟“武祖”凌败天有所牵扯。八大派中实力最强之门派乃武祖嫡传一脉武祖门。现时武祖门右护法正是北魏国师西门天,也就是杜雨辰的师父。 今天,西门天也到了场。见自己徒弟文斗失利,将杜雨辰叫来身边吩咐道:“辰儿,文斗输了你不必在意,还有武比可以挽回颓势。此会上虽不能施用兵器,但你已是先天大高手,与会诸人无一是你敌手!等下遇见那文斗第一,尽量弄死,如此一来,你喜爱的夜丫头自不会旁落别家!” “徒儿早已有此打算!”杜雨辰回道。 果不愧为北魏国师,心狠手辣。不过他和杜雨辰的对话,早被叶伤的灵神探知。叶伤听到这席话后,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平扯,露出一个森冷笑容,让旁边的赵怜贞和夜清蝉两女不寒而栗。 很快,大会在南墙上挂起了武比的分组名单。 一共八个组,每组六十四人。许是大会有意安排,这排名将文斗前十六名均匀打散,分在各组。叶伤和杜雨辰分别排在一头一尾两组,老死不相往来,除非最后决赛! 见此排名,叶伤冷笑。 让杜雨辰多活些时间吧! 不多时,武比开始! 叶伤这边,无论对手强弱,均到三十招后才胜出。对手实力强的,他就胜得勉强些,仅以奇招制敌;对手实力弱的,他就胜得干脆些,将其击下擂台。 反观杜雨辰,一概以重手法制敌,他的对手非死即残,断手断脚很是常见。 二女见了台上叶伤的表现均感纳闷。夜清蝉疑惑道:“叶公子武功非如此不堪,如今却是为何?” 倒是赵怜贞有些了解叶伤的性格,哂道:“定是有人要倒霉了!只不知是谁?”她这倒是没猜错,叶伤知晓西门天定会在台下观察他,好到时候给杜雨辰支招。因而假装不济,但又不能一味装弱,那样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所以才表现得时强时弱。 也正如叶伤所料,西门天看过两场他的比赛后,便不再关注。倒是叶伤依旧将示弱的战术一丝不苟地执行了下去。 过五关斩六将之后,叶伤终与杜雨辰在决赛中碰头!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场外评判一喊开始,叶伤和杜雨辰连抱拳为礼都省去,当即便打开了。 只见杜雨辰双目射出冰寒杀机道:“你死定了!”跟着猛一挺腰,借力向前,并指如剑,疾刺叶伤肩井穴,又准又狠。 场外一众北魏官员轰然叫好。 叶伤面色无波,心如止水,丝亳不受场外叫好声影响。 指虽未到,但杜雨辰指尖上外放的先天真气已至身前。 不动声色间,叶伤往后斜闪一步,轻松闪过杜雨辰的狠招。 西门天在场下看到这幕,不觉微微皱起了眉头。 杜雨辰也很意外叶伤竟能避过自己的师门绝学“散气指”,同时他怕叶伤乘隙追击,因而收势回守自身空门。 就在此时,叶伤双目一瞪,眼内精芒电射,整个人的气势倏然脱胎换骨,强大浓厚的先天真元外放而出,森冷道:“该上路了!” 第十九章 没修炼到家! 踏入先天境界之后,全身真气转为先天。其后若想要进军“尊者”境界,则需将先天真气,逐渐转化为先天真元。当先天真气全部转化完毕,也就踏入了“尊者”之境。 看叶伤外放真气的浓厚程度,明显快要触及“尊者”的门槛。台下西门天见此情形,心道不妙,整个人转瞬间从座椅上弹起,向擂台这边电射而来,口中狂喝道:“竖子敢尔!” 叶伤却根本不理会西门天的怒吼,仍旧以隔山打牛的手法一掌击中杜雨辰护在前胸的小臂上,同时暗运浮云宫入门掌法“九幽摧心掌”的掌力推送过去。 杜雨辰只觉一股奇大的暗劲击中小臂,小臂又以强猛的力道印上胸口,整个人霎时横飞而出,跌落擂台之外。根据大会规则,这却是杜雨辰输了。 叶伤击飞杜雨辰之时,还抽空转头冲飞来的西门天哂笑了下。更是将在半空中的西门天气到要死。不过“尊者”境的高手毕竟不凡,西门天转瞬平息怒气,隔空一掌向叶伤搠去。叶伤也不含糊,有心领教下西门天的功夫,当下以掌对掌,合身迎了上去。 不过叶伤自知纯以武功论,他远不是西门天的对手,因而出掌之际,自然用上了电系异能。 只听“啪”地一声炸响,未见罡风四溢,也未见惊天动地。但见两条人影倏然撞击,又瞬间分开,倒飞而出。 这一切变化只在瞬间,等台下众人瞧个清楚,这才倒吸一口凉气。 叶伤跌退回擂台上,“噌噌噌”退了三个大步,每步均在台上留下寸深的脚印,好不容易才稳住退势。心中暗呼厉害,他刚才与西门天对掌已然输了。 内视一下,现在体内经脉受损严重,真元如团乱麻,运转之时停滞不前,再没有比这更糟的了。唯今之计,乃想法脱身,找个稳妥之地疗伤。 与叶伤对掌的西门天,倒是平稳落地,但他却将用以对掌的右臂,深藏在衣袖之中,不与示人。只以左手扶住刚从地上爬起的杜雨辰,关切道:“辰儿,可有受伤?” 杜雨辰此时居然能笑得出来,道:“徒儿未感不适,只是屁股跌得有些痛了!” 西门天心中略感疑惑,但见杜雨辰生龙活虎的模样,也就未多追问。反而杜雨辰见到叶伤矗立台上,向西门天阴狠道:“还望师父与徒弟做主,灭了那小子,否则你的徒弟媳妇恐跟别人跑了!” 西门天未直接答应杜雨辰的要求,却道:“先去城守府再说。只要薛城守一天未公诸天下,那夜丫头花落谁家还说不准呢!” 言罢,不待杜雨辰反对,拖了他就走。 如此情形,让严阵以待以防西门天再度袭击的叶伤若有所思。而主看台上的薛必呈远远扫了叶伤一眼,又望了望赵怜贞、夜清蝉二女所坐的方向,面色不豫地匆匆而去。其余诸人见两位主会人物一走了之,于是也都纷纷而走。至于诗会结果,那不重要,只是个形式而已。 等上到马车,杜雨辰正想问师父为何不杀了叶伤,却见西门天额冒冷汗,遂转口道:“师父,你无碍吧?” “那人也不知是何来历,好生厉害!你瞧!”西门天虚弱道。同时伸出藏在衣袖中的右臂。 只见西门天右臂从下往上,及至手肘,尽是焦黑一片,其上隐隐可见龟裂痕迹。 “啊”杜雨辰见状,大惊出声。 “为师这支手算是废了!真是后生可畏啊!”西门天哀叹道。其言语中尽显老态。 ...... 叶伤与二女汇合之后,径直回了别院。 刚到厅中,叶伤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二女不顾男女有别,赶紧扶他起来到椅中坐好。 赵怜贞担忧道:“没想到你会伤得如此之重,若是西门天再找上你,该如何是好!” “我不好过,想来那西门老儿也未必好过,否则在诗会当场即可赶尽杀绝!”叶伤道,“倒是现在你们该想脱身之策!照如今情形看来,薛必呈未必会放过你俩!” “怎会有我?”赵怜贞奇道。 “重点就是你!我想薛必呈定不会放过借你之手打击你老爹的大好机会!”叶伤道,“而夜小姐的事已然明朗!多说无益!不过这是你二人之事,昨天我就说过我只负责夺魁!” 说完,也不等二女反应,自顾自地挨步离去。 见叶伤如此绝情,夜清蝉一时不知所措,而赵怜贞却暗恨于他,矜持着不去出言挽留叶伤。 殊不知,叶伤现下是自身难保,怕比后天三流还要不如,留下来还要费人照顾!眼下二女身边就童儿一个先天高手,若带着他们一男二女,恐怕更难应付。而且要不是他一直以灵神之力强撑,以他的伤势,只怕在回来路上就已昏迷,怎可能还会与二女谈这许多。至于夜清蝉婚嫁之事,叶伤早暗动手脚,不出一个对时,杜雨辰必将暴毙而亡,瞧不出丝毫破绽! 再说了,他和二女关系还未好到可以拼命的境地,而且叶伤极力想摆脱淮南王的千里之算。因此这才急于离开。 跌跌撞撞出了襄阳城,沿路倒是无人阻拦。叶伤一路向西,三转两转,没入了襄阳左近的密林山峦之中,再不见踪影。 其实早在叶伤和二女回返别院之时,薛必呈便已命人严防二女动向。 至于叶伤,薛必呈只当是枚棋子,并不太在乎,既然苦主西门国师都未找叶伤麻烦,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此诚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一切按他的原计划进行便是。 第二日下午,驿馆区传来杜雨辰暴毙之消息却让薛必呈呆愣了老大一会儿功夫。他想不通晌午吃饭时,还谈笑风生的杜雨辰怎么转身就挂了。 但薛必呈却意识到,他的麻烦来了。杜雨辰一死,夜清蝉自是不能再入杜家,北魏杜家虽然家大业大,但长房一脉,就只有杜雨辰一根独苗。他这一死,杜家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襄阳城防恐将面临更为严峻的考验。 最关键处却在于,北魏国师西门天怀疑杀死杜雨辰的凶手乃是叶伤,照会薛必呈限期交人。但如今叶伤早就不知所踪了。 ...... 且说叶伤一头扎进襄阳左近山陵之中,闷头前行,终让他找到一处较干爽的人高岩洞。于是他进到洞中,盘膝坐下,暗运他所修习之“武道天书”中的疗伤心法,默默恢复着伤势。殊不知,这岩洞深处,有一双绿幽幽的眸光戒备地盯着他的后背。一旦他再向洞内深入,其后果就无从想象。 三天,整整三天。叶伤总算将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自身的武修境界也略有进展,隐隐有向“真如”境突破的迹象。 细细算来,叶伤修炼武道天书不过两年出头的时间(算上现代),竟然已快要突破“明武”境界,按书中所说,明武阶段三年大成者,则为旷世奇才!这叫他心中如何不喜! 可叶伤却不知那绿色眸光已悄然游弋至他背后不足三丈处。这眸光等了三天,见叶伤不进不退,让它颇为不耐,因此决定进前,将叶伤一举搞掉。 还好叶伤警觉,回过头来,定睛瞧去,立马发现了那眸光乃是一条巨蛇之双眼。只见这蛇碗口般粗,头似澡桶般大,浑体雪白,通身都是闪闪的银色鳞甲,但洞内昏暗,不知其长。见此蛇模样,叶伤暗自吸气,心道,这蛇怕不是成精了! 叶伤赶紧冲白蛇作了个打住的手势,但身体却不敢随便移动。 好在白蛇颇通人性,见叶伤手势,也就再未上前,只是口吐红信,状似驱赶。 “我走!我走!”叶伤赶紧戒备着后退。白蛇似知晓了他退却的心意,也不进逼,只是瞪着双眼,阴冷地盯着他。 叶伤也似感觉到白蛇的催促之意,赶紧加快步伐,退出洞外。这才见那白蛇缓缓缩回漆黑的岩洞深处,消失不见。 叶伤略略感叹了下蛇通人性的异事,便向来路而去。他心中始终放不下二女的安全,嘴上虽说不再帮忙,可心里一直牵挂。他这人就是心软,见不得女人受难。唉!心境还是没修炼到家! 离开岩洞不足一里,叶伤正在山陵中的老林子内穿进穿出,却猛感一阵腥风袭来,吓得他刚紧攀上右进的一颗大树上,以茂叶将自身掩盖起来。 在现代时,他曾听越战老兵说过,这种丛林内,若遇腥气,便是有毒物在附近觅食。此时切切不可找寻其踪迹,只需避过就好。 刚刚藏好,叶伤便感觉到树干一阵剧烈抖动。他略略向下一瞥,只见地面上藤草尽避,一只硕大的蜈蚣模样的生物,从中掠过。只见它长约三丈,腰身比先前白蛇的头还粗大。通身是足,其身过处,那些青藤杂草,碰上就枯,挨上就萎。 叶伤见此情形,心中暗暗咂舌。旋即想起《庄子-秋水》中的一句话,“夔怜蚿,蚿怜蛇,蛇怜风,风怜目,目怜心。”其中多足者,为蚿也。看这只蚿如此巨大,怕不有几百上千年。 叶伤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只是他还是把这只多足怪物小看了,此蚿乃上古洪荒异种,万载寒蚿。其近段时间,天象移位,地气倒转,山川河流走向均起变化,故将沉睡千年的万载寒蚿从地底引出。 第二十章 蛇蚿之争! 《庄子-秋水》云:“蚿怜蛇,蛇怜风。”其本意是指蚿特别羡慕蛇,因为蛇没有脚也可以走路,而且走得比它还要快;蛇就特别羡慕风,因为风没有脚,比它行的还要快。但当叶伤看到这万载寒蚿的前进速度时,却大吃一惊。 这巨蚿爬行速度之快,绝非蛇类可比,在丛草间行进如风,其间一些虫蛾之类的东西均避之不及,纷纷被其所沾,倒毙而亡。以叶伤现时的轻功,若不全力施为,是远赶不上这巨蚿的。 这种发现让叶伤心中大汗。要是让这巨蚿发现自己而又起杀心的话,那他今日搞不好会挂在这里。 但叶伤见这巨蚿行过的路线,几乎在丛草间划过一条直线,显是有目的的向前。叶伤忒好奇这巨蚿究竟何为?于是,他闻着腥风,远远地纵跳于树间,缀于其后。 至于到襄阳去瞅瞅二女的状况,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毕竟三天都过了,若真有事,也早发生了。 不过盏茶功夫,叶伤追着巨蚿又回到了之前疗伤的岩洞前。这下,叶伤才明白过来,敢情这劣畜捕食还拣个大的挑,以先前情形看来,洞中白蛇的个头恐怕不比这巨蚿小。 思忖间,远远藏在树上的叶伤来了劲。哈哈,今个儿有眼福了,那白蛇和这巨蚿显为异种,这两下相争,定有一番剧斗。 巨蚿游到岩洞前,并未进入,似乎其中有什么事物让它怯步。倒是它突然嘶叫起来,差点没把叶伤耳膜震破。其声尖细高亢,直刺耳膜,致人晕眩。顿时,林间虫鸟绝迹,山猫野兔纷纷或毙或走。若非叶伤灵神强大,换成一般人真还抗不住,非死即残。 一柱香后,蚿声终于停下,却让叶伤直翻白眼,耳鸣不已。正缓神之际,却见洞中窜出一道白色电光,疾射巨蚿而来。只听“咚”地一声闷响,两下撞在了一起。 叶伤定睛一看,原来是洞中白蛇,旋又大惊,方才这白蛇动若雷霆,比起风来,快了不是一星半点。得亏先前在洞中,他和白蛇之间都未起什么歹毒念头,否则一人一蛇间,都讨不了好去。白蛇显也是憋不住蚿声,这才不得已而出洞。只见那白蛇比巨蚿还长了近半,两条长物扭作一团,其身过处,树断地裂,花草萎顿,让人好不惊心。叶伤见其威势,心中暗暗咂舌,这俩俱成精矣! 别看白蛇身长力大,但近身缠斗下,却是吃亏不已,哀号连连。眼见势危,白蛇也不顾其它,血腥巨口一张,自其口内飞出一拳大白珠,径向空中。但见这略带青光的白珠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直直向巨蚿的脑袋招呼过去。 哪知巨蚿更不含糊,略略一扭丑陋的硬壳头颅,微张瓣口,疾吐出一枚通体透明的光亮珠子,径直迎向蛇珠。 而此明珠一离口,巨蚿长身多足之相大改,变为六首九身四十八足。远在树上的叶伤见此情状,大吃一惊,暗呼道:“万载寒蚿?!化形境界?!你-娘!这里莫非是仙侠世界不成?难道那颗珠子就是传说中的万年玄阴珠?” 所谓化形境界,相当于元婴期修士,颇为厉害。本来,据浮云宫奇物志所载,万载寒蚿为上古异种,固体期修为,其体内万年玄阴珠不可离体,否则必会爆体而亡。 现在看来,这劣畜已然过了固体期。而那万年玄阴珠一出,三十丈外的叶伤也感到其不凡威力。只觉附近百丈之内,阴气重重,冰寒逼人。即使以叶伤现在的修为,又隔开如此之远,也觉瑟瑟发抖,几欲冻僵。 但见那万年玄阴珠与蛇珠一碰,立刻大占上风。蛇珠上的青光不觉间便弱了三分,但仍然顽强的与万年玄阴珠纠缠。 回复原形后的万载寒蚿缠斗起白蛇来也更加疯狂,其口中白气大作,乃寒蚿体内万年的阴毒之气,也全数喷向白蛇。叶伤看得心惊不已。 好在白蛇也是毒物,口中喷出透明毒液抵御,这才不至当场身亡,但其反抗之力也越发减弱。毕竟万载寒蚿乃天下至毒之物,非一般蛇虫可比。 万载寒蚿见久战白蛇不下,随即将万年玄阴珠收回体内回复长身之相。见此,白蛇也将蛇珠收回,此番缠斗下蛇珠几无青光,再用其攻击万载寒蚿成效不大。但一蛇一蚿依旧身缠嘴咬,越发狠厉。 叶伤倒在一蛇一蚿的缠斗中看出点门道。这寒蚿显然堪堪摸到化形的边缘,并未真正进入化形期。要不然,万年玄阴珠将可长时间离体。想到这里,叶伤心中活络开了,或许有机会得了万年玄阴珠这至宝。因此叶伤在树上蓄势待发,默默等待着夺宝之机。 一蛇一蚿又缠斗了半柱香功夫,白蛇已然快要不行,身上已被万载寒蚿开出三条豁大的血口,再如此下去,血都要流尽了。这当口,白蛇孤注一掷,又将蛇珠祭出,攻向寒蚿头部。 万载寒蚿早有准备,旋即吐出万年玄阴珠抵挡蛇珠之攻击。同时原形毕露,加快了啃咬的速度,以期尽快摆平白蛇。 见到万年玄阴珠离体与蛇珠缠斗,叶伤大喜,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叶伤从树上疾窜而下,运起电网护身,直向蛇蚿战斗之处冲来。一蛇一蚿顿时发现叶伤踪迹,但其纠缠不已,因而在未解决对手前均无暇他顾。 叶伤并非冲着这一蛇一蚿而去,他早打算好,取了万年玄阴珠就闪。到了战场附近,他便腾空而起,扑向空中交缠的两颗珠子。 这一下,一蛇一蚿俱都大惊,再顾不得与对方纠缠,转身尽向空中的叶伤扑去。同时白蛇口中透明毒液飞射,万载寒蚿口中白气大作,悉数向叶伤攻来。 叶伤见状,早已料到,也不作慌,双手同时扔出雷光球,一左一右攻向两怪。而后抽手,及时抓住在空中纠缠的两珠。 见毒液和白气临身,叶伤想都不想,一口吞下万年玄阴珠。玄阴珠入口即化,变为千丝万缕的玄阴之气,散入叶伤周身各大经脉内。 万年玄阴珠乃万载寒蚿性命交修的精华所在,服用后可使人万毒不侵,容颜不老,而且还能激发人体潜能,使其修炼事半功倍。 玄阴珠在体内散开后,毒液和白气这才沾上叶伤的身。叶伤只是眩晕一瞬,便即恢复正常,看来万年玄阴珠的功效果然不是盖的。 两怪受了叶伤雷光球一击,前扑之势一缓,叶伤立即拔腿就闪。跑未及远,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叶伤回头一看,却发现万载寒蚿炸成了碎块。其爆炸威力不小,白蛇也被波及到,半边身子皮肉尽开,正在地上翻滚不已。 见叶伤回头,白蛇也不顾身上重伤,抬起大头,巴巴地望着叶伤手中的蛇珠。 叶伤见其可怜,加上要不是这白蛇与万载寒蚿缠斗,他也不可能得了万年玄阴珠这一至宝。因而有心放这白蛇一马。于是言道:“我知你能听懂我言,若你能答应以后就在这山中安心修炼,莫要出外害人,我便将这蛇珠还你。你可同意?若是同意,就点三下头!” 白蛇果然听懂,连忙点首三下。于是叶伤将手中蛇珠向白蛇一抛,只见其张开大口,将蛇珠吞入腹中。叶伤见白蛇伤得颇重,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枚归元丹抛向它道:“服了此丹,你的伤势自可痊愈!” 白蛇未有迟疑,又张开大口,将归元丹吞下。不多时,就见蛇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白蛇激动得嘶叫连连。 见此蛇如此通人性,好歹也是一灵物,遂起了爱护之意,想起在浮云宫中,曾得一篇极品妖修功法,当即拿出记载功法之玉符,以浮云宫独门手法将功法隔空打入白蛇脑中。白蛇先是一愣,随即游弋过来,围在叶伤身周,跳起了蛇舞。 至此,叶伤也算仁至义尽,遂不再与蛇纠缠,道别而去。白蛇依依不舍,直送叶伤出了山林,这才回转。 ...... 杜雨辰死后不久,襄阳城便戒严了。 赵怜贞夜清蝉二女还在为走不走的问题争论不休之时,薛必呈便将二人软禁了起来。倒是童儿见机得早,没被薛必呈手下的四大先天高手围上,溜出了襄阳城,求援而去。 童儿也算机灵,知道叶伤出了襄阳后,必不会回北齐。因为求叶伤来襄阳参加诗会这件事有王爷的影子,这她是知道的;二女与叶伤闹翻的原因她也隐约知道。所以叶伤定会来个眼不见为净,自不会回北齐跟王爷对眼。 而叶伤身上有伤,他必会找一稳妥之处疗伤。东渡汉江,南下江陵,都不太稳当。故童儿判断,叶伤定然向西而去。 于是童儿出了襄阳,一路向西,沿途客栈均细细打探,以期找到叶伤踪迹。在童儿看来,眼下也只有自己的引路人叶伤机智武功俱全,或能力挽狂澜,化解二女眼下的危机。 也是童儿运气,叶伤一路行来,并不着慌,沿路均打尖歇息。在一个小镇上,童儿终找到了正在小酒馆中惬意吃喝的叶伤。 第二十一章 再返襄阳! 叶伤自山中一路归来,万年玄阴珠的功用渐渐在他体内发散开来。 他的武修境界未有多少提升,但电系异能却更加庞大精纯。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才进阶不久的精神力修为更上一层楼。现在不用刻意,其灵神之力自己就如蜘蛛网般在身周散开,远远地蔓延开去,直达百丈方圆。 如蛛丝般细密的精神线将百丈方圆内的各种微妙变化,悉数回收,一一反馈入叶伤的大脑。叶伤第一次用这新招数,虫叫,鸟鸣,人声,树响,千百种声音一齐映入叶伤的脑子里,差点没把他搞疯掉。 好在以前灵神过滤信息的功能依旧可用,将其融合在精神蛛网上,加之精神蛛网随时存在,这让叶伤侦察与反侦察的能力以之前百倍提升。 佛语有云,上天、下地、东、西、南、北、生门、死位、过去、未来谓之为十方。眼下叶伤的精神蛛网上可观天,下可察地,端的厉害无比,因此叶伤给这精神蛛网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十方俱鉴。意为十方之内,皆可明察秋毫。当然,过去未来,叶伤这精神蛛网是探察不了地,似有夸张之嫌。 当童儿进得酒馆来,叶伤虽在吃喝,又背对门口,但他早已了然于胸。不待童儿过来招呼,他先开口道:“可是那刁蛮郡主出了岔子?” 童儿此时刚至叶伤背后五步,闻听此言,差点没把她的魂儿给吓飞了。 愣了好办天才道:“叶哥,我总算找到你了!你快去救救郡主吧!” 叶伤却不立刻答应她,反而道:“坐,先吃东西!” 童儿远路而来,也是饥肠辘辘,没有客气,在叶伤左手边坐下来,拿起个肉包就啃。 见其吃相,叶伤不觉莞尔。这小妮子吃东西时像猫儿,但却速度颇快,不一会,就将桌上的一笼肉包全吃光了,又拿起叶伤的茶杯猛灌了一口凉的,顺过气才道:“郡主和夜小姐都被软禁了,叶哥,你去救救她们吧!”言罢,又以那种很那啥的目光望着叶伤。 这种具有超强杀伤力的目光对叶伤来说基本无解,因此他赶忙道:“我救!我救!不过先让我问你几个问题!” 童儿这才收起目光,道:“你说!” “杜雨辰挂了没?”叶伤问。 “什么叫‘挂’?”童儿反问。 “就是死了!”叶伤没好气道。 “死了!”童儿道。说到这茬,她来了兴趣,又道:“你走第二天杜雨辰就挂了,至今没人能查出他的死因。但西门天一口咬定是叶哥所为,要薛城守交人呢!” “怎可能是我!”叶伤否认道。 其实叶伤撒谎了。杜雨辰之死自然是他动的手脚,只是没可能查出来罢了。他那九幽摧心掌乃浮云上人的独门秘技,乃以真元之力,藏于对手心脉,凝而不发,只待天时变化,引起真元固化,堵塞心脉,而致人死命。其后掌力随人亡而自散,端是杀人于无形! “那会是谁呢?”童儿自问道。 叶伤见她纠缠于此,遂岔开话题道:“薛必呈的人当时见我出城,并未阻拦。想来那薛城守有更大图谋,怕对我动手而横生枝节,故而放我安然离开。” “什么图谋?”童儿好奇道。 “喂喂喂!好像现在该我问问题吧?你还想不想救你家郡主了?”叶伤牢骚道。 “那你赶快问吧!问完好去救人”童儿正色道。看得出来,她很是担心赵怜贞的安危。 “你离开襄阳之时,可发现城内守备有何调动?”叶伤问。 “应该没有吧!”童儿对这问题也不敢保证。 “仔细想想!这很重要!”叶伤道,“好好回想一下!一丁点异样都不要放过。” “城卫军似乎真没什么调动。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好像城门盘查得不如我们刚到襄阳时那么严了!”童儿回忆道。 “哦!”叶伤听到这话,剑眉上挑,心说,这是在张网以待啊!又问道:“那我再问你,赵怜贞她们被软禁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看守?” “还在夜小姐的别院,没挪地方!看守郡主她们的是四个先天高手!”童儿道。 “就四个人?”叶伤疑惑道。 “四个人已经很多了,郡主她们都不会武功好不好!”童儿不满道。 “你再想想,难道别院附近真就没有其他人了?”叶伤不依不饶道。 “唔..本来那条街上的别院都是一些高档的青楼,但她们平时做生意并不吵闹,不过我昨晚离开时,觉得四下别院里都吵得要死!”童儿又道。 叶伤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夜小姐原来也是青楼之人么?” “本是南楚襄阳知府之女,后因其父罪案牵连,入了乐籍,成了襄阳回暖阁的头牌,只卖艺不卖身,但杜雨辰某次遇到夜小姐,就喜欢上了她!后来不知怎的,薛必呈就认了夜小姐为义女。”童儿答道。 “敢情这夜小姐跟薛必呈的关系就好似貂蝉与王允之间的关系!”叶伤恍然大悟道,“这薛必呈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钓什么大鱼?”童儿不解道。 “杜雨辰和淮南王都是大鱼。”叶伤哂道,“薛必呈本想借杜雨辰的一臂之力,可惜杜雨辰已翻了塘了,但后面这条快入网了,薛必呈算是赚到了!” “啊!你说王爷会来襄阳?”童儿道。 “肯定会。不过他何时出现我倒猜不透!”叶伤道,“你先前说的那些别院中,其中定然藏有大量人马,只等淮南王现身。看来救二女的事交给王爷就好!” “不行!”童儿急道,“你一定要赶在王爷来之前救出郡主!”说话间,她的眼圈已红,看样子,眼泪随时都能掉下来。 见童儿一副“你不马上去救人,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叶伤颇感头痛,只好道:“那这就去襄阳看看吧!” ...... 酉时,两人蓬头垢面装成花子,混在一群花子中轻松入了襄阳城。跟着,叶伤带着童儿拐去了闹市,在一间杂货店前停下。 “到这来干嘛?”童儿问。 “你进去买十六个跳祭舞用的面具!”叶伤吩咐道,“记住,十六个面具一定要一模一样!” 童儿疑惑着去了。不一会出来,却不见叶伤身影,恼道:“这个叶哥真胆小,临阵脱逃!” 却听到叶伤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一个人嘀咕什么呢?喏,拿着,这是十六套夜行衣!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套。” “那不是还多出这么多吗?”童儿奇怪道。 “那是配这些面具的!”叶伤诡笑道,“你就瞧好吧!” 接着,又买了彩粉、衣物等一应用度之物,以备晚上的营救行动。 直到叶伤去青石大街转了一圈,一切准备妥当,回返客栈之时,童儿才从惊讶之中缓过神来。 “叶哥,你真的好聪明哦!”童儿的马屁忒直接了。 “打住!记住晚上该怎么行动了么?我教你的解穴手法记住了么?”叶伤道。 “记住了!我都记住了!”童儿兴奋道。 “那就好!先养精蓄锐吧!”言罢,叶伤也不理童儿,就在客房内唯一一张床上倒头就睡,没一会竟打起了鼾! ...... 是夜,月黑风高,端是各展奇谋的好时候。 叶伤一直未醒,童儿一直未睡。刚到亥时,童儿就急匆匆地将他叫醒。 “干活!”叶伤只说了两个字,便开始穿戴起夜行的行头,还戴上了面具。而童儿早将一切穿戴好了,等在旁边。 见她如此,叶伤也不多说什么。一切弄妥之后,叶伤推窗而出,童儿随后跟上。 一路上,童儿紧跟叶伤的步伐,尽走些阴暗的角落,并未惊动他人。两人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夜清蝉的别院。童儿以轻功直飞二楼。叶伤却去搞定几个先天高手。 全身黑衣的叶伤一进楼下大厅,双手食指中指各凝聚好的两个雷光球电射而出,一下挂了四个正聊天打-屁的先天高手。见一击功成,叶伤暗喜,看来吞掉万年玄阴珠后,他的异能微控有了长足进步。 叶伤上到二楼时,童儿也才刚到不久。 赵怜贞夜清蝉两女见到叶伤均无好脸色,显然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见状,叶伤也懒得解释,向童儿道:“按我教你的给她们二人打扮!” 童儿立即动手,拿出彩粉颜料,准备给二女上妆。 赵怜贞立马就要反对。童儿不好对主子不敬,踌躇着不敢动手,倒是叶伤不在乎这些,走上来将颜料夺过手中道:“我来!你去帮夜小姐摆弄好!”童儿依言去了。 见叶伤冲自己逼来,赵怜贞凤目圆瞪,挺起酥胸道:“你敢!” 叶伤也不与她废话,弹出一缕指风,封了赵怜贞穴道,将她放到长椅上,开始在她的俏脸上涂涂画画起来。 画好后,又叫帮完夜清蝉的童儿过来,替赵怜贞穿戴起来。 同时催促道:“动作快点!下一班查哨之人再有一柱香时间就该来了!” 第二十二章 跑?没那么容易! “好了么?”叶伤催促道。 “一切妥当了!”童儿道。 “那好,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办?你背着夜小姐出了门往左!我和郡主往右!”叶伤吩咐。 童儿点头。 “我和贞儿有手有脚,干嘛要背?”夜清蝉不满道。 听到这话,叶伤冲她直翻白眼。得,这还有一个傻姑娘,好在事先封了赵怜贞的穴道,不然两女定会一起反对。那他更头疼。 没有二话,叶伤索性将夜清蝉的穴道也封了。然后将二女分别背在了他和童儿身上,赶紧闪身出了阁楼。 没走别院后门,两人直接上了南墙。 好在两人都是先天高手,背了个人也不影响行动,轻松上了墙头,来到青石大街上。 走到墙角,也不知叶伤碰了什么机关,这条街上所有的灯笼,一溜地砸在了地上,没一会就燃成了一团。戴着面具的二人互点一下头,之后分开跑路。 叶伤全力展开轻功,扑面而来的罡风让背上的赵怜贞睁不开双眼。不过她心头倒有一丝甜蜜的感觉。正此当口,隐约传来“人跑了,走水了”的呼声,让她的芳心中焦躁不已。 叶伤倒是不急,奔到街角,不知从哪儿摸出几根银针,向角落阴暗处一扔。赵怜贞睁眼就见到三个跟他们打扮仿佛的黑影也背着人从墙角窜出,稍微张望了下,便慌不择路地向闹市街疾走而去。 几个起落,叶伤赶上那三人,不动声息地混在他们中间,一起朝前奔去。背上的赵怜贞虽被封了哑穴,作声不得,但见到这惊奇的一幕,也不免为叶伤的头脑击节叫好,想来童儿那边也是如此这般吧。 一群人刚出街口几步,就有巡逻兵士见其可疑,欲要上来盘问。而青石大街那边也传来嘈杂的呼喝追赶之声。 叶伤的十方俱鉴虽颇耗精神力,但他从离开阁楼就一直开着。心中稍微一动,就已得知追来的人不少,光他们这边就有五个先天,十二个后天巅峰。这样的阵容让叶伤心有羡慕,要是哪天自己身后也跟着这么多人办事,那多牛叉啊! 虽知了这么多人追来,不过他倒是不着慌。那些从街角处窜出来的黑衣人俱是本地地痞,对附近的小路近道全都熟悉得很,相信只要跟着他们左钻右穿,定不会被追兵缀上。 傍晚准备时,这些地痞被叶伤掳来十多个,全换上夜行的行头,封了穴道,背上个自己的混混兄弟,丢在那处,用以扰乱追兵视线。这些混混只会打烂架,不懂武功,刚才叶伤解穴时,只让他们能行动,却不能发声,如此一来,几个地痞都是心中恐慌,只想着一字跑! 见有兵士想拦他们,混混四下哄逃,叶伤也跟着其中一人,拐进了小巷中,穿进穿出不知几许,竟然来到了襄阳城晚上最热闹的灯市街口。身后追兵早没了人影。 到了这里,叶伤终松了口气,也再用不着跟随那混混了。随即在街边小巷中帮赵怜贞解了穴,又除掉自己罩在外面的夜行衣,露出内里的文士服。赵怜贞也有样学样地照做。 这世界也有八月十五中秋节,后天就是,也不知是谁兴起的。童儿告诉叶伤时,还把他吓了一大跳。不过这里的中秋从未有人吃过月饼,都是以跳祭舞的形式来庆祝,每逢中秋前后三天,人们就自发上街跳祭舞,以示庆祝。这灯市街中,现在多是脸带面具,又或画了个花脸的人在街上载歌载舞。 所以,当叶伤和赵怜贞除了面具,以花脸融入街上人群学着蹦蹦跳跳时,根本未有人注意。没多长时间,叶伤和赵怜贞便进了约好的来福客栈卸了妆。不久,童儿和夜清蝉也到了。 四人见面,端的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倒是没一会,就有兵士来宣布,今后三天内,襄阳城内不再举行中秋祭舞活动,全城戒严。这明显是冲着叶伤他们来的,但四人早有预料,并未在意。 想来薛必呈不抓到他们誓不罢休。 第二天起来之后,叶伤却觉着有些不大对劲。薛必呈对他们几个的搜捕力度并不大。这间来福客栈昨晚更是没有遭到搜查。按理说这不应该呀! 在堂下吃早饭的时候,叶伤又发现许多生面孔,越发感到事不寻常。于是他将十方俱鉴全力展开,以图打探客栈内外的消息。 叶伤的十方俱鉴确实可以随时保持。但他发现,这个随时保持会消耗大量精神力。若是最大的百丈范围,以他现在的灵神修为,最多保持一个时辰,但要是将十方俱鉴的范围保持在身周十丈之内,那么消耗的精神力则可与他随时修炼的灵神所补充的精神力相持平。由此来看,他的灵神修为还需更高,才能完全发挥十方俱鉴的功用。不过叶伤倒是发现,若不散开四周,而只向一个方向探察的话,其距离则可成几何倍数增长。 十方俱鉴的精神网在客栈外面兜了一圈,叶伤立时感到不对劲。客栈周围的小商小贩中也多了许多生面孔,和昨天到来福客栈订房时见到的那些有大半不同。照理说,这些小贩摆摊的位置应该较为固定才对,出了如此大的变动,定有异常。 而十方俱鉴反馈回来的消息中,有个地方引起了叶伤的重视。来福客栈对面有个茶馆,其中正对门的二楼一桌坐了三个人,两边是两个先天高手,主位则是一学究打扮的人。最让叶伤头疼的是,这学究身边还蹲着一只獒模样的半人高大狗。 这人莫非是气味追踪的高手。那就不太好办了!叶伤忖道。念闪间,他的思感牢牢摄紧几人,探探几人有无对话。 功夫不负有心人!叶伤等了两柱香时间,那三人中的其中一个先天高手才道:“王回师傅,你这狗能行么?对面客栈中那几人不会..” “那俩丫头服了几日百花露,还能逃过犬儿的追踪,我名字倒过来写!”王回不满道。听到这话,叶伤倒是好笑不已。你名字倒着写还是那样! 再看看其他两人的表情,貌似跟叶伤的想法一样,俱是一脸不屑之色。恰在这时,一探子模样的人进了茶馆,向右手边的先天高手禀告道:“索大侠,那几人确在客栈之中!” “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若他们要离开,放他们走便是!”索大侠道。 “那为什么?”探子问。 “反正城守要的也不是他们!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索大侠不豫道。 暗探到这里,叶伤已隐隐猜到薛必呈打的什么主意了!难怪昨夜救人这么松快。原来人家早在二女身上动了手脚,狗鼻子一闻就咬上了他们几人的尾巴,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老-子忙了这么半天,敢情是白忙活了!叶伤心中怨念不已。 坐在旁边的赵怜贞见叶伤脸色一直阴晴不定,却不食粥,道:“你这人吃饭怎么这么费劲!快吃呀!我们都要吃完了!” 叶伤想通前后关节,回神过来,呼呼啦啦就把自己的粥喝光了,遂道:“快吃!吃完了我们赶紧离开襄阳城!” “可我们怎么出去呢?听说城门都戒严了!”童儿问。 “这个你别管!”叶伤道。想来薛必呈会轻松放他们出城。淮南王或许已来了襄阳,但城他却是万万不会入的,最多派人进城打探消息、营救赵怜贞,薛必呈想要找到淮南王的踪迹,就得放出诱饵。这饵就是赵怜贞。想必以淮南王身居高位,薄情寡恩的性情,除了他女儿,其他的饵,恐怕沾都不会沾一下。 这两只老狐狸,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却让老-子夹在中间忙前忙后,最好两人斗得同归于尽,那就世界祥和,一片清净了!叶伤满腹牢骚地思忖着。 三女见他面色不善,遂闷头喝粥。 不多时,四人结了帐,径去襄阳西门,途中无任何阻碍,轻松出得城来。 见过程如此顺利,三女都喜不自胜。只有叶伤心中暗凛,越是平静,暴风雨恐怕来得越是猛烈。 叶伤暗暗祈祷着,千万不要有淮南王的下属联系上他们,否则恐怕惊天动地。 越发谨慎担忧之下,本打算带三女西去南梁的叶伤突然改变主意,折向隆中,想赶去渡口雇船,北上湖阳。因为那处乃新野地界。六年前,北魏才进占其地。 ...... 刚入隆中,还未到渡口,就有个算命的上来与叶伤几人搭讪。 叶伤虽不想理,但无奈赵怜贞却兴趣盎然。好在叶伤的十方俱鉴查探范围扩至最大后,百丈之内也未发现可疑之人,遂由她去了。 那算命的道:“我何铁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算过去未来,不知小姐想算何事?” “姻缘!”赵怜贞想也不想道。 亏她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算姻缘,叶伤也不得不佩服她的神经大条。 何铁嘴并未立即开算,而是又向童儿道:“这位小姑娘你呢?要算何事?” “我什么也不算!”童儿显然对这何铁嘴并不感冒。 “那这位呢?”何铁嘴对童儿的冷淡也不着恼,又转问夜清蝉道。 望了叶伤一眼,夜清蝉道:“我也算算姻缘吧!” “那巧了,既然二位姑娘都要算姻缘,就请都把右手伸出来吧!”何铁嘴道。 “你想干嘛?”叶伤问。他感觉这算命的是个老流氓。 “笨,这是算姻缘的规矩啦!土包子!”赵怜贞讥道。同时伸出右手递到何铁嘴面前。 夜清蝉也如是。 第二十三章 十面埋伏! 叶伤从未轻视过任何人,但当何铁嘴以极快手法将两枚银针迅疾刺入二女玉掌时,他是真的愤怒了。 “你干什么?”叶伤暴喝。同时飞快踏前一步,将二女护在身后,旋又把何铁嘴的脖子死命掐住。 何铁嘴的脖子差点被当场拧断。好不容易,何铁嘴才以手示意叶伤松开他,他有话要说。 叶伤迟疑片刻,封住他的肩井穴,这才略略松开他的脖子。 何铁嘴艰难开口道:“小哥好大的力道!” “废话少说!有屁就放!”叶伤道。 “老朽只是受人之托,与这二位姑娘送解药来了!”何铁嘴道。 叶伤回望童儿。此刻童儿正在照顾二女,见他看来,知他意思,遂道:“郡主她们没事!” 叶伤这才完全放开何铁嘴脖子,道:“说说!怎么回事?”不过仍未解开他的穴道。 “这二位姑娘中了慢性奇毒‘百花散’,若百日内无解药,恐怕就会玉殒香消!”何铁嘴道。听他一说,倒让叶伤一愣。叶伤在探察茶馆三人说话时,是听到那学究提起过“百花露”这名字,只以为是种奇香,方便狗鼻追踪。没想到还是一种毒药。 见叶伤脸色变化,何铁嘴安慰道:“公子不必担心,方才老朽刺进二位小姐手掌中的银针上附有解毒药,片刻便会痊愈。倒是公子与二位小姐萍水相逢,却如此关心二位小姐的安危,令老朽敬佩不已!”言罢,他还冲叶伤身后的二女挤了挤眼,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 赵怜贞和夜清蝉同时脸颊带晕,羞不可抑。倒是童儿提醒道:“叶哥,快给前辈解了穴吧!” 叶伤这才解开他穴道,又道:“不知这百花散有何功效?老先生又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老朽鼻子天生灵敏,在一里(一百七十丈)外就已闻到二位小姐身上散出的百花露的味道!这百花露乃百花散配上陈年花雕而成!人若饮用,百日必亡,且这百日之内,全身会散出一种奇香,非特殊嗅觉者不可闻到!若有专门训练过的猎犬,远在三里外即可闻到此种奇异香味。” 如此解释,让叶伤瞬间悟到,薛必呈的人可能早缀上他们了,只是淮南王一直未出现,故对他们四人放任自流罢了。转念,他又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前辈,那你的解药什么时候会生效?”叶伤道。 “即刻啊!”何铁嘴答。 一听这话,叶伤脸色剧变,道:“失了味道,那些尾巴还不马上上来喊打喊杀?!”否则让他们四人跑掉的话,就再找不到了。 同时,叶伤的思感全力向来路延伸开去,直达四百丈外,果然发现后面有大队骑兵赶来。 “后面有骑兵上来了,足有五百人!我们赶紧找地方躲一下!”叶伤道。 “怎可能有骑兵?!而且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若我们即刻到渡口雇船过江!”赵怜贞建议。 “这一路,薛必呈始终掌握着局势,想来渡口不可能有船,除非佛主显灵!”叶伤道,“赶紧找个地方先避一下!” 何铁嘴也接道:“隆中巷已多年没有渡船!” “胡说!我前月就是从隆中入得襄阳!”赵怜贞辩道。 “六年前,薛城守就宣布,隆中巷只来不往!你能过江来隆中,老朽一点不奇怪!”何铁嘴道,“若真想在襄阳西北面渡江,那只有前去汉昌巷才成!”汉昌在隆中上游位置,快马而去也需一天。 “废什么话!赶紧躲起来!”叶伤见赵怜贞还想辩解,打断道。同时,他向童儿使了个眼色。童儿赶紧上去,抓住赵怜贞的手腕就腾上了路边树林中的一颗大树,掩藏起来。 何铁嘴也上了另一颗树。 叶伤见此,也拉起夜清蝉的手,飞进了树林中。 他们上树后不久,就听到“哄哄”的马蹄踏地声。躲在茂叶里的夜清蝉听到这声音,在叶伤耳边吐气如兰道:“叶公子,你可谓神算,每每料敌先机!” 没等叶伤享受美女的马屁,就发生了奇怪之事。 那五百骑兵并不乱跑,而是在树林外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其包围的中心隐隐是叶伤他们藏身的这三颗树! 这是怎么回事?行藏怎么会暴露?眼前的事令叶伤百思不得其解!思忖间,叶伤无意识地从叶缝中望到天空中似有一个黑点盘旋。高空侦察?!你-娘!瞧这高度,他的思感连衫尾都捞不到。 叶伤想通关节后,心中有些泄气。这个薛必呈做事简直滴水不漏啊!他现在考虑是否藏匿不出,反正林子这么大,搜也得搜上一阵,而且他还可以借着林子打游击。 不过这时林外传来一个声音道:“放火,烧林!” 真正的滴水不漏! “何老前辈,帮我护着夜小姐!下树出林,赶紧跑!我殿后!”叶伤断然传音道,“童儿,别藏了,护着你小姐赶紧跑!” 几人纷纷下树时,林中已有烟火冒起! 刚冲出树林,一群黑色劲装骑兵就欲将他们围上。正在这时,不知从何处射来一阵箭雨,将领前的骑兵纷纷射倒。 岂知对方指挥骑兵的首领根本不为这些箭矢所动,指着一路狂飙的叶伤他们,狂吼道:“将那几人给本将踏成肉泥!黑骑兵,冲锋!” 此时,头前那些射暗箭的人纷纷露出身来,拿着钩镰枪就迎上了骑兵。紧接着,只听一阵爽朗大笑,一个头戴束发金冠,身穿四爪白金龙袍,披橙黄斗篷,腰系暖玉镶金带的人,在前后八个先天高手的护卫下,大步来到了赵怜贞身边。此人想必就是淮南王赵鸪。 “何铁嘴向王爷复命!”何铁嘴对赵鸪作揖道。赵鸪只是微微颔首,转向赵怜贞亲切道:“我的贞儿,你还好吧?” 叶伤早猜到何铁嘴是赵鸪派来的,但叶伤本身对赵鸪的怨念非比寻常,见他过来,赶紧躲到一边,只是紧盯着场中局势。 见赵鸪下问,赵怜贞先细瞧了瞧赵鸪,微微失望的表情在她的俏脸上一闪而逝,又美眸深注叶伤一眼,道:“父王,全赖叶伤公子护女儿周全,这才能安然无恙!” 叶伤回望了一眼赵怜贞,忙道:“哪里哪里!不敢!”好歹人家也是一郡主,谦虚叶伤还是会的。 赵鸪望了叶伤一下,赞道:“叶公子端是一表人才!不错不错!” 说话这会儿,叶伤也见识到淮南王手下的勇猛。 那些拿钩镰枪的王府手下,在黑骑兵面竟然能以一抵二,仅仅一柱香功夫,这边一百人竟将襄阳方面两个百骑队杀散。 但就在他们大占上风之际,叶伤的思感觉察到襄阳方面又有大批援军赶到。随即只见漫天箭雨扑面而来,淮南王的钩镰枪队纷纷受创而倒,血染遍地。 盏茶功夫,钩镰枪队就伤亡泰半,看得叶伤触目惊心。倒是赵鸪从容不迫,叫侍卫护住叶伤一众,缓缓向隆中巷退去。 “父王,隆中渡口不是没船么?”赵怜贞疑道。她对先前叶伤的判断深信不疑。 “父王手下的江淮水军刚刚才到,要不父王早就现身了,又岂容自己的宝贝女儿屈居树上呢!”赵鸪淡然一笑道。 这话听得叶伤感叹不已,果然是老狐狸啊!如此境况都算无遗策! 哪知刚到渡口,去远远瞧见火箭焙烙漫天,岸边的数艘战船已被火海吞没。叶伤略一感知,便知起火的是北齐军船,至于何方在攻击,却超出感知范围,叶伤不得而知。 老实说,在这种大型战争中,叶伤百十来丈的感知范围根本不够看。而与人江湖近战时,还是武者灵觉来得更直接! 叶伤暗忖,看来今日之局非妙! 正思忖间,后面大批弩兵,步兵涌了上来,将赵鸪一众围了个严严实实! 一个全身黑甲的人骑着高头大马突出阵前,停在离叶伤他们百步处,遥遥狂笑道:“淮南王!赵鸪!如今你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看你还往哪儿跑!” 顿了一顿,又道:“今日,就拿你的人头祭我兄长亡灵!” 叶伤定睛一瞧,正是在诗会上见过的襄阳城守薛必呈。 此时,又有一条人影打马而出,却是北魏国师西门天。他冲叶伤怒喝道:“你还我徒儿命来!”言罢,就欲上前来与叶伤搏命。 薛必呈拉住他道:“西门国师何必亲自动手,如今这群人已然成了瓮中之鳖,等下赏他们一个‘蔽日箭阵’就是了!保证全变成刺猬!” 听到薛必呈如此调侃,赵鸪却不着恼,高声从容道:“凭你薛氏兄弟也想拿我,还不配!王府手下听令,拼力向前,搏杀其首领者,赏千金,封万户侯!世袭罔替!” 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加上现在已成你死我亡之局。拼,还有一线生机;退,只会受辱而死。因此听到赵鸪的重赏之语,淮南王手下个个拼死向前,奋勇杀向敌阵。 不过,打仗光靠勇猛是不够地! 薛必呈见淮南王意欲拼命,冷笑一声,下令道:“‘蔽日箭阵’准备!放” 霎时间,铺天遮地的黑色箭矢划过天际,朝叶伤这群人扑面而来。 第二十四章 血染渡口! 多如牛毛般的流矢密密麻麻地罩下来。饶是叶伤也有些吃不消,更何况他还要照顾赵怜贞和夜清蝉两女。幸亏旁边的童儿帮了不少忙,这才勉力挡下这一拨箭雨。 至于淮南王,叶伤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又不是他爹,死了也就死了吧!再说人家也没求着咱的意思,何必捧赵鸪的臭脚,跟他又不熟! 见王府侍卫倒下得越来越多,叶伤知晓恐撑不了多长时间了,若是他们这边人一少再少,襄阳方面定会派上骑兵冲锋。到那时,除了自己护自己外,他很难再保住其他人。好歹他跟赵怜贞和夜清蝉也算相识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看来少不得今天得动用些神仙手段了。 “往江边退!”叶伤传音三女道。 眼下只能顶着箭矢,挨到江边,虽眼下江上一片火海,但或可从水下逃生。 童儿和叶伤配合许久,早出默契,也不多言,边拨开箭矢,边护着赵怜贞艰难地退向江边。叶伤则护着夜清蝉紧随其后。 正此当口,只听淮南王赵鸪一声惨叫,身中数箭,倒地不支。薛必呈旋即仰天大笑,一舒心中恶气。赵怜贞见状,悲叫一声“父王!”就欲扑过去。好在童儿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扯住,硬往江边拖。叶伤却在心里感叹,淮南王这老狐狸也不咋地,还是挂在薛必呈这小狐狸手中了。不过他倒是有些奇怪赵怜贞的表现,刚才那一番作态,很有些表演成分。他想不明白这是为啥!不过这只是别人家事,他理这些干嘛! 何铁嘴倒也聪明,没随着淮南王一路,倒跟在叶伤身后,想拣个便宜。岂知西门天早盯死了叶伤,见他想逃,在敌阵中叫嚣道:“放箭!放箭!射死那几个想逃的!”虽然弓队的指挥并非西门天,但弓队长想想薛城守来前之吩咐,一个也不可放过,又见淮南王手下只剩了些残余。因此命令弓队改变角度,又是一轮抛射,追着叶伤这几人就来了。 眼见漫天的劲矢又追过来了,何铁嘴吓得赶紧抱头惊叫:“我的-妈呀!老命休矣!”三女也吓得花容失色,几乎认为自己死定了。 叶伤见状,暗叹口气,祭起电系异能,形成一片细密电网,挡在众人周围。如此一来,无虑箭矢。何铁嘴见此情景,恍然大悟道:“原来公子就是临淄皇城之战中的神秘高手!老朽一直以为这消息乃坊间误传,怎可能有人如雷神一般!” 三女也颇为惊异!叶伤见众人呆愣,急道:“快走!撑不了多久!”于是众人疾步向江边奔去。 对阵的西门天见到电网,更是脸色大变,忙向薛必呈道:“此人必是临淄皇城战中的神秘高手叶伤!今日已成水火之势,留之不得!否则必有后患!”薛必呈盯着叶伤的身影,徐徐点头,道:“早知是此人,那日在襄阳就该将其杀掉!” “据传,叶伤的雷电颇为了得,视千军为无物!襄阳城内又有房舍掩护,杀他恐非易事!不过此处地势开阔,又有旁人拖累,若以劲矢击之,或有收获!切切不可近战!”西门天提议道,“江面上也有我北魏樯橹,待老夫知会其放火箭焙烙!”言罢,口中响起四长一短的尖刺啸声。 薛必呈也点首同意,当即下令道:“‘蔽日箭阵’三连射!放” 此时,叶伤几人恰恰奔到江边,只见北齐战船已然烧尽,仅剩星星点点的火苗在江面上沉浮。诸人犹豫间,黑压压的箭矢却已临空。 叶伤只得奋力支起电网,以为阻挡。但见箭矢落在电网上,化作段段火苗,煞是漂亮,可叶伤脸上的神情却益发凝重。以电网挡箭,每受一支都需消耗异能,以叶伤异能之强,回复异能之快,在如此多箭矢攻击下,也有耗尽之时。 见赵、夜二女都关切地望着他,叶伤勉力挤出一个笑容道:“别担心!”话音刚落,叶伤思感一动,忙扭头望去,只见江面上驶来数艘精悍的铁皮军船,其上发出无数火箭焙烙向叶伤几人所在码头罩来。 赵怜贞见了这些军船,倒吸一口凉气道:“北魏的‘狼邪’舰!” 通天的火光在这秋日的午后爆出别样的美丽。可这美丽对叶伤几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叶伤心中忽然有种明悟,前后这拨劲矢火箭他能够挡下来,但下一轮恐怕就会万箭穿身。无奈之际,叶伤也只得动用压箱底的东西了。 叶伤的储物戒中多的是灵器法宝战甲飞剑之类的东西,全都是昔年浮云上人的收藏。不过眼下叶伤少得可怜的武修元力,完全不足以驱使这些物品。而他的电系异能虽有元婴期修士出手的威力,但跟武修元力不同路数,使用物品更是莫想。 好在储物戒中还有些浮云上人珍藏的道符可以本命精血驱动,这些符本为浮云上人昔日好友所赠,浮云上人从未想过用它们,只当留作纪念。如今势危之下,叶伤这才将其拿出应急。不过符一拿出,叶伤就有些愣,因为其他功用的符倒有那么十来张,而用以逃跑的单人遁符只得四道。可他们这里却有五个人。 何铁嘴见到叶伤手中道符,若有所思,但见只得四张,知叶伤为难,遂道:“老朽年事已高!活够咯!”言罢,便往电网外闯去。 叶伤却道:“相逢即是有缘!你们先走!我自有脱身之法!” “不要!要走一起走!”赵怜贞这时候出来添乱道。 “废什么话!叫你们走就走!”叶伤怒道,当下不由分说地逼出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四道符上,施了驱符咒,分别拍在三女和何铁嘴的背上,又道:“你们身上乃水遁符,下水之后一直往北过江就行!” “我不会水!”夜清蝉忙道。 叶伤咧笑道:“没叫你会水!”正说着话,四人身上的水遁符泛起淡淡蓝光!叶伤见机将四人俱都拍落江中。 叶伤送四人入水之际,头上的箭矢焙烙纷纷砸在电网上,“嗞嗞”声不绝于耳。一柱香,整整一柱香时间,这场火矢箭雨才堪堪落完,也将他身周电网消耗得七七八八。 薛必呈一直在注意着叶伤,见此情景,狂叫道:“放箭!放箭!”又是好大一片箭矢向叶伤飞射而去。旁边的西门天打马疾驰向叶伤,喝道:“叶伤,待老夫取了你的人头,以慰我徒儿在天之灵!” 叶伤早已成了强弩之末,身上异能几近于无,精神力也在操控异能时消耗了八九层,而本命精血的流失让叶伤的武修元力也大打折扣,自然不会等箭射来,更不会傻到去与红了眼的西门天硬拼。他反身直接跳进了江水之中。 可天上的箭矢有一多半都追着叶伤的屁股,栽进了水里。 刚一下水,叶伤就感到背后的追身箭矢,于是利用思感和水下阻力拼命闪躲。怎奈箭矢实在多不胜数,叶伤仍然身中数箭,大感乏力。拼力游出箭矢范围,他正心中暗叹“龙游浅滩遭虾戏”时,一个巨大的火弹在他身后猛然砸下,使他在水中背过气去。那处江面上只浮起一滩血水。 正当薛必呈欲要下令沿江搜查,派船拉网打捞叶伤时,突有传令兵来报:“南梁八万大军突袭新城,新城城破,城守王宣阵亡!” 新城,乃襄阳西南门户。 ...... 在后汉裂为四国之后的第一百零八个年头,华夏大地上发生了两件大事。其一,北齐皇帝赵嘏驾崩;其二,南梁趁南楚大都督薛必呈无备,伺机夺下襄阳。薛必呈其后组织起六万大军欲夺回襄阳,无奈在北齐与南梁两军夹击下,全军尽没。薛必呈仅带二十二骑身免,逃往江陵。 后北齐新皇宣布,淮南王赵鸪在夺襄之战中居功至伟,晋江淮王,统领夏口、寿县、广陵一线防御,其威势比之前更甚。 这些消息乃叶伤在夏口一农家养伤个多月后得知的。一听赵鸪没死,反而还升了官,叶伤心中颇为感慨。不愧是老狐狸,连女儿都舍得,又找个替身吸引住薛必呈,他好和南梁的人在一旁下暗手。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那日叶伤在水中昏迷,顺流而下,好歹他是先天,早有内呼吸,这才不至于被淹死水中。及至夏口江面,才遇打渔人家好心将他捞起! 一个半月后,叶伤身上的伤几近痊愈,于是他暗地给这户渔家留了二百两纹银,悄然远去。 穿越而来已有两月,但叶伤所经历之事,远非前世二十多年的经历可比。这让他心中有股深深的疲乏之感。此时,他最想要的就是找个固定的居所,再非随遇而安。不过这世界虽大,又有何处是安身立命之所呢? 叶伤冥思苦想后,终忆起一处地方,跟他还能沾着点边,或能安家,于是他便一路向北,孑然前往。 ...... 洛阳乃六朝古都,先后有夏、商、西周、东周、东汉、后汉俱定都于此,可谓千古帝都。叶伤辗转到达洛阳,其目的地并非在此。不过是想来看看古时洛阳的风采罢了! 第二十五章 洛阳见闻! 洛阳地处黄河南岸,四面群山环抱,东临虎牢,西依函谷,南连洛水,唯北面孟津拥黄河之险且靠太行,可通河东之地。 司隶境内河渠密布,洛、伊、清、磁、涧、瀍六水蜿蜒其间,周遭地势险要,其内风光绮丽,土壤肥沃,气候适宜,漕运便利,故有“四面环山、六水并流、八关都邑、十省通衢”之称。又有“河山拱戴,形势甲于天下”之妙赞。 其在夏时,名为斟鄩;至商时,于夏都遗址附近另建新都,谓之西亳,乃商之南都;后西周兴,武王于灭商次年故去,其时都城为镐京(长安),成王即位后,于西亳旧址附近营建新都,落成后,称东都洛邑;宣王卒、幽王立,关中发生大地震,朝纲紊乱,后幽王被刺,西都镐京被劫掠一空,平王即位次年,废西都,迁社稷至东都洛邑,谓之东周;楚汉相争得胜后,高祖本欲定都雒阳,旁人言,留侯(张良)劝主上定都关中,因此刘邦入关中而定都长安;至光武中兴,刘秀称帝,是年攻下雒阳,改其为洛阳,定都于此。后刘备于赤壁一战定乾坤,还许都天子至洛阳,天子禅其位,刘备遂登基定于洛阳。 而至北魏时,因离北齐领土太近,故未能成为都城,但北魏统治者司马家族并未放弃营建洛阳,反而沟通内外水道,令其境内六水相连,且直达长安。六年前,北魏进占新野,因而洛阳至宛城、新野一线的运河即刻开挖,已于半年前沟通汉水,终让洛阳的商船可南至金陵,西进巴蜀,北去临淄,东下扬州。 至此,洛阳更成为天下交通商业的中心枢纽。 叶伤于卯时末到得洛阳南门。高矗坚实的城墙,严谨厚重的大门,处处彰显着洛阳城规模非一般小城可比。只南城门便开有三道,其型制恢宏。左右两道分别为寿亭门和西乡门,乃为纪念关、张二人。正中为再兴门,别看名字土气,这确是当年刘备送天子还都所过之门。北魏司马家接手洛阳后,饮水思源,并未替此三门改名,而洛阳的其他城门名字都早改了。 缴了略比襄阳低的入城费,并未经过如何盘查,城卫便放了叶伤入城。 一进城内,叶伤便感到千古之都的不凡气势。宽二十丈余的未央街贯通南北,将洛阳城一分为二,放眼望去,街那头的人以叶伤的眼力竟有些看不清晰。这街道怕不下十里之长。 街旁遍植各式树木,中间留有旧时供帝皇出巡的御道。主道两旁商铺林立,各坊之间,均辟可两马交错而过的小道,与主干道相连,其纵横交错,井然有序。 叶伤进城之后,去各处水道,桥梁转了一圈,见识了下“舟穿房舍”的奇景。 至辰时中,天已大白,街上行人渐多,车马往来亦络绎不绝。路上时不时有巡逻兵士经过,其秩序还算严谨。 叶伤远路行来,连早饭都还没吃,于是在一街边摊上叫了稀粥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上了。 可好景不长,放在桌上的粥才喝了一半,就被疾驰而来的华贵马车给挂翻了。不仅如此,那马车将这满大街的食摊都给弄翻了,只是或轻或重的问题。 叶伤正想骂-娘,岂知小摊老板赶紧过来将翻倒的桌子摆正,又替叶伤新盛了一碗粥。 见他动作熟练,显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 “这种事你们就不曾报官?”叶伤问那老板。 “报也白报!”小摊老板答道。 “为何?”叶伤问。 “刚才那人乃洛阳城守义子!咱惹不起!”老板答。 “一个义子就如此嚣张!那要是城守的亲儿子,那该跋扈到什么程度?上梁不正下梁才会歪,想必那城守也非什么好官!”叶伤抱不平道。 叶伤不仇官,也从不仇富,他仇不公! “城守倒是个好人,可惜只得一女!”老板道,“城守女儿倒是颇为知书达理!” “那他收个儿子怎会如此?”叶伤又问。 “听说是王爷硬塞给他的,城守本不想要!”老板八卦道,“不过天家的事,咋老百姓也不懂,哪能乱说呢!” 听了这话,叶伤直翻白眼!知道不能乱说,那你还八卦! 见他满脸不信,老板又想开口,叶伤赶紧道:“老板,这是饭钱!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着,丢了块半两重的碎银在桌上,逃之夭夭。 ...... 顺着一路狼籍,叶伤很容易找到了先前搅得小食街鸡犬不宁的马车。这车正停在一院子的后门口。 叶伤围着院子绕了一圈,才发现这里是座茶楼聚义楼。 这下叶伤有些稀奇了,那城守义子,如此这般,火急火燎的,竟然就为了赶到这茶楼来,岂非有些奇怪。要是他到什么青楼楚馆,去会会小情人,这叶伤一点也不觉出奇。毕竟纨绔子弟哪个不喜欢小三的,况且在这世界包小三又没人说三道四,找小情人的海了去了。 那他来这茶馆是何意思?这让叶伤百思不得其解,也越发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见这茶楼正门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似乎里面人气挺高,颇为热闹。叶伤也不迟疑,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就进去了! 两个看门的见叶伤衣着光鲜,目中无人的样子,也没敢多问他。见二人如此懂事,叶伤用银子在他俩脑门上起了个大包。这才嚣张大笑着进门。 见叶伤随手就是一人十两纹银,两个看门的喜笑颜开,忙追着叶伤进楼,替他头前领路。其中一个还谗笑道:“公子爷,他是贾六,小的叫吴三,见你面生,想是第一次来玩!就由小的替你说道说道!” “说说吧!你们这茶楼有什么出新的地方?”叶伤淡然道。说着,又是一锭十两的银子砸上了吴三脑门。 吴三被砸,反而脸都笑烂了。平时一个月也挣不出二十两啊! 只听他道:“我们这茶楼前进是喝茶听曲的地方,没什么特别!后进却是这个!”说着,擂了擂拳头,比划了一下。 叶伤一脸迷惘地看着吴三,不知他这动作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打擂!”吴三通俗道。叶伤听后,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打擂有啥看头,亏那城守义子还跑得贼快!来这里看打擂?!无聊! 见叶伤不太感兴趣,旁边的贾六道:“这打擂有插花!不死不下擂!” 一听这话,叶伤眼中一亮,道:“原来是打黑拳啊!” ...... 由吴三贾六陪着,叶伤来到后楼二层东面的一个包间中坐了。 叶伤进入包间后,第一感觉是这处实在太奢华了,和外间相比简直天差地别,地上是白织锦地毯,亮黄色的琉璃灯微微射下,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墨画,看其笔风意境,应是名家之作。几上一应俱全的用度之物,还有一个美婢侍立门旁,随时候教,似入宫殿一般。 叶伤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却丝毫没有拘谨之感,一点不被这里华贵的气质所慑。凭窗而望,一个大大的擂台摆在楼下堂中。台上已有两个人在那里打生打死。 显然叶伤来得晚了,也不知错过了几回擂台。 “怎么下注?”叶伤问。 吴三赶紧向贾六打了个眼色。贾六即刻道:“公子爷想必注码很大,小的去请掌柜来!”等叶伤颔首同意,他马上去了。 “公子爷可先看下风向,以便下注!”吴三道。 “你们这里有打擂出场名单么?”叶伤问。他在现代虽没去见识过黑市拳,但也听说黑市拳出场的名单、选手介绍主办方都是会准备好的。 听到叶伤的问题,吴三赶紧道:“名单小的就知道,小的们就是专吃这碗饭的,本来解说一场名单,要收半两银子,但公子爷已赏了小的颇多!小的今日替公子白干!” 话说得圆滑,叶伤微微点头道:“那你说说,今日楼内有几场擂台?眼下又是第几场?” 吴三略微看了一下,道:“回公子爷,这已是第二场了!每日楼内均是八场擂台!” “哦?!原来如此!”叶伤哂道。看来那城守义子赶得很及时嘛! 此时贾六带了掌柜过来。掌柜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显是听说叶伤出手阔绰,一上来就异常热情道:“老朽是这聚义楼的掌柜的,鄙姓向,敢问这位公子爷怎么称呼?” “丁,叫丁少吧!”叶伤随口道。 “原来是丁少,久仰久仰!”向掌柜客气道。 “不知这擂台插花下注,怎么个下法?”叶伤问。 “丁少你是大人物,老朽也就不与你绕圈子!在包间里的客人,每场最低也得下一千两。这是我们聚义楼的规矩!”向掌柜解释道。 “那封顶没有呢?”叶伤淡淡道。 一听这话,向掌柜神情一凛,遂道:“每场最高十万两到顶!” “哟?!看不出你们聚义楼资财颇丰嘛!若有人下了大注赖账咋办?”叶伤揶揄道。一般黑市拳的贵宾客户都是先口头下注作数。 “敝东家乃聚丰钱庄东主,无人敢赖帐,也自不会缺钱!”向掌柜傲然道。同时话中暗含警告之意。 第二十六章 故人再会! 叶伤和向掌柜正聊着,楼下擂台上已分出了胜负。其中一人脸上血糊一片,五官已看不清,倒在擂台上大口吐血,间或呕出几块碎掉的内脏,没几下功夫就咽了气。 跟着楼下的主事宣布结果,随即传出许多哀叹或叫好的声音,这一场的注票也是纷纷洒洒,楼上楼下俱是如此。 侍立在叶伤身旁的美婢见到楼下那人惨样,不忍目睹,小脸煞白,更差点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向掌柜见状忙道:“这小妮子才来没几天,不懂事,望丁少多包涵!”转又向那美婢道:“小荷,赶紧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叶伤却一抬手,阻止道:“不必!就让她留在这吧!小荷是吧?来,替本少爷剥个水果!” 其实叶伤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拳拳到肉的结果,这跟他在千军之中以电杀人大不相同。血肉模糊跟焦黑一片比起来,还是前者看了更难被人接受!但叶伤的心里素质实在太好,见惯了死人的他看到楼下惨状时一点都不紧张。无非是个死人而已,怎么死有分别么? “对了,第三场什么时候开始?”叶伤道。 “两柱香之后!每场的间隔时间都是如此!”向掌柜回道,“关于台上的事,丁少你尽可以问。” “那说说吧!下一场怎么个状况?”叶伤道。言罢,张嘴尝了块小荷送到他嘴边的水果。 吴三听了,赶紧接话道:“下一场擂台由鹰爪门的郁雄,对阵神腿门的谷粱谷粱!” “慢着!”叶伤打断道,“你确定你没报错名字?谷粱谷粱?!” 听叶伤发问,贾六帮腔道:“丁少,确实没错,谷粱乃一姓氏,若那人叫李谷粱,又或是张谷粱,恐怕公子爷就不会奇怪了!” “原来如此!”叶伤恍然道,“那你说说他俩人各有什么特长?都练功多久了?” “郁雄今年四十有二,乃后天一流高手!修习鹰爪已有三十三个年头!”吴三道。 “谷粱谷粱今年三十有七,亦为后天一流高手!乃神腿门主聂针嫡传弟子,修习聂氏神腿已有二十八个年头!”贾六道。 资料倒很详细,叶伤却道:“不会有人暗地里控制比赛吧!” “绝对没有!”向掌柜适时接道,“包间中每个人都是各地的士绅望族,身家丰厚。若本楼暗中操控打擂结果,恐怕早开不下去了!” 见叶伤没什么表态,向掌柜又道:“每日前三场擂台俱是些小角色,重头戏在后面,若丁少觉得没摸清门道,那就先少少的下个一千两试试水。” “难道后面会有先天高手上擂?”叶伤玩笑道。 “怎会呢!”向掌柜否定道。先天高手是不会去赚这种小钱的,况且能到先天者均是武者中天赋异禀之辈,其武者尊严也不容许他们这么去做。 说话间,第三场擂台的两人已然上擂,正在热身,向楼上楼下的看客们展示身手。 叶伤的思感悄然探出,不多时便将二人的状况摸得一清二楚,遂淡笑道:“一千两怎够,即便要玩,也得从一万两起底呐!”顿了下又道,“你们这儿收现银么?” “瞧公子你说的,本楼怎会不收现银!不过....”向掌柜看了看叶伤身周,发现他也没带什么,怎可能有万两现银。 向掌柜心中疑惑,正待发问,此时一个护院模样的人进得包间来,跟向掌柜低声耳语。一阵之后,向掌柜脸色剧变,冲叶伤道:“丁少,老朽有点急事,告罪!少陪了!”言罢,没等叶伤回应,便急匆匆去了。 ...... 且说那日与叶伤分开后,转头第三天,妙见又想见叶伤的面,于是派人去请。 没曾想听回来的人报说,叶伤早和王府郡主出游襄阳去了。这下妙见可吃大醋了,发誓不与叶伤再见。可女儿家的誓言几时作过数呢?一个月后,待妙见把沈家祖宅的事情办妥,偶然听下面的人说,郡主已回王府。于是妙见又想起叶伤来了,便亲去王府探望郡主,实则是想见叶伤的面。但见到的只是郡主梨花带雨的娇容,及知叶伤在隆中渡口生死未卜的消息。 妙见得知消息后,心灰意懒,再不想在扬州待下去了,加上已近年关,于是便来洛阳省亲。但她一路行来,沉沉闷闷毫无生气。凤仪也同样心忧杳无音信的叶伤,但她本身的感情命运多舛,因此并未将担心写在脸上,反而一路安慰妙见说叶伤吉人自有天相。 听她如此说,妙见心中担忧略减,加之妙见想到叶伤乃穿越之人,穿越之苦都能顶过,自是不会怕这些小灾小难,因而渐渐心宽,但未见叶伤之面,始终有所牵挂,心气依旧不高,其人渐渐消瘦。 凤仪见了,心痛万分,绞尽脑汁想让妙见开心。来到洛阳的第二天,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妙见终跟她出来散散心,来到聚义楼喝茶! 哪曾想,二女品茶之际,妙见突然大发脾气,叫手下家丁将前面楼内的所有茶具砸了个一干二净。楼内客人纷纷走避。凤仪却有些不明所以。 砸完后妙见又伏桌大哭,嚎啕道:“这什么破茶楼,连点好茶都没有!”前世妙见家穷,未得机会品茶,公费留学归来后,没多久就穿了,更没有机会见识什么西湖龙井。某次,听凤仪谈到叶伤所说茶经,妙见颇为好奇,自己动手制茶,却总是差点味道。今日心气郁结间,喝到比马尿还不如的茶水,又想起叶伤来,故而大发小姐脾气。 向掌柜正是听说了这个消息,故才辞了叶伤出来,赶过来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跑到聚义楼来闹事。听说是两个女子,先他还没注意,等过去一瞧才发现,敢情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凤仪他认识,乃是聚丰钱庄的二当家,见过好几回。 “凤小姐,敢情是您老来了!”向掌柜急忙过去见礼,“怎么不知会小的们一声,老朽好给您安排雅间哪!” 气势汹汹跟在向掌柜身后的几个护院本待老掌柜一声令下,就将这两个刁蛮女子拿下,哪曾想到掌柜的见到人却如此客气! 听到向掌柜招呼,凤仪瞧也未瞧他一眼,只向妙见道:“小妙妙,咱不生气了好么?” 向掌柜见凤仪不甩他,颇为尴尬,但到底是老江湖,略微迟疑又道:“这位小姐是?” 凤仪白了向掌柜一眼,又看向周围的一圈打手护院。向掌柜立马一个手势,让那些手下退到了五丈之外。凤仪见后,这才在他耳畔低语一阵。向掌柜听后,暗暗咂舌,妈呀!敢情是大小姐当面! “大小..”见凤仪横了他一眼,向掌柜忙改口道:“这个..这位小姐既然心情不好,不若至后进看看打擂,或可一舒心中闷气。” “打擂有什么好看的?!”妙见不豫道。她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满脑子全是叶伤。 这当口,贾六来到向掌柜身旁打了个眼色。 向掌柜皱眉道:“何事?”心忖,贾六这小子真是不懂事,没看大小姐在这儿么?回头老夫定要把他辞了。 贾六还想上来跟向掌柜咬耳朵,向掌柜却道:“有事直说!” “丁少叫小的问掌柜,能否先口头下注,过后付钱?”贾六道。 向掌柜听了这话,肯定道:“他第一次来,非是熟客!必须当即交注!”若非大小姐当面,对那丁少他或可接受口头下注,但如今却不行。 向掌柜话音刚落,却听妙见插口问贾六道:“什么下注?你说下注那人姓丁?” 见向掌柜没反对,贾六答道:“那公子自称姓丁!听口音不是本地人,第一次来咱们这里玩!” 听了妙见和贾六的问答,凤仪也若有所思,道:“知他是哪里人么?多大岁数?长什么样儿?” 一连串问题,问得贾六有些发懵,遂望向向掌柜,期待他给予指示。 “小姐问什么就答什么!”向掌柜恨铁不成钢道。 “那丁少二十出头,模样颇为英俊贵气。不过是哪里人却不清楚,但据下面探底儿的弟兄说,他今日卯时末才从南门进的城,想来是从许都方向来!”贾六连忙作答。 听了这番回答,妙见凤仪二女均是眼前一亮。隔了一会儿,妙见患得患失道:“要不是他,怎办?” 凤仪却道:“别管是不是,先去看看再说!掌柜的,带路!” 于是,二女在向掌柜带领下,忐忑地向着叶伤的包间而来。 ...... 有时候两位朋友隔了十年不见,重逢时却好似隔天未见般,两人仍如当初那般热情;但有时在经过某些事后,即使三天不见,两人再见面时也恍若百年。 这就好比在异国他乡,两个老乡见面,初见时,那热乎劲就甭提了,但再见时,热度就降下许多。 当叶伤和妙见对面时,情况也是如此。两人间似乎有了层轻纱般的隔膜,再非那么热乎,再非无话不谈。 叶伤见到妙见和凤仪,并未如何惊喜,只如平常般招呼道:“你们怎么到这儿来玩了!?快过来帮我参谋参谋!” 而妙见却痴痴地望着叶伤,轻声道:“真是你?!你没事真好!” 第二十七章 这个人我要了! 一旁的向掌柜见二位大小姐与叶伤颇为熟稔。为防三人的私话被他们这些个做下人的听去,到时候出什么纰漏,于是他赶紧招呼吴三贾六和小荷离开了包间。 “我好着呐!”叶伤道,却瞅见妙见泪珠如线般从粉面上滑落。 凤仪望见叶伤淡然的表情,心中颇不舒服,责道:“妙见听说你在襄阳生死不知,心忧得无法入眠!你这人怎如此没心没肺?” 叶伤却失笑道:“我和妙见只是萍水相逢罢了,这犯不着吧!再说了,要是我没死,妙见便白担心了!要是我已死了,妙见即使担心,我想阎王爷也不会放我回来!这不是没必要么?” “你”凤仪气急,道:“你这狼心狗肺的,我..我打你!打死你!”言罢,就欲上前动手。 “别,别!”叶伤赶紧闪身道:“凤小姐,你别打!若是看我不顺眼,你就真当我死了!好么?”这话一出,倒让凤仪一愣。 却见妙见驱前两步,以玉指压住叶伤嘴唇,落泪轻语道:“我不许你乱说!看到你没事,我就能睡着了!” 这下,叶伤真是被感动了。 他本意是跟妙见保持距离,作普通朋友就行。毕竟虽然两人是同一类人,但在这世界的根基却大不一样。上次在灯会时,叶伤就看出来了,妙见肯定是哪个豪门望族的千金,而且这家族非一般的有钱有权。否则,当时凭杜雨辰的身份也不会在占不住理儿之后,忍气吞声地离开。 如今人家妙见对他非一般的热诚,叶伤不是木头人,也会有感觉。他见妙见眼下梨花带雨,表情娇弱得如风中百合,自然而然地捧着她的俏脸,替她拭去泪痕。 “乖,不哭了!我心痛了!”叶伤轻声道。妙见柔弱地点点头,眼泪仍止不住掉下来。 叶伤摩挲着妙见消瘦的脸颊,吟道:“莫道不消魂,玉人西来,人比黄花瘦。”此句一出,听得凤仪美眸一亮。 倒是妙见破涕为笑,不依道:“什么‘玉人西来’,人家那是‘帘卷西风’好不好!” “帘卷西风不应景好不好?这楼里哪来什么西风!”叶伤解释道。 “就是‘帘卷西风’!”妙见蛮横道。 “ok!ok!你说什么就什么!”叶伤服软道。这种时候,让着一些总是好的。 倒是旁边听他二人打情骂俏的凤仪迷惑道:“喔..喔尅..尅是什么意思?” 叶伤笑答:“这是我家乡的土话!就是‘好了’‘对了’的意思!” 妙见却扭了叶伤腰间软-肉一下,道:“凤姐姐别听他乱扯!” “乱扯什么,本来就是如此!”叶伤辩道。 这下,倒让凤仪不知听谁的好了! “对了,你们怎知我在这里?”叶伤问。 凤仪瞧了眼妙见,道:“有人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自会记得你曾化名过‘丁己’,听到小二说有丁姓公子在这包间中,就怎么也要过来看看!” 听到这话,叶伤肃然动容,很想给妙见深情一吻,但碍于凤仪在这儿,也就未有付诸行动。 反倒是妙见在叶伤脸上“啵”了一个,而后红着脸,双手搂着叶伤的臂弯就不放松。看到妙见如此大胆直接,让凤仪好一阵羡慕。 此时,楼下响起一片彩声,第三场已然开始,擂台上黑白双方已拉开架势,随时准备搏命。 “哎呀呀!我忘了下注了!”叶伤怪叫道。 “什么下注?”二女同感兴趣地问。叶伤忙解释了打擂插花的规矩,跟二女聊得一片火热。 ...... 出了包间,向掌柜问贾六道:“丁少打算在第三场下注多少?” “三..三万两!买黑方谷粱谷粱胜!”贾六结巴道。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一上来便下如此大注的。 “吴三,马上去把这单子下了!”向掌柜吩咐道,“动作快点!第三场马上开始了!” 吴三见向掌柜说得斩钉截铁,不敢多问,领命去了。 不久,结果出来了。谷粱谷粱果然胜出,其赔率是一赔三,而已经挂掉的郁雄赔率却是一赔二,就凭叶伤一句下注三万两,聚义楼就得白拿出六万两! 这下吴三有些耐不住了,道:“掌柜的,这银子咱不用给那姓丁的,反正他又没下注!” “你懂个-屁!都在这儿等着!”向掌柜剐了吴三一眼,拿着贾六带回的六万两银票,径直向叶伤包间走去。 进了包间,向掌柜见到如胶似漆的妙见和叶伤,登时一愣,心中却更是为自己的决定叫好。随即向凤仪点点头,才向叶伤道:“丁少,这是您的银票!” 叶伤接过一看,讶异道:“我不是没下注么?” “可贾六说你口头下了注,压黑方谷粱谷粱三万两!”向掌柜面色不改道。他一推四五六,将这事说到了贾六头上,有功他领,黑锅贾六背。 “这银票我想我不能收!”叶伤推拒道。从小福利院的老院长就教育他,便宜莫贪,该你的,你拿,不该你的,一分不收。 “这....”向掌柜这下为难了。倒是凤仪见向掌柜如此,早知他打的什么算盘,遂拉过妙见,在她耳畔一阵低语。 妙见听后恍然大悟,娇声吩咐道:“银票放几子上吧!” 一听这话,向掌柜马上像放烫手山芋般将银票搁在几上,道:“贾六在门外候着,丁少要下注找他吧!老朽还有事,先下去了!” 言罢,不等叶伤表示,在凤仪的挥手下退出门去。 “我怎么看着这事有猫腻啊!”叶伤疑道。 凤仪刚想解释,妙见却抢先道:“这事说穿了还不简单,我凤姐姐是聚丰钱庄二当家的!”说完,又朝凤仪挤了挤眼。凤仪于是不再多言。 叶伤听后也不疑有他,笑道:“原来凤仪姐是富婆啊!那我的小妙妙又是什么人呢?” “人家是你的小情人呀!”妙见乖巧道。 见此,叶伤也不好再追问,岔开话头道:“银票我不能要,若凤仪姐真愿施舍的话,那赏个人给我吧!” “何人?”凤仪诧异道。 “就是那谷粱谷粱。见他腿功还不赖,想收他当个手下!”叶伤道,“只是不知这人是何来历?” “三年前,神腿门上下七十余口,被尽屠满门,谷粱谷粱是唯一一个活口!”凤仪瞥了眼楼下台上的谷粱谷粱,遂为叶伤解惑道,“江湖有传闻说,这事乃武祖门做的!不过没证据证明确有其事。” “哦?!杜雨辰的师门?”叶伤剑眉一掀道。 “正是!”凤仪道。遂又想起一事,问:“听说杜雨辰横死襄阳,其中你有牵连!?” “听谁说的?”叶伤反问。 “外面都这么传,话头起于北魏国师!”凤仪道。 “西门天?”叶伤道,“他瞎掰罢了!” “没证据也好,有证据也罢。总之,武祖门放出话来,必将你赶尽杀绝!”凤仪不无忧虑道。听到这话,妙见也是一脸担忧地望着叶伤。 “嘿嘿,来吧!随便他们!来多少死多少!”叶伤冷笑道。 二女沉默。她们心中清楚明白武祖门在这个世界中势力有多大,甚至连各国皇室在表面上都与武祖门交好! “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你们这么焦虑干嘛?”叶伤满不在乎道。 哪知妙见却道:“可你已是我的人了!”叶伤一听,大感吃不消,忙岔开道:“把掌柜的喊来问问,这个人能不能要过来?” “你真想要此人?”凤仪保证道,“那你叶大少吩咐,怎会有问题!” 随即击掌示意门外守候的贾六进来。 贾六进来躬身道:“不知三位有何吩咐?” “去把掌柜叫来!”凤仪道。贾六依言去了。 没多久,向掌柜就赶来了,问道:“凤小姐有何吩咐?” “想要个人!那谷粱谷粱本小姐看着还顺眼,就他了!”凤仪不容置疑道。 “没问题!这人要不是咱们庇护,早让武祖门捉了去!您老看上他,那是他的造化!”向掌柜应道,“老朽这就把他叫来!”说完,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向掌柜便带了谷粱谷粱上来,自又退出门外,掩上了门。 谷粱谷粱显然得了向掌柜吩咐,一进门就跪下叩头道:“公子爷好!二位小姐好!” 凤仪并未说话,只听叶伤道:“起来说话!” 谷粱谷粱这才站起身来,等着三人问话。看他站姿,倒也硬气。 “面具摘下来让本少瞧瞧!”叶伤吩咐道。先前看打擂时,叶伤就见谷粱谷粱戴着面具。 谷粱谷粱略一犹豫,将面具一把摘下!一张五官模糊,伤痕密布的脸现在三人眼前。 “啊”二女俱被这张脸吓了一大跳。 叶伤却道:“想必你吃了不少苦!但能活下来,看来是个硬汉子!” “谢公子爷夸奖!”谷粱谷粱嘴角勉强扯起一丝笑容道。岂知这个动作又将二女吓得一哆嗦。 “把面具戴上吧!别吓坏了女孩子!”叶伤意味深长道。 谷粱谷粱照做了,又道:“二位小姐乃真性情!这让我想起了小师妹!” 第二十八章 收个打手! 谷粱谷粱面对叶伤三人,除了最开始恭敬的叩了头之外,后面一点没有要当下人的觉悟。在叶伤面前说话,用的是“我”,而不是属下。这让二女皱眉,但叶伤却不在意。 这表示谷粱谷粱此人颇有傲骨。叶伤就喜欢硬气的人作手下,这样才有成就感。没人喜欢手下是一堆羊,而喜欢手下是一群狼。人同样如似,有傲骨,够硬气,这样的人一般不侍主。而一旦侍主,就会认定了主子,忠贞不二。 “你小师妹呢?”叶伤不动声色地问。 “死了!都死了!”谷粱谷粱木然答道。整个人似乎陷入一种痛苦的回忆当中。他双眼处闪过一丝血光,面具下部露出的嘴大张开来,似欲择人而噬。 眼见他要发疯,叶伤抬手就是一耳光赏了过去。 谷粱谷粱受了叶伤耳光,想暴起伤他,但仅仅后天的身手又怎会对叶伤造成威胁呢?他刚一上扑,就被叶伤掐住了脖子,正正反反又给了他十个大嘴巴子,将他的面具都给打掉了。 这下子,总算让谷粱谷粱清醒过来。他急忙捡起面具戴上,告罪道:“真是失礼!自从敝师门灭派之后,在下就时常疯癫!可曾惊吓到二位小姐?” 凤仪和妙见都不待见他,眼尾也未扫他一下,更不回话! 倒是叶伤哂笑道:“没什么!女孩子总是对凶恶的事物较为反感!”顿了下又道:“不知何事让谷粱谷粱你如此惊惧,好似落入梦魇之中?” 谷粱谷粱满面哀色道:“此乃在下家事,不劳公子爷过问!” “你来前想必向掌柜已跟你提过,本少想你作手下!”叶伤道,“既然如此,当主子的关心关心手下都不可以么?”口气看似和缓,实则不容抗拒。 与此同时,叶伤身上发散出一股凛冽的气势冲谷粱谷粱罩去。 “先天?!先天高手!”谷粱谷粱吃惊道。 毕竟这个世界的先天高手可不是白薯,遍地都是。各国均养有破百人的先天高手为皇族和贵族重臣们服务。如此,中原四国加三大外族王庭内就有近八百先天高手,而散落民间的先天高手少之又少,平时极难碰上一个两个。这叫谷粱谷粱如何不惊讶。更让他讶异的是叶伤如此年轻,恐年纪还未到二十五。 “错!先天至境!”叶伤颇有得色道。 “敢问公子今年贵庚?”谷粱谷粱问。 “二十有三!”叶伤也不瞒他。 “在下愿拜公子为主!”谷粱谷粱叩头道。 说到此处,妙见终忍不住道:“你莫要得寸进尺!刚才叶哥想收你作属下,你却矫情。现在看叶哥武学高深,又想拜他为主,你莫不是想偷学叶哥的武功吧!” “在下不要公子爷教在下武功,只要公子爷为在下了却血海深仇便好!”谷粱谷粱央求道。 此时凤仪也颇为不屑地插口道:“想让叶公子去得罪武祖门,你倒是打的好算盘!” “属下并非要公子爷立即帮属下报仇,只需记在心里就成。待公子爷武功通达‘天人’之境,再为小的报仇不迟!”谷粱谷粱道,“即使属下百年之后,也要在黄泉地底睁眼看到武祖门的败亡!” 其言语间,似有对武祖门三江四海五湖之恨。其怨念之深,让两女不寒而栗,遂闭口不言,看叶伤如此应对。 叶伤笑笑,道:“真是武祖门灭了你神腿门?说说到底咋回事?” 见叶伤并未直接拒绝他的请求,谷粱谷粱赶紧跪下解释当年的恩怨:“昔年,我师父的女儿貌美如花,乃神腿门的小师妹。当时才入武祖门的杜门嫡系弟子杜雨辰在一次门派交流上见到了小师妹,遂起了歹意,伙同他两个师兄将小师妹轮-暴致死,后为我师父聂针所发现,将杜雨辰两个师兄打死。岂知杜雨辰狡计逃脱,向他师父西门天报告了此事。西门天最是护短,加之我师父打死的两个人中,有一个乃是武祖门掌门的弟子,于是惊动了武祖门高层了,遂出动其门内四大‘尊者’,将我神腿门屠戮殆尽!只余我勉力逃脱,但也深受重伤,面容尽毁!” 言罢,他却呜咽起来,其声如鸦哀鸣,听得二女心头堵得慌。 “没想到杜雨辰还有这么一段孽债!”叶伤感慨道,“西门天那老头也真是,油里没他,盐里没他,起哄架秧子倒是处处不甘人后!” 见谷粱谷粱一直跪在地上,并未起身,叶伤又道:“那你想让本少怎么给你报仇呢?” 谷粱谷粱听了这话有点呆,叶伤见他不明白,解释道:“你是想让武祖门灭了就行,还是想让武祖门人他们的家人朋友亲戚都死光才作数?” 这话谷粱谷粱听懂了,心中大凛,一时不知该怎样回话。 叶伤道:“你要明白,本少揽下了你的梁子,肯定要为自己考虑,否则本少今天灭了武祖门,明天那些门人的亲朋找本少来报仇!那不是烦死了!俗话说得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见他说的轻巧愉快,不仅谷粱谷粱颇为心惊,就连妙见凤仪二女也心中大汗。 思忖良久,谷粱谷粱面色决然道:“冤有头债有主,只要公子爷帮属下将武祖门灭了就行!” “若是你只要灭武祖门的话,本少教你两招,一月之内,你就可以将武祖门斩尽杀绝!”叶伤随意道。刚才听二女说起武祖门要将他赶绝的话,叶伤就已心有杀机。眼下又借着收拢谷粱谷粱的事,正好一并办了,省事! 见叶伤说得轻松,谷粱谷粱却不大相信,妙见也惊叫起来,道:“叶哥,别乱吹大气,人家武祖门可是有七大‘尊者’啊!”妙见虽不会武功,但也常听下面人说起武祖门的威势。这世界尊者级高手,能以一敌千,而已知的尊者共有二十,分别供职于各大王庭,全是八大派中人,而武祖门一派就有七人之多,可以想见武祖门有多么强盛。 听妙见如此说,叶伤不豫道:“你不相信我?” 妙见急道:“你的小妙儿怎可能不信你呢?只不过....” 凤仪看到叶伤稍发脾气,就将妙见吃得死死的,不满道:“还没过门呢?你就想管着我们家妙见了?美得你!” 见叶伤不敢接话,她又转头对妙见道:“妙妙,你这么怕他干啥!现在就如此怕他,过了门还不得受气啊?” 哪知妙见诺诺道:“叶哥只是不高兴我不相信他的话!” “我的小妙妙就是懂我!”叶伤淡笑道,“谷粱谷粱,若你拜本少为主,报仇之机就在眼前!信不信由你!”话说到如此程度,叶伤再不想多费唇舌。 谷粱谷粱又再叩头道:“我信!我信!属下愿意为公子爷赴汤蹈火,出生入死!不过公子爷高姓大名啊?属下听向掌柜说,公子爷姓丁?” 凤仪接道:“你们公子爷姓多着呢!以前姓过丁,也姓过叶!就是不知还姓过别的什么没有!若还有的话,倒是跟那‘吕布’齐名了!”显然她对叶伤大为不满,这是在变着法子骂叶伤呐! “本公子姓叶,从来都姓叶!姓丁?那只有小毛孩才会相信!”叶伤反击道。说完,他还朝凤仪掀了掀眉毛! 凤仪知叶伤在讥讽她,一时也无言以对,遂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见谷粱谷粱已拜自己为主,叶伤道:“谷粱,你去寻一处僻静的所在,本少传些功夫给你!” 谷粱谷粱激动地领命而去。等他走后,妙见好奇道:“你真准备让他自己报仇?你有什么办法?” “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叶伤道,“是有一种方法能提升他的武力几十倍,不过这种方法后遗症颇大,若他接受了,只能再活一甲子!” “六十年?还少啊!?要是谷粱谷粱接受,那他不是可以活到九十七岁?”凤仪也感兴趣地问。 “对凡人来说,六十年是不少了!”叶伤微叹道。说这话时,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凤仪却黛眉微蹙道:“凡人?你说凡人是何意思?” “眼下就是你、我、她!”叶伤指指二女和自己道,“你我皆凡人!” 听了叶伤回答,凤仪觉得古怪,貌似这话里有话。这让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不过,妙见倒是听出点门道,问:“眼下是凡人,那么以后呢?” 叶伤白了妙见一眼,也不作答,靠在椅上闭目养神。楼下打擂声,楼上的彩声,似乎均离他远去。 ...... 三天后,洛阳城,贫民区,一间陋室内。叶伤和谷粱谷粱二人在榻上正襟危坐。 “本少有一奇术武战士,一个武者被施奇术之后,能拥有‘天人’级别的战力!”叶伤道。 谷粱谷粱一听,双目放光道:“那请公子爷替属下施此奇术!” “不忙!本少还要讲讲这门奇术的劣处,再让你自己决定!”叶伤道,“这门奇术对接受此术的武者要求很高,必须意志坚韧,能承受万般痛苦之人才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在奇术后活下来!” 第二十九章 武战偶! “同时,被施此奇术之人只有一甲子的寿命!不管这人在六十年后有多么健康,也会暴毙而死!”叶伤冷然道。 诚然,对于武者来说,武战偶有强大的威力,但是这种改造相当于将人变成了机关!既然是机关,自然会有使用寿命。其实,武战偶乃昔年浮云上人从血佛殿得来的秘术,可使人强筋锻骨。术成后,其肉体攻击能达到武修‘天人’境的威力,而肉体防御更能达至武修‘炼体’境的强度。浮云上人以此秘术,费了老大的劲,这才炼出了一十二具武战偶来守卫浮云宫。一甲子后才发现这秘术有时间限制的弱点,遂弃之不用。 “属下愿意!”谷粱谷粱坚定道。他现在脑中满溢着仇恨,只想着武战偶如‘天人’般的威力能让他报却血海深仇,自不会去管以后会如何! 叶伤也明白谷粱谷粱心中的想法,道:“好吧!那你褪去衣物,平躺于榻上。境智俱寂,心虑安然!你切不可有任何杂念!” 随即下了榻,将床榻让与谷粱谷粱。 谷粱谷粱依叶伤之言照做。 叶伤从储物戒中取出九道浮云宫独门秘符血金刚符,随后出手以银针封住谷粱谷粱全身大穴,将毫无知觉的谷粱谷粱拍得从榻上站起,赤身背对着他。 叶伤见状,立刻将八道秘符分前额、后脑、前胸、后背、手肘、腿膝八处贴好,随即凝聚元力,从指间逼出紫氲之气,好不容易才引燃手上的最后一道秘符! 随着叶伤口中念念有词,无数诡秘佛咒从口而出,似乎全部印入他手中燃烧的秘符内,再融合了他手间的紫氲之气,变成一团团血色火焰,自然而然地飞向谷粱谷粱身上的八道秘符,将其引燃。整个过程好似有一根根丝线在牵着那九道血金刚符。 谷粱谷粱身上的八道秘符燃烧着,本无知觉的他突然痛苦大叫起来。 这不只是肉体上的痛苦。 灵魂、脑髓、内脏、骨膜、血脉、筋肉,由内而外,俱被这赤血火焰灼烧着。若成,则有焚身浴血后的金刚不坏之体;若败,则点滴不剩。 一切,看谷粱谷粱的造化。 与此同时,叶伤也未闲着。只见他凝神聚气,一阴一阳两道氤氲之气在叶伤左右手上分别形成。手一挥,叶伤将这阴阳二气罩遍谷粱谷粱全身。 只见阴阳之气在谷粱谷粱体表如水般流转,周而复始。谷粱谷粱本来痛苦的神情有所缓解,但他身上的秘符血火却越烧越旺,火色似乎有往紫色变化的趋势。 待到血火完全变成了紫火,谷粱谷粱又抑制不住地痛叫起来。这一次的疼痛似乎比刚才更严重。但叶伤却未停手,手间阴阳两气不断分离流转在谷粱谷粱体表,融合再融合,煅烧再煅烧。谷粱谷粱就如炼铁般被不断烧熔冷却,再烧熔再冷却,而他的机体却变得更加完美,慢慢达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衡状态,然后固定下来不再变化。 一个时辰后,叶伤在这世界的第一个属下“武战士”谷粱谷粱新鲜出炉了。 正所谓百炼成钢,若把之前谷粱谷粱的身体比作碳的话,那么现在他的身体就是精钢。 帮谷粱谷粱成就战偶之身,叶伤的消耗也非常大。他坐在椅上回气收功后,谷粱谷粱早侍立一旁,见他睁眼,躬身道:“公子爷!” “去城外试试你的身手吧!”叶伤道。 “属下早试过了!”谷粱谷粱道,“公子爷你已坐了大半天了!” “威力若何?”叶伤暗惊自己这次消耗颇大。 谷粱谷粱并未正面回答他,只道:“属下想向公子告个假,待属下报仇回来,定为公子鞍前马后!” “不急!我也与西门天有段过节!等我安排一下,咱们一起去!”叶伤道。 “公子爷怎会与西门天有怨?”谷粱谷粱奇道。 “你难道没听说,杜雨辰已横死襄阳了么?”叶伤道。 “莫非是公子爷的手笔?”谷粱谷粱惊讶道。 “正是!”叶伤坦然道。他在妙见凤仪二女面前也未承认杀杜雨辰之事,但却不瞒谷粱谷粱。因为之前在替谷粱谷粱施展秘术时,叶伤就加了防人之心,对谷粱谷粱施了控神咒。一旦他敢有背叛之心,必会被控神之火燃尽灵魂而亡。 “属下遵命!”谷粱谷粱恭敬道。 ...... 回到聚义楼后院,妙见凤仪二女早在大堂内等候多时。见叶伤二人回来,凤仪埋怨道:“怎么如此之久,妙妙看你久出未归,差点急得要上吊!” 旁边妙见听了,不依道:“凤姐姐,你怎可如此说人家!你自己还不是急..”话到这里,却被凤仪一把捂住了小嘴! 叶伤却没有跟二女开玩笑的心情,道:“我要走了!” 妙见似感到离别之意,轻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没准!”叶伤道,“快则一月,慢则三载!” “为何如此?”妙见泫然欲泣道。 “我打算回师门去看看,若顺利则尽快回转,否则只怕费时日久!”叶伤道。 “你还有师门么?我怎么不知道?在哪?”妙见追问道。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叶伤道,“不过,谷粱谷粱会和我先去武祖门走一遭!完事后,我会让谷粱谷粱回来保护你二人!” 凤仪道:“谷粱的功夫成了么?对付武祖门,你有把握么?” 叶伤自信道:“若无意外,十成十!” “瞧你得瑟的模样!”凤仪忍不住挖苦道。她现在一见叶伤就想数落他两句,但见不到他时,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叶伤听后不以为意,反而叮嘱道:“你们既来洛阳省亲,那就多待一段时间,定要等谷粱谷粱回来,两个女孩子家家的,出门在外实在不太让人放心!” 听了这话后,凤仪心中感动道:“我们会等的!你放心!” 妙见没言语,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叶伤!她会等;她一定会等;她要等谷粱谷粱回来带给她叶伤平安的消息! 话到这里,几人一阵沉默。良久,叶伤打破沉寂道:“那我就走了!” 二女没有挽留,知道留也留不住;更没有送行,知道终须一别。叶伤也干脆,看了一眼二女,似要把她们的样子深记心里,而后洒然转身离去。谷粱谷粱向二女拱手一礼,随在叶伤身后去了! ...... 出了洛阳西门,叶伤和谷粱谷粱雇了辆马车,由谷粱谷粱赶着,一路西去,没两天就到了弘农地界。在小城弘农歇了一晚,转天赶了个大早,直奔函谷而去。 走到半道上,没想到遇见打劫的了!当然,对象并非叶伤二人。 只见前路上一行镖车二十多个镖师被七八十号山匪围着,脱身不得。那些山匪手中各式武器都有,拿枪的,拿刀的,拿斧的,甚至还有拿钉锤的。另外还有那么二十号人,拿着清一色的弩弓。 叶伤掀开车帘定睛一瞧,发现那些弩弓全是北齐军中的制式装备。他心里就纳闷了!怎么这北魏腹地,会出现这种装备呢? 山匪头子,明显在跟领头镖师谈判。叶伤却不想多管这些,吩咐谷粱谷粱道:“从旁绕过!要有人敢拦,直接劈了!”言罢,缩回车内。 谷粱谷粱点头应是,驱车向前。 山匪头子显然跟领头镖师未有谈妥,正怒叫道:“若不留下财货!将你们这群人通通砍咯!”不曾想,这趟镖的托主也在队内,乃一蓝衫青年。只听他叫嚣道:“王镖头还跟这群贼匪废什么话,给本公子把他们全部干掉!” 一群镖师全都冲那公子翻白眼,要是能干掉的话早动手了,还会在这儿废话么?马车中的叶伤听到蓝衫公子的话,也是不觉失笑。看来这公子又是一未经事的角儿。 谷粱谷粱赶着马车到了近前,瞧也不瞧两拨人,自顾自地从旁边草地经过。 众镖师见到,只觉惊奇。 但山匪们却不干了,纷纷哄叫起来。这赶车的面具人也太不把咱当回事了!必须得给这人长长记性! 山匪头子见群情激奋,跳出来挡住马车道:“呔!此路是俺开,此树是俺栽。老天安排你遇到俺,你就得留下大大的买路财!” 话一出口,车内叶伤爆笑不已,赞道:“有才!”顿了一下,又道:“谷粱,这群山匪都给我干掉!一个不留!” 谷粱谷粱应了声是,瞬间冲进匪群中,以手为刀,大砍大杀起来。 随着谷粱谷粱的杀戮开始,那群镖师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血腥!那群山匪也终于明白什么叫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血慢慢布散开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山风让人欲吐。山花上,杂草上,到处都是鲜血。当然这些血都是山匪的,谷粱谷粱自是不会受伤。 骨头破裂声,血花滴落声好似瞬间放大,声声清晰地映入众镖师和山匪们的耳里。 弩箭疾射向谷粱谷粱,但对他没有哪怕丝毫的阻滞!他依然手起带风地砍杀着山匪。枪刺、刀劈、锤砸,谷粱谷粱毫不在乎,反将这些武器的主人一一屠戮殆尽。 “啊魔鬼跑啊!”不知谁发疯般狂叫了一声。山匪们开始大逃亡! 第三十章 妙见的身世! 山匪们四散逃开,以期用如此方式躲过谷粱谷粱的杀戮。 可是,又怎么能逃得开呢? 散开,是种计谋。但这世界上有些事,并非靠头脑就能解决。很多时候,解决事情是靠头脑之外的东西,比如,运气、实力、权势、人际。 以后天不入流的身手,妄想逃过先天甚至更高级别高手的追杀,仅靠几十号人是不够的。何况这处的平缓地势,太适合追杀。 杀戮是如此的血腥!到处是血、残肢、内脏、头颅。整个缓坡上,几乎被山匪的血染红。场面是如此的瑰丽,那些观战的镖师们,已经有人开始干呕起来。不过,大早晨的,似乎这些镖师并没吃过什么东西,吐了半天,只有点隔夜未消化完的残渣剩饭,再其后就全是酸水了。 但人是非常奇怪的生物,那些镖师吐过之后,本不想再看谷粱谷粱残忍杀戮,可越不想看的东西越是不自觉地偷看,而后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那些山匪的表情,山匪死前的表情。仿佛从那表情里,镖师们得到一种快感,一种解脱,一种释放。 终有山匪被谷粱谷粱的杀伐震慑住了,不再逃跑,反而裤裆湿淋淋的跪地求道:“大爷开恩!大爷开恩!饶小的们一命吧!” 跟着跪求的山匪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过没用。公子爷的命令没打折扣的可能。 谷粱谷粱对跪地的山匪依然是手刀一落,人头飞射。 那蓝衫公子和他的一个小跟班从头到尾都在瞧着这场一面倒的杀戮,愣是没吐过。叶伤见后暗自点头,心想这富家子还有点可取之处。 没曾想,当谷粱谷粱将最后一个山匪的头壳踢爆,结束这场杀戮时,这一主一仆“哇”地一声,大吐特吐起来。吐得那叫一个翻江倒海,天昏地黑。看来他们之前只是被吓傻了,没来得及吐。 谷粱谷粱倒是不在乎如何血腥,他只在乎能否完成叶伤的命令。 他将满是鲜血的手在一具尸体上擦拭了下,这才走到马车边,冲帘后的叶伤道:“公子爷,弄妥了!”声音平静无波,貌似刚才非是杀人,只是杀鸡罢了。 淡定,杀人之后的淡定,非是能假装出来的。 不过谷粱谷粱这样平静的声线,却让镖师们倒吸一口凉气。 吸气不要紧,可吸气声却引得谷粱谷粱回头瞥了一眼。 这一眼,平静淡然的一眼,却将镖师们吓得腿肚钻筋,几欲跌倒。 “赶路吧!”叶伤道。 “是!”谷粱谷粱从又坐上马车辕子,拿起马鞭赶车。 一切从容自然,好似盏茶前杀人的根本不是这个马夫。 马车正欲前行,岂知刚吐好的蓝衫公子跳上来拦路道:“恩公,恩公,别走别走!” 说话间,他那小跟班一把拽住马缰。 谷粱谷粱冷冷道:“何事?” 蓝衫公子道:“恩公,你是我救命恩人,再怎么说也得让我宋某人谢上一谢啊!” 谷粱谷粱道:“不必!” 小跟班不满道:“我家少爷要谢你,是给你面子!不知道我家少爷是武祖门少主么?” 这话一出口,谷粱谷粱面具上的双眼立即射出寒芒。他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而蓝衫公子却把谷粱谷粱的凶光当成了崇拜、惊讶,还得意道:“怎么样?恩公,给个面子!我请恩公去长安好好玩几天!” 谷粱谷粱听了这话,双目厉光更盛。似乎知他想要动手,叶伤的声音适时从车内传来:“既然宋公子如此盛情,本少就代敝属谢过了!”又传音谷粱谷粱道:“正好打听下武祖门的情况!咱们此去武祖门需做到没有漏网之鱼!” 谷粱谷粱瞬间领悟,向蓝衫公子抱拳道:“原来是宋门主的公子,倒是吓了小的好大一跳!” “不必拘礼!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宋公子大度道,“我俩就以‘你我’相称可好?” 这货倒是会套近乎。谷粱谷粱没有接他的茬。 宋公子又道:“车内可是你家主子?” “正是我家公子爷!”谷粱谷粱道,“也是公子爷吩咐,小的才会动手灭匪!” “原来如此!敢情你们公子爷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哪!”宋公子惊喜道。 走到车前,宋公子躬身向车内道:“恩公,可否让在下入车内一叙!” “进来吧!”叶伤道,“叫你的镖队跟着我们赶路吧!” 宋公子听了一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有那车夫保镖,他这一路无虞。他的反应,叶伤思感已知,遂在车内笑了笑。 不一会,那宋公子跟班就将一切安排妥当,由叶伤的马车领头,镖队随后而行。宋公子却上了叶伤的马车,进到车内与叶伤同坐。 一进车内,宋公子见到叶伤就是一愣,旋即回神道:“没曾想恩公是如此俊品人物!” 叶伤微笑道:“敝人上丁下己,叫丁己就好!不知宋少何往?”这话只是循例客套。 “不瞒丁兄,这次我运了大批红货去长安,没想到半道遇上打劫的了!”宋公子道,“看样子,还是我北魏有人想置我死地,否则也不会用北齐弩弓想嫁祸他人!” “也可能是虚虚实实之计呢?”叶伤道。同时心中凛然,这宋公子并非如先前所想般那样头脑简单。 “丁兄说得也有道理。但甭管是谁!让我查出来,我灭他满门!”宋公子恨声道。 转又笑道:“等我脱手了这批货,就请丁兄在长安好好耍耍!” “那敢情好!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叶伤也笑了起来,“听刚才你那跟班说,宋兄是武祖门中人?” “那是!”宋公子得瑟道,“我爹就是武祖门门主宋逆行。不瞒你说,这次去了长安后,我就会回太兴山!门内有大喜事!” 太兴山在长安附近的杨庄,乃武祖门根据地。昔年‘武祖’凌败天乃一孤儿,后入赘到杨庄当了上门姑爷。因此凌败天成名后,就在太兴山建立了武祖门。 “哦?!是何喜事令宋兄如此兴奋?”叶伤探问。 “今儿已是初一,这月初九,乃是我大师兄的大喜之日!”宋公子亢奋道。 “贵大师兄是?”叶伤问。 “乃北魏第一青年高手卫羽!也是我武祖门的掌门继承人!”宋公子道,“这消息你别跟别人说啊!” 叶伤心底暗笑道:“我不会乱说的!倒是宋兄不是掌门之子么?怎会不继承掌门之位呢?” 宋公子略略伤感道:“实话跟你说吧!小弟天生废脉,不能习武!否则刚才那群山匪我还不是三拳两脚的事儿啊!既然不会武功,自然没资格继承武祖门!” 感慨一番之后,宋公子又道:“哼哼!这次让我受了如此大惊吓!我定让那白隆山大大的出血!” “出血?出什么血?这白隆山是谁?”叶伤故意问道。 “出血是咱们这行的行话,就是多出钱的意思!这批货我就是准备运到长安卖给白隆山的。眼下,他正在长安办事!”宋公子好为人师道,“说起这白隆山啊,那可是大大有名的人物!他乃是南梁首富,富可敌国。这天下富商之中,除了聚丰钱庄的孔当家,再没人比他有钱了!” “哦?!原来如此!”叶伤恍然大悟道,“不过这孔当家又是何人?” “啊丁兄你不会是从吐蕃来的吧!竟然连孔当家都没听说过!”宋公子惊叫道。 “真没听说过!”叶伤肯定道。 宋公子眉飞色舞道:“说起孔当家,在中原四国,没哪个敢不给他几分面子!包括四国的皇帝!” 叶伤一听这话,好奇之心大盛,道:“为何?” “你知晓孔当家的出身么?”宋公子提问。 “不知!”叶伤回答。 “孔当家祖上本不姓孔,他家祖上乃武侯嫡传一脉!后为避裂国之祸而改姓,殊不知,各国皇室并未对孔家赶尽杀绝,反而恭敬有加!”宋公子献宝般道。 “原来是诸葛家之人,怪不得!”叶伤叹道。他并非感慨秘闻,而是窜起了妙见的身世。 那日在聚义楼后进二楼包间内,二女耳语,而后收下银票,叶伤当时也在,以他在十丈内随时开启的感知,自然听到耳语内容,知晓了妙见乃聚丰钱庄大老板之女! “没什么好奇怪的,祖上是诸葛武侯,哪个敢不给面子!现下聚丰钱庄遍开诸国,自然有钱无比!”宋公子道,“对了,既然我请了丁兄在长安耍玩几天,不若再请丁兄去敝门参加大师兄的婚宴如何?” “这..合适么?”叶伤故作为难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丁兄是我的救命恩人嘛!再说了,大师兄最喜欢我了!”宋公子拍胸脯道。 “如此我也去观礼一番!”叶伤应道,“到了长安,得为贵师兄挑一份顶好的礼物!” “没事!不用礼物!人多热闹嘛!想来我大师兄也会高兴!”宋公子假意矫情道。 “不行,我一定要给你大师兄一个天大的惊喜!”叶伤笑道。 不过,叶伤脸上的笑容带着股阴谋的味道。 第三十一章 没谁脑子不好使! “那就谢谢丁兄的大惊喜咯!”宋公子笑逐颜开道。 “哪里哪里!我还要谢谢宋兄带我去武祖门见识大场面才是真的!”叶伤也笑道。 “我去给丁兄拿样好东西来,让你见识见识!”宋公子卖弄道。言罢,就跳下车兴冲冲去了。 这时,叶伤掀帘招呼道:“谷粱,让刁镖头赶车,你进来下。” 谷粱谷粱依言作了。刁姓镖头却向叶伤点点头示好。这刁镖头,全名刁平,乃是唯一一个在吐尽肚内之物后,还敢主动前来与谷粱谷粱一同驾车的镖师。胆识也算不凡了。 “公子爷唤属下何事?”谷粱谷粱问。 “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再多几天你不会就等不了了吧?”叶伤传音道,“本月初九是武祖门掌门继承人卫羽的大婚之日,届时武祖门中人肯定全数在场,也省得咱们到处找!” “属下明白!属下能等!”谷粱谷粱道。 正说着话,却见叶伤眉头一皱,道:“看来这宋公子颇不简单呢!” 谷粱谷粱问:“怎么了?公子爷!” 方才见宋公子去了良久未回,叶伤遂用了思感查探。 宋公子见到自己的跟班,道:“小七,赶紧把那血玉拿出来!” 小七小心翼翼地拿出随身放在楠木匣子里的血玉,提醒道:“公子,这可是咱们这批货里最贵重的东西了!” “我知道,不贵重我还不拿出来呢!”宋公子道,“若是不用这个,怕是唬不住那叶伤!” “叶伤?!叶伤在哪儿呢?”小七惊道。 “就在前头车里坐着呢!”宋公子道,“他还说他姓丁,蒙我没见过他是吧?到时引他到大师兄的婚宴之上,来个关门打狗,那惊喜不可谓不大。想来爹爹定会表扬于我!” 听了这话,小七也讥笑道:“这叶伤真是蠢得可以!殊不知,西门国师乃双管齐下的丹青高手,早把他的画像呈给门主了!嘿嘿!” 叶伤探到这里,便不用再查下去了!回神过来对谷粱谷粱道:“没什么!就是那宋公子早看穿我是谁了,却故作不知!厉害!厉害!” 同时心中暗叹,来了这世界,就没遇见一个脑子不好使的。即便是他认为最浮夸的赵怜贞,在假淮南王遇害时,也有影后级表现。看来不太好混呐!得亏他有十方俱鉴,否则这个跟头栽大了,即使不会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可到时候肯定也会措手不及。 总之,这次要是没利用思感探察宋公子,叶伤到时候受到的心理创伤比生理创伤更大。 “那公子爷可得多加小心才是!”谷粱谷粱道。 “本少自会小心!行了,你出去吧!”叶伤道。谷粱谷粱遂回去赶车。 没一会,宋公子也回到车内。 “丁兄,你看这是什么?”宋公子又装出一副得瑟模样道。 接过宋公子手中血玉,叶伤虚与委蛇道:“这是什么?难道是玉?红玉?” “玉倒是玉,但非价格较低的红玉,乃是玉中珍品,血玉是也!”宋公子骚包道。 “哦?!那价值几何?”叶伤问。 “就这拇指大一块,已是价值万两白银!”宋公子道。 “这么贵重!?”叶伤惊讶道。 “这有什么!传说,北魏皇族司马氏藏有一块巴掌大的血玉!那才是真正价值连城的宝货!”宋公子爆料道。 “宋兄这块已是了不得了!”叶伤恭维道。 “我拿这东西没用!既然丁兄和你的属下救了我的命,不如送给丁兄如何?”宋公子道。 “这重礼我可受不起!”叶伤拒道。这么一块杂玉,他可看不上眼。要好玉,他储物戒中多的是,块块比巴掌大,块块是玉中极品! “那不如这样!我将这玉卖给白隆山,卖得钱我俩二一添作五,也算我的答谢之礼!”宋公子道,“当然,既然是白隆山叫我去运的红货,让我受了惊,少不得要让他出点血!这玉的进价是九千八百两,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就算一万两。白隆山如此有钱,他要是不拿出六万两将这玉买下!那我就让他横着出长安!到时我和丁兄一人三万两,如何?” 叶伤听了这话,暗忖道,这姓宋的真是黑呀!就转一道手,就能讹人五万两白银!口中却答道:“宋兄说咋办就咋办!我一切听宋兄安排!” ...... 一路行来,许是谷粱谷粱身上那浓重的血腥气,再未有宵小敢来劫道。三天之后,叶伤一行人到达长安。 长安,地处有“八百里秦川”之称的关中平原中部,渭河南缘、秦岭北麓。西周、秦、西汉、新-四朝均建都于此。 关中境内河渠密布,有泾、渭、浐、潏、沣、滈等十五条河流蜿蜒其间,周遭地势险要,东临蓝田,南接宁陕,关中平原更是沃野千里,乃西周、秦、西汉赖以争天下的根本之地。故有“秦中自古帝王州”之妙赞。 长安地势雄峻,王顺山、翠华山、南五台、太兴山、青华山分于长安周围,四面都有崇山,而南面则以秦岭中段的终南山最为出名。 文物荟萃,千秋之基。始皇赢政正是以关中种种战略和经济上的有利条件,一统-战国乱局,开创出中央集权大一统的秦皇朝。而西汉张骞两次出使西域,开辟出著名的丝绸之路,促进了东西方经济和文化的沟通,长安更是升格为国际名城,成为中外文明的纽带。因此,长安的国际贸易不作第二城想,恐怕连洛阳也比之不上。 后汉裂为四国后,长安为北魏所占据,定为都城。北魏皇族司马氏更是对其大加修缮,使长安城规模更胜于以往。 说起北魏皇族司马氏,就不得不提司马懿此人。当年,赤壁之战擒杀曹操-他也有份参与,被刘备定为杀曹头功。其后司马懿在刘备阵中的地位不断攀升,最后得封魏侯,封邑本应在河北之地,但刘备得武侯劝谏,实封蓝田,就在长安左近。之后,司马氏一直在后汉朝廷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眼见长安城在望,叶伤和宋公子也不再坐车,而是骑马前行。 马蹄起落间,叶伤吟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好词!真是好词!以丁兄的文采应该考取功名才是啊!”宋公子赞道,“还有别的词句么?” “不值一提!”叶伤自谦道。待一阵凉风吹过,他又有感而发道:“秋风吹渭水,落叶满长安。” “好!真是好!”宋公子真正叫起好来。 叶伤却再未说话,只是望着前面的长安默不作声。 一行人于午时从长安东面永定门入城。在宋公子的交涉下,连城费都未付。而后直接沿长安最大的主干道朱雀大街前行,后又转入支道,在一家规模颇大的酒楼前驻了足。 宋公子的跟班小七在进城后就不知所踪。以叶伤想来,定是报信去了。 刚进客栈,宋公子便大吼大叫道:“白隆山,你在哪里,给本公子滚出来!” 话音才落,就有一群打手家将从楼上涌出,其中一个带头的喝问道:“哪个龟-儿-子敢直呼我家老板的名字?!” “你爷-爷我,武祖门宋令!”宋公子爆-粗口道。 那群人本还嚣张,但一听“武祖门”三字,立刻蔫了。带头的谄笑道:“原来是宋公子大驾,我家老板出去办事了!” “你不会是搪塞我吧!”宋令不信道。 “怎会!白老板确实出去办事去了!宋公子,你先坐下歇歇!老板很快就回来!”带头的道。 “那本公子就在这里等他,要是一柱香之内还不见他,那本公子就砸了这福源酒楼!”宋令寒声道。他现在什么也不怕,因为这里是长安!武祖门在此的势力连皇族都要让三分。 放了狠话之后,宋令便招呼叶伤在大厅中坐下,而谷粱谷粱则侍立一旁。 “嘿嘿,丁兄,稍等,我定会让这白隆山大出血的!”宋令笑道。跟着又替叶伤斟了杯茶。 叶伤不以为意,接过喝了半口。倒让那些立在远处的白隆山手下惊得下巴都掉了。这宋大公子什么时候为别人斟茶倒水过啊!这人怎会受宋令如此礼遇? 这些手下正想着,却见一白衣锦袍人带着两个手下,进得酒楼来。 带头的见了,赶紧过去道:“老板,那姓宋的来了,看样子心情不好!” 宋令也是一眼望见了锦袍人,叫道:“白隆山,你总算来了!差点害得本公子横死半路,你说怎办吧?” 叶伤又轻呡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头望向白隆山。只见其四十出头,保养极好,脸上几乎见不到风霜,五官端正,长相富态大气。太阳穴高鼓,双眼微眯,其内精光奕奕,显然内力浑厚,但未达先天之境。 白隆山听到宋令的话,雄眉微皱,旋又放松,冲宋令道:“不知是什么事让宋公子您发这么大火啊?若是这些下人的不是,敝人即刻打断他们的狗-腿!” “你少给本公子打马虎眼!”宋令跳脚道。 第三十二章 青楼! “那宋公子想怎办?”白隆山讥笑着问。 “你上次唆使本公子去北齐淘红货!本公子已淘换回来了!”宋令似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道。 “那又怎么地?”白隆山道。 “若你不出一百万两银子将这批货吃下!那么本公子只好来硬的了!”宋令有恃无恐道。他完全是一副他的地盘他做主的模样。 “一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宋公子你胃口有没有那么大,我得先看看再说。”白隆山道,“省得我给你了,回头你再吃不了,噎着了,就不太好办呐!” “我胃口其实很小,这一百万拿回去给门中的师兄弟分了喝花酒,恐怕还不够呢!”宋令不动声色地威胁道,“再说了,你这福源酒楼少说也得值二三十万两银子吧!要不这样,我点把火,烧了这楼,那你只给八十万两就成!” 话到这里,二人火气渐大,恭称敬语全没了,直接‘你我’相称,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挺亲近。 “这不是你武祖门。你尽管烧楼试试看!我给了你银子我就不姓白!”白隆山终怒道。 “可这里是北魏,非你们南梁。雁过留声,鸡过拔毛,这是我宋令的做事原则!”宋令仗势道,“再说了,今日我丁兄在此,莫非你还敢打我一顿不成!”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白隆山瞥了眼一直坐在那处惬意喝茶并未插话的叶伤,怒喝道:“小的们,替我赏两位公子一人一朵桃花,颜色要鲜艳点!” 接到话的众打手们,立刻拥上来,气势汹汹地将叶伤、宋令和谷粱谷粱围了起来。至于那群镖师,早在之前将宋令的货卸下后就离开了。 “我说宋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嘛!”叶伤看都不看那些白隆山的手下,道,“生意是谈出来的嘛!这么动刀动枪地,未必谈得成什么好生意!” “这不才要丁兄照应着嘛!”宋令厚颜道。 两人说话间,白隆山的手下早按捺不住,群起暴喝一声,就打将上来。 如此情形下,不用叶伤吩咐,谷粱谷粱也自知该如何做。 只见他轻描淡写一记“横扫千军”,将围攻上来的众人如击败革般纷纷扫飞了出去。眨眼功夫,白隆山的一干手下全躺在地上哭爹喊娘,个个骨断筋折。 见此情形,白隆山大惊,先前几乎没注意这个什么丁公子,更未注意他那戴面具的手下,没想到这两人才是宋令请来的高人。 叶伤见到场中的情形,眼角一扬,扫了白隆山一眼道:“兵贵精而不贵多!白老板,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岂知白隆山并未给叶伤面子,冷然道:“精兵我也是有的。”言罢一挥手,他身后那两个手下,就朝叶伤三人这边袭来。 这两人一名巴千,一名巴万,乃孪生兄弟,都是入先天不久的高手。他们二人和白隆山一进门,叶伤就注意到了。白隆山花了大力气将他们从南梁皇族中要来,也是今次白隆山敢来长安大批进货的倚仗。 谷粱谷粱见巴氏兄弟到了进前,一个闪身迎了上去,左右开弓,平平无奇的两拳分击向两弟兄。 “别伤了他们!”叶伤在这时忽然轻语道。 随即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巴氏兄弟同时倒飞出去,落在白隆山身边,又连退好几个大步,这才站稳!白隆山见此,脸色大变。 倒是巴氏兄弟站稳后,均向谷粱谷粱抱拳为礼道:“多谢手下留情!”实则二人心头暗凛,方才交手,两人的出手速度和角度均略有不同,但竟被谷粱谷粱同一时间击中,看来这面具人乃绝顶高手。 此时,叶伤又道:“怎样,白老板!你的精兵不够精啊!不如坐下来谈谈吧!” 听了这话,白隆山颇为无奈,只得坐下,服软道:“反正一百万我是没有!” 宋令却见机道:“那你打算给多少?看到我丁兄手下的出手没?光他就能值一百万!” 听了宋令的话,白隆山瞅瞅谷粱谷粱,心中暗道,这人确实值一百万,但可惜不是我的手下。又见宋令等他回话,不得不委屈道:“最多五十万!” “五十就五十!”宋令立刻应道。反正他那批货最多值十五万两。 见宋令答应得这么爽快,白隆山当即后悔不迭,但话已出口,吞不回去了。 “白老板,那批货就在酒楼后进!这钱..”宋令又道。 “宋公子,这几天钱有些不凑手,能缓我几天么?”白隆山商量道。 “最迟初八!”宋令让步道。 正在此时,小七匆匆而来,在宋令身侧耳语一番。宋令听后,站起对叶伤抱拳道:“丁兄,小弟还有事,先走一步!今晚戌时,临香楼,小弟做东,请丁兄到时务必赏光!” 叶伤的思感自然听到了小七耳语,知道八大派有不少人已到武祖门内,宋逆行叫宋令回去跟各大派的人混个脸熟。于是举杯致意道:“一定到!” 宋令走后,叶伤和白隆山坐在那儿大眼瞪小眼。白隆山越看叶伤越面熟,蓦然想起一人来,引手道:“丁兄,楼上包间,我请!” 叶伤还未用饭,也不跟白隆山客气,顺着他的手就向楼上包间而去。 ...... 谷粱谷粱自去旁边小厅用餐。 包间里。 叶伤和白隆山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之后,白隆山道:“丁兄,我越看你越像一个人!” “哦?!像谁?”叶伤奇道。他可是从来没有跟白隆山见过面。 “叶伤。隆中渡口一战中生死未卜的叶伤!”白隆山道。 “你如何能肯定我就是他呢?”叶伤问。 “本来我也不确定!”白隆山道:“自杜雨辰横死襄阳后,西门天就将你的画像传回武祖门!之后在渡口一战中你一行人均遁水而走,唯你下落不明,之后西门天调动手下沿江搜过,未发现你的踪影,判断以你的实力定然还在生。于是便通过武祖门宣告天下,必将你赶尽杀绝。” 喝了一口酒,他又道:“今日见了你手下的身手,因而让我有了联想,再加上我曾经也看过你的画像,这才让我有了怀疑!” “我是又怎样呢?”叶伤玩味道。 “既然连我都认得出你,想来宋令也定然认出了你!叶兄现在的处境恐怕不妙!”白隆山道。 “宋令早认出了我!只不过他乐得装傻!”叶伤道。 “哦?那叶兄为何今日还要帮他讹了白某人五十万两?”白隆山不解道。 “因为他邀我去参加卫羽的婚宴!我很想报答他!”叶伤淡淡道。面色很冷,没一点感激的意味。 白隆山听到这话有些愕然。 “不介意告诉你!”叶伤道,“这个世界,快没武祖门了!” 白隆山大惊失色。他听了这话,若去武祖门告密,恐为叶伤所杀。若不去告密,叶伤的行动一旦失败,他恐为武祖门所害。如今这境况真是左右为难,进退不得。 良久,白隆山才颤颤地问道:“叶兄有几层把握?” 叶伤尽饮杯中之酒道:“十层!”言罢,出门而去,只留下白隆山在包间内出神。 ...... 入夜,戌时。月上柳梢头。 叶伤并未带上谷粱谷粱,一个人独自找来了临香楼。 还未进楼,便被一龟公拦着,嗲声道:“这位公子,对不住,满了!别家儿吧!” 叶伤瞧了龟公一眼,目中寒芒一闪,道:“找人!”遂绕过龟公就往里走。 显是被叶伤这一眼吓住,那龟公没敢再拦他,只是下气地问:“公子要找何人呢?” “宋令!” “啊!原来是宋公子的贵客到了!小的该死!小的就是来等公子您的!”龟公连忙驱前引路。 这厮前倨后恭,欢场中人皆是如此。叶伤并不在意,随着龟公上了二楼,左拐右绕,终在一厢房前停下。 刚到门前,就听到屋内传来一片莺声燕语,其间还夹杂着男子的笑骂声。 龟公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扫爷们的兴致?” 龟公显然习惯了这类骂声,从容受之,禀告道:“宋公子,您的贵客到了!”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来开门! 出来的是宋令,见到叶伤,似极为高兴,道:“哈哈,丁兄终于来了!这回人齐了!”见龟公侍立门侧,又吩咐道:“去跟冯姐说,本公子今晚要宴请贵客,好酒好菜尽管上,另外请依灵小姐来,为咱们丁少弹奏一曲!” 龟公领命而去。叶伤跟宋令进屋后,宋令指着一绿衫公子为他介绍道:“丁兄,这位是我在长安的铁哥们!‘常青公子’庄厉文!庄哥,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丁己,我的救命恩人!” 介绍完后,三人坐下喝酒聊天。每人身旁各有一个临香楼的红阿姑替他们揉肩捶背,斟茶递水。 没一会,龟公引着一位体态丰腴的美妇推门而入。 宋令见了,热乎道:“哟!冯姐,你怎么亲自来了?” 冯姐假笑道:“宋公子,听说你有贵客在这儿!奴家怎好不亲自来看看呢?” 第三十三章 凶厉惩戒! 冯姐一说完,打了个手势,身后一队美婢鱼贯而入。 每名婢女手上都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是精美的吃食。凉菜,煎炸小吃,爆炒热菜应有尽有,鸡鸭鱼虾蟹样样齐全。其菜相光是看看就让人流口水。 众美婢将托盘一一放在厅中圆桌之上,摆好之后又一一退出房间。 “三位公子请慢用!”冯姐鞠躬笑道,而后就想退出包间。 “慢!依灵小姐怎么没来?”绿衫公子庄厉文道。他刚才左顾右盼,就没看到他所仰慕的依灵小姐。 冯姐粉厚的脸上略有尴尬,旋又正容道:“依灵今日身子不适,不能接客!” 这话明显是敷衍之词,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笑话!昨日我还与依灵小姐弹曲论词来着,她当时可是好好的!”庄厉文质疑道。 “依灵昨夜睡下后偶感风寒,今日一起床就觉身子乏力!”冯姐解释。 但庄厉文明显不信。 “放-屁!一个时辰前你不是说依灵小姐能来么?”宋令更是叫嚣起来,“冯姐,你今天要是不把依灵小姐请来,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一听这话,冯姐脸色微变,仍强撑道:“依灵真的病了!” 到这会儿,叶伤已听出味儿来,八成是这依灵小姐被别的客人点走了。被人截胡是叶伤这辈子最厌恶的事情。他绝对不能够容忍。 只见叶伤细嚼慢咽下旁边红阿姑送到嘴边的水晶葡萄,以商量的口吻道:“既然依灵小姐病了,在下略通岐黄之术,想替她诊断一下!不知可否?” 这话一出,立即将冯姐迫到死角。 宋令也帮腔道:“我丁兄堪比御医的医术定能瞧好依灵小姐的病!” 庄厉文没有帮腔,却阴冷地望着冯姐。 冯姐终受不住三人联手施压,泣道:“三位公子,奴家也是没办法,今夜依灵被四皇子包了!” 一听这话,叶伤倒是没什么,宋令和庄厉文却异口同声地骂道:“妈-的!又是四皇子!”但气势却弱了不少,两人似乎不敢找四皇子麻烦! “皇子也是人嘛!”叶伤调侃道,“冯姐,头前带路,本少去看看!”冯姐待在原地并未挪步,显然并不想带叶伤去搅了四皇子好事!但今晚叶伤就是上这古代夜总会(青楼)来玩的,这席还没开,就被人拔了妞,这事搁谁都受不了! “喂喂!丁兄,我看就不必了吧!”宋令劝道。 庄厉文也道:“丁兄,不如咱们找别的姑娘吧!这临香楼还有两大名妓,也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雅女子!” 叶伤眼芒凌厉地扫过二人,道:“大家来这青楼玩,讲的就是陪在身边的红阿姑谁的更漂亮,这临香楼最漂亮的应该是依灵,我没说错吧?” 两人似被叶伤的眼神吓住,也不言语,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这不就结了!我今夜就是要依灵来作陪!”叶伤绝然道,“冯姐,带路吧!否则我烧了你的青楼,即使皇族司马氏也护你不住!” 听到这话,房内的宋令、庄厉文、冯姐、红阿姑们都被吓住了。宋令旋即想到,这人可是叶伤,在隆中渡口面对几万精兵也面不改色的叶伤啊!怎可能不强势! 冯姐在叶伤的威势压迫下,再不敢有所迟疑,媚眼深注叶伤一眼,道:“那请丁公子跟奴家来吧!” 庄厉文忙道:“我与丁兄同去!”他毕竟和叶伤同处一个包间,若真出了事,追究起来,他也难逃干系。既如此,不如一起去。 宋令随即也反应过来,道:“我也去!” ...... 这是一间豪华包间,比叶伤三人所在厢房大太多了,叶伤他们从包间外绕着回廊而来,到得门前,就用了大约一柱香功夫。 包间的隔音也非常好。冯姐和叶伤三人站在门口,几乎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冯姐上前拉了拉悬在门口的丝线,解释道:“这是叫人的门铃!” 可是冯姐拉了门铃之后,久未有人应门。冯姐再拉,还是没人应。 “妈-的!破门进去得了!等什么玩意儿!”宋令不满道。他既然来了,就不会怕事! 他话音刚落,就听“嘭!”地一声巨响,豪华包间的两门破飞开来。 叶伤踹的。他领头进去,还不忘扭头向宋令说了一句:“goodidea!” 宋令听了不明所以。倒是庄厉文道:“我越看他越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宋令赶紧耳语道:“不面熟才怪,他就是叶伤啊!” “哪叶伤?”庄厉文问。 “还能有哪叶伤!”宋令答。 “就那叶伤?”庄厉文确认道。 “就是他啊!”宋令道。 “难怪威势若此!”庄厉文叹道。 一进房,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巨大的百花大理石屏风。不过这却吸引不了他。 吸引叶伤的乃是女子的凄厉叫声:“四皇子,别再过来了!否则妾身宁可一头撞死!呀不要!”紧接着是帛裂绸破之声,以及女子更高调的尖叫声。 冯姐听到这声音也是脸色一变,高叫道:“依灵,是你么?” 叶伤却没冯姐这么多顾忌,直接一脚踢烂了屏风。 瞬间,房间内的一切一目了然。只得一男一女在房内。 但见一个我见犹怜的女子瑟缩在墙角,想来是依灵。她身上只剩裹衣,暴露在外的冰肌玉骨炫人眼目。头上鬓钗散乱,眉目如画的脸蛋上一双剪水双瞳盈盈欲泣,左边玉颊高高鼓起,显是挨了打。 而那男子还算周正的脸上却带有几分阴毒狠色,袒露着上半身,正欲解开裤带。 听到异响,他正向叶伤这边望来。见到叶伤和冯姐,他怒吼道:“谁他-妈让你们进来的,给本王滚出去!”这话一出口,即刻捅了马蜂窝了。 本来叶伤还没想拿这皇子咋样,但一听到他的话,立即闪身到他身边,暴起一脚,踢中其胸口。 四皇子腾空而起,砸在墙上,再落到地上。 四皇子想爬起来,但头前叶伤那一脚却顺势封了他的穴道,让他全身动弹不得。 叶伤追将过去,冲着四皇子肋下,就又是一脚跟上。 而后叶伤嘴中念念有词道:“叫你骂我-妈!叫你骂我-妈!”每念一句,他就狠蹬四皇子身体一脚,逮哪踹哪儿,一刻也不曾停下,仿佛疯了一般。叶伤是孤儿,但他这孤儿却是车祸造成的,并非父母遗弃他。 在叶伤将四皇子往死里整时,四皇子求饶不断,惨叫连连。而冯姐早已被叶伤如此暴虐的打法给吓呆了。这是在杀人啊! 见到刚才还在她面前飞扬跋扈的四皇子如今比她还惨百倍,依灵美眸中闪过一丝快意。 晚了一会进房的宋令和庄厉文进来见到如此情形,均被吓了一大跳。这叶伤还真敢动手,四皇子可是老太后最疼爱的皇孙啊!要真出了事,他们也肯定脱不了干系。 宋令赶紧过来劝道:“丁兄,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该咽气了!” 叶伤听后,用脚踢了踢四皇子脑袋,发现他已然休克。这才住了手。 倒是冯姐战战兢兢地爬到四皇子跟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惊叫道:“啊你把他打死了!你把四皇子打死了!” 好在四皇子为了玩美人,早把贴身侍卫派楼下喝花酒去了。要不凭冯姐这尖叫声,定会把皇族侍卫引来。 不过她的话仍让房中之人脸色皆变。 叶伤不屑笑笑道:“要是四皇子真死在你们临香楼,你冯姐也逃不了诛族之祸!”这话一出,几人都勃然色变。叶伤却未理会几人,又是一脚踢在四皇子身上。只听“啊”地一声高叫,四皇子又被踢醒过来,但仍不能动。 四皇子当下求饶道:“不骂了!不骂了!再也不骂了!不要再打本王了!呜呜” “不行”叶伤道,“怎也要给你留个念想,否则你怎会记住从今往后不再辱及他人之母!” 说话间,叶伤重重一脚踩在四皇子的左手上,而后还用力跺了十来下! “啊”四皇子的惨叫声再次响彻整个包间。等叶伤移开脚,房内之人都不忍目睹四皇子的左手。那已经不是手,而是一滩肉泥,碎骨和烂肉糊糊的一团,根本分不清手指。 房内几人似被叶伤凶厉的手段给吓住了,又似被四皇子的惨状给惊呆了,终不再插话干涉叶伤的行动。反正已经这样了,再怎样也无法改变,爱咋咋地吧! 叶伤却踢踢痛苦中的四皇子,道:“我的话,记住了么?” 四皇子脸上再无之前的阴狠之色,反而极其苍白扭曲。只听他虚弱地道:“记..记住了!” “四皇子你还不是太子吧?若今日你来青楼之事被其他皇子知晓,恐怕对你日后前程不利呀!”叶伤玩味道,“不知四皇子身上之伤从何而来?” “孤..我自己不小心磕的!”四皇子服软道。 “那就好!”叶伤满意道。言罢,又狠踢了四皇子一脚。 四皇子又是一声惨叫,却发现他的身体能动了。 第三十四章 打一棒给一枣! 四皇子稀烂的左手根本受不得任何触碰,浮肿的嘴角更是不断溢出乌红的血丝。他想从地上站起来,可试了好几次,均不成功,反而扯动了身上的伤口,令他痛不欲生。 冯姐和依灵早看不下去,将头扭到一边。宋令和庄厉文也胃中泛酸,差点当场呕吐。 见叶伤玩味地看着他们几人。宋令酝酿了好久才道:“他身上这伤怎也不像磕着碰着的啊!” 心虚,明显的心虚。事儿都成这样了,怕有屁用。有些人就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刻,就虚咯! 叶伤不屑地瞥了宋令一眼,道:“既然这样,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话,要跟四皇子好好聊聊!” 这话一出,正欲站起的四皇子被惊得再度跌倒,这是准备下毒手啊! 摔在地上的四皇子拼命地扭动身体,不顾伤痛的大叫道:“孤不留下来,孤不留下来!孤留下来一定会被他杀掉!一定会被他杀掉!你们带孤走,带孤走!” 庄厉文见状,道:“丁兄,这不太好吧!” 叶伤冷眼蔑了他一下,道:“莫非厉文兄也想留下来跟我聊聊?”凛冽的目光将庄厉文骇得一颤。 “我想..还是不..不用了!”庄厉文结巴道。叶伤的目光让他想起了一种动物五步蛇。 其余几人也感到叶伤的决定不容改变,遂变得有些进退两难。房内显得出奇的沉闷,只有四皇子还在喃喃道:“带孤离开!带孤离开!” 叶伤又扫视了一圈,几人不觉地回避着他的目光。宋令终忍不住第一个离开,庄厉文和二女也随后出了房间。 等几人走了,叶伤淡定道:“四皇子,我不废话,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后果你能想到。” “你问,你问!孤..我知道的全说!只要你放过我!”四皇子似乎很怕面对叶伤,特别是单独面对。 叶伤站了起来。但他这动作却把地上的四皇子吓得一瑟缩。 “放心,不打你了!”叶伤道,“谁让你对依灵霸王硬上弓的?是你一时头脑发热么?”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头脑发热!我确实喜欢依灵,但依灵却看不上我!今天是依灵在临香楼的最后一天,依灵她已为自己赎了身,过了今晚她就重获自由了!酉时中,我来临香楼后,冯姐找上我说,依灵在这儿等我,所以我就来了!后面的,你都知道了!”四皇子一气呵成地叙述道。 恐怕有生以来,四皇子说话就没这么干脆过。今天是第一次,恐也是最后一次。叶伤没怎么问,诸般手段也还未施,这四皇子就已和盘托出。真是个软骨头! “那我先前踢破门这么大声,你怎未听见?”叶伤又问。 “我还以为是楼下的声响!毕竟我好歹是个王爷,认为没谁恁大胆子踢我的....”说到这儿,四皇子瞅瞅叶伤。不敢再言语。 叶伤见他二得这么干脆,哂笑道:“今天这事,你被人利用了!我也被人涮了!所以不怪你!你的左手已经废了!想治好它么?” 四皇子瞧了眼不成人形的左手,怯怯问道:“这样还能好么?”他这皇子虽然比较二,但也知晓破坏容易,建设难的道理。 “我想让它好,它就能好!”叶伤肯定道。 言罢,他从几上拿来一壶凉白开,往里面放了粒丹药,道:“把手伸出来!” 四皇子不敢有违叶伤的话,战战兢兢地将不成形的左手伸出。 叶伤摇了摇手中的水壶,而后将水倒在四皇子的伤手上。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四皇子本已被踩成一张薄薄的肉骨饼的左手在凉白开淋过之后,瞬间鼓胀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原形。 见到这幕的四皇子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他只感觉整只左手暖洋洋一片,好似泡在温泉里,再无半点疼痛。这让他几乎呻吟起来。 好在四皇子脑子还算清楚,知道面前的叶伤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千万别弄出声让他不高兴,否则好了的这只左手可能会再次遭殃,更可能搭上另一只手。 其实叶伤之所以给四皇子治伤,也是因四皇子毕竟没甚大错,只是跟他抢红阿姑罢了,意气之争,教训一顿也就算完。再说了,先前四皇子骂-娘也非是全冲他而来,叶伤只是借题发挥,找的一个动手的借口罢了。不过即便四皇子骂人,也不能让人后半生变残废吧!“以德服人”的道理老院长曾经教过他。 等四皇子的左手痊愈,壶中之水用去大半。叶伤想都不想,丢给四皇子道:“喝了吧!” 四皇子没有迟疑,接过水壶,就欲饮用。哪知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暴喝:“你是何人?竟敢迫四皇子殿下喝来历不明的东西!”跟着几个侍卫模样的人冲将进来,就欲将叶伤拿住。后面还跟着脸上颇有得色的冯姐几人。 叶伤的思感早告诉他,几人出了门就在冯姐的带领下径往楼下去了,想来定是叫四皇子的侍卫去了。到时侍卫们回来见到叶伤和凄惨的四皇子在一起,他们或可逃脱干系。没想到叶伤果然猜中,好在他未雨绸缪,先一步将四皇子的手治好了。 倒是那侍卫头子的一声大喝,让本就受惊过度的四皇子吓得手一抖,水壶“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烂了。这下子,还没等侍卫头子对叶伤发飙,四皇子却不顾身上伤痛,从地上一窜而起,上去就是一巴掌将侍卫头子扇了个半圈。跟着,又用刚伤愈的左手,一个反半圈将侍卫头子扇正。 这才骂道:“狗-才!滚,统统给本王滚出去!”侍卫头子只好带着一班侍卫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冯姐几人却呆了眼,四皇子的左手不是废了么?怎么又能使了?难道见鬼了不成? 四皇子却又扫了冯姐几人一眼,喝道:“你们也给本王滚开!”几人于是惶恐而出,依灵临走前更是怨了叶伤一眼。 人走光后,四皇子眼巴巴地望着叶伤道:“兄..兄弟,呃,大..大哥,你看我这伤?” 叶伤看了眼四皇子的可怜模样,道:“你再拿壶水来吧!” “嗳!”应声后,四皇子赶紧屁颠屁颠地从隔间里又捧了壶凉白开过来。 叶伤接过,照例丢了颗丹药,摇了摇,道:“倒一半出来喝!剩下的放这儿,然后你去叫依灵小姐进来!” 四皇子哪敢不从,赶紧在空茶碗中倒出一半他认知中的神水,灌了几口,旋即发觉他身上的伤霎时好了大半。于是又兴冲冲地全喝光后,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茶碗。 叶伤叮嘱四皇子道:“切记今日之事不可与外人道,否则..” “这个我知道,知道!我去叫依灵小姐!”没等叶伤说完,四皇子就忙不迭地答应。 随后出门而去。 没多久,依灵就来了。一见叶伤,她就埋怨道:“公子怎可让四皇子的手恢复如初?让他残废一生不是更好么?” “那你怎可让皇族侍卫来抓我的痛脚啊?”叶伤反埋怨道。其语气更像在调情。 “并非妾身所愿。乃宋公子的主意,冯姐也赞成!”依灵慌忙解释道。 “不说了!来,把你脸上的伤治治吧!”叶伤指指几上的水壶道。 瞧了瞧壶中的凉白开,依灵问道:“如何治法?” “外敷内服!”叶伤简单道。 依灵照做之后,发现脸上身上的瘀伤转眼痊愈,遂以拜佛的虔诚姿态向叶伤叩头道:“多谢公子的神水!” “不用谢,陪我去花厅喝点酒,聊聊天!”叶伤站起身道。依灵乖巧地点头答应。 ...... 和依灵回到先前的包间坐下,才刚讲了两句话,冯姐便哭丧着脸,窜了进来。只见她双颊俱是浮肿不堪。 “哟?!冯姐,你这脸是怎么了?”叶伤好笑道。 “没啥!没啥!”冯姐神色慌乱道,“奴家想求丁公子原谅奴家的不是!” “你有什么不是啊?”叶伤揶揄道。 “不该叫皇族侍卫来打扰丁公子跟四皇子的聊天!呜呜”冯姐泣道,“刚才四皇子将奴家一顿好打,还扬言要烧了临香楼!求公子去劝劝四皇子吧!” “烧了也好,干净!”叶伤冷然道。 “不能啊!奴家全指着这临香楼过活啊!”冯姐哭天抢地道。 依灵见冯姐恁地凄惨,也帮腔道:“公子,你就帮帮冯姐吧!” 叶伤不好不给美女面子,遂问道:“和我同来之人呢?” “宋公子和庄公子已结账离去。不过宋公子说了,丁公子您今晚在临香楼的一切消费都算在他账上!”冯姐回应道,“若公子肯帮奴家劝住四皇子,以后丁公子随时可来敝楼白吃白睡!” 她这话一出,差点没把叶伤吓趴下。 这冯姐是什么意思?白睡?她不怕,俺还怕咧!谁知道楼内这些个女子有病没病?要是有个爱滋啥的病,还活不活了!要知道,他的武修境界还未达到百病不侵。 “白吃白住就不必了!四皇子现在在哪?我去劝劝他!”叶伤道。 “在畅春阁喝酒呢!”冯姐喜道。 叶伤回头问依灵道:“要一起去看看么?” 依灵笑而不答,却上来用一双玉臂缠住叶伤的臂弯,骄傲高挺的胸脯紧挤住叶伤手臂。 叶伤暗呼厉害,大感吃不消,但并未挣脱。他以大毅力忍住心中冲动,对冯姐道:“带路!” 第三十五章 欲拜师!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有感觉,其实很简单。只要男人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为女人做一件合适的事便会让女人心有所倚,进而对男人产生好感,或爱慕之情。 依灵如小鸟依人般靠在叶伤身上,正是这样的结果。之前,依灵差点被四皇子霸王硬上弓,本来她见惯风尘,对男女之事看得颇淡,正准备认命之际,叶伤突然从天而降,破门而入,将四皇子一顿暴打,解救依灵于水火之中。依灵自将此事铭记心中,也把叶伤强势峻挺的英姿印在脑海,其仰慕之心大盛;后又得叶伤送与神水,让浮肿脸颊一遭恢复如初,更是感激涕零,其仰慕之心变作-爱慕之意也就不足为奇。 畅春阁跟包间不同,这是一间很大的花厅。 外进是很多席子,一些不常来的散客坐在这处搂着红阿姑喝酒调笑,整个大厅充满绯糜之气,欢声浪-语随处可闻。内进由金帛屏风隔成几块,每一块场子里都有人在饮酒作乐,更有红阿姑在里面弹琴唱曲。 此时,四皇子正在内进最大的一块场子内,向两个高官子弟道:“南宫,公孙,等下你俩一定要帮孤,定要想个法子让那叶伤收孤为徒。” 四皇子之前是被震慑住了,未及细想,但出了豪华包间,却越想越觉得叶伤面熟。后来在畅春阁遇到南宫和公孙二人,把叶伤相貌一说,经两人提点,终想起蹂躏他的丁公子正是叶伤,以前是看过西门天画的通缉像。 随即,四皇子想起叶伤的两大战绩,临淄皇城战和隆中渡口战,成绩斐然。又忆起叶伤先前给他治伤的非常手段,断定叶伤必非凡人,遂起了拜师之心! 所以刚才南宫给四皇子出了个主意,叫他放言说要烧了临香楼,料定冯姐十之八九会去请叶伤来与她出头。这样,才有机会跟叶伤谈条件! 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四皇子清楚认识到这一点。他很了解叶伤的强势,别人根本左右不了他的像法。在这一点上,四皇子甚至认为叶伤比自己的父皇更加专横。所以他才又叫南宫和公孙想办法。 “叶伤可是杜丞相和国师的仇人呐!”公孙提醒道。 “仇人正好。反正国师和杜老也瞧孤不上,更不会助孤成为太子!”四皇子道。 “王爷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大内如此多的名师,王爷不去挑拣,却为何偏偏要选叶伤作老师呢?”南宫问道。 “本王自有道理!”四皇子不想解释,也不能解释。 二人听四皇子不愿解释,便不再多问,苦思良久也未有对策。 “很难办啊!”南宫打破沉默道,“以叶伤的武力,强迫他定讨不到好!只能跟他赌斗,才有可能换得他的承诺,收王爷为徒!” “可跟他斗什么呢?”四皇子问。 “斗诗词肯定不行!当初襄阳诗会上,叶伤以一首《将进酒》高调夺魁。现在此诗已然哄传天下,闻名遐迩了。”公孙道。 “书法也不成,叶伤写《将进酒》时用的瘦金体乃大家风范,自成一体,亦是一绝!”南宫道。 “或许可以跟他斗棋比琴!”公孙提议道。南宫眼中一亮,感觉这个想法不错。 “可眼下哪来琴棋之高手?”四皇子皱眉道。 “王爷莫忧,学生这就去请乐国手过来!他此时正在对面的朋来酒楼应酬客人!”南宫马上道,“至于琴么?这临香楼多的是操琴高手,王爷何不请一两个来,为王爷的大事出力!” “公孙,你去请静雪小姐!”四皇子也反应过来道。 于是二人分头而去。 当依灵拥着叶伤出现在畅春阁时,大厅中的所有人几乎都瞪大了眼睛,认为自己眼花了。 “这不是依灵小姐么?怎么她搂着个男人?” “这男人是谁,真他-娘-的好福气!” “怪不得依灵小姐要替自己赎身,原来她有心上人了!” “看这男人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定是个吃软饭的家伙!” ...... 总之,种种议论不一而足。声声入耳的杂音,几乎将叶伤的头壳闹炸。 依灵显然也听到了这些声音,但却不以为意,美眸顾盼自若,巧笑倩兮,似乎颇有傲意。 这时,之前被四皇子训斥的侍卫头子从内进迎了出来,向叶伤恭身作揖道:“丁公子,王爷等你多时了!” 话一出口,嘈杂声瞬间全部消失,整个厅子几乎针落可闻。 先前四皇子在厅中大吵大叫,众人都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当时这侍卫头子就在四皇子身边,大家都是看到了的。 如今这侍卫头子却对这英俊公子礼遇非常,这公子究竟是什么人呐?莫不是他国的皇子? 厅中众人纷纷猜测之际,叶伤已和依灵跟在侍卫头子后面,进到畅春阁内进。冯姐则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显然心中非常忐忑。 不过还未等进入包间,叶伤的思感就察觉到谷粱谷粱正在一龟公的引领下,向自己这边而来。 想必他是有事,于是叶伤驻足道:“等个人!” 侍卫头子不满道:“可王爷在里边等着呐!” “让他等!”叶伤道。 一听这话,侍卫头子勃然变色,正欲发作,却想起四皇子嘱咐,旋又忍了下来,躬身立在一旁。 依灵和冯姐见叶伤如此威势,均目眩神迷,暗自喝彩不已。 可没等谷粱谷粱到来,却有一入厕的富家公子在回廊上瞧见了仪态万千的依灵。这富家公子显然多喝了几杯,带着浑身酒味踱了过来,向依灵道:“沈大美人,你在这里等什么?等我啊!”满口的酒气扑着叶伤和依灵而来。 侍卫头子瞟了眼富家公子,似曾相识,但他并未开口阻止富家公子骚扰叶伤二人。显是对叶伤心存报复之心。 叶伤先扫了侍卫头子一眼,略略皱眉,口中冷冷跳出一字:“滚!” 富家公子立刻不乐意道:“人家沈依灵小姐都没叫我走,你凭什么支使本公子!知道本公子是谁么?你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这货却被旁边伸出的一只大手掐住脖子,几欲窒息。 手,是谷粱谷粱的。 “公子爷,这人怎么处理?”谷粱谷粱问。 “废掉双腿,扔出去!”叶伤道,又指了指侍卫头子,“他也一样!” 侍卫头子听了这话,有些愕然,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却只感到双腿突地剧痛,而后整个人站立不住,跌落地上。再然后被人掐住脖子,丢飞出畅春阁。 等谷粱谷粱处理完两人回来,叶伤问道:“找我何事?” 谷粱谷粱见依灵和冯姐都在身侧,遂密语道:“白隆山找公子爷有急事相商!” 听了这话,叶伤也未用传音,直接道:“不用理会!”见谷粱谷粱还想再说话,叶伤阻止道:“他急我不急!” 谷粱谷粱终不再多说,侍立于叶伤身侧。 “冯姐,皇族侍卫没了,你带路吧!” 于是,冯姐头前领路,进了四皇子的隔间。 ...... 一见叶伤进隔间,四皇子就诚惶诚恐地迎将上来,对旁边的大美女沈依灵瞧也不瞧。这让一旁坐着的南宫、公孙几人侧目。 “听说你要点了这临香楼?”叶伤问。 “孤是说过这话!”四皇子承认。这话听得旁边的冯姐满头大汗。要知道王爷金口一开,断无不作数之理。 “还真有这事?”叶伤掀眉道。 “那是自然。孤说出的话,自然没有不算的道理!不过要是丁先生你愿意作孤的老师,那自是可以命令孤这学生!”四皇子提条件道。 四皇子也有他身为皇族的骄傲。但他并未叫破叶伤身份,要不谈判很难有转圜的余地。 “既如此,你就点火烧楼吧!不用给我面子!”叶伤否决道,“要不我来烧?” 这话一出,隔间中人俱都哑然。这丁公子明显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急煞了一旁的冯姐,偏生她又插不上嘴。 “那孤放过这临香楼,丁先生作孤的老师若何?”四皇子软语道。 众人听了更是无言以对。南宫更是在心中狂叫,老大,你可是王爷啊!对这布衣庶民用不着低三下四的吧! “你为何如此想拜我为师?”叶伤问。 四皇子举起自己的左手,在叶伤面前晃了晃,道:“就因为这个!” 这话一出,除了冯姐和沈依灵,其余之人均是一头雾水。 “这只是小道而已!”叶伤道,“天下才是大道啊!”大道是大道,只是皇族的大道,并非叶伤的大道。 听了叶伤的话,四皇子却摇摇头,问叶伤道:“丁先生可否回答孤,得天下,可得长生么?” “可让万民长生!”叶伤偷梁换柱道。 “可惜却不能让孤长生!”四皇子道,“而孤从小就向往长生不老之奇术!” “但我却不会!”叶伤道,“四皇子切莫强求!” 两人这番话让在场之人均觉一愣,搞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长生不老?可能么? 第三十六章 论佛! “那又怎么解释孤的手?”四皇子不依不饶道。他还伸出左手在叶伤面前使劲的动,试图展示什么。 “你手怎么了?没什么问题啊!”叶伤装傻道。 “你..”四皇子气急道,“你之前殴打孤,还把孤打成残废?你居然不承认!?” “喂喂!四皇子,你别乱说话啊!再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叶伤调侃道,“再说了,你说我打了你,你问在这里的人信不信哪?” 听到这话,四皇子当即四下扫了一圈,除了冯姐和沈依灵,每个人似都当四皇子脑壳有问题。 “你是皇子,但说话也得讲证据嘛!”叶伤道,“像你这样生蹦乱跳地大活人,你说你残废会有人信么?我是庶民,你是皇族,大家用脚底板想想也知我不可能打你,更不可能将你打成残废。诬陷人也是要有技巧地!否则,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其话中隐含威胁之意。 四皇子差点气得暴跳如雷,但转念想到叶伤那骇人的武力,旋又平复下来,压住火道:“那丁先生如何才能收孤为徒?” “我说过了,长生之术我不会,四皇子还是找别家吧!”叶伤坚决不答应。 “长生之术,得之孤幸,失之孤命!确实不能强求。但丁先生你可收孤为徒,教些别的也好啊!”四皇子恳求道。 “没时间,没心情!”叶伤推脱道,“要学别的?皇族中人那么多老师,你会找不到个老师来教你?” 这时,南宫帮腔道:“丁公子,你能说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的话,想来是大智之人,为何就不能看在王爷诚心恳请的份上,收他为徒呢?” “要是每个人都来求我,要拜我为师,你说我答应谁好呢?”叶伤玩味反问道。 “这..那就要看谁更有诚意!”南宫道。 “你说你有诚意,他说他有诚意,我非佛祖,又怎能看透谁更有诚意呢?”叶伤道。话语中颇有辩论的成分。 听到这话,旁边的公孙也插口道:“既如此,就看各人的实际行动咯!” “笑话!实际行动?!”叶伤嗤笑道,“那些拜佛的人,每个行动都一样,每个都想佛祖显灵保佑,但有何人见过佛祖显灵?” 四皇子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佛,都是那些番邦之人以讹传讹罢了!” “nonono!四皇子,你这话可说错了!”叶伤否定道,“四皇子向往长生之术,这我不会,但是关于长生的传说,我倒是听过一些皮毛!‘立地成佛’也是长生的一种,实际上乃凡人修行成佛!” 这话一出,隔间内的人均感愕然,同时也起了搭话的兴趣。 四皇子那方的一位美女问道:“既然有佛,那为何佛不显灵?” 这美女是沈依灵那级数的,叶伤一进隔间就注意到了,只是四皇子没介绍,他也就没多问。 “这位姑娘是?”叶伤问道。 冯姐赶紧接道:“这是我们临香楼三大名妓之一的郁静雪小姐!” “原来是静雪小姐,久仰久仰!”叶伤道,“佛乃凡人修行而成!在他未真正超脱生死之前,他还是凡人,你说他会否大公无私的帮助人呢?” “照丁少的说法,那些人成佛之后呢?为何还是不显灵。”沈依灵也问道。 众人听了沈依灵的问题,都对叶伤将要说出的答案颇感好奇,全竖起耳朵聆听。 叶伤却未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沈依灵道:“知道人类怎么来的么?”沈依灵略摇摇头,道:“不就是从娘胎里来的么?” 叶伤笑笑,道:“传说中,人类乃天神女娲以息壤捏塑而成,因息壤乃天土,可自身繁衍,故而人类才能生生不息!当然,这只是传说!” 沈依灵不解道:“这跟佛显不显灵有什么关系?” “问得好,既然我们这些凡人都是泥人!那些佛高高在上,见到这些泥人,只有一个想法..”话到这里,叶伤却卖关子不说了。 “究竟是何想法?”四皇子心急道。 “一句话,‘吾视尔等如土鸡瓦狗尔’!”叶伤道。 众人一听这话,大都脸色惨白。 “什么意思?”四皇子不明白。 郁静雪扫了四皇子一下,眼中不屑之色一闪而过,遂解释道:“佛对我们的感觉,就好像我们对桌子上茶杯的感觉!” 言罢,郁静雪将几上的一只茶杯碰落地上,茶杯四散而碎,又道:“茶杯摔了就摔了!换只新的就是了!” 这下,连四皇子也反应过来,狂叫道:“这就是佛?怎么可能?!” “错!这就是长生!长生之人俱是如此!”叶伤淡淡道,“四皇子可还想长生?” “如此无情,怎可如此无情!我不学了,不学了!”四皇子痛哭流涕道。 “那..这临香楼还烧不烧呢?四皇子!”叶伤适时而问。 “丁先生,你拿主意吧!”四皇子有些失魂道。 这话一出口,冯姐喜不自禁。总算让王爷收回了成命。这丁公子确实不凡呐! 隔了一会,四皇子反应过来,道:“先生忒不厚道,于孤失神之际,套孤的话!” “不用强时当用智!”叶伤略显得意道。 “可也不能让丁先生占恁大便宜!”南宫插言道,“不若丁先生还是收四皇子为记名弟子,非是要教些什么,仅是个名份而已!”这明显是曲线救国的法子。 “对,对!不用教什么。丁先生,你就收孤作个记名弟子吧!”四皇子也反应过来道。以叶伤的武力加上神水之效,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听到这话,叶伤颇感无奈。他刚承了个人情,要是转脸不认账,这就太没道理了。 毕竟临香楼这事,若非沈依灵小小的请求,叶伤是不想管,也管不了的。这里到底是北魏的地盘,若以武力干涉,只能一时,非长久之计。 于是他勉强应道:“既如此,我就收下你吧!” 四皇子听了叶伤这话,大喜。赶紧跪地叩头,起身之后,又亲自敬茶,做足拜师之礼。 “既拜师于我,自当给你些见面礼!”叶伤略略叹道。他现在也算是有辈份的人了。 假装在怀中掏摸一阵,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低等玉佩,叶伤道:“将这玉佩拿去。” 众人见那玉佩晶莹剔透,流光溢彩,非是凡物,俱都震惊不已。本以为叶伤给徒弟拜师之礼,恐非什么好礼,没想到竟是如此惹眼的一方玉佩。 四皇子接过玉佩一瞧,也是大惊失色。好玉佩他在宫中见过不少,但如此极品逆天的顶级玉佩他还是头次见到。这样的玉佩,别说自己,即使连父皇恐也没有见过。 略一思忖,四皇子当即又跪地道:“师父,如此重礼,徒儿断不敢受!” “叫你拿,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叶伤不满道,“将你的血滴在玉佩之上,而后贴身收藏!若遇夺命之险,则可护你三次!”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大惊失色。一方小小的玉佩就可护人三次,这不是神仙之术是什么!南宫和公孙更是感叹,难怪王爷要拜师! 四皇子听了叶伤的话,也双目放光,心中感慨今回拜师大大的划算。 似是看穿众人心思,叶伤道:“这非是神仙之术,只是雕虫小技罢了。据我所知,真正的神仙之术,飞天遁地也乃小道,呼风唤雨排山倒海才算小成!” “飞天遁地就已经很厉害了!”四皇子道,“师父,这方玉佩既可护人性命,那还是您老人家留着防身用吧!” 叶伤深注四皇子一眼,似是看穿他心底,道:“我辈武修中人,若借外力,恐无所成!玉佩你自己留着吧!记得滴血!” “诶!”四皇子这才喜应一声,当即咬破手指,滴了点血在玉佩之上。当即见玉佩光华大盛,旋又敛去,变为一方普通的玉佩,毫不起眼,再不复起初光彩。 这下众人有些傻眼,四皇子更感沮丧,认为是自己的血染脏了玉佩。叶伤却道:“玉佩再光彩也是死物,变成如今模样,才能发挥其功用,护人性命于危难!不管何时,能活命才是最好的,赶紧戴上吧!” 四皇子这才有些明白过来,赶紧挂在脖间。 见四皇子收佩入衣,众人均眼红不已。其中郁静雪更大胆道:“不知丁公子能否赐予妾身一方玉佩呢?又或者付钱购买!” 一听这话,叶伤脸色微变,不悦道:“若人命能用钱买到,我便卖给你吧!” 侍立叶伤身侧的四皇子自然听出了叶伤的不高兴,斥道:“静雪小姐,孤请你来,只是为了让你一展琴艺,非是让你来讨好卖乖!” 此刻他拜师已成,自然用不着郁静雪的琴艺和乐国手的棋艺来跟自己师父叶伤较劲。 哪知郁静雪依然厚颜问道:“丁公子要如何才能赐给妾身玉佩呢?” 这让四皇子脸色微变,就欲发作! 叶伤却道:“徒儿,古人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话诚不欺我!莫与小女子一般见识!”又瞟了郁静雪一眼,接道:“静雪小姐的要求恐非我能满足!” “哼!莫不是看不上妾身这样的风尘女子?”郁静雪纠缠道。言罢,她还瞪了瞪依偎着叶伤的沈依灵。 第三十七章 三头人偶! 叶伤自然知道郁静雪的目光有所指,但他装没看见,道:“依灵,弹个曲给我听,我今天到这临香楼来还未好好听过曲呢!” 沈依灵冰雪聪明,自然明白叶伤在维护于她,柔声答道:“好呀!”言罢,眼尾也不扫郁静雪一眼,自去屏风下的几子边坐好,抚住几上的古琴就“叮叮咚咚”地弹奏起来。 叶伤作闭目状,静心欣赏起沈依灵弹奏的古曲来。 见师父如此作,四皇子当然要卖这个面子,也跟着不出声,欣赏起曲子来。众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也听起曲来,再未有人关注郁静雪。 如此被人忽视,郁静雪也是第一次遇到,好在她久历风尘,怪事司空见惯,随即上涌的怒意平复下来,也细听起沈依灵弹的曲子来。她听是在听,不过更多的是在心中默默记下沈依灵弹奏的错处。 临香楼三大名妓,沈依灵,郁静雪,古玉。以美貌论,三人都是同一级数,春兰秋菊,各占胜场。以才艺论,三人虽都样样皆能,但沈依灵最擅长的是唱歌,而郁静雪最擅长的是弹曲,至于古玉则最擅长跳舞。因此,单就弹曲来说,沈依灵不如郁静雪。 一曲之后,郁静雪果然听出沈依灵曲中的几处谬误。见叶伤依然闭目,似在等沈依灵的第二曲,郁静雪不动声色道:“依灵弹的曲又有进步呢!虽有几个小错误,但瑕不掩瑜,还是很动听呢!” 四皇子众人见郁静雪针对沈依灵,早有心看戏,并不多说话。 倒是沈依灵听到郁静雪评价之语,脸色立时毫无血色,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叶伤根本未理会郁静雪的话,只道:“曲还不错,再来一曲!”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郁静雪气得暴走。好在她涵养深厚,这才忍住没当场发作,讥讽道:“也只有没品味的人才会听如此老旧的曲目。” 叶伤睁眼瞧了她一眼道:“莫非静雪小姐有新曲不成?” 听叶伤询问,郁静雪心中一喜,暗忖,这次你还不上钩。 “妾身正有几首新曲,还望丁公子品评!”郁静雪浅笑道。 “那好,弹来我听听!依灵过来陪我坐!”叶伤道。 沈依灵神情幽怨地望了一眼叶伤,似在怪他不帮自己,这才不情不愿地挨过来靠在叶伤怀中。叶伤见她如此,耳语道:“乖,别不开心了!先听听郁静雪弹些什么,这样我才能帮你说话呀!既然她想表现一下,我就让她现一下。” 沈依灵这才知叶伤一肚子全是坏水,正憋着抓人家郁静雪的错呢! 此时郁静雪却得意地坐到沈依灵刚才的位置,玉手抚弦,开始弹奏起来。 婉转流畅,明媚动听的古琴声渐渐充斥着整个隔间,将众人都带入某种顺畅欢快的意境中去。稀落的高音点缀曲间,令整首曲子颇增几分飞扬跳脱之意。 坦率地说,郁静雪操琴的技艺比沈依灵确要高上许多。她弹曲的水平已达“大音稀声”之境。要是放在现代,单凭郁静雪的琴技,恐也早闻名世界了。 曲毕,叶伤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不解叶伤鼓掌之意,但被叶伤和四皇子带动,也都学着鼓起掌来。这下子,隔间里的气氛异常热烈。 四皇子更是赞道:“静雪小姐当得北魏第一操琴大家之妙赞!” 听到这话,沈依灵脸色难堪起来,叶伤见了,轻握她的玉手,以示安慰,道:“今技不如人,未必以后不如人!多多练习,超过她就是了!” 沈依灵撇了撇小嘴,道:“妾身唱歌比她厉害多咧!” 叶伤笑着跟她耳语道:“我就说嘛,我的亲亲好依灵总会有高妙之处的嘛!哪天单独唱歌给我听听!”言语间,手臂还在沈依灵高傲的胸脯上蹭了蹭。 沈依灵不依道:“谁是你的亲亲!”但酥胸并未离开叶伤的手臂。 众人见此,倒是不觉奇怪,毕竟这里是青楼。 但郁静雪却颇不舒服,感觉刚才的曲子只是在给叶伤和沈依灵助兴一般。于是她道:“丁公子,不知刚才妾身的曲子是否入了你的法眼?” 叶伤正忙着跟沈依灵打情骂俏,并未听清郁静雪的话,随口打哈哈道:“入了入了!” “那不知丁公子对静雪的要求有什么回应呢?”郁静雪问。 “你什么要求?”叶伤疑惑道。 “玉佩!”郁静雪咬牙切齿道。敢情叶伤并未将她的要求放在心上,若非问起,怕叶伤早忘干净了。“没有呐!我就一块,都给我徒弟了!想要,找我徒弟去!”叶伤指指四皇子道,“再说了,你刚才的曲子弹得虽妙,可还是乐府风格的陈腔滥调。” 见师父叶伤指他,四皇子赶紧捂住自己胸口,道:“师父赏给孤的玉佩,孤是不会转赠他人的。静雪小姐别乱打孤的主意,否则休怪孤不客气!” 听了二人的话,郁静雪气得不行,这叶伤明显合着四皇子涮自己玩呢!她鼓腮道:“丁公子,你说陈腔滥调是什么意思?” 叶伤见郁静雪气鼓鼓的模样颇为可爱,解释道:“曲子的调子变了,风格跟依灵之前弹的一样,老套得很!” 郁静雪乃琴道高手,一听就明白叶伤的意思,道:“新风格说着简单,创作颇难!难道丁公子有风格不同于乐府的曲子么?” “有!想看看么?”叶伤问。 “你真有?!给妾身观摩一下吧!”郁静雪惊喜道。 哪知叶伤煞风景道:“静雪小姐是想要玉佩呢?还是想要曲谱呢?” 这话倒让郁静雪进退两难。良久,她才道:“亲身想要玉佩!你有么?会给么?” 岂知叶伤又问道:“你究竟是想要玉佩呢?还是想要玉佩上的活命机会?” 郁静雪一听,翻白眼道:“自然是活命的机会!” “你早说嘛!玉佩是没有了!”叶伤道,“这儿有个三头木偶,拿去滴血,带在身上也可救命三次!”说着叶伤从怀里(储物戒)摸出了一个做工精致滑稽、拇指大小的人偶!最奇怪处在于这人偶有三个头颅,颇为诡异! 郁静雪接过人偶瞧了瞧,疑问道:“这个能行么?” “当然行!别看卖相差了些!但功效跟我徒弟那玉佩是一样的!”叶伤道,“千万不可小觑这人偶的作用。” 见郁静雪还有些将信将疑,叶伤哂道:“你可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发现她不明白,又补了一句,“真的好使!不信就还我!” 郁静雪这才咬破手指滴血,然后贴身将人偶收好,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众人全都眼热不已,均欲开口求叶伤也送个什么东西给自己。叶伤自然看出来了,忙道:“人偶也只得一个。这回是真没有了!”同时,向四皇子打了个眼色。 四皇子对欢场之事颇为熟稔,见了叶伤眼色,立即道:“今儿天色已晚,孤要回宫了!师父,徒儿告罪!明儿再来给师父请安!” 等叶伤点头之后,四皇子便躬身退了出去。南宫、公孙和乐国手也对叶伤告辞而去。 冯姐和谷梁谷梁也识趣地退了出去。隔间中只余叶伤和沈依灵、郁静雪二女。 沈依灵之前就想开口求叶伤给个玉佩人偶之类的玩意,此时啥也没捞着,于是不满道:“送妾身几张曲谱总成吧?” “没现成的啊!全在这儿呢!”叶伤指指自己脑袋道。 “那你马上给妾身谱写出来可好?”沈依灵胸脯擦着叶伤的手臂撒娇道。 郁静雪看着不爽,讥讽道:“哟,这还没嫁人呢!就在人前如此露骨地表现,要是以后还不知什么样儿呢?” 沈依灵听后大羞,旋又反击道:“妾身只是追求艺术而已,至少没某些人那么厚脸皮,缠着人家丁公子要贵重东西!” 见二女有争吵的迹象,叶伤赶紧拍拍长椅道:“都过来陪我喝喝小酒!至于曲子嘛,我哼唱出来,你们都听听!若谁能在听曲之后谱写出来,我有东西奖励她!”其实叶伤对古代乐谱一窍不通,不得已才这么说的。 二女听叶伤如此说,知他拿出来的东西定非什么地摊货,立即温顺地坐到叶伤身边,为他斟酒按摩。 叶伤见两女乖巧听话,呡了口酒道:“那我开始唱啦!” 两女凝神倾听。 “当月光洒在我的脸上,我想我就快变了模样;有一种叫做撕心裂肺的汤,喝了它有神奇的力量。闭上眼看见天堂,那是藏着你笑的地方;我躲开无数个猎人的枪,赶走坟墓爬出的忧伤。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为了你染上了疯狂;为了你穿上厚厚的伪装,为了你换了心肠。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愿意用几世换我们一世情缘,希望可以感动上天。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当我在踏过这条奈何桥之前,让我再吻一吻你的脸。让我再吻一吻你的脸!让我再吻一吻你的脸!让我再吻一吻你的脸....” 等叶伤哼唱完这首《求佛》之后,扭头一看,方才发现二女早已梨花带雨。只是她们害怕打扰叶伤哼唱的节奏,这才没有哭出声。 第三十八章 求上门! 沈依灵和郁静雪俱是风尘女子,虽然卖艺不卖身,但早已炼就了一双看人贼准的明眸。多年来在风尘中打滚,让她们深切明白到,如她们这般惹眼的美人,在隐退后必须找一个无比强势又对她们没什么偏见的男人作依靠才成。可这样的男人实在少之又少。 强势的男人或许有,但这类男人大多数都有身份家世的顾累,她们这种风尘女子入了此种高门大阀,下场不会太好。况且在很大程度上这些强势的男人对她们只是玩玩而已。 倒是这次沈依灵退隐前,本已找好了一个对她爱慕非常的穷书生过下半辈子。但谁知就在今日晌午,那穷书生于长安闹市被一辆豪华马车撞成重伤,过后没几刻便嗝屁了。因此,在退路消逝茫然无措下,本不打算在最后一天开工的沈依灵这才来了临香楼,这才入了冯姐的圈套,这才差点被四皇子生米煮成熟饭,这才遇到了强势的叶伤。加之叶伤救她于危难,反正是要找男人过日子,跟谁都是一样过,沈依灵自然会产生跟叶伤过完下半辈子的想法。 而自从沈依灵打算退隐之后,临香楼另外两大红牌郁静雪和古玉也都在各找后路。不过她俩的打算从未露过白。否则如沈依灵一般,不小心走漏风声,退路倏然挂掉的情形定然会再度发生。 因此郁静雪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暗中找着自己的下半辈子。没想到今夜忽然被四皇子邀请,说什么要跟人斗琴。本来她是不想来的,在这北魏地界,还没有哪个人敢说跟她斗琴。与人斗琴这话她根本不信,但碍于四皇子的强势,郁静雪还是不情不愿地来了。 不过来了才发现,四皇子似乎还邀请了御前国手乐弈帮他助阵。看来四皇子不仅要跟人斗琴,也要跟人斗棋。这下郁静雪来了兴趣。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面子,让四皇子诚惶诚恐如临深渊呢? 见到叶伤后,又仔细观察了他的谈吐,郁静雪惊讶的发现,或许叶伤就是她一直要找的退路。 够强势,连四皇子都不得不退避三舍;够有钱,光是送四皇子的玉佩就价值万金;够风度,听她弹曲,能懂其中奥妙,鼓掌褒扬;够大方,能在她无理的要求下,送她保命的三头人偶。这些加起来,足够想找退路的郁静雪对叶伤有所心动。 至于叶伤身边的沈依灵,郁静雪倒是不在乎。毕竟如叶伤之人太少了,沈依灵有跟她一样的想法不足为奇。而在这事上,绝没有先来后到一说。男女间事,非先后可论! 不过在两女听完叶伤的哼唱后,又对他的评价加深了一层。叶伤对音乐有超人的天赋,比她们有过之而无不及。若入其门为其妇,夫妻定能琴瑟相和,到时肯定羡煞旁人。 所以,当叶伤劝她们擦干眼泪之际,二女心情激动之下,又止不住泪流满面。 “喂!我说,你们俩能不哭了么?”叶伤道,“这就是一情歌而已。不用那么较真!” 他这话说得就有些牛唇不对马嘴,人家两位美人哪儿是在哭歌啊!正哭自己呢! 叶伤见二女一直缀泣不停,终不耐烦,一左一右,强势地将二女搂过怀中道:“不许再哭了啊!”语气很凶恶,但手却轻轻地替二女拭去脸颊上的泪痕。 两女终平复下来,不再流泪。 沈依灵柔声道:“丁公子,能让妾身随侍左右么?”见沈依灵抢了先,郁静雪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也柔柔地说:“丁少,妾身亦有此愿!” 叶伤终听出了味道,暗忖,好啊!这两个小女子敢情没哭我的情歌,倒是因找到大腿可抱而激动得哭了。郁闷呐!枉我煞费苦心,选了如此煽情的歌曲来表现。白现了!哼哼!既然她们如此不给面子,待我吓吓她们吧! “你们现在不就是在我左右么?”叶伤调侃道。说话间,他紧了紧搂住二女的手臂。 “妾身非是这个意思嘛!”沈依灵见叶伤不接招,遂施展撒娇。郁静雪也在另一边用酥胸挤紧叶伤手臂。叶伤作为当事人,能非常肯定二女的身材不逊于那些现世超模。 不过,叶伤并不会被区区色诱打倒。他如今诸事缠身,自不想多两个女人在身边。 他道:“临香楼舍得放你们么?你们可是这里的宝贝疙瘩呀!” 沈依灵赶紧表态道:“妾身已经退隐,以后妾身会跟在公子身边!” 郁静雪也道:“静雪也想退出临香楼咧!公子帮帮静雪吧!若公子能让静雪脱身,那静雪就是你的人了!”她的话比沈依灵直白多了。 但叶伤始终觉得,如此收二女入私房,交易的味道颇大,皱眉道:“你二人难道就没什么喜欢之人?” “除了公子能入妾身法眼之外,再没有咧!”郁静雪这次表态占先一步。 “依灵曾有,不过已入黄泉!如今公子就是依灵的唯一念想!”沈依灵如实道。她的事早在坊间传开,隐瞒只会节外生枝。 听了二女的话,叶伤眉头大皱,有心不管二女之事,但又不能狠下决心,只好道:“我身有要事,恐不方便带你们在身边?” “我们可以等!”二女异口同声道,“等你办完事!” 听了这话,叶伤心有所思,知二女实无他路,这才来求助于他。见死不救非他性格,于是叶伤道:“你们先等上几天,我办完长安之事,会找人送你们去洛阳我一个朋友那里,你们只需好生待着,自不会有人敢找你们麻烦!” “那公子你呢?”沈依灵问。 “长安事完之后,我还有要事去塞外一趟!前途未卜,所以不能带上你们二人!”叶伤闭目养神道。 二女见叶伤帮她们安排好后路,也就没再多说,反正离开长安之后,她们还有大把机会纠缠叶伤。看叶伤有些疲累,便主动过来帮叶伤揉肩捶腿,服侍左右。 隔了良久,叶伤倏地睁眼叫道:“谷粱,进来一下!” 谷粱谷粱遂进隔间道:“公子爷有何吩咐?” 叶伤指指沈依灵郁静雪二女道:“初十,你送她们两个去凤仪小姐处!” “属下明白了!”谷粱谷粱瞧了瞧二女道,“属下告退!”言罢,在叶伤示意下又退了出去。 沈依灵奇道:“凤仪是谁?” “聚丰钱庄二当家!目前她正在洛阳省亲!”叶伤解释道,“你们去了洛阳就由她照应!” 二女听后,俱是一惊。郁静雪喜道:“自是不会再有什么麻烦!静雪为公子再弹奏一曲吧!”说完,也不等叶伤回应,自去琴边“叮咚”弹奏起来。沈依灵也过去配合曲子唱起词来。 如此盛情,叶伤难却,只得靠在长椅上闭目聆听。 沈依灵之前果未夸大,她的歌声清幽空灵,配上郁静雪的悠悠琴曲,真是无上享受。一曲毕后,叶伤回味良久方才睁眼,赞道:“余音袅袅,三日不绝啊!” 两女听叶伤盛赞,俱是喜意盈盈,过来坐在他身边,与他聊聊词曲风格之类的话题。不知不觉间,竟已至子时,但三人依旧谈兴颇高。 却说白隆山见谷粱谷粱去与叶伤传话久久未归,料定叶伤未把他放入眼内。但毕竟有求他人,只好于半夜亲自前来临香楼讨扰叶伤一番。 白隆山刚进畅春阁,叶伤就已知晓他的到来,但并未打发谷粱谷粱前来迎接。只是吩咐谷粱谷粱等他到后,放他进来。 白隆山一进隔间,见叶伤左拥右抱、艳福无边、万分享受,心中很是不忿。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只是瞧了瞧二女,并不开口。 沈依灵和郁静雪见到白隆山后,暗暗为叶伤的交友广阔而心惊。见白隆山进来后却不说话,精明无比的二女自然知道这天下第二富不想在她们面前跟叶伤谈事,因而皆欲起身离开。 叶伤扯住二女,道:“白老板有事直说!” 白隆山这才道:“白某今次来,是为了那一百万两之事!” 一百万,甭管搁在哪里,都不是小钱。这不是动辄几百上千亿美刀才能成为首富的现代,而是一个生产力极其低下的古代。这古代,一两白银能换一千钱,一百万两就相当于十亿铜钱,也相当于中原四国岁入总和的二十分之一。因此,即使是富如白隆山,也没多少个一百万可以挥霍。 “不是说五十万么?”叶伤不解道。 “在你申时末离开福源酒楼后,又有武祖门的人前来讨债,开口就是一百万两!白某与其分说,还差点让他们给打了!好在贵属出手,这才免了皮肉之苦!但那些人放言说,若白某不交出一百万,还会再来讨要!”白隆山诉苦道。 叶伤沉吟一阵道:“那你想我怎么帮你?” “只求公子你高抬贵手,帮我去跟宋令说说,让他缓我几天,白某定把五十万两白银奉上。至于多的那五十万,白某是拼了老命也凑不出的!”白隆山颓然道。 “如此帮你,我能有什么好处呢?”叶伤问。他跟白隆山最多算君子之交罢了,没必要吃力不讨好。反正宋令收了钱,定不敢少了他那份。 第三十九章 荒山琐事! 白隆山咬咬牙道:“若公子能说服宋令少了这五十万两,那白某私下再给公子十个一百两的金锭如何?”这话一出,让一直旁听的沈依灵和郁静雪暗暗咂舌。 在这古代,黄金已开始在官面上流通。但是整个中原地方很大,真正流通的黄金却少得可怜。因而每一个金锭的币值大得惊人。一千两黄金,按照官方的兑换方式,可换十万两白银,也就一两黄金换一百两白银。可实际上,若拿黄金去各大钱庄换白银,则能按一兑一百二来换,若到塞外,则更加惊人,能换到一百六七,甚至二百。 也就是说,白隆山为了办成这件事,至少还得给叶伤十万雪花银。当然,一千两黄金再怎么值钱也换不了五十万两白银。所以白隆山还是值得地。 叶伤一听白隆山如此说,淡然道:“成交!” 见事已成,白隆山不想多待,便欲告辞!叶伤叫住他道:“既然白老板如此厚道,我也不能太小家子气,我那属下白老板就带回去帮我好生招待着吧!今儿是初一,初八再让他回来吧!到时候我让他跟我去太兴山看看风景,说不定白老板连那五十万也可以省下来!” 白隆山一听大喜,赶紧九十度作揖道谢:“公子的情我白某人记下了!若以后二位小姐有所差遣,只管吩咐!”言罢,兴冲冲地出了隔间,将叶伤的话转给谷粱谷粱听。 没一会,谷粱谷粱就进来向叶伤确认。之后,白隆山和谷粱谷粱向叶伤告辞而去。 等二人走了,两女心中却异常兴奋。 叶伤似察觉到二女心头的想法,道:“是不是以为白隆山说你们有事包在他身上你们就高兴了?他的话说过就算,当不得真。他遇到麻烦还得我去帮他解决,你们找他不如找我!” “知你厉害啦!白隆山那么有人脉的大富豪都来求你,还不够你威风么?”郁静雪笑道。 “是呀!是呀!我们这些小女子哪敢再麻烦你这个大贵人呢?”沈依灵也嬉笑道。 “爱找不找!不想麻烦我还乐得轻松!”叶伤翻白眼道。 随着三人玩笑聊天,似乎叶伤与二女的关系越发融洽!不过,夜更加深了,不觉间,已到子时中。二女有了倦意,但为了陪叶伤,还在强撑着。 “你们去睡吧!”叶伤道。 “那公子你呢?”沈依灵略带歉意道。 而郁静雪则大胆道:“不若公子跟我们姐妹一起睡吧!” “不必了!我还有事做!去叫冯姐帮我找个清净点的房间!”叶伤道,“你二人也累了,早点歇着吧!” 见叶伤非是色急之人,沈依灵郁静雪对望一眼,均见到对方眼内喜色,于是二女又异口同声道:“请公子爷让妾身侍寝!” “真不用!赶紧出去叫冯姐给我安排房间!”叶伤微怒道。 二女这才满心喜意地去了。 ...... 翌日一大早,叶伤并未惊动临香楼的任何人,独自而去。 他决定去长安城外的各处风景名胜看看。 出了长安城,叶伤却展开轻功直接向秦岭方向驰去。秦岭在关中地界最出名的乃是终南山,但叶伤并非向终南山而去,却是直接进了靠黄河西南面的秦岭群山之中。 叶伤所去之处,正是华夏神话中的昆仑山。传说中的昆仑山并非青藏高原的昆仑山脉,而是指黄河西南的秦岭段山脉。 《山海经海内西经第十一》曰:“赤水出东南隅,以行其东北。”所谓赤水,指的即是现世的丹江。而《山海经大荒西经第十六》又曰:“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 由此观之,昆仑山正是指的秦岭中的一段。 不过叶伤进山之后,很快便迷了路,莫说找神迹了,他此时连回长安的路都找不到了。 叶伤在茂林里转了半天也没个头绪,索性停下不走了! 不过叶伤停留之处林荫繁盛,煞是阴爽。他思感展开,很快发现不远处有流水声,肯定是条小溪。 叶伤赶过去一瞧,还真是条小溪,其水颇为清澈。 他蹲下喝了几口水。清冽爽口的溪水让叶伤大肆感叹,要是在原来的世界哪喝得到这个啊!现世中的东西几乎都带有一种科学的味道! 歇息一会,叶伤便沿溪而行,这样终会走出去。 顺着溪水的方向而行,没过几个弯,居然让叶伤眼前一亮! 这溪水下游居然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湖上有间庄园。远远望去,只见湖面遍植莲花! 更有甚者,那庄园里的水榭内居然传来一阵阵悠扬的琴声。这让迷路已久的叶伤好一番感慨,终是走出来了,想必庄园中人定知回长安的路。 叶伤展开“浮云身法”飞快掠过湖面,快步走到庄园门前,正待敲门,里面便传来个悦耳的女声道:“公子既能寻到此间,那就是有缘,快请自进罢!” 叶伤也不推辞,并未答话,直接推门而入,径直来到水榭之前。 虽然叶伤从容淡定,但屋内女子却是大吃一惊!湖上的莲花和这水榭外都有她自己亲手布置的奇门遁甲之术,放眼整个江湖,会解者仅寥寥几人而已,而且就算要解,也得费上几个时辰的脑力。这位英俊公子模样的人怎么这么容易就闯了进来?!看来当真不能小觑于他。 刚才邀叶伤进门之话,其实只是女子想让叶伤知难而退,没想到他.... 殊不知,叶伤在浮云宫时,早学了些修真阵法的皮毛。对付园中的奇门之术,那是游刃有余。 “小女子牧语香,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哪?”进得屋来,叶伤才发现发出动人女声的主人乃一蒙面女子。此女一袭白纱长裙,风姿卓绝。 “在下叶伤!树叶的叶,伤....很受伤的伤!”叶伤在现世的自我介绍又顺嘴溜了出来。想起前事,他不由悲从中来,差点当着人家女主人抹眼泪! 可牧语香却不这么想,她只是以为叶伤在装深沉。 “叶公子,你可是想引起语香注意,所以才临时用了如此不着调的介绍?你可知名字受之于父母,随意玩笑视为不孝!”牧语香说这话时声冰音冷。 “哈,好象你说得比较对耶!不过,我还是觉得我自己的名字想怎么介绍就怎么介绍,旁人管之不着!”叶伤打了个哈哈以掩饰他心中的郁闷之情。 “知错能改,才善莫大焉!语香添为叶公子弹奏一曲,望叶公子听曲之后,能有所感悟!曲毕之时也请公子自行离去吧!”牧语香显然有点烦叶伤言语轻浮的举动。她在变向地向叶伤下逐客令! 叶伤听了这话,心中不屑,切!你这小女子怎可能知道本大少的心伤之处! 但叶伤表面上并没有一丁点不高兴的意思,道:“那我当洗耳恭听!”反而他决定死赖着听牧语香一曲再走。毕竟听美女弹曲,还不花钱,又能在这里歇歇脚,何乐而不为呢! 牧语香将叶伤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也在纳闷,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自己这么明显的逐客之意,他竟然还要死赖着听曲!唉!算自己倒霉,就随便弹一曲吧! 想到这,牧语香来到琴边坐好,略一沉吟,玉手便开始抚动琴弦! 琴声在水榭中渐散渐开。 叶伤不否认牧语香的琴音宁静高远,悠扬宜人,但对他却没什么太大的吸引力。因为昨夜在临香楼听过郁静雪的琴音后,叶伤的品味便拔高了数度!牧语香比起郁静雪来,琴艺上还差了一筹。 良久,曲毕。牧语香轻声道:“叶公子,语香弹完了,请你离开吧!” 叶伤走神想着郁静雪弹琴的丰姿,听到牧语香声音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她手中的那方五弦琴,道:“牧小姐琴艺不外如是罢了!”言罢,倏然间,叶伤的双手就那么随意地虚空乱舞乱按。好久,方才停下手来! “哈,今日叨扰牧姑娘了,告辞!”说着,叶伤几个闪身就出了水榭,消失在密林之中。 等叶伤消失了老半天,牧语香才回过神来,娇声道:“叶公子,请慢走一步!”当她美目四望,这才发现叶伤早已不在水榭之中了! 好久,牧语香开始重又抚起琴来,竟然是现世之曲《求佛》的古琴版。其实刚才叶伤那一阵虚空乱舞,就是昨夜他哼唱那首《求佛》的古琴配音曲。昨夜分手后,郁静雪连夜写出曲谱,后于寅时初送到叶伤房中。叶伤难却美人恩,就赶紧将那曲谱背了下来,又将还想为他演奏的郁静雪劝回房休息。 叶伤那些手势实是在走位拨动虚空里看不见的琴弦。牧语香乃琴道高手,自然注意到叶伤的动作。 她从未遇到过如此风格怪异又让人悱恻的曲子,会呆掉很正常! 不过牧语香记忆力惊人,只看叶伤虚空弹了一遍,便记了下来。她按记忆将曲抚毕,突然眼神悲戚,转而又射出坚定之光,牧语香暗下了一个决定,在她被人指定的生活道路中,在她时日无多的岁月中,她一定要和某人探讨一些她心中难解的乐学难题! 月色下,一道素白的倩影带着一方古琴离开水榭而去! 第四十章 大婚前夕! 当叶伤溜出了那庄园,这才发现他忘了问路。这让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最近是否用脑过度又或者得了什么惊恐症,被那女子一逼迫,就忘了问或是怕问路。 好在小溪叶伤还能找到,于是他顺着小溪水流方向一路疾行。沿溪行,忘路之远近,叶伤终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总算走出了秦岭。 进到村子一问,这才发现此处是郿县地界,离长安已是不远。倒是此次进山的经历,让叶伤对找到上古神山昆仑山不抱多大希望了。秦岭如此大,就算他走一辈子也未必能碰上那些禁制,除非有大神通,以精神力遍搜整个山脉。不过以叶伤现在的灵神修为,再加上十方俱鉴的辅助,能探查的范围也是有限。 等叶伤回到临香楼时,已至晚饭时候。沈依灵和郁静雪正在房中急得团团转。 叶伤悄然进屋,在二女背后拍了她们肩膀一下,将她们吓了好大一跳。二女转身过来,见是叶伤,这才松了口气。 见几子上摆满了饭菜,但动也未动过,叶伤问道:“干嘛呢?你们怎么没吃饭?” “这不是在等公子嘛!”沈依灵不依道。 昨天后半夜,郁静雪夜入叶伤房间送琴谱,她也跟了过去。叶伤感动之余,遂将真名告诉了两女,两女这才知道,原来叶伤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雷神”。二女也知叶伤苦衷,更感动叶伤愿将真名告知她们,显把她们当自己人看。这事也无形中拉进了叶伤与二女间的距离。加上今日沈依灵荣休,自没了那些礼仪顾忌,所以跟叶伤说话时也随便多了。 “妾身见你整天未归,还以为公子爷你会丢下妾身不管!”郁静雪倒有些担惊受怕地模样。 “怎会呢?我不过是去城外赏景罢了!要不明天你们跟我一块去吧!”叶伤道。 “真的?!那就一起去吧!”沈依灵高兴道。郁静雪也欢喜地点点头。 “那吃饭吧!我跑了一整天,也饿了!”叶伤道。说完,他就想照平时那样自己动手盛饭。 哪知沈依灵一把抢过叶伤手中的碗具,道:“公子坐着稍等!我来!”遂帮他盛饭去了。 郁静雪也帮叶伤盛了碗汤来。于是在二女周到的服侍下,叶伤享受了一顿豪华晚宴。 席间,叶伤边吃边问道:“谷粱来过没有?”昨夜白隆山求他之事,他已让谷粱谷粱代他去向宋令知会一声。 但二女望了望他,俱是加快了食饭的速度,三两下将她们各自的饭菜消灭干净。 叶伤不解地望着二女,道:“你们这是干嘛?” 郁静雪稍先吃完,道:“公子爷,食不言,寝不语!” 这时沈依灵也刚好吃完,道:“谷粱先生来过了,他说已将公子爷的话带到!宋公子已答应了!” “这就好!”叶伤边刨饭边道。 见二女端坐一旁,并不再吃饭。叶伤担心道:“你们只吃那么一点怎行?来,我给你们盛饭!” 二女刚想拒绝,叶伤却将她们摁回座椅,道:“圣人之言,并非全对,你们听我的就成!” “那也不能让公子给我们盛饭吧!”沈依灵道。郁静雪更是强行站起,要去盛饭。 “不用!”叶伤又把郁静雪摁下道,“我愿意替你们盛!”言罢,很快盛了饭回来。 但叶伤的话却将二女感动得一塌糊涂。二女眼圈一红,有些哽咽。 见状,叶伤将饭递过,赶紧道:“正吃饭呢!哭啥啊?不许哭!” 二女这才平复下心情,默默吃饭。 晚饭之后,自有人来收拾。叶伤又与二女谈词论曲,好不逍遥。 往后几日,叶伤每天与二女去城外游玩,惬意非凡。其间,四皇子来找过叶伤几回,还想从叶伤这个便宜师父这里得些好处。叶伤见他每次都装可怜,便教了套强筋健骨,增进内脏功用的五行拳给他,警告他切不可外传,否则定斩不饶。四皇子得了功夫,自是欢天喜地的去了。 一晃眼,已到初八,明儿就该去武祖门灭人满门了。 初八一大早,四皇子便来了,硬拖着叶伤上街凑热闹去了。今天是长安坊间赶集的日子,街上自然是人来车往,热闹异常。 闹市中,叶伤和四皇子走在前面。几个皇家侍卫远远散布开来,若即若离地跟着二人。 “我说,这赶集有什么可瞧的?光图热闹我没什么兴趣啊!”叶伤道。 四皇子赶紧道:“保证不让师父白来!到了地方,您老就知道了!” 又过了两个街口,来到一座酒楼前。看这酒楼规模,不下于白隆山的福源酒楼。酒楼门口的金漆招牌上以“飞白”写着四个大字“泰和酒楼”。 叶伤细瞧了瞧那招牌,问:“小四啊,这招牌上的字,谁写的啊?” 听到叶伤叫他,四皇子脸现窘相。他本名司马衍晖,是个很不错的名字,但当他把名字告诉叶伤时,叶伤却嫌名字太长不好记,遂给他起了个“小四”的外号,让四皇子郁闷不已。 不过叶伤问话,他却不敢不答,道:“乃我朝书法大家贾同的作品!” “切!一般而已!”叶伤不屑道。 “他的书法真的很好呐!还是..还是....徒儿的..”四皇子尴尬道。 “还是你众多师傅中的一个,是吧?”叶伤接道,“好了,不说了!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徒儿听说,最近武祖门似乎在打师父的主意!”四皇子道。 “就这个事?我早晓得了!”叶伤呷道。 “师父,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四皇子道,“今次来参加卫羽大婚的门派很多,八大派更是全部到齐。但这些门派并不知晓师父将去参加婚宴!到时候,武祖门跟师父一翻脸,也就把这些门派都扯了进来。届时若师父错杀了几个别派中人,恐怕全武林的人都会喊打喊杀!” “哼哼!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他武祖门找别派顶缸,难道不怕引起武林公愤么?”叶伤冷笑道,“再说了,我要是将太兴山上所有的人都灭了,鸡犬不留,谁还能证明我就是杀人凶手!” 四皇子听了这席话,抹了把冷汗,道:“以师父的武力,想必到时定会把武祖门斩杀干净。到时别派想公愤也找不着武祖门的人了!” “我说,你对这事这么热心干嘛?”叶伤疑道。 “不瞒您说,武祖门是支持我大哥的!”四皇子道。 “你倒是直白!”叶伤淡笑道,“那这泰和..” “这酒楼与福源酒楼并称长安两大酒楼,也是前面酒楼后面客栈的模式!”四皇子解释道,“酒楼被武祖门包了,用以招待婚宴客人!” “不是说明日在太兴山举行婚宴么?”叶伤奇道。 “各派的高层自然已先到太兴山了。不过他们的随从太多,太兴山住不下恁多人,只好安排到这里了。”四皇子道,“师父,进酒楼里坐坐,说不定能探到些小道消息!好在除了各派高层,很少有人见过师父您老人家的画像,不虞被人认出。” “那进去瞧瞧吧!”叶伤道。 于是二人进去,直上二楼。 没想到刚一上楼,就有人远远地向四皇子招呼:“四弟,过来,这边坐!” 四皇子闻声望去,脸色一变,向叶伤低声道:“是我三哥!跟我大哥是一路的。” 话音刚落,但见三皇子已迎了过来,道:“哈哈,四弟,真是你!今天别走了,陪哥哥好好喝两杯!” 接着,又问道:“四弟,这位公子是..” 四皇子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正想着说辞,却听三皇子大声惊呼,道:“啊哈,我想起来了,原来你是叶伤!杀杜雨辰的叶伤!” 此时二楼将近满座,大多是兵器随身的江湖人物。三皇子话一出口,二楼的食客大多朝这边望来,想必都是些八大派中人。 四皇子脸色难堪,咬牙切齿道:“三哥,你” 叶伤却淡淡道:“人家摆明了来找茬,跟他废什么话!走啦,回吧!”说完,就欲转身下楼! 这时只见旁边食桌站起两人来。其中一个猛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吼完,那人便抽出佩刀,向叶伤凌空搠来。 叶伤嘴角一扯,将四皇子轻推到一边。这才站定原地,看着对面的刀客。 此时那人的刀尖已近叶伤眼前。叶伤从容不迫地抬起左手,用食指和中指将刀尖轻松夹在指间。 那人尚身在空中,前冲之势不减,刀上传过来的劲气更是一波猛过一波。 但当刀上侵袭过七波劲气之后,那人这才有了惊讶。 一旁的三皇子却是心下骇然。要知道这使刀之人乃是北岩派有名的刀手刑鹰,就连国师西门天都盛赞此人,誉他为“刀皇”之后,天下间最有机会得窥刀道至境的武者。当然,此刻的刑鹰跟“刀皇”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而眼前这个四弟带来的英俊公子,不过二十出头,竟然这么轻松地就接下了刑鹰必杀的一刀。 三皇子正思忖间,叶伤手上一加力,便将刑鹰弹了开去,并未伤他。 这时候,刑鹰才注意起叶伤来。他先是轻蔑地瞄了叶伤一眼,但瞬间脸色就凝重起来。 刑鹰的武者灵觉明明察觉不到有人站在他眼前,却感受到一股如崇山峻岭般的气势至他头顶压迫而来,使他几乎透不过气。 第四十一章 酒楼群殴! 武者在打斗之时,有很多时候并非用眼去看,而是靠听,靠感觉。 所谓的感觉,指的就是武者的灵觉,而个中的高手完全能够闭上眼跟人过招。 刑鹰的武者灵觉告诉他,面前并无叶伤的存在,而只得三皇子和四皇子。但他的眼睛却明白看到叶伤就站在跟前,再用耳听,却察觉不到叶伤的任何气息。 眼观、耳听、灵觉三种各不相同的料敌方法,此刻反馈回刑鹰脑中的信息完全不一致。明明眼前有这个人,偏偏觉察不到,两极反差的情形压得刑鹰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刑鹰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突感喉头一甜,呕出口心血来,吐在地上。二楼众多江湖食客,见此情形,皆面面相觑,心感骇然。 四皇子这时却上来凑热闹,奉承道:“师父,你真的好厉害哟!徒儿为你感到骄傲!居然不用出手就把这什么烂刀手给吓吐血了!” 说这话时,他的眼光是冲着三皇子的。叶伤旋即明白,这是小四在提醒自己,刀手乃三皇子的人。怪不得随便冲个人出来替杜雨辰打抱不平,也是初入先天的高手。看来今天的是非不小。恐怕再打下去,连城卫军都会惊动。 因此叶伤道:“使刀的小子,今次就算了,下次别这么冲动。要想报仇的话,回去练两年再来找我吧!”言罢,便想下楼。 可惜人不惹是非,是非来惹人。 三皇子悄然打了个眼色,跟刑鹰一同站起的那人对叶伤抱拳,道:“叶公子,敝人国义锋,乃杜丞相故交。你在襄阳取了杜丞相公子的性命,国某少不得要为丞相讨回一个公道!” 国义锋这话一出,叶伤知今日之事必难善了,于是道:“既然你要打,本公子成全你。不过先下手为强,恕罪!”叶伤说完这话,人倏地一下在原地消失。 国义锋则有些目瞪口呆,这叶伤果然是奸狡之人,竟然抢先动手。 退在一旁休息的刑鹰却是瞳孔放大,因为他根本看不出,也察觉不到叶伤的动向。要是此时叶伤的对手是他,后果不堪设想。 而国义锋惊讶归惊讶,但还是很快判断出叶伤的身位,直接一指点向空处,只听“啵”地一声,国义锋连挫三个大步,将二楼地板几乎踩穿,这才稳了下来。而叶伤却在原地从容现形。 叶伤笑道:“怎样?国兄!在下的身法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 然而此时的国义锋却根本接不了话,他与叶伤对那一指,明显受了内伤。 “维摩指法?!你是中林门徒?”国义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接着跟刑鹰一样,呕出一口鲜血。 国义锋口中的中林,乃是指八大门派中与武祖门齐名的中林寺。这世界没有少林,而出了一个类似于少林的中林寺,其山门在诸葛武侯的祖居地,琅琊。中林寺也有享誉武林的一十八种绝学,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中林寺前辈贤能从《维摩诘经》中悟出的维摩指法。 “非也,非也!”叶伤否认道。他用得只不过是以前在网络中看到的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玄天指法。其运用指法的真元力,仍是《武道天书》的路数。说着话,叶伤又随手以真元力在虚空中凝出一个太极图案。 “这是什么功法?国某从未见过?”国义锋有些糊涂了。 “国兄若想猜的话,改日本公子找个地方让国兄慢慢猜,不过今日本公子还有事,少陪了!”叶伤拱手道。说完,他就欲下楼而去。 三皇子见状,急了,向国义锋和刑鹰猛打眼色。同时他又扫视了二楼的食客一圈!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不能放杀人凶手跑咯!”顿时二楼大半食客群起呼应,“不能放跑叶伤!不能放跑叶伤!”一时间群情汹涌,几将叶伤和四皇子围上。 叶伤拉着四皇子想要先一步闪下楼梯,没想到,四皇子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叶伤不得不过来将他扶起。但就耽搁了这么一会,连楼梯口都被人堵严实了。 又不知是谁高叫道:“杀!”一干江湖食客,均向叶伤和四皇子涌来。 三皇子见状,则躲到角落偷笑。 国义锋和刑鹰当先冲了上来。 叶伤一记太极拳中的招数“如封似闭”,将国义锋和刑鹰的一掌一刀格于身前。同时踢腿攻向刑鹰,不让此二人有合击之势。 叶伤以为刑鹰必会收住刀势,以刀自保,但事实并未如他所愿。就在叶伤挥拳击向国义锋和刑鹰之时,食客中又有一刀疤脸也动了,他从身上不知哪处突地掏出一条软鞭,随手挥出,以一道诡异的弧线越过国义锋和刑鹰二人,向叶伤击来。 见此情形,叶伤终明白到此时必须以强破强,才能打开局面。于是避也不避攻来的软鞭,手上加力,用刚猛掌法硬生生破开国义锋和刑鹰的掌风刀光,双掌结结实实地印在国义锋和刑鹰身上。 只听二人同时惨叫,飞跌丈远,落在地上,抽搐几下后就再也不动了。 此刻软鞭业已临身,叶伤回转右手,两指一并,便将鞭梢夹在指间。手指略运元力,将鞭梢剪断,反手一抖,鞭梢便已正中刀疤脸的眉心。 刀疤脸轰然倒毙。 瞬间死了三个人,一众在外围摇旗呐喊的食客均感愕然。随即,众食客群情激奋,向叶伤和四皇子报以老拳。 四皇子打小学文,只会一点皮毛功夫,没挡几下,便被几个食客按在地上狠揍。听到四皇子的惨叫声,本还只是击飞食客的叶伤却哂笑起来。 叶伤等的就是这些人打小四,否则他不好对众食客痛下杀手。 毕竟四皇子的身份摆在那儿,他是皇族,殴打皇族等同谋反。那叶伤把这些人杀了,自不会引起什么麻烦。想必此时城卫军早已到了泰和酒楼门口,恐怕三皇子事先打了招呼,这才迟迟不见上来。叶伤就是要利用这点,趁着官面上的人未出现,先将一众闹事者全都弄死,以儆效尤。 以正义的名义杀人,是最无耻,也是最冠冕堂皇的事。叶伤今天就准备如此一番。 思忖间,叶伤双手聚起大片电网,猛地向食客群中撒去。 一阵电光爆起,跟着是一阵惨嚎。之后,能站在叶伤面前的食客不足三层。好在叶伤最近的异能微控力又有所增强,这才没把四皇子一起范围攻击了。 不过四皇子见电网从他眼前瞬闪而过,也感目眩。看了看身周的黑炭人形,四皇子随即满身冷汗,后怕不已。要是他的便宜师父放电网时歪了一点,那他就得入土了。 整个二楼伏尸处处,本来震天的吼叫声霎时消失无踪。剩下的食客全都身体颤动,如筛糠一般。 叶伤冲食客们狞笑一下,道:“还来么?”一句话,将这些食客吓得屁滚尿流,四散而逃。 过去将四皇子扶起,叶伤道:“等下城卫来人,你来打发!” 四皇子赶紧拍胸脯,道:“没问题!” 叶伤笑笑,却见三皇子缩在墙角,将头埋在双腿之间,活像只鹌鹑。他瞄见叶伤过来,口中狂喊道:“别过来,别过来!”同时髋部一颤,小便失禁了。 尿骚-味充斥着整个厅堂,叶伤皱皱眉,向小四道:“你三哥也忒没出息了!这么大人了,生活还不能自理,我想宫内的丫头们定然没少为你三哥洗尿片吧!” 四皇子一听这话,不禁捂嘴偷笑。 三皇子则以怨毒的目光死盯着叶伤。 “看我干嘛?想吃雷光球么?”叶伤恶狠狠地回瞪他道。 三皇子立刻蔫了,目中再无毒光,有的只是无助! 不久,城卫军一个百人队屁颠屁颠地来了。那队长当先上来连人都没看,就嚣张地道:“三殿下,你要的人抓着了么?” 等他再定睛一看,却只见到眼前越来越大的巴掌。 “啪”地一声,百人队长被扇了个三百六,他还没回过味来,就又被人一个反向三百六。等他从迷糊中站稳时,迎来的却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你们城卫军效率就这么低,人都跑光了才来,孤看你这个百夫长是不想干了!” 本想开口大骂的百夫队长,听见对方称孤道寡,立时偷瞄了下。 乖乖,原来是老太后最喜欢的四皇子。 百夫长立刻赔笑脸道:“主要是今天赶集,路上人太多,弟兄们都走不了道,这才来晚了!” “孤看你是嫖女人嫖多了,腰酸腿痛,这才走不了道吧!”四皇子斥道。 叶伤听了这句,在一旁捧腹狂笑。 “大胆!王爷面前怎可咆哮!”百夫长向叶伤怒吼道。他这是想转移视线。岂知四皇子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扇到百夫长脸上。 百夫长不明所以地望着四皇子。 四皇子怒道:“这是孤的老师!凭你也敢教训不成?” 百夫长这才回味过来。他看了看四周的惨状,大惊道:“王爷可曾受伤?” “要是等你来救,孤早升天了!”四皇子不豫地大声道,“孤只受了点皮外伤,倒是三哥受了惊吓!已然小便失禁!” 这话一出,百夫长和他身后的卫兵们全都绿了脸。这是四皇子在打三皇子的脸啊!恐怕关乎着储位之争,他们这些小把式还是少听、少看为妙! 第四十二章 太兴山! 四皇子发完脾气之后,总结了一句:“你们自己去谢将军那里领罚吧!孤还有事,懒得跟你们废话!嗯!对了,那个谁,把孤的好三哥给送回皇城去!别让他在这丢人显眼,让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一直默不作声的三皇子以怨毒目光来回扫视叶伤和四皇子。 听了前半句,那百夫长还以为四皇子要放过他,没想到后半句来一转折,让他的脸色更绿了!送三殿下回去?开什么玩笑?那他的后半辈子算是彻底完了。但他还不敢不送! 百夫长结结巴巴地回应,道:“那属下这就去给三殿下找辆车!” 四皇子不悦道:“废那么多事干嘛!找几个人把三哥架着走就完了!省得三哥湿淋淋地,容易着凉!”言罢,还拿眼瞅瞅三皇子的裤裆。 话到这里,叶伤也不愿多待,施施然下了楼。四皇子连忙跟上,临走前还扔下一句:“按孤说的去办,要是敢打折扣,小心你们脑袋搬家!” 众城卫听后,一脸苦相。 在泰和酒楼热身一场之后,叶伤感觉状态大勇,恨不得现在就去太兴山大砍大杀一番。但时间上早一天晚一天,分别很大,叶伤唯恐有漏网之鱼,因此还是得等。 倒是四皇子从酒楼出来,面上大是兴奋。整个人的情绪很高。 “干嘛!?笑成这样,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叶伤道。 “嘿嘿,师傅你是不知道,我受我三哥的气已经很久了,今日总算出了口恶气!”四皇子颇为亢奋道,“这次我让他在长安大街上出尽风头!嘿嘿!” 见四皇子开心得像个小孩模样,叶伤撇嘴道:“一点小事就高兴成这样!太没城府了!” “师父,我是皇子,又不是太子!要那么多城府干嘛!”四皇子辩道。 瞧他一副胸无大志的样子,叶伤摇摇头,不再多说。反正又不是他儿子,教这么多干嘛! 看叶伤不想多说,四皇子却有话说:“师父,瞧今天这架势,明日婚宴,想必认识师父的人更多,徒儿担心,到时候师父去找人麻烦时,会有漏网之鱼!” 这话一出,让叶伤心中暗凛,看来他这便宜徒弟非是没有城府,而是深不可测。不过他的话倒是说到了叶伤心坎里,叶伤也有些担心这个。 “那你有什么想法?”叶伤问。 “只要师父跟徒儿去找一个人,定能解决此事!”四皇子信誓旦旦道。 “哦?!这人是谁?”叶伤好奇道。 四皇子卖个关子,道:“师父跟徒儿去了便知。” ...... 跟着四皇子兜兜转转,老半天才来到城南一家老药铺里。四皇子独自一人上去和铺内伙计接洽,没一会便回转门边。 “师父,这药铺的掌柜姓游!徒儿平时都叫他游老伯!他曾是北魏三大情报头子之一,跟我外婆有深厚的交情,因此对徒儿颇为照顾!”四皇子解释道,“游老伯他有一项绝技,就是易容术!” 叶伤怀疑道:“易容术?是不是真的?”要不是叶伤现下境界未到,元力不足,早使用浮云上人曾戴过的幽秘面具咧!那样的话,再无凡人可看穿他的真实面目了。 “当然是真的!师父你可不要心疑哦!”四皇子肯定道。 “你见过?”叶伤问。 “没..”四皇子尴尬道。 “那你这么肯定?”叶伤不豫道。 “我外婆告诉我的!”四皇子道,“我外婆是不会骗我的!” “那就要看你外婆是否说真的了!”叶伤道。 “一定是真的!”四皇子斩钉截铁道。 “什么是真的啊?小晖!”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叶伤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快走不动道的白发老头子正站在药铺中堂,笑眯眯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见了老人,赶紧迎上前道:“游老伯,你老人家身体还好么?” “老咯!不行了!”游老伯感叹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有什么事,赶紧说!” 叶伤接话,道:“游老,今次是我有求于游老,而并非小晖有事!” “你?!”游老伯疑道,“老夫没空跟外人废话!”说完,就要转身走人。 四皇子赶紧扶住游老伯,道:“游叔,他不是外人!这是小晖新近才拜的师父!” “你师傅?”游老伯不屑道,“小晖你认了这么多师傅,难道老夫都要一一接待不成?” “不是师傅,而是真正的师父!小晖可是三拜九叩,好不容易才得蒙师父收留!”四皇子夸张道。 这么一说,游老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突然张开,其内射出精芒,直直罩向叶伤。 叶伤知对方在试探于他,当下并不客气。功聚双目,本就铮亮的双目倏地爆出一丝精光,旋又敛去,却将游老伯刺得目眩神迷,几站不稳。 四皇子和旁边的小伙计赶紧将游老伯扶住。 游老伯却撇开两人,冲叶伤道:“好,好!后生可畏!小晖啊,你找了个好师父啊!” “游老过奖了!”叶伤谦虚道。 “年轻人,老夫食盐多过你食米!这么些年,见过不少人,能让老夫见面便吃亏的不多,像你这么大岁数的更是头一份!”游老伯道。 “游叔,你就别再夸我师父了。他是来找你有事的!”四皇子见游老伯有唠叨下去的迹象,赶忙插话道。 “那咱们后面说!”游老伯道。 跟着游老来到后进。打发走了小伙计,游老这才道:“什么事啊?” “我师父想学学游叔的易容术!”四皇子倒是敢开口,一出言就要人压箱底的功夫。 游老伯盯了四皇子一会,才道:“老夫不碰易容术好多年了!老咯!手不行了!” “游叔,不是要你帮我师父易容,而只是教。”四皇子急道。 “人老咯!记忆力就不行了。易容术也差不多忘光了!怎么教?”游老伯翻白眼道。 “这..”四皇子无言以对,只得看看叶伤。 叶伤道:“游老,有没有东西或工具什么的,让在下能不让别人见到本来面目?” “你有事要去做?”游老伯问。 “有些事非做不可!”叶伤绝然道。 “好!”游老伯高声道,“老夫帮你!”言罢,颤颤巍巍地去了隔间里,过了好久才转出,手里端着一个檀木盒子! 游老伯将盒子递过叶伤,道:“盒中有三副人皮面具!从未用过!用法在盒内纸上。你拿去吧!” “多谢游老!”叶伤接过感激道,“这几日,请游老出门时多加小心!” 给了叶伤面具,就等于卷进了他和武祖门的仇怨中。 “老夫还用你教!?”游老伯傲然道。 叶伤知老人家性子孤傲,也不以为意,又和四皇子陪老人说了会话,这才告辞离开。 之后,四皇子自回皇城,叶伤也回到临香楼内。 见到沈依灵郁静雪二女后,便带她们一起去了福源酒楼。虽然冯姐不愿意郁静雪整天跟在叶伤身后,怎奈叶伤现在是四皇子之师,她惹不起,只得让郁静雪也跟着叶伤和沈依灵出了门。 来了福源酒楼后,直接在后进找到了谷粱谷粱,叫他去请白隆山。 没多久,白隆山便来了。 叶伤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白老板,沈依灵郁静雪两位大家你都认识吧!” “认识,认识!两位大家可算是北魏名人!在长安没一个不认识她们的!”白隆山道。 “正因为认识她们的人太多,我想叫白老板帮个小忙!”叶伤道。 “什么帮不帮的!叶公子有事,只管说!”白隆山大方道。 “帮我照顾两位大家三天!千万别漏了消息!”叶伤道。 这话一出,白隆山松了口气,道:“没问题!” “那就多谢啦!”叶伤拱手为礼道。 白隆山受宠若惊,忙道:“应该的,应该的!白某这就吩咐下面为两位大家准备准备!”说完,转身去了。 叶伤对二女道:“依灵、静雪,你们在这等我三天!这三天由白老板代我照应你们!” “公子莫非有事?依灵能帮上什么忙么?”沈依灵道。郁静雪也一脸关切地望着叶伤。 “一点小事!我和谷粱谷粱去两天就回!不必担心!”叶伤道,“你们先去休息吧!” 二女知叶伤不愿多说,遂不再多问,依言退去。 “谷粱,等得不耐烦了吧?呵呵,是时候了结了!”叶伤道。 谷粱谷粱沉默半天,才道:“公子爷,属下早在多年之前就等着这一天了!对了!宋令派人说,他明天不来接公子爷了,只送了份请柬来。” “甭管他!明天,你我分头行动,见到武祖门的人,一个也别放过!鸡犬不留!哼!”叶伤冷笑道,“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谷粱谷粱接道。 ...... 翌日,叶伤和谷粱谷粱慢悠慢悠地晃出了长安城,直向太兴山而去。 太兴山,距长安城不太远,八十里路而已。后天高手紧赶个半时辰就能到达。其山势不高,但险如华山,秀似黄山。诸峰挺拔林立,其由香炉峰、东西腊台山、天门峰、无量遥、望主峰组成。 武祖立派后,太兴山又经过武祖门大肆兴建,山间苍松翠柏、曲径通幽。 第四十三章 挑战尊者! 在半路上,叶伤和谷粱谷粱易了容。叶伤变为一个平凡无奇的中年人模样,而谷粱谷粱则变成了一个精干的老者。 “请柬呢?”叶伤道。 “在这!”谷粱谷粱将面具收入怀中,又掏出请柬递过叶伤。 叶伤没接,道:“扔了!指不定这上面作了什么手脚,要是被人看出来,咱们就白易容了!”谷粱谷粱略略一想,便依言做了。 “等下碰到来路上的宾客!咱们抢张帖子!”叶伤道。谷粱谷粱点点头。 没过多久,叶伤和谷粱谷粱真弄到一张请柬,还把请柬的主人挂了,并未留下活口。 仇恨中的人绝不会有一丝随意的仁慈。他二人皆是仇恨中人。 等二人到了太兴山后,自有门内二代弟子接引他们上山。 二人随着弟子来到武祖门山门前,只见一个英武不凡身着郎官服的青年武者正站在门前迎客。 只听那二代弟子道:“大师兄,又有北岩派的贵客到!”这弟子只是照着请柬说的。 转过头,弟子又向叶伤道:“北岩派师兄,这位就是今天的新郎官,我大师兄卫羽!” 叶伤笑着走了上去拱手为礼,道:“恭喜恭喜!今天可是卫兄和武祖门的大日子啊!”说话间,叶伤暗忖,是你武祖门的忌日。同时灵机一动,分了一丝思感附在卫羽身上。 “同喜同喜!今日确实是卫某的大日子!”卫羽也笑道,“不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谷粱谷粱插口道:“我家公子的名讳,请柬上都写着哪!” 卫羽看了眼之前弟子递过的请柬,道:“原来是北岩派的王师兄,快里面请!”言罢,将叶伤和谷粱谷粱迎了进去,又去迎接别的客人。 其实卫羽只是遇到八大派中人才会多寒暄几句,其余门派的最多打个招呼! 叶伤和谷粱谷粱进了武祖门,从容混入宾客之中。 时至晌午,婚宴才正式开始,宾客们开始对号入座。其婚宴排场很大,从拜堂主厅到外进,中间只留一条四人宽的过道,其余皆被酒席占满。以叶伤他们的请柬,桌子很靠近主筵席。 还未入席,叶伤就在客流中传音道:“你找身下人衣服换上,混进后面武祖门弟子的居所,给我见人就杀!” 传完话,没等谷粱谷粱回应,叶伤便径直入席去了。 谷粱谷粱也借着客流穿梭的杂乱,摸去了后院。 叶伤刚入席不久,主筵席上便座满了人,宋令也在那桌。而拜堂的泰山之位,则被武祖门掌门宋逆行和流香谷女谷主言默晗所占据! 言默晗脸蒙纱巾,看不清面容,但其体态妖娆绝伦,想来是个美艳贵妇。 没多久,打扮光鲜的新郎官卫羽和流香谷的新娘便在司仪的引领和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主厅前站定。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让叶伤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只听司仪道:“新郎卫羽,你愿意娶新娘牧语香为妻吗?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好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卫羽高声道:“我愿意!” 司仪又问:“新娘牧语香,你愿意嫁新郎卫羽为妻吗?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好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头盖内的牧语香也柔声道:“我愿意!” 叶伤听到这里,才明白卫羽的新娘乃是他在秦岭中遇到的那女人。 不过这并不是叶伤最感震撼的地方。他最震惊的是司仪的说辞,这他-妈是谁教给他的。 于是他问旁坐的一宾客道:“司仪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啊?” 那宾客瞧白-痴似的看了叶伤一眼,这才道:“后汉开国之祖玄德公的正妻婚礼乃行军中武侯为其主持,那时诸葛武侯就说了这番话。于是这个习俗便被保持下来,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 听完这席话,叶伤暗暗咂舌,忖道,我地乖乖!这诸葛武侯十之八九是穿越人种。 此时,只听司仪询问众宾客,道:“有没有人反对卫羽和牧语香结为夫妻的?” 众宾客一片寂静,没人出声! 司仪见状,笑道:“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让新郎新娘拜天地咯!”这话一出,宋逆行和言默晗同时正襟危坐,准备接受新人的跪拜。 哪知这时叶伤突然站起来,大声道:“我反对!” 听到这话,司仪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所措。众宾客更是哗然一片。 宋逆行怒拍扶手,猛地站起,喝道:“哪里来的狗-才!跑武祖门来撒野!” 卫羽也瞧向叶伤,愕然道:“王兄,你怎么..” 岂知叶伤瞬间一个跨步,挥掌间便将主持婚礼的司仪击毙,接着来到宋逆行身前五步,道:“我要向你挑战!我要报仇!” 叶伤打的好算盘,先以挑战复仇的名义干掉武祖门最强的宋逆行,然后再杀其他人时,想来不会引起各派太大的公愤。毕竟得罪人多了,以后的路就难走了! 宋逆行乃天下尊者中排名仅次于中林寺上代掌门神觉禅师的绝代高手,连“双天至尊”都瞠乎其后。能升到如此排名,自然有很多仇家,但宋逆行并未把眼前这不到四十岁的平凡中年人放在眼内。 宋逆行斜眼瞧了叶伤一眼,自不会问叶伤要报什么仇,只是道:“凭你?!也配?!” “配不配比过才知道!”叶伤冷然道。 “你这个悲哀的弱者。”宋逆行面无表情地看着叶伤。 倏然间,宋逆行瞬如闪电般跳到了距离叶伤面门前不足一步之处,双手交叉在胸前,蔑视地说:“如果你真想报仇的话,就算没有跟老夫交手也应该明白你跟老夫的实力差距吧!敢向我宋逆行挑战,该说你有勇气,还是无知呢?” 叶伤深知不靠异能,他跟宋逆行的武力差距犹如云泥之别。他凝重地拉开架势,对宋逆行庄重地道:“找你挑战是我的野心啊!也是为了帮好友复仇!” 天下排名第二的尊者宋逆行和这个平凡的中年人间会出现什么样的战斗呢?一面倒么?四周的各派弟子和众多宾客此时已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等待着最难得一见的尊者的出手。 就在这时,宋逆行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他回身将正厅神龛中菩萨握着的金色小拂尘取了下来,不紧不慢地以两根手指捻住,将其遥遥指向叶伤。 “喂喂!你这老头什么意思?”叶伤看着宋逆行奇怪的举动愤怒地问。他清楚自己的差距,并不代表他可以受人羞辱。真逼急了,叶伤会不顾一切地用异能进行范围群攻。 “老夫和那些狮子搏兔的笨蛋杀手不一样,虽然你已至先天大成,但那只是连尊者境边缘都还未触摸到的弱小境界,因此老夫只要用这个,就足以对付你了!”宋逆行挑衅的晃晃手中的小小拂尘,以轻视的眼神看着叶伤。 这是强者的傲气!清楚实力的差距,没有必要倾以全力。同时也是强者的智慧,宋逆行在激怒叶伤。 叶伤怒火中烧,用力咬咬牙,道:“你少瞧不起人!”说着跨步径直向宋逆行逼去,“别被我杀了才后悔!哼!” 叶伤左右手交叉,双掌向上竖起,想必是要发动进攻了! “哼,井底之蛙!老夫就让你看下天有多大!”宋逆行傲慢道。 虽说他的态度傲慢,但这句话却是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将要留给后辈的教训。 “九幽摧心掌!!”在离宋逆行只有半步的距离时叶伤愤怒的运起自己的压箱底功夫“九幽摧心掌”,瞬间他的双掌齐齐推出,强大的气流让周围宾客为之一震! “唰!”只见宋逆行在叶伤叫出“掌”字的同时,用小拂尘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扫在了叶伤双掌间的气势最强处。 “九幽摧心掌”的掌势被拂尘完完全全压制住,不能前进分毫,更休想破去宋逆行的护身罡气。 “什么?!”本还有些许议论声的厅堂中静了下来,周围的宾客弟子们全惊讶地望向场中。 动不了!完全动不了!他究竟做了什么!?虽然我只用了一半元力,但也从未见有人可以破得了这掌法,他居然用这种玩意儿就....实力真的差这么多吗?难道我跟尊者的差距会有这么大?难道武道天书上差一个境界就真差这么多?叶伤暗忖。 他心里隐隐有个想法,若今天纯凭武力胜了宋逆行,那他对武学的理解将迈前一大步。 想到此处,叶伤憋着一口气,猛然狂攻起宋逆行来,前面还能看出招式,但渐渐地他出招散乱,毫无章法可言,只是疯狂地向宋逆行踢腿劈掌。 “唰!!嘭!”场中不断传来拂尘与叶伤掌势碰撞的声音,每一次声响,空中必定爆开一圈惊人的气劲,四逸周围。厅堂中的空气开始浮动不安,似要形成飓风一般。 宾客们的头发衣服翻飞不已,俱被两大高手对战的威势所震慑。 接了叶伤百多掌,宋逆行也有点吃不消,同时感到如此下去,将没玩没了。 于是他看准叶伤下盘的弱点,一脚踢出,将叶伤放倒在地,冷笑道:“哼哼!真是狂乱的掌法!” [人病了,睡了一下午,7点才起来码字!告罪!] 第四十四章 尊者之死! 叶伤刚才对战时的掌法确实已乱,不仅宋逆行看出来了,就连四周观战的宾客也都看出来了。 不过大半柱香的时间,满打满算一百二十招出头,但叶伤很多掌法招式都在不断地重复,而且整套掌法貌似反复使用了三四遍。 众宾客们心下微微叹息,看来此人是黔驴技穷了。 倒是被踢倒在地的叶伤缓缓爬起,其间宋逆行并未追击,只是好整以暇地蔑视着叶伤,道:“今日是老夫徒弟的大婚之日,老夫不想这厅堂内多有血光出现。若还想找老夫报仇的话,回去多练十年再来吧!” 哪知叶伤却道:“今天此战必分生死!”言罢,叶伤从怀中掏出幽秘面具戴在脸上。 宋逆行见叶伤如此做作,冷笑道:“干什么?戴个面具装神弄鬼?哼!” 岂知面具下端露出的部分,叶伤的嘴角处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微笑。确实是微笑,不是狞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舒心的微笑。 之前两人对战气劲狂猛,叶伤担心他脸上的人皮面具随时可能灰灰,如今借着这个停下来的机会,叶伤将他还不能发挥功用的幽秘面具戴上。这样一来,他就不用担心了。 此时戴在叶伤脸上的幽秘面具最多只能发挥一点点灵器相对于凡人的超强防御力,至于其他诸如幻化,迷惑,醒神等等功用境界未足的叶伤根本使用不出。 倒是现如今,叶伤若真杀了宋逆行,众人只会以为凶手是一个平凡中年人。 “宋逆行,下面我可要拼命了!”叶伤冷声道。 “凭你?哼哼!今次老夫要你倒地不起!”宋逆行显然也被叶伤挑起了火。刚才他打算暂时放过叶伤,错开今天再秋后算账。没想到这人如此不识抬举,少不得让他重伤残废。 只见叶伤口中狂喝道:“去死!”飞身挥掌又向宋逆行猛扑过去。 但明眼人一看,却知叶伤身上的气劲比之前对战时还弱了两分。 宋逆行更是冷笑道:“萤火之光!”言语间,他却暗暗聚集功力,务求一击杀掉叶伤。 叶伤劈过来的掌法仍是之前“九幽摧心掌”的起手式,宋逆行见了这招,心中不屑,前战总共一百多招,叶伤就有十五招是用的这起手式。 因为不屑,宋逆行接叶伤这招时,就有那么一点点的随意。 不是轻敌,只是随意! 但伟大领袖告诉我们,经验主义害死人哪! 就这么一丝一毫的随意,被叶伤瞧见了机会。已然准备与宋逆行对掌的叶伤手腕轻轻转了个微妙的角度,刹那间,叶伤的招法从宋逆行司空见惯的起手式顺势变成了一招他从未见过的凌烈掌法。 同时,叶伤身上爆出比之前强出倍余的狂猛气劲。宋逆行的瞳孔瞬间放大。 两手交接。 “唰!嘭!嘭!嗙!!” 狂猛的气劲吹得四周众人睁不开眼。之后,只见宋逆行狼狈跌坐回原位,嘴角还挂着一缕血丝,而叶伤却不知何时飞出了厅堂,匍匐在堂前的青石板地上,狂呕鲜血。 方才叶伤与宋逆行对掌,宋逆行心境上虽有些放松,可身体和功力却没半点松懈,所以叶伤虽爆出强势气劲,但与宋逆行的差距仍是不小。 但叶伤却强行以那招从未施展过的掌法为先锋,硬挺着迫开了宋逆行手上的小拂尘,使宋逆行露出一丝空门。之后叶伤强行起后手向宋逆行搠去,一掌打中他的胸口,而宋逆行也一拳击中叶伤的左肋。 如此死拼,让叶伤和宋逆行两败俱伤。只是宋逆行乃轻伤,而叶伤却重伤欲死。不过叶伤能伤了尊者,也足以让他名动天下了。 此时,叶伤体内数条经脉断裂,只余心脉还藕断丝连,让他能够苟延残喘。可他经脉中的元力倒流乱窜,根本不受其自身灵神的控制。 身周传来宾客们嘈杂的议论声,而叶伤却感觉自己似乎身处荒漠,孤立无援。 耳朵先是发懵,而后将身边的议论声无限放大,似乎每个人都在咒叶伤赶快死去。叶伤重伤之下,心气已动,此刻更觉气血勃发,把心一横,忖道,既然都想我死,那就一起死吧! 于是叶伤运起电系异能到全身,准备用他电系异能的终极大招“雷爆天地”。这大招相当于传说中的天魔解体,施展者最后会全身爆体而亡,而爆裂的身体碎片会附带着超强电力,电力之间互相感应,联成超大电网,杀人于无形。 就在叶伤准备爆体的瞬间,潜藏在他身体秘-处一直未吸收的大量玄阴之气倏地流转而出,散于四肢百骸,转眼将叶伤身体内的经脉理顺接续,旋又融其体内元力与电力,使之合为一流,重新归于经脉。这一切只在十息之内就已完成。虽然新的电元之力在经脉中流转时不太稳定,却让叶伤重获生机。 武祖门众弟子见掌门受伤,急切间都围拢来关心掌门伤势,兼且护卫掌门。但听得一声狂笑,堂前地上的叶伤已不见踪影。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叶伤已高高站在对面房顶。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宋逆行拨开众弟子,微眯着眼向叶伤望去,心中却是没来由地一紧。此刻他完全没有刚才戏耍叶伤的傲然了,因为他清楚感知到自己眼下跟叶伤间那天壤之别的实力差距。 宋逆行身后不远处的言默晗和其他八派掌门也都眼神凝重地望向叶伤。他们也隐约感觉到叶伤的实力变化。 “宋逆行,刚才你那一拳没有杀掉我,将是你这一生中最最重大的失误!”叶伤冷冽道,“若你自废武功,我便放过武祖门;否则我将把武祖门赶尽杀绝!” 而站在宋逆行身边的卫羽早已怒火冲天,若不是叶伤突然跳出来杀了司仪,恐他早已和牧语香入洞房了。他向叶伤狂喝道:“王兄,今日我师父放你一马,你却不知好歹!少不得我要教训你一下!” 众宾客也都看白痴般地望向叶伤,显然认为这家伙疯了,刚刚被打得重伤,现在居然说要灭人满门。 宋逆行一把按住正欲前冲的卫羽,耐性地问叶伤,道:“若老夫两样都不想,会有什么后果?” “既然你都不答应,那我还有一个提议!”叶伤轻松道,“废了你的武功,让你亲眼看着我将武祖门埋葬!” “武祖门人,只会站着死,不会跪着生!即使老夫答应你的要求。老夫的徒子徒孙们也不可能答应你!”宋逆行道。 “不答应!不答应!”众弟子应和道。 “至于死或不死,要战过才知道!”宋逆行决绝道。 不过他脸上却显出凝重之色,而且他双手成拳,摆出了“败天神拳”的起手式,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见到这一幕,众人不禁一呆。有些宾客心头更出现恐怖的想法,难道此时的叶伤会比宋逆行更厉害? “我早料到你不会答应,不过也好,以你武祖门掌门的身份,我杀之,也算是给众尊者一个宣告,表明我叶伤正式踏入尊者境了!”叶伤邪笑道。 话落,一股盈天杀气瞬间弥漫了周围百丈的区域,而杀气的中心正是叶伤。 在场宾客尽皆身颤不已,八派掌门也相顾骇然,而正对杀气的宋逆行更是几乎崩溃。 如此强大的气势,这人何时变为了如此高手,为什么老夫从未听说过呢?!转眼间进阶堪比天人的尊者至境,这不可能呐!难道之前他是假装不敌?这没道理啊!宋逆行心中暗忖。 宋逆行在叶伤强势压迫下的生死关头,终于平静了下来,心如止水。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叶伤,知道只要自己稍不留神,便会迎来叶伤的致命一击。即便他们之间有百步距离,但对尊者来说,只是一息之事! “死!”叶伤口中突地爆出一字。 随即便消失在众人眼中,消失在房顶。 叶伤忽然出现在宋逆行眼前。 “呼嘭!!!” 宋逆行出拳尽全力挡下叶伤的右手单掌,却觉脑中发紧,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狂猛的掌拳相碰声传来,众人都被这声音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方才叶伤毫无征兆地消失在房顶,众人似能清晰地感到叶伤的恐怖。他们怀疑原本在自己眼中遥不可及的宋逆行很可能不堪叶伤一击。 但见宋逆行的身形依然挺直,众人都替宋逆行长出一气。毕竟没出现秒杀。 可是叶伤的下一个动作却让众人纳闷,只见他回转身道:“卫羽,你不是要教训我么?来吧!” “不,不不,我刚才只是一时愤怒!”卫羽声音有些颤抖道。单凭叶伤那一闪身横跨百步距离,卫羽就清楚地知道他跟叶伤的莫大差距。 “没劲!”叶伤嘀咕,接着闪身消失在众人眼中。 众人还在纳闷叶伤为何就此离去,突然只听“噗”地一声,站在厅前的宋逆行瞬间七窍喷血,眼珠爆裂,轰然倒地。 “哇啊啊啊死..死了!天下第二的尊者境高手宋逆行居然就这么死啦!!”不知哪个宾客鼓噪起来。 其他宾客也开始惊慌失措,厅堂中一片纷乱。 第四十五章 武祖门灭! 叶伤借助玄阴之气,融合了体内元力和电力,一下跨越三个等级,从《武道天书》中的明武巅峰一下提升到真如巅峰。如此大的跨度,盖因叶伤电系异能的强横庞大。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道虽不同,但有一样是相同的。不论何道,都无投机取巧之法!上古仙人虽然大都天赋异禀,但无不闭门苦修才成其道。 如今叶伤转眼间已摸到“天人”境界的门槛,精进过快,并非益事。这种境况造成了叶伤体内电元之力极不稳定。元力少而电力多,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 不过若非这样,恐怕叶伤已经命丧当场。 叶伤对自己身体的状况一清二楚,此时他也没什么好的解决方法,还是先搞掉武祖门再说吧! 倒是叶伤的突然离开,引起了婚宴众人的极度不安,不知道叶伤究竟想做什么。 眼下宋逆行身死。以叶伤如今的武力,他要干掉所有人也不是太难。 正在众人慌张间,突听后进传来一声暴喝声:“死人啦!有人杀人啦!” 听到吼声,卫羽狂叫道:“一定是姓王的,他说过要屠我满门!一定是他!” 不说还好,一说,宾客们都慌了。 这个死宋逆行,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呐?那中年人如此厉害,我们这些亲朋就是想帮忙,也不能推自己去送死吧!场中大多数宾客如是想到。 于是,在有人领头的情况下,众宾客没几下就散了大半,还有人美其名曰,道:“我去找人帮忙!” 至于八大派,也闪了四个排名靠后的门派,只有中林寺、北岩派和流香谷的人留了下来。 新娘牧语香也扯去了头盖,和言默晗站在一处。她和卫羽的婚礼显然是成不了了!不过若有人仔细瞅瞅牧语香的眼眉,定会发现她脸容间似乎带着那么一丝庆幸。 看到人去席空、杂乱不堪的婚宴现场,卫羽双目尽赤,仰天狂吼道:“姓王的,我武祖门与你不共戴天!” 话音刚落,叶伤和同样戴回面具的谷粱谷粱出现在前院。 听到卫羽的话,叶伤道:“不共戴天最好,我索性将你们赶绝,以后也省得烦了!动手!” 刚才叶伤去后面找谷粱谷粱之时,发现他已将后进中的武祖门弟子屠戮殆尽。动作倒挺麻利,可以去做屠夫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 不可否认,谷粱谷粱杀人的动作是快,但最关键处在于,武祖门人太好辨认。因为太兴山上遍植白鹃梅,所以每名弟子穿的武士服上均在胸口处绣有白鹃梅的标记,等级区分只是多少而已。 因此谷粱谷粱见到胸口有白鹃梅标记的人就杀。有杀错,不放过!他杀爽快了,但心中的仇焰却更加高炽,因为武祖门还未片瓦不存。 听到叶伤吩咐,谷粱谷粱旋即合身扑向四大派的人。 武祖门的其他六大尊者中的五人因之前参加婚宴,早坐在贵宾席,此刻都站在了卫羽身周,见谷粱谷粱扑来,自然要护卫未来掌门的安全。 其中站在卫羽身侧的两大尊者境高手,更是当先出拳击向谷粱谷粱。 谷粱谷粱身为武战偶,早试验过自身的肉体防御,对两尊者攻过来的拳并不在意,反而挥掌拍向两尊者的头壳。 三条人影交错间,四周没有带起哪怕一丝的气劲。 谷粱谷粱安然落地,而两尊者却被谷粱谷粱拍爆头颅,成为两具尸体摔在地上,脖颈间喷出的热血洒了一地。 四大派之人见此情形,均倒吸一口凉气。卫羽更是骇得肝虚胆颤。 中林寺的明念圣僧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没想到这位施主竟然已达至‘天人’境界。可喜可贺,可悲可叹!若施主再造杀孽,那中林寺少不得要出手降魔!”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皆勃然色变。同时也激起了其他两派共保武祖门的决心。 其实三派中人深知,那边站着的叶伤已达“尊者”至境,这会儿又出来个“天人”境的高手与叶伤同流合污,看来今天四大派若不抱成团,非但武祖门的前景堪忧,连他们三大派这些人能否脱身也将成疑。 见老秃驴帮武祖门说话,叶伤颇为不爽!又远远瞧见明眸皓齿的牧语香站在流香谷众人那边,遂心生一条毒计。 他传音给谷粱谷粱,道:“今日卫羽的新娘乃流香谷中人,名叫牧语香。下面你假装认识她,冲她如此这般一番....” 谷粱谷粱听后微微点头,冲着牧语香道:“语香,没想到你要嫁给卫羽,这让我好失望!不过念在你我相识一场,今日我就放你们流香谷一马!你赶紧带着流香谷的人离开吧!” 这话一出,北岩派的人俱都色变,就连中林寺的高僧们都略略皱眉。卫羽更是回头怒视着牧语香,仿佛要把她生吞了一般。 倒是牧语香反应机敏,娇声道:“本小姐根本不认识你呀!要是我真认识了一个‘天人’境的高手,我师父怎会不知?是不是呀?师父!” 听到这话,中林寺的高僧们才稍稍释然。不过北岩派众人和武祖门弟子却都未放松警惕之心。卫羽更是依旧以仇恨的目光死盯着牧语香。 言默晗见状,道:“妾身大徒弟认不认得面具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流香谷并非诸位的仇人!既然留在此地遭人白眼,不如走了干脆!” 说完,对流香谷众人下令道:“咱们走!” 见明念圣僧想出言阻止,叶伤传音道:“谷粱,别让那秃驴说话!” 谷粱谷粱会意,随即凌空掌劈明念。明念只得闪躲,来不及说话间,流香谷众人已出了厅堂,飘然而去了。 见状,叶伤道:“中林寺和北岩派众人,你们是否还要帮着武祖门呢?” 明念老秃驴道:“阿弥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看来这秃驴是铁了心了。 倒是北岩派的领头人狠狠瞪了叶伤一眼,道:“我们走!” 顷刻间,北岩派也走了个一干二净。 等叶伤扩大思感范围,确认流香谷和北岩派之人下山之后,他暴喝一声:“杀!”跟着合身扑向武祖门和中林寺之人。 谷粱谷粱更抢先冲入两派人群之中,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屠戮间,卫羽被武祖门人护在最后,叶伤看着不爽,一个雷光球应手而出,飞向高空。而后雷光球循着叶伤留在卫羽身上的些许思感,如跟踪导弹般,俯冲向卫羽。 卫羽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恍惚间便被雷光球击中,炸成了炭块。叶伤的电系异能融合了元力之后,威力更显强大。 看到卫羽身亡后变成的焦炭,挤在武祖门人群中的宋令醒悟过来,狂叫道:“他是叶伤!” 一听这话,叶伤又向谷粱谷粱叫道:“给我一个不留,全干掉!” 好一通狂杀,没多久,厅堂中便伏尸遍地,血流成河,炭印处处。 当叶伤将宋令也炸成人形焦炭后,厅堂中只剩叶伤和谷粱谷粱站着。二人全是浴血满身。 随后谷粱谷粱找来几桶火油,将整个武祖门葬送在火海之中! 从此,江湖,只有七大门派了! 谷粱谷粱烧完武祖门,向叶伤跪地叩头道:“公子爷帮属下报得血海深仇,属下无以为报,只能尽心竭力,鞍前马后地服侍公子爷!” 叶伤将谷粱谷粱扶起,道:“你是本少爷的属下嘛!你的事就是本少爷的事!无需多礼!” 之后二人离开了火海一片的太兴山,却在回程途中遇到了姗姗来迟的大忙人西门天。 对于残了只手的西门天,谷粱谷粱自然没有客气,一个照面也将他挂了,顺便杀了他带来的二十个精英护卫。 叶伤又用雷光球将地上二十一具尸体炸成炭块,再无人能辨认出谁是西门天。 ...... 回到长安城,叶伤嘱咐谷粱谷粱马上带沈依灵郁静雪二女去到东城门,随时准备离开长安。谷粱谷粱立即去了福源酒楼接人。叶伤却去了之前与白隆山约好的聚丰钱庄。 到了钱庄后,已是申时初。白隆山早等在那处的一间静室中。 叶伤笑道:“哟!白老板!你到得可真早!” “哪里!白某只比公子早到了半个时辰!”白隆山道,“不知宋令公子那处的五十万两白某什么时候送去为好?” 说话间,白隆山将桌上一个小木箱推到叶伤面前。 叶伤指指地面,道:“随时捎(烧)给他都行!” “那真是多谢公子了!”白隆山喜笑颜开道。 叶伤颇有深意地看了白隆山一眼,道:“最近秋寒天凉,风又紧,早点出城回南梁吧!”言罢,他抱起木箱就走。 白隆山在叶伤背后抱拳道:“多谢公子提醒!” 出了聚丰钱庄,叶伤将木箱收入戒指中,施施然向东门而去。 到得东门,谷粱谷粱早驾着马车等在那处。 叶伤挤坐在车辕上,道:“出城!” 谷粱谷粱立即打马开车,径直出了东门,远离长安。 叶伤几人的马车才离开小半个时辰,整个长安城就宣布戒严,任何人等不得出入。 第四十六章 羌地! 白隆山其实早就准备好离开长安。在聚丰钱庄得了叶伤的提醒,出来他马上叫人传信去南门驿站,吩咐车队即刻离城。 果不其然,当白隆山押着车队最后一辆货车过关出城,没走出两里地,就有手下报说:“大老板,你可真是神机妙算哪!长安果然已经封城戒严了!” 白隆山听了这话,心中一凛,暗忖,这叶伤果然是位大能人!如此需花大气力结交一番。 而叶伤几人直接过潼关往东而行。两天过后,到了距离弘农不远的新丰渡口。 “好了!咱们就在这分道扬镳!”叶伤道。 二女都凄凄不舍地望着叶伤。 沈依灵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我和静雪?”这几日,无论在酒楼或马车上,沈依灵和郁静雪都形影不离,亲若姐妹。两女之间的感情大大增进。 叶伤未正面答她,只道:“很快就回来!” 郁静雪道:“很快是多快?三天么?” 叶伤翻白眼道:“大小姐诶!我这一去乃是到关外,怎可能三天就回,那你不如别让我去!” 郁静雪只默默地看着他,不再说话。倒是沈依灵在旁嘀咕了一句:“最好别去!” 叶伤来回瞧了瞧两女,道:“总之,我会尽快回来!” 转头对谷粱谷粱嘱咐道:“一路小心,若有拦路者,杀之!” 谷粱谷粱躬身,道:“公子爷放心,属下省得!” 于是叶伤头也不回地往新丰渡方向而去。二女在秋风中站了良久,隐隐听到随风飘来的歌声,“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直到叶伤背影消失,两女眼中隐有泪光,这才在谷粱谷粱的提醒下上了马车,向洛阳而去。 ...... 叶伤到得新丰渡,花重金包下一个老艄公的小船,溯河而上。从新丰出来,逆行不过一天,就遇到黄河上的分岔水道。 船上,老艄公道:“公子,走哪边啊?” “两条水道有什么分别么?”叶伤道。 “左边这条水道去往临晋,从那儿上岸之后,往西北方向去不到百里,便是安定城。而从右边水道直上,可往夏阳,地势偏僻,且附近俱是崇山峻岭。”老艄公解释道。 临晋和夏阳其实都还是长安管辖的范围,但临晋只与长安隔河相望,也属于长安城卫军重要的外围防御带。而夏阳却北接长城,人迹稀少。毕竟叶伤灭掉武祖门,若北魏朝廷没一点反应,几不可能。因此能不与北魏官军照面为妙。 叶伤沉吟一阵,道:“那就去夏阳吧!” 老艄公看了叶伤一眼,也没问他为何去偏远之处,只是专心操舵驾舟,往夏阳方向而去。 几天之后,终到夏阳渡口,叶伤又拿出一锭金递过老艄公。 “老人家,您这几天辛苦了,这锭金子您拿去,江上营生风险颇大,以后尽量少作吧!”叶伤道。 岂知老艄公不悦道:“公子,你是否想害老朽?” “为何如此说?”叶伤不解道。 “你之前就已付过二十两白银充作船资,老朽收下心安理得!可如此大额的金锭给了老朽,一旦露白,不但老朽遭罪,就连老朽家人也会遭殃!”老艄公冷笑道,“莫不是公子怕老朽露了你的行迹,而对老朽用那借刀杀人之计!” “没这回事!”叶伤微怒道。言语间怒气上涌,脸上泛过一抹淡蓝,旋又敛去。 又盯了老艄公一眼,叶伤冷冽道:“爱要不要!”言罢,见那老艄公仍不接金锭,遂将那锭金丢在地上,转身离开。 等叶伤走远,老艄公终忍不住地上金锭的诱惑,伸手去捡。没成想手刚碰到金锭,全身如遭雷亟,顿时僵在当场,跟着口吐白沫,倒毙而亡。 一阵风吹过,地上那金锭化成金粉,合着黄沙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 渡口,只泊着一艘孤零零的小舟。地上,还有一具干瘦尸体。风中,隐约传来人声,“便宜莫贪..言而有信..方可活命....” 来到这乱世异界中,叶伤不知觉间,杀人已如麻! 夏阳渡口正西方,穿过崇山峻岭后,便是安定地界。叶伤在渡口附近的小镇买了匹马,独自一人施施然上路,直向正西而去。 没有向导,一路上,他见山翻山,遇溪淌溪,认准正西方不变向。多数时间非是人骑马,而是马骑人,就那么抗着马穿行在丛林间。好在是深秋,林间的蛇虫绝迹,不用担心马儿被咬毙。 叶伤用了十多天才来到安定城外三十里处的官道上。不过他并没有入安定城,而是骑着马直接沿官道而行,去往武威。 半月之后,叶伤终到武威城。武威已属羌地,城中羌族亦多。再往西北而去,便是张掖。那处乃北魏的军事重镇,也是柔然觊觎许久的要塞。 过了张掖,便是柔然境内,其境内几乎全是羌族,汉人极少。叶伤不通羌语,更不熟悉柔然国内情况,因此要想去到柔然境内的天山,他必须在武威找个好向导才成。 ...... 武威乃中原与西域经济、文化往来的重镇,也是“丝绸之路”的要隘,甚至一度成为北方佛教中心。不过武威城的规模远不如长安,也比不上襄阳。 但整个武威城廓高而厚重,显然是随时准备着抵御外族入侵,而且城内城外的卫军,每天分四班,昼夜不停巡视,一刻也不放松。 未时末,叶伤从南门而入武威城。 入城顺着主干道走出不远,他便被附近的小吃香味所吸引。 叶伤不知的是,武威城南正是当地有名的小吃一条街,其中包子、福糕、面疙瘩、烤羊肉什么的应有尽有。但最出名的还是要数“包子西施”冰嫂和她丈夫老巫开的那间包子铺。 冰嫂做的包子口感柔软,鲜香不腻,色香味形都独具特色,引得十乡八里的人都来买她包子吃,加上冰嫂长相清秀甜美,貌赛西施,故而得了个“包子西施”的美名。 叶伤早饭午饭俱都没吃,因此打算进小吃街尝尝鲜。他虽不知这小吃街哪样最出名好吃,但闻香辨小吃他尚能做到,故而循香来到了冰嫂的包子铺前。 只见这处围了不少人。 冰嫂正忙碌间,突然听到一把声音从旁插话道:“卖包子的大姐,你这一盘包子本少爷包圆了!” 跟着银光一闪,一大锭银子“哚”地一声深嵌在冰嫂身旁的石柱上。 其他食客听到这霸道话语,本欲发作,但见了如此付钱方式后,俱都作不得声。本来嘈杂的包子铺瞬间安静了下来。 冰嫂顺着众人的眼光很快瞧到了人。 一个俊秀挺拔的年轻人也正拿眼瞧着她。此人正是闻香而来的叶伤。 冰嫂丈夫老巫觉着外面铺子安静,有些诧异,出来看个究竟,随即瞧见石柱上的银子,吓了一大跳,赶紧招呼冰嫂,道:“愣着干嘛!还不快给贵客把包子包上。” 老巫声音之大,把正装包子的冰嫂吓了一跳,手一抖,包子散落在摊子上。老巫一见,也是一惊,眼角余光更是见叶伤脸色不豫,心忖,这些江湖人物他可得罪不起,都是这个杀千刀的笨手愚妇惹的好事。 于是操起手中二尺来长的擀面杖便向冰嫂身上搠去,冰嫂却并未躲闪。 看得出,老巫打骂冰嫂已成自然,又或者是冰嫂逆来顺受惯了。 老巫这一下正顶在冰嫂腰眼上,冰嫂只觉眼前一黑,人就要软倒。 四周之人只觉一阵风刮过,冰嫂的身影已现于人群之外。同时只听又是三响,众人定睛一看,和先前一般大小的三块银子呈“品”字形嵌在了石柱上,就在那包子钱旁边。 叶伤声音传来,道:“店家,银子拿去,这女人本少爷要了!” 这时代,买卖妻儿的事时常发生,众食客听了也不以为意。 老巫却有点呆,未反应过来话中意思,隔了半天才道:“如此甚好,不过这小妖精可是敝人包子铺的活招牌,恐怕这银两方面....” 听到这话,看热闹的众人心中感叹,这老巫平时看起来彪呼呼的,没想到这么精明。 只可惜这老巫聪明过头了,叶伤何等样人,岂容他讨价还价。 “找死!”叶伤不屑地挥手,无声无息间,老巫便软倒地上,眉心多了个血洞。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一哄而散之时,老巫早已死透。 此刻,冰嫂被叶伤如此杀人手法给吓得跪倒在地。 叶伤望了眼冰嫂,道:“不必害怕!”说着,手一招,本在石柱上嵌着的四块银子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上。 见此手段,冰嫂倒没怎么惊讶,只以为江湖中人个个如此身手。 若有先天高手见到叶伤刚才的表演,必会震惊非常。因为刚才那一下,银子似乎是在石柱上突然消失,进而出现在叶伤手中,而并非先天高手所会的“隔空摄物”。 顺手从怀中拿出一大锭金子,递过冰嫂,叶伤道:“拿这金子再找个男人过活吧!方才你那男人太不像话,竟然欺负自己老婆!” 岂知冰嫂依旧跪地不起,泣道:“这位公子爷,你既救奴家脱离苦海,奴家甘愿为公子爷做牛做马,若公子爷不答应,奴家便长跪不起。” 第四十七章 冰嫂! 男人,特别是像叶伤一样的穿越之男,被男人跪求,十之八九会产生满足和自傲,但被女人,尤其是美女跪求,或许也有满足,但更多的是尴尬和难堪。 叶伤见冰嫂跪求于他,顿时慌了手脚,赶忙将她扶起,道:“我们先离开吧!不然一会城卫来了可不得了。” 冰嫂见状,又作福道:“请公子代奴家为相公安葬一下吧!” 一听这话,叶伤顿时头大。想想城卫的人就快来了,还要把自己杀的人埋了,叶伤那个郁闷哪! 又见冰嫂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叶伤也不好拒绝冰嫂这小小的要求。 略作思考,叶伤飞起一脚将老巫的尸体踢进包子铺,再飞上半空以掌风将整间包子铺砸进地面,而旁的店铺却相安无事。 见到转眼不见荡然无存的包子铺,冰嫂渐渐从些微悲伤中回复过来。 叶伤抄起冰嫂的纤腰就走,不然等下官军来了,八张嘴都难说清。 等二人走远,旁边店铺中躲着的人才敢出来。刚才叶伤砸包子铺的声音巨大骇人,加之叶伤谈笑间杀人,这些平民自然晓得闪开一边。 众人出来往原来包子铺的地方一瞧,顿时全都傻眼,地上只得一摊瓦砾,哪还有包子铺的踪影。 叶伤挟着冰嫂进了家成衣店,出重金为冰嫂买了身体面衣服,又买了张面纱让冰嫂将俏脸遮住。毕竟冰嫂在这武威城好歹也算一名人,要是被城卫军认出来了,再问老巫的下落,那就不好解释了。 白隆山在全国各大城镇都开有福源酒楼,形成了古代的酒楼连锁集团。武威城里也有,于是叶伤和冰嫂在福源酒楼安顿下来。 离开长安前,白隆山交给叶伤的小木箱里,不仅有一千两黄金,还有一纸条和一枚他的贴身信物。纸条上说,很想交叶伤这个朋友,附赠信物一枚,住店方便,还可预支些银钱。 进了福源酒楼,叶伤就把信物悄悄向掌柜一亮。酒楼掌柜立即亲自带了叶伤去上房安顿。不久又吩咐跑堂送来了丰盛的酒菜。 当叶伤叫冰嫂同桌吃饭时,冰嫂却怎也不敢与他同坐。 叶伤只得厉声道:“本少爷命令你坐下!” 冰嫂以为叶伤生气了,这才慌张坐下,不过是虚坐。又见叶伤未动手食饭,她便也不开动。 他见此情形,无法可想,只得先吃。不过开吃后,冰嫂却只食饭,不吃菜。 叶伤突然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他从冰嫂手中拿过饭碗,将自己碗中的饭外加桌上的红烧肉和青笋肉片全都倒进冰嫂碗中。冰嫂见状,慌忙道:“公子,使不得!” 叶伤却把饭碗推过她面前,以命令的语气道:“你必须把碗里的东西吃完!” 冰嫂再没说话,接过碗,默默地食饭,边吃边无声地掉眼泪。 叶伤见她开吃,也没再去叫饭,而是拿出起先买的包子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赞道:“味道真是不错!可惜有点冷了!” 冰嫂连忙放下碗筷,又抹了抹眼泪,道:“奴家替公子热热包子吧!” 叶伤斜她一眼,冷冷道:“吃你的饭!” 见叶伤脸色不好,冰嫂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只得又默默地吃起饭来。不过食饭间,时不时有泪珠从冰嫂脸颊滑落。 好不容易,等冰嫂吃完了。叶伤疑问道:“大姐,吃个饭而已,用不着哭吧!”哪知这话一出,冰嫂又欲落泪。 叶伤见不得美女哭,赶紧道:“不说了!不说了!” 两人沉默一阵,直到跑堂的来收碗筷,气氛才稍有缓和。于是叶伤又道:“本公子杀了你丈夫,你肯定很恨本公子吧?” “不恨!”冰嫂面无表情道。 “为何不恨?”叶伤奇道。 “不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恨!”冰嫂冷淡道。 说完,她又给叶伤跪下,道:“只求公子收下奴家,洗衣做饭、铺床叠被、做牛做马都行!” 叶伤更加奇怪,道:“本少爷现在不需人服侍,只想找个向导!” “向导?公子您找向导干什么?”冰嫂疑道。 “本公子有事去柔然,因此要找个会说羌语的向导!” “那公子就找奴家作公子的向导吧!”冰嫂毛遂自荐道。 “你?!会说羌话么?熟悉柔然的地理么?”叶伤疑问。 见叶伤脸露不信之色,冰嫂忙道:“奴家会!奴家熟悉!”说完,跟着从她嘴里蹦出一连串不知是哪国的鸟语。 叶伤猜测可能冰嫂说的就是羌话,但他故意不马上决定,只道:“或许你是个好向导,但本公子不能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做向导。因为本公子的事至关重要。” “公子是想知道奴家的身世么?”冰嫂盈盈欲泣道。 “想做本公子的向导,就说说吧!”叶伤坚决道。 对于叶伤想知道的事,任何方式都不能阻止他知道。 见叶伤坚持要知道,冰嫂泣道:“奴家祖居张掖,父亲是当地的猎户,母亲却是个柔然女子!生产奴家时,母亲难产死了,父亲伤心之余,带奴家来到武威外的永水村安家。奴家十五岁出嫁时已小有姿色,嫁给第一个男人后,前半年还很幸福,可是过了一年,奴家的肚子仍不见动静,那男人便开始嫌弃奴家了,更怀疑奴家在外偷人,每天虐打奴家,还不给奴家食饭。奴家又要操持所有家务,饿极时只得与牛羊争食。又过了不到半年,那男人便在跟奴家行房时死了!村里人都说奴家克夫。父亲也被气死了!” “后来奴家又嫁过邻村,四年间又换了两任丈夫。这两个男人对奴家态度与奴家第一任丈夫差不多,只是垂涎奴家的身体。没想到这两人皆是不到两年就横死于房事,而奴家在这四年里也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这下,四乡八里的人传遍了,都说奴家是妖妇,要将奴家沉塘!” “好在老巫路过村中办事!这才悄悄将奴家救下,带回城中,让奴家弃了原来姓名,只唤作冰嫂,这才躲过一劫。没想到。老巫也是羡涎奴家身体已久。但他深知奴家之事,于是每月只与奴家行三回房事,同时也将奴家当牛马使唤,这才挨了几年!不过奴家发现最近老巫房事之力已大不如前,奴家正担心老巫会突然暴毙,不知怎办!没曾想公子你却将老巫杀了!” 等冰嫂哭哭啼啼地将身世说完,叶伤却双目放光地望向冰嫂。 见叶伤如此瞧看她,冰嫂略感羞涩,旋又担心道:“公子不会也想跟奴家行房吧?!若是,奴家宁死不从!那样会害了公子的!” 叶伤摆手道:“冰嫂,你别担心!只是还有些事本公子想问你!” 虽听叶伤如此说,冰嫂仍担心地望着叶伤,道:“公子有事尽管问!” “你说你丈夫曾经虐打过你!那你身上应有伤痕无数!把那些伤痕亮出来让本公子瞧瞧!”叶伤道。 “没有了!”冰嫂道。 怕叶伤不信,她又补充道:“每次奴家被打得遍体鳞伤,但不出一个对时,身上的伤自己就好了!”说完,她还欲撩起衣服后背的衣服,让叶伤检查。 叶伤赶紧道:“不用看,本公子相信你!把你的手伸过来!” “公子想干什么?”冰嫂警惕道。 “给你号号脉!”叶伤道。 “为何要号脉?”冰嫂疑问,脸上仍不相信。 “帮你看看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怎么恁多年都没一男半女!”叶伤道。 冰嫂一听这话,喜道:“公子真能帮奴家找出原因么?”这才伸出如玉雕般的双手到叶伤面前,又叮嘱道:“不许公子想歪了!那样真会害了公子!” 叶伤道:“放心吧!至于能不能看出问题,这要号过脉才知!”说完,捻起冰嫂右手,开始号脉。 其实叶伤并非是号脉,而是利用元力试探。 见冰嫂一直盯视着他,叶伤道:“你闭上眼吧!” “不!”冰嫂倔强道。 “我真不会对你用强!”叶伤急道。 见叶伤真急了眼,冰嫂这才乖乖闭眼,不过临了还道:“真不能用强哦!不然奴家一头撞死!” 不过他刚把一丝电元力悄然探入冰嫂经脉,却猛地身体一颤!冰嫂体内居然充满了极阴极寒之气,以叶伤现时的功力,竟然差点抵受不住。这还是冰嫂开放经脉任他探查,否则以那些阴寒之气的反击之力极有可能将叶伤冻伤。 不过当叶伤的电元力深入至冰嫂丹田时,仍被庞大的阴寒之气给震开。叶伤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结满了冰花。 听到叶伤翻跌的异响,冰嫂睁眼道:“怎么了?”又见叶伤满头满身的冰花,迷惑道:“下雪了?!可这是在房里啊!” “哇哈哈哈哈....”叶伤却狂笑不答。 好一会儿,叶伤轰然跪地,面朝北方叩拜,自语道:“浮云师父,徒弟时至今日,才找到可继承师娘衣钵之人,天可怜鉴!师父您老人家的临行嘱托弟子终要完成了!” 言罢,又把冰嫂拉过来与他一同向北叩首。冰嫂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叶伤做了! 第四十八章 与仙有缘! 起身后,叶伤道:“你既已跟我作了拜师之礼!那就已入我浮云宫之门!” 冰嫂迷惑不已,道:“什么浮云宫之门?这门在哪?” 叶伤翻白眼道:“不是什么门,只是你现在成了我的师妹!” “为何?”冰嫂疑道。 “知道你男人为什么而死么?”叶伤反问。 冰嫂摇头,表示不知。 叶伤继续道:“冰姐你乃先天玄阴之体,天生与仙有缘,你几任丈夫俱是凡人,怎可能承受得了你的身体!不过他们每个人都能坚持那么长时间,也算是天赋异禀了!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你体内的玄阴之气太重,将经脉大半堵塞,只发挥出万之一二的效力,否则你那几任丈夫只怕一跟你行房便会立刻倒毙!” 解释完后,叶伤却见冰嫂呆若木鸡,忙推了推她。 冰嫂回神过来,不敢置信道:“这么说,是奴家害了自己的丈夫?” “跟你没关系!只是你丈夫太贪图享乐了!”叶伤不屑道。 “不,是奴家害死了自己的丈夫!是奴家害的!不”冰嫂痛苦的大叫起来,几欲发狂。 叶伤见状,赶紧上去搂着冰嫂,道:“不关你事!不关你事!” 似乎感觉到叶伤的担心,又似乎感觉到叶伤怀抱的温暖,冰嫂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两人就这么在地上抱作一团。 良久,冰嫂细声道:“公子,死者已矣!先夫对奴家又不待见,奴家不会再为他们激动了。你放开奴家吧!” 叶伤赶忙放开,脸色略有些尴尬。 “公子,奴家既已说明身世,那您可以让奴家作你的向导了吧?”冰嫂低声问。 “这什么话,你已经是我的师妹了!不作向导也没问题!”叶伤道。 岂知冰嫂听到这话,误会了叶伤的意思,急道:“眼下奴家无依无靠,公子你可不能扔下奴家不管。奴家一定要做向导!”她害怕自己没用处,被叶伤抛弃。 叶伤道:“冰师妹,你我现在份属同门,师哥怎可能不管你!” 冰嫂有些发懵,道:“你怎成了奴家的师哥?” “刚才你跟我向北遥拜师父!如今师礼已成!你就是我师妹咯!”叶伤解释道。 冰嫂想通前后,明白过来,心虚道:“奴家今年都二十六咧,定比你大!” 叶伤自能听懂她的言下之意,道:“虽然我今年才二十三,但我们浮云宫是按入门先后论辈的,所以我还是你师兄!” “那师妹做向导的事,师兄考虑得怎样?”冰嫂很快进入角色道。 “既然你是我师妹!你说怎样就怎样!”叶伤爽快道,“对了!你不是说你以前有名字的么?叫什么?” 冰嫂道:“我父亲姓白,给我取名若冰!” 叶伤叹道:“白若冰,伯父给你取的真是好名字啊!听冰师妹口气,似乎读过书?” “小时候,曾在村中私塾读过两年,搬家之后,就再没读过!”白若冰感伤道,“对了,咱们的门派也是些武林高人吧!跟八大派一样么?” 叶伤傲然道:“现在武林中只剩七大派,都不过尔尔!至于我派中事,师妹跟我去了塞外便知!” “那我们何时出发去柔然呢?”白若冰问。 “既然师妹愿当向导,那我这就去买些路途用品,明日我们便去往张掖!”叶伤道。 ...... 翌日,二人驾着一辆双马车,出了武威城,直往西北方的张掖而去。 一路行来,叶伤深切体会到西北边塞雄奇的山水,远方群山阔阔,原野森林一望无垠,延绵茂密,林荫间时有溪河流淌,水草繁盛,各种古树参天而起,道路崎岖不平,难以快行。于高处远眺,可见田野间点缀着的农舍和牛羊,更远处林木上似有氤氲之气缭绕,如神仙之境,令人着迷。 他们出行这几日,叶伤一路上跟白若冰聊聊江湖,讲讲武功经脉,两人间默契渐深。但天上总是阴云密布,让人心情不畅。幸好空气清爽,也不见下雨,这才没让二人受那冒雨赶路之苦。 叶伤倒是悠然自得,却苦了跟他一路奔波的白若冰。好在沿路均于夜间在驿馆留宿,令白若冰可以缓缓白天的疲累。再加上每夜等白若冰睡着后,叶伤冒着被冻僵的危险,为白若冰打通经脉,因而第二天早上,白若冰总会神采奕奕。 在抵达张掖之前,叶伤终于完全疏通了白若冰身上的所有经脉,并为她打通了任督二脉,让她的先天玄阴之气可在其体内任意流转,令白若冰一跃成为先天高手。 不过叶伤也被冻成了冰雕,让早上醒来的白若冰吓了好大一跳,赶紧将他放进水桶中,点火蒸煮了三个时辰,这才让叶伤缓过劲来,用电元力将身上冰层从内而化。 若是叶伤本身没有强横的电元力,那么即使白若冰将叶伤煮熟了,也救不回叶伤的命。 叶伤在水桶中醒来后,白若冰哭了好大一场。她泣道:“每天赶路后,我都累得要死,而第二天起来,精神又好得出奇,我只以为是自己体质特异的关系,没想到竟然是师兄每晚帮我打通经脉的缘故!” “冰师妹,不哭了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叶伤安慰道,“麻烦师妹你..” 哪知不说还好,一说白若冰哭得更凶,道:“起床见到师兄冻成冰雕的样子,加上自己身体欲飘飞成仙之感,我就知道师兄定已为我打通了那个什么督二脉!于是想着救师兄,便将师兄放进开水里煮。没想到煮了一个多时辰,师兄身上的冰层一点没有融化的迹象,呜..呜呜....我又一直煮,我好担心,我好怕..我好怕师兄再也..呜呜....” “怕什么?师兄不是好好在这儿么?”叶伤直冒汗道,“麻烦师妹你赶快把师兄我弄出水桶吧!要不然师兄可真要熟啦!” 可不是,灶内的火还旺着呐,而桶中叶伤也热得快冒烟了! 白若冰见状,慌了手脚,没去灭火,反而不顾尴尬地将叶伤抱出水桶,放回了房内被窝里。好在叶伤身上有穿衣服,不然真会把对叶伤好感大增的白若冰羞涩到死。 重新上路之后,白若冰每每对着叶伤,总会羞不自抑。但在她的芳心中,始终有所忧虑,不敢在叶伤面前表露出来。 而叶伤总是感叹,天赋异禀的白若冰,的确比那些苦苦为达至先天境界的凡人厉害得多,随便通通经脉,就轻松跨入先天行列。 二人到了张掖之后,白若冰并未回老家,而是和叶伤又备了些东西,直奔柔然境内。 出了张掖之后,路途风景又大不相同。时值深秋,漫天黄沙是最好的写照。至于黄沙后面的景儿,叶伤和白若冰看不到。至于查探,叶伤没那心情,始终是赶路要紧。 半月后,叶伤和白若冰终到达柔然边塞重镇酒泉。 酒泉乃柔然边境重要的货物集散地,因此,此地的汉人占了两层,几乎都是汉商。更多是柔然,匈奴等国的外族人。 酒泉城的防御系统完备,整座城池配合数座望台连成完整的立体守备机制。其城顺应地形,以东南起头,至西北收尾;东北到西南却极狭,为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格局,以坚实的城墙绕护,开东南、西北两门,再以贯通两门的大街连通各个坊间小巷。 商肆集中在通城大街两旁,因步行者少骑马者多,所以店铺外均设有马栏,供人系马。其店铺格局大都相似,前店后居,多为圆顶建筑构成的院落。 这些圆顶房屋均以青砖白石合土等较耐用的建材筑成,朴实无华,不惧风沙,形成有异于中原各城的别样景观。 叶伤和白若冰交费入城后,牵马缓行了大半条街,碰上的外族比汉人更多,而且这些外族民风彪悍,衔上往来者无不有兵器弓矢随身。 二人来到一家商铺,白若冰与掌柜交涉良久后,终花重金购得了一副柔然境内的山水地形图。地图十分粗糙,只是潦潦标画上了柔然境内的各处城镇和名山大川,连坐标尺都没有。 好在叶伤拿过地图一瞧,还能看到地图上有标注白若冰曾说过的“天山”羌语地名折罗漫山。 而后,两人在一家客店,歇息了几日,准备了些水和食物,便离了酒泉城,直奔天山而去。 ...... 其实,白若冰这个向导颇不称职,除了羌语熟稔之外,地形她只是在小时候听父亲提过,并未去过实地。因此叶伤和白若冰一路走走停停,不断修正方向。 虽然一路上叶伤一刻不停地开放单向思感探路,二人还是在离开酒泉后的第十天迷了路。不过这一路行来,倒让叶伤对思感的操控力更加深了一层。 面对一望无涯黄沙漫漫的枯草地,二人几乎没法可想。何况此处人迹渺渺,连问个路都不行。 但当事情陷入窘境时,往往会“柳暗花明又一村”! 眼瞅着干粮吃完,水也快喝光,二人坐在小丘上束手无策之际,恰好被叶伤的思感扫到有马队从小坡背后经过。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第四十九章 回雁原! 当叶伤二人看到马队时,都高声呼叫起来。马队听到喊声,转过向,迎着两人而来。 马队领头的是个独眼龙,见到叶伤和白若冰,先是微微一愣,跟着他脸上竟然现出了舒心的笑容。 叶伤自然发现了这个古怪之处,他一边用仅会的几句羌话和独眼龙寒暄,一边暗忖,这独眼龙一定有问题。 白若冰还是担当着接洽的任务,很快独眼龙就允许二人加入队伍。 叶伤和白若冰进队后,马队中人并不怎么待见他们,被安排在最后面喝风吃尘。 一起上路之后,叶伤发现这马队货物并不多,队中之人倒是大都在护卫着一辆四轮四马的车。那带队的独眼龙经常跟在马车旁,隔着窗与车内之人交流。四下被马队中人围得严严实实的。显然车内坐着大人物,否则这六十多号人的马队不会分出大半在马车周围层层设防。 叶伤早就注意着独眼龙,思感一直附在他身上。见独眼龙与马车中人说话,叶伤顺便偷听了一下。 “主子,这一男一女就是您在酒泉看到的那一对!”独眼龙道。 “阿龙,可别再弄没了!否则本公主唯你是问!”车中一个清脆女声道。 “奴才知道了!”独眼龙道,“要不是前天风沙太大,也不会跟丢人。不过那男的似乎很警觉,之前奴才的人稍微靠近一点,那男的就会改变前进方向!” “他要是没点本事,孔家那小妞也不会看上他!”公主道,“等本公主抓住这男的,定要孔家小妞乖乖就范!哼!” “公主,不如今夜趁他们安睡时,就动手将他们绑了!”独眼龙建议。 “不行,本公主听说他是个先天高手!现在队中人手不够,暂时别忙动手,等到了回雁原,有他好瞧的!”公主道。 “奴才会照办。”独眼龙道,“反正到时候国师会率大批人马在回雁原迎接公主,要是那小子敢不束手就擒,够他喝一壶的!” 听到这里,叶伤知再听无谓,便即收回了思感,坐在马上闭目养神,让马儿自己前行。 白若冰却小声道:“师哥,这马队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叶伤侧目道。 “这些人非是一般的马帮,他们用的马均是良种,且马蹄铁都是柔然骑兵的制式形状!我怀疑他们是柔然军队中人!”白若冰道。她入了马队之后,跟在最后,虽有面巾遮脸,但仍不免吃尘,因此无聊地盯着前面的马蹄,期望这些蹄子放轻些,少扬点尘土。哪曾想,白若冰入先天之后,目力变得极佳,再加上她熟知柔然国情,所以发现了马的秘密。 听白若冰如此说,叶伤旋即想到马车内必定是柔然国的公主。 夜间扎营后,独眼龙假惺惺地拿了两块青稞饼过来给他们,却一点水也不舍得给。明显是想控制二人的行动。 叶伤倒不在意,接过青稞饼后打发独眼龙走了。 白若冰看着叶伤手上总共不足半斤重的青稞饼,不忿道:“师哥,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咱们入队时,他们可是收了你一百两金子啊!现在竟然....” “没事!不过我想还有十九天路程,这点青稞饼你吃恐怕不够呀!”叶伤道。 “我吃?为什么?你不吃么?”白若冰疑惑道。 “当然是你吃,而且我这还藏了两壶水!都给你!”叶伤道。说完,从挎包里又摸出了两壶水递过白若冰。当初在酒泉时,叶伤就多备了几壶水放在储物戒中;至于食物,他的要求很低,因此没有多备。只没想到白若冰是个伪向导,他们竟然迷了路,否则水和食物怎也够用了。 “那你呢?你吃什么?”白若冰追问道。 “我还藏有吃的!不过不告诉你!”叶伤笑道。 “你别哄我,我不信!”白若冰摇头道,“我要你告诉我真话!” 见白若冰神情坚决,叶伤只好道:“水,师妹你一个人喝差不多够了!两块饼,你省着点吃都够呛,我就不和你抢了!” “即是说眼前的水和食物就是全部咯?”白若冰狠盯着叶伤道。 叶伤犹豫半天,终憋出一个字:“是!” “那你怎办?”白若冰红着眼圈道。 “你也知道的,我武功高,能挨饿受冻!”叶伤哂笑道。 之前叶伤说仅仅两壶水就能支持白若冰十九天的水份消耗,也是将她的武功境界计算在内的。其实这荒漠上,昼夜温差极大,晚上没点东西垫肚子,仅靠功力支持,能顶三四天算是不错了!可接下来的路程要十九天,大半月咧! “不可以!师哥,你一定要吃东西!”白若冰抹泪道,“没人能不吃不喝外加日晒霜冻十九天,那样会死人的!” “我真没事!你别哭!”叶伤道。 感受到叶伤的倔强,也体会到叶伤对自己的爱护,白若冰泣道:“我不想师哥你有事呀!要死的话,师妹跟你一起死!” 叶伤自信道:“我不会死的!” 但白若冰显然不信,一边摇头一边落泪。叶伤怎也安慰不住。 倏然,她美眸中射出凶厉之光,疯狂道:“不若咱们将这马队屠个干净,抢了他们的食物吧!再不然,尸体也是可以吃的!” 这话一出,叶伤立时觉得毛骨悚然。 在现世时,有同学曾告诉过叶伤,千万别将一个女人逼急了,否则后果绝难想象!眼下,叶伤才知道那同学所言非虚。 “那我们怎么去回雁原?怎么去天山呢?”叶伤赶紧用问题堵白若冰的口。 “最多留个活口给我们引路吧!”白若冰冷声道,“就那独眼龙好了!叫他拿饼来羞辱咱们!哼!” “你方才不是说,他们可能都是柔然的骑兵么?杀光他们容易,但要是惹动了柔然王庭的沙漠之骑对咱们展开全面报复,那咱们还怎么安心去天山呢?”叶伤道。 白若冰想了想,知叶伤说得在理,便没再提杀人之事。隔了一会,她又急道:“那师哥的食物怎么解决呢?” “白天我也尝试着用银两跟那些马队之人换些食物和水,许是我出的银两不够!明天我用金子试试,定能换到!你就别担心了!早点睡吧!”叶伤道。 白若冰听到这话,稍松了口气,将水壶塞过叶伤,道:“既然之前是师哥保管水壶,那以后也如此吧!”其实是白若冰暗中期待叶伤渴到不行的时候,能喝上几口水。 说完,也不等叶伤反应,自去帐篷中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若冰就找叶伤要了锭金子,说是去帮他换食物。叶伤依言给了她。 没多久,白若冰便冷着脸回来,脸上的面巾也掉了,衣服更有被拉扯过的痕迹。 叶伤知她定是受了惊吓,遂轻声问:“怎么了?” “他们不肯用食物换金子!”白若冰寒声道,“我的面巾不小心被风刮掉了,他们见到后,竟然说,只要我肯陪他们睡觉,就会有食物和水!” 一听这话,叶伤眼中猛然曝出两道精芒,道:“这话是谁说的?” “那个独眼龙!”白若冰道。 “我去会会他!”叶伤道。说完当先出了帐篷。白若冰没有跟上。 清晨荒原上的风依然凛冽,独眼龙正和几个马队小头目围坐在篝火旁谈笑风声。他们喝着马奶酒享受着烤羊腿。 但这一切与叶伤无关。 算上前天,已经第三天未进食的叶伤并未被烤肉香味吸引,径直走过来冲独眼龙道:“是你想让我师妹陪睡觉?” “不错!”独眼龙傲气道,“只要她陪我两晚,就会有食....” 话还未完,他的口中便被插入了一根羊腿骨,直透后脑。 叶伤干的。 之后,他拿眼冷冷扫了众头目一圈,道:“去告诉你们公主,想活着到回雁原就不要来惹我师妹!”言罢,叶伤扯断独眼龙身上的挎包,拿起就走。 等叶伤消失,众头目才打了个颤,回过味来。但没一人敢提找叶伤报仇之事。只有其中一人道:“我去禀告公主!” ...... 自从叶伤一招灭了独眼龙之后,整个马队再无一人敢来招惹他二人。那公主似乎也没打算为独眼龙出头。就这样,叶伤靠着从独眼龙处得来的挎包中的水和食物,和白若冰一起分享,走完了十多天的艰苦路途。 十九天后,马队终于到达了回雁原,来到回雁原上最大的货物集市补充给养。 回雁集不能被称为一座城又或是镇,它只是博湖东南岸附近各地游牧民族常常聚集的临时商贸地。 回雁集以一片广阔的空地为中心,四下密密麻麻围着近百个营帐,其色不一,风格各异,别有一番塞外的特殊韵味。 马队抵达时,空地上挤满人群,喧哗热闹。人群服饰以柔然、突厥、契丹族为主,有男有女,均刻意打扮,颇有赶集时的节日气氛。 突然,一大队人马从空地远处奔来,当先开路之人狂喊:“国师驾到!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听到吼声,集市人群纷纷走避,仓惶四散! 第五十章 一触即发! 叶伤二人要去的天山,在塔里木盆地和准格尔盆地之间。而他们所在的马队,正是沿着塔里木盆地中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荒漠由东南向西北而行。好在白若冰这向导还不算太坏菜,没把他们带到沙漠里再迷路,否则二人恐怕会成为沙中枯骨。 不过,叶伤和白若冰这一路行来,虽说是先天高手,消耗颇小,但毕竟没成仙,还是肉体凡胎,总要用度些食水。况且,他们的马匹才是耗费食水的大户。 在到达回雁原之前的三天,他二人的食水已消耗殆尽。可自从叶伤干掉独眼龙之后,马队中人对他们都是敬而远之,更不可能交换食水给他们。自然,叶伤二人只得硬撑。 其间有好几次,白若冰已准备杀人抢食水,但都被叶伤阻止。先前叶伤之所以杀了独眼龙,全因为他口出秽语侮辱了白若冰。如今没人来招惹他们,无故杀人乃仙家大忌。最关键处在于,叶伤体内电元之力近段时间呈极不稳定状态,脸色时常泛蓝,而每当叶伤脸色泛蓝之际,他就会心涌杀机。 叶伤怕自己闻到血腥之气,也会忍不住杀人,而一旦杀人,那他体内不稳定的电元力恐怕就会引起无可估测的后果。所以他一直在极力避免杀人,也阻止白若冰杀人。 因此,三天来,叶伤和白若冰都用功力封住自己的毛孔,尽量避免体内水分流失出去。即使这样,到第三天时,白若冰已有些受不了了,眼睛紧紧盯住前方马队中人挎在腰间的水壶。 好在还没到回雁原,二人就已感受到博湖那边吹来的湿气。这湿气救了叶伤和白若冰,也救了马队众人。时间再拖一拖,不止是白若冰,恐怕连叶伤也会动手杀人。毕竟叶伤能苦了自己,却不能看着自己师妹白若冰受苦。 白若冰跳下马,踩着再非干沙的泥土,一双玉手猛的向地上刨挖。终于,她挖到一块湿土。 没有多想,白若冰将湿土塞进口中,使劲呡着土中的水气。接着再挖到一块,捧在手里,递过叶伤。叶伤有样学样,也塞进口里呡着。 二人就这样口-含泥土,随着马队来到了回雁集。 一到市集,白若冰把那匹也渴得快死的马放去喝水。她自己却兴冲冲地挤到人流中买食水去了。 当大队人马从回雁集那头驰来的时候,白若冰正提着两大袋水兴高采烈地往回走。她习武日短,平常时候从未有什么警惕之心。 白若冰虽听到人喝声,马嘶声,慌乱声,但她并不太在意,毕竟这里是塞外集市,有马交易,马惊了也是常事,自有人去管。 等她发现身后响声越来越大之时,这才察觉有些不对劲,扭头回望。 可是已经晚了。 只见三匹马并排着冲白若冰迎面而来,她临事经验太少,惊得呆在了原地。 要是被三匹奔马同时撞上,即使是先天高手,也会难受。好在叶伤一直用思感跟着白若冰。 见白若冰有险,坐在马上的叶伤倏忽消失不见,将旁边的马队中人吓了一跳。 转眼间,叶伤便出现在白若冰身侧,脸上蓝光闪现,随手一挥,看似一招,实则分三掌,电闪般拍中三匹奔马的头壳。三马随即止住前冲之势,连人带马一起往后飞跌。 叶伤这一手,将所有在场之人震住,本还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均呆呆地望向叶伤,心中均在暗猜此人乃何方神圣? 白若冰惊慌中见叶伤如天神下凡般护她周全,遂笑颜如花道:“师哥,我买到水咧!”言罢,便将手中一个水囊递过,“快喝吧!” 叶伤理了理白若冰微微有些散乱的鬓发,这才拿过水囊大口灌了起来。白若冰见叶伤开喝,她才拧开另一个水囊喝了起来。 二人卿卿我我的模样,倒让周围之人好一通羡慕。 那柔然公主在马车中见到这幕时,也不免眼热。 此时,马匹重重的落地声传来。倒在地上的三匹马儿抽搐了几下,旋即不动了,就连那骑马之人也再没起身,仿佛在地上睡着了一般。 不过落地声却打破了场中短暂的安静,嘈杂声又瞬间涌来。 本已惊慌散乱的人群,见有热闹可瞧,重又围观过来,对着事发之处指指点点,甚至有八卦之人开始议论纷纷。 “啊!那人竟然一掌就打死了三匹马!太厉害了!” “骑马的人好像也死了!” “难道他还在那一掌中用上了传说中的‘隔山打牛’?” “这人胆子倒是很大,竟敢杀柔然王庭侍卫!看来他很难脱身了!” “也不知这人是哪族!看他服侍,莫非是鲜卑族人!” 叶伤二人一路行来,身上早换了塞外服饰,加上动作语言越来越像塞外民族,被人错认也不奇怪。 倒是那马队之人见叶伤杀了开路的三人,立刻停驻原地。 没一会,一骑出列。马上之人遥遥喝问叶伤,道:“你是何人?竟敢当众屠戮我柔然王庭将士,其罪当诛!” 叶伤他们现在所在的回雁集,恰好在博湖边上。其实博湖的全名叫博斯腾湖,博湖不过是当地人的简化叫法。 博斯腾湖乃古焉耆国危须国地域。西汉宣帝神爵二年,为汉西域都护府辖地。东汉和帝永元三年,龟兹归汉,汉复置西域都护府,班超为都护,镇于龟兹,焉耆为龟兹国地,博湖为焉耆辖地。因此,在中原之地,对此外夷之湖,非叫博湖,而是承袭汉代称谓,称为“西海”。 所以当日在长安城内,叶伤请教多人,都未有人知博湖所在,差点让他以为这异界地理变迁,甚至连天山都不存在。 好在天山还是存在。 后来叶伤又问了白若冰,才知博湖也存在。 从博湖北去九百里,便可至柔然国都乌济城,再从乌济出发西去百五十里,便可至阜康。阜康南部便是峰峦叠嶂的天山峡谷,其峡谷中深藏着叶伤今次到塞外的目的地天池。 不过叶伤并未打算到乌济城去,而是决定从回雁原斜插向阜康境内的天山峡谷。此去差不多有千里之遥,所以叶伤打算购买大量食水放在储物戒中,以备不时之需。 叶伤听到那人喊话,却连眼尾也不扫他一眼,只是对白若冰道:“冰师妹,我们在去买些用度之物,即刻去往天山吧!” 那人见叶伤甩都不甩他,气急道:“勇士们,给本王子活劈了此人!” 没想到这看似莽夫般的大汉竟然是外夷王子。叶伤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对面马队众人听了王子命令,立刻从中奔出多骑,向叶伤杀来。叶伤自不会将其放在眼内。 可那王子又叫了句:“男的给本王子杀了!女的捉回去让本王子好好享乐一番!” 一听这话,白若冰的俏脸霎时寒如冰霜,而叶伤脸上更是泛起骇然蓝光。 早出了马车,站在车辕上观望的柔然公主叫到叶伤两人的表情,心叫不妙! 她当机立断,喝道:“马队即刻护卫本公主!”同时又向对面高声喊道:“国师请立刻出手,活捉这一男一女!” 那王子听到柔然公主的喊声,喜应道:“小妹,不用国师出手,看二哥帮你擒了这对狗-男女!” 这话一出,叶伤马上回瞪了那柔然公主一眼。那公主见叶伤望来,嘀咕一句:“白-痴二哥!” 此时王子马队中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道:“二王子不可鲁莽!众骑归队!”那奔向叶伤二人的数骑立即回返马队中。 柔然公主和那二王子同时叫道:“大国师!” 只见那国师身穿素麻外袍,脚蹬草鞋;看上去只是四十许人,体魄健硕;外族常见的古铜色皮肤上却闪烁着眩目的光泽,双腿修长,雄躯伟岸;手足骨节俱是粗大,异于常人;外露在空气中的臂肉如思考者般完美无暇;脑壳上无一丝头发,铮亮如灯;五官如铜铸般坚毅分明,眼眸如星空般深邃幽秘,充满了妖异魅力。 那国师遥遥向叶伤道:“想必这位就是在前不久灭了中原武祖门的叶伤叶公子吧?” 这话一出,柔然公主心中骇然,同时暗呼出一口气,幸好没在半路动手,否则她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二王子也是一惊,指指叶伤道:“蒙池大国师,你没搞错吧?就他?” 叶伤并未将这蒙池大国师瞧在眼内,对白若冰道:“你杀公主马队,我杀王子这边!杀完了,我们多抢点食水去天山!”白若冰顺从地点点头。虽然她心里想亲手杀了出言伤她的二王子,但既然是叶伤要杀,那就让师哥帮她报仇吧! 蒙池见叶伤并不回他话,而是与白若冰密语,心叫不好! 恰在此时,白若冰抢先向公主的车队扑去。这一路走来,她对马队众人怨念颇大,此刻她要好好出了这口怨气。 叶伤也随即向二王子的马队冲来。 不过塞外诸族均是马上民族,弓箭刀兵从不离身,随时带在马上。因此,见叶伤冲来,二王子马队的人立即弯弓搭箭,瞄上了叶伤。 第五十一章 杀向天山! 叶伤虽然处事老练,但毕竟年轻,身有热血,师妹受辱即师门受辱,自不可能如那些久经世故之人一般,秋后算账! 两人眼前的马队均是柔然王庭之人,自然也不可能像现代一般,教训一顿就完,只能分出生死。至于身上电元之力不稳定之事,叶伤却没有过多考虑。该死球朝天,爱咋咋地!眼下杀人最重要。 江湖中人,最重面子,一言不合拳脚相向是常事。师妹受辱之事须拿二王子的性命来偿! 柔然公主马队众人也有弓箭,怎奈白若冰已杀入人群,弓矢再无多大用武之地。 倒是叶伤面对二王子马队的众多弓箭时,不屑一笑,倏忽闪身不见。在没有电元之力前,叶伤恐还有些忌惮这些弓矢,但自从融合电元之力后,不知是不是真元力中带雷电属性的原因,叶伤的身法比之以往快上百倍,小小弓箭他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叶伤闪身之间,蒙池也动了。他丢下二王子不管,却直直向柔然公主的马队奔去!因为此时,公主马队的形势已然岌岌可危。同时蒙池也看出,白若冰的武功仅仅先天而已,距他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五招之内必可生擒于她,这样还可用她来威胁叶伤! 不过消失中的叶伤自也看出了蒙池的打算。 等蒙池于半空飞跃之际,叶伤突然从斜刺里杀出,直直一掌劈向蒙池的背心。 蒙池显然早有预料,从容旋身与叶伤在空中对掌。 “嘭”地一声巨响,将围观人群吓得四散而逃。叶伤和蒙池同时倒飞而出。 蒙池直向柔然公主那边飞去,而叶伤却背对着马队,向二王子的方向飞去。 见叶伤背后空门大露,二王子面现喜色,狂叫道:“放箭!放箭!” 刹那间,漫天箭雨向身在空中的叶伤后背射来。 叶伤却并未理会那些箭矢。他见蒙池向白若冰那面而去,心中叫糟,再不顾惊世骇俗,两手祭起雷光球,瞬间连发,向蒙池击去。同时,他的身影又在空中倏忽消失,让那些箭矢纷纷落空。 蒙池和叶伤对了一掌之后,心中暗叹后生可畏!同时也更坚定了他生擒白若冰以要挟叶伤的决心。 蒙池很快就已近柔然公主马队,却听公主大呼道:“国师,小心后面!”蒙池回望之时,雷光球几近临身,吓得他亡魂大冒! 他拼力扭肩躲过头前那个,接着迅疾出掌击中后面的雷光球。 只听“咣”地一声,蒙池被雷光球炸了个倒栽葱,跌落地面,好不容易才站稳。但他已半边身子焦黑,右手更是黑血淋漓,成了半人不鬼的模样。 而被蒙池躲过的那个雷光球,却飞入公主马队中,带了七个人去阎王殿报到,就连白若冰也差点被殃及。 这时叶伤已来到蒙池身边,展开九幽摧心掌,向蒙池狂攻。 蒙池只得祭起他未受伤的左手和叶伤勉力相搏,同时向叶伤施压道:“叶伤,你若敢杀害公主和王子,必会被柔然王庭追杀,不死不休!” “蒙池是吧?你太天真了,把这回雁集屠干净不就什么事也没有咯!”叶伤脸色泛蓝道。 话一出口,向来天塌不惊的蒙池也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叶伤简直是个屠夫啊! 此时,二王子也率领马队奔前而来,似乎想要帮蒙池的忙。 见到如此大战,整个空地上的人早已逃光又或者躲入了远处的营帐之中。 蒙池见二王子率队过来添乱,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他刚想开口提醒二王子赶紧撤离此地,去搬救兵,没曾想分神之际,叶伤一掌拍在他的左胸,令蒙池平摔在地,狂吐鲜血,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白若冰浑身浴血,已将马队屠尽,生擒了柔然公主。 她将柔然公主拖过叶伤身边,与他一起面对二王子的弓箭包围。 本来叶伤独面弓矢,倒是不怕。他本想叫白若冰挟持公主离开,由他一人对付二王子。哪曾想白若冰没等他开口提醒,已过来跟他站到一起,这让叶伤颇感无奈! 众多弓矢之下,叶伤想要同时兼顾白若冰和他自己难度太大了。 叶伤见白若冰如此,翻翻白眼,不再多言。只得祭起电网,往二王子马队狂扔。 二王子见状,吓得抱头鼠窜,连放箭都来不及喊。 本来柔然军队也算训练有素,没人下令绝对不敢乱放箭,但叶伤丢出的电网实在太过骇人,那些已拉满弓的军士不由自主地就松了手,扔下手中兵器,四散逃跑。 不过军士松手那一下,却让漫天箭矢乱飞向叶伤他们。 叶伤见如此多箭矢飞来,只得祭起护身电罩,顶过这一拨乱箭。 而后,叶伤将躲在一旁瑟缩发抖的二王子一掌击毙。这才算了却白若冰受辱之恨。 至于那些四下奔逃的军士,叶伤懒得去追。反正他和白若冰又没打算去柔然的那些城塞村镇。毕竟他们只得两个人,目标太小,在茫茫大漠上,遇见成建制的柔然军队的机会自然很小。柔然王庭想要报复也找不着人。 白若冰扫了一圈四野狼藉的空地,问叶伤道:“这公主怎么办?” “杀了!”叶伤淡然道。他仿佛在说杀鸡一般。 柔然公主听到叶伤的话,心头大震,但面上却表现得颇为坚毅。 白若冰见这公主五官得宜,容貌俏丽,体态婀娜,姿仪万千,乃难得一见的外族美女。于是心软道:“不如放了她吧!” 叶伤道:“那就挑了她的手筋脚筋,割了舌头,抠了眼珠,刺穿耳朵,放生吧!” 这话一出,柔然公主大恐,差点不能保持坚毅的面色。同时她心中疯狂地诅咒着叶伤不得好死。 白若冰道:“师哥,这也太惨了点吧!” “若我们被她抓住,恐怕比这还惨!”叶伤道。说着,他还若有深意地看了柔然公主一眼。 柔然公主被叶伤看得亡魂大冒,似乎叶伤这一眼将她心中所有的秘密都看穿了! 倒是白若冰也身为女子,有些同情道:“不如把她带在身边吧!等师兄你办完了事,便可放她一条生路!” “冰师妹说怎办就怎办吧!”叶伤道,“就把她带在身边,当个宝押上!即便是柔然军队来追,她也可以替咱们挡挡箭!” “这样就好!”白若冰喜道。 “赶紧去多搞点食水,上路吧!”叶伤道。 白若冰点点头,道:“我知道有个营帐里全卖的是食水马匹!”言罢,挟了柔然公主头前带路。叶伤似有迷惑地扫了眼地上蒙池的尸体,这才跟着白若冰去了。 来到帐篷群落,在其间穿梭不久,便到了白若冰所说的那个营帐。进入内里,果见这处有许多食水。但营帐中一个鬼影都瞧不见,显然是跑光了。 叶伤叫白若冰挟了公主去后面帐篷牵马出来,他自己却将帐中食水一扫而光,都装进了储物戒中。 等叶伤弄妥一切,白若冰也牵了三匹好马从后面帐篷回转,见他手中无任何包裹,疑道:“师兄,食水呢?” “我已放在稳妥之地,师妹想要时自然就有!”叶伤道。 白若冰听叶伤如此说,隐隐想起叶伤跟她提过的仙门奇事,心知叶伤身上定有仙宝,遂不再多问,将柔然公主绑在一匹马上,就欲上马走人。 叶伤突然问白若冰道:“博湖对岸可有其他集市?” “有个小村落!”白若冰道,“问这干嘛?” “我怀疑那国师蒙池还未死透!”叶伤脸色泛蓝道。刚才他用思感查探了一下蒙池的尸体,但又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岂知白若冰道:“既然担心,不若把那国师分尸,就一了百了了!” 叶伤一想也是,遂和白若冰牵了马,齐向空地走去。等到了空地,这才发现蒙池的尸体已然消失。 看到蒙池的尸首不在,柔然公主心中略略激动。叶伤似知柔然公主心中所想,嗤笑道:“逃了条狗-命,而且是放弃掉自家公主,才逃了条狗-命罢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白若冰却担心道:“那国师定去搬兵了!若我们骑马而行,地上的蹄印很容易暴露我们的行踪!” “那我们就弃马而行!”叶伤道,“跟我来吧!”说完,他粗鲁地将柔然公主从马上扯下,夹在腋下行去。 白若冰也不多问,随了而去。 来到博湖边上,叶伤道:“师妹,你在前开路,以‘玄冰掌’的寒气速冻一小块水面,踏冰而行!” 一听这话,白若冰来了兴趣,当先以轻功掠向湖面,同时玉掌发出逼人寒气,拍向湖面,直向西北而去。叶伤挟了柔然公主其后跟进,于踏冰之时,脚放炎气,将冰化得无影无踪。 柔然公主见了叶伤二人如此奇特之法,也不禁瞠目结舌。 ...... 到了博湖西北岸,叶伤几人在湖边小村中花大价钱购了马匹,骑马向西北方的阜康而去。 五天之后,叶伤他们终于进入天山境内,离天池已近。 第五十二章 灵山天池! 叶伤几人来到天山脚下,并未遇到什么追兵。 柔然公主这一路行来也较为听话。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叫她站着,她不敢坐着。 不过白若冰曾追问过柔然公主的姓名,她却一直避而不答。 倒是柔然公主对叶伤这一路上随时可从怀里掏出食水颇为好奇,一直想探个究竟。 不过,她一路上都不敢过于靠近叶伤,更不敢跟叶伤多说话。因为之前在回雁集,叶伤所说的挖眼、挑筋、割舌等等酷刑让她直到如今仍然心有余悸。 虽然叶伤并未打算去阜康,但到了天山的他们却不得不向阜康迂回。因为他们三人从东南而来,正好对上天山山脉有名的博格达峰。 叶伤记得在现代时曾看过博格达峰的资料,海拔五千四百多米,其“博格达”为灵山、圣山之意。可叶伤准备去的天池却在灵山西北面山脚下。如此一来,若要直接去灵山天池,则必须翻越博格达峰。 说实话,叶伤没多少信心。毕竟他还不是飞天遁地的仙人。 所以,叶伤带着二女沿天山脚下一路向北,往阜康方向而去。 又经过两天跋涉,三人终于到了阜康小城南面三十里处。此处山势较缓,入山已不太难。 叶伤停了下来,对白若冰道:“师妹,把马给那公主,让她自己去阜康!”最近三天,叶伤脸色极少泛蓝,但叶伤却感觉体内电元力更趋暴躁,所以极力压制心头杀意。否则以他做事不留痕迹的脾气,定会将柔然公主灭口。 还未待白若冰答话,柔然公主却反对道:“不要,本公主不要回去!你们是去圣山祭神么?本公主跟你们去!” 叶伤瞟了柔然公主一眼,道:“我有问你意见么?” 哪知白若冰也赞成道:“就让公主跟我们一起去吧!”这一路上,白若冰和柔然公主已成为几乎无话不谈的朋友,自然要帮她说话。 话一出口,见叶伤脸色不豫,白若冰赶忙补充道:“最多我来照顾她,不会给师兄添麻烦的!” 至此,叶伤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当先前行。 白若冰和柔然公主对望一眼,脸现喜色,紧跟叶伤而去。 ...... 进山后,到处可见挺拔苍翠的云杉、塔松。其漫山遍岭,遮天蔽日,让人几乎不辨方向。好在叶伤细观之下,终找到当年他去天池之路。凭着惊人的记忆,他带着二女在崇山茂林中穿梭而过,直向天池行去。 因为路途难行,三人弃马而行。他们辰时初入山,外加上叶伤这识途老马,竟然也在山中穿行了近五个时辰,这才离天池颇近。 再又攀过两道矮岭之后,三人终如愿见到那碧玉般的灵山天池。 三人来到湖畔,看着天池,均觉眼前一亮。 这天池风景实在太让人心旷神怡了。 整个天池湖面呈半月形,纵向约有八里,横向最宽处约三里。其水清冽透澈,晶莹如玉。四面群山环绕。时已入冬,但天池湖畔仍绿草如茵,繁花似锦。 此时夕阳斜照,余晖渺渺,更有一种别样美景。 柔然公主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娇声道:“真是太美了!” “再美也不能当饭吃!”叶伤煞风景道。 白若冰问:“师兄,那我们现在怎办?” 叶伤又从怀里掏出两大顶帐篷扔到地上。 仗着有白若冰给她撑腰,进山这一路,柔然公主没少给叶伤添乱。眼下叶伤已到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的地步。他对柔然公主道:“你,把帐篷撑起来!”口气不容置疑。 “为何是本公主?”柔然公主也尖声驳斥道,“我堂堂柔然国公主,凭什么听你的?” 当了恁久的阶下囚,看来柔然公主也是忍不住了。 白若冰见两人有吵架的趋势,赶紧道:“别吵!搭帐篷的事我来吧!” “师妹你别动!让她来!柔然公主?!屁!”叶伤怒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到天池里喂鱼,那我也不用烦了!” 这话一出,柔然公主脸色大变。她可是亲眼见到叶伤杀人不眨眼的,因而对叶伤的话她不敢有疑,服软道:“搭帐篷就搭帐篷,凶什么凶啊!” 言罢,极不情愿地开动起来! 见白若冰想帮公主的忙,叶伤阻止道:“师妹,快戌时了,你赶紧准备晚饭吧!”同时从怀中拿出许多食材和柴禾。 随即帮白若冰架起柴禾,点燃篝火,叶伤又道:“我去林中看看!有什么新鲜食物没?一路跋涉,倒是苦了师妹了!”说完,不等眼圈微红的白若冰有所表示,便径向茂林而去! 等叶伤回来,倒把刚搭好帐篷的柔然公主吓了好大一跳。 只见叶伤身后拖着七八根巨大树木,那些树木上还挂着几只死掉的动物! 等叶伤走近,柔然公主见到猎物是一头虎和两只野猪时,惊叫出声,道:“这..这都是你打的么?” “不是!”叶伤不想跟柔然公主多说话。 白若冰见公主尴尬,代她问道:“师兄,那是怎么来的啊?” “我走到林中,见这老虎和两只野猪在那里打生打死,没一会就都躺地上不动了!于是我便捡了个便宜!”叶伤玩笑道。 “我信你才怪!”白若冰没好气道。 柔然公主却道:“一定是捡便宜!一定是!”话出口,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很明显那头猛虎和俩野猪是叶伤干掉的。但柔然公主在心中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从小柔然公主心中就有一个梦想,长大后要嫁给一个屠虎猛士。如今她却不愿意承认这个杀死自己二哥的人有杀虎的实力。 可在柔然公主心中又对叶伤有那么一丝丝好感。要知道,在大漠上,被俘虏的女人那就是主人家的私货,不仅要随时陪侍主人,而且要做牛做马,吃残羹剩饭,生活比猪狗都不如。如今柔然公主的生活可比那些女奴好太多了。这一路行来,虽然叶伤在言语上对她比较凶恶,但始终对她这俘虏无有实际行动,还让她跟白若冰同食同睡。 见叶伤去处理猎物,白若冰在做饭。无事可干的柔然公主痴痴地想着心事。她越细想越发现叶伤此人的不凡之处。这人不仅武艺高强,能空手搏杀猛虎,而且极具睿智。刚才他分配三人工作时,让她去搭帐篷,而让心腹师妹去做饭。他自己则揽下了最危险的打猎工作。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他们大漠中人最崇拜的就是如此猛士。 柔然公主越想越觉得叶伤的好,越想越觉得叶伤就是她最理想的丈夫人选。可是他偏生杀了二哥!想到这里,本来脸颊微微发烫的柔然公主突然面色惨白。 已弄好食物的白若冰见她脸色不佳,走过来关心道:“怎么了?不舒服么?” 柔然公主只是摇摇头,并未说话。 “是想家了么?”白若冰追问道。 “不是!”柔然公主道。 这时叶伤也走过来,道:“师妹,先吃饭吧!不用管她!她爱吃不吃!”说完,扯着白若冰去了。 怔怔望着白若冰的背影,柔然公主呢喃道:“你真幸福!” 出神之后,柔然公主面色忽又坚定起来,匆匆来到篝火旁挤进白若冰和叶伤中间坐下,开始食饭。 白若冰一路都很照顾柔然公主,见她坐下,立刻将叶伤割给她的猪后腿递过给柔然公主。 柔然公主也不客气,接过就咬了一大口,烫得她呲牙咧嘴。 叶伤不满她隔开了自己和白若冰,讥道:“烫死活该!” “你..”柔然公主气急脸红道,“白姐姐,你看你师兄欺负我!” 白若冰自不会受她挑拨,笑道:“我师兄哪有欺负你呀?” “他老是针对我!”柔然公主不依道。 “是你老拿公主架子好不好!若你没那些公主的臭脾气,绝对不会认为我在针对你!”叶伤啃着猪头肉不屑道。 他这么一说,柔然公主立马没了声息。她自己细想想,这一路上每次斗嘴几乎都是她那些公主脾气引发的。 不过,女人想要抬杠的话,没理也能争三分。 只见柔然公主灵动的眼珠一转,转移话题道:“还不是你从来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怀中能拿出那么多东西来?本公主自然想跟你探探口风嘛!对了,叶哥,你到底怎么从怀中拿出这么多东西的呀?” “那你先说说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我再告诉你我怎么拿出东西来的!”叶伤狡黠道。 柔然公主听了这话,心中一喜,暗忖,哼!早知你会有此一问,本公主一路上就等着你呢!拿名字换你身上的秘密,值!任你精似鬼,还不是要喝老-娘的洗脚水!嘻嘻! 她心中欢喜,脸上却为难道:“这..恐怕不行!” 白若冰早对柔然公主的名字好奇得很,急道:“怎么不行?师兄都准备告诉你..” “她爱说不说!”叶伤打断白若冰的话,继续啃着猪头。 “好吧!告诉你们吧!本公主乃柔然国主唯一的女儿,美貌与智慧并重的朵罗齐阔月美!”柔然公主傲然道。 “姓朵?没听过这姓啊!”叶伤调侃道。 月美一听,差点没把鼻子气歪咯! 好在白若冰帮月美解围道:“师兄,朵罗齐阔乃柔然皇族姓氏,公主是姓朵罗齐阔咧!” “哼!现在你该说说你怎么拿出东西来的吧?”月美道。 叶伤瞧瞧她不豫的小脸,笑了笑,又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水囊递过月美,道:“你看到咯,就是这么拿出东西来的!” 第五十三章 浮屠仙府! 听叶伤如此说,月美才意识到她被叶伤涮了。于是不顾美女形象,大吼道:“本公主是问你怎么从怀里拿出东西来的?”不过她心中一急,没注意到自己的问题和刚才毫无区别。 “就这样啊!”叶伤假正经道。言语间,他又把手揣进怀里,然后慢慢抽出,手上作出假拿水囊的样子,伸到月美面前,动了动手指,“看清楚了么?” 这一下把月美弄得哭笑不得,眼圈红红道:“还说你没欺负人?人家是问你怀里怎么能放这么多东西嘛!真会装怪!” 叶伤嘎道:“你倒打的好算盘!想拿一个狗-屁不通的名字来换我最大的秘密!” “呜..你竟然说人家的名字狗..呜呜....”月美终被叶伤惹得哭了。 白若冰赶紧安慰她,道:“月美乖,不哭了哦!师兄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你别跟他计较!” 听到白若冰的话,叶伤冷哼了一下,闷声吃肉。 “人家说了名字,那他也总得说说他的秘密呀!”月美还想纠缠。 白若冰道:“这秘密连我这个作师妹的都不知道咧!你就别再问了!要是师兄真生气了,连我都护不住你咯!” 一听这话,月美果然不再闹了,也闷头吃东西。 入夜,叶伤站在湖畔望着波光粼粼的天池水出神。 叶伤来到这异时代后,经过多方考证,发现这片大地似乎仍是那养育了无数华夏儿女,有着无数神话传说的故土,只不过这片土地走进了历史岔道而已。但这岔道是从赤壁之战才开始的,即是说,之前的历史人物及神话传说是没有变化的。 想当年,这灵山天池乃一大景区。叶伤大二下期放暑假时便一人来这天池游玩。没曾想,租船于天池湖面独自畅游之际,水中无故起了一阵大浪。浪花将叶伤带入水中,机缘巧合下打开了水底浮云宫的大门,得以成为浮云上人即将离开地球前的最后一个门徒!叶伤与浮云上人的师徒情份只得七日,之后浮云上人以他天盘境(合体期)巅峰的修为瞬移离开地球,觅地渡劫去了。 浮云上人曾经告诉过叶伤,虽然浮云宫开派才一千五百年的历史,但在西周以前,这浮云宫就一直存在。不过那时浮云宫并不叫浮云宫,而叫浮屠仙府,其府主乃浮云上人不知几代前的祖师爷浮屠子。 祖师爷浮屠子乃是一名佛武同修的天纵奇才。他将明心见性的佛修与杀伐无数的武修融为一体,创出史无前例的《大自在真解》,又以极快精进修成此功,渡劫飞升。 浮屠子飞升后,修真元界众多高手觊觎《大自在真解》,遂杀上浮屠仙府,讨要功法。哪曾想继任的府主性情刚烈。他让门下弟子四散逃命,同时又启动仙府的自毁阵法,欲与众修士同归于尽。谁知仙府的大爆炸不仅将众修士灭了个干净,还将修真元界炸出个大窟窿,以致元界内灵气大量流失,再不适合修真。于是众修真山门纷纷迁往银河系之外的其他修真星球。同时,众门派为了惩戒闯下大祸的浮屠仙府弟子,遂毁掉传送阵,不让其门派迁离地球。 此事过后一千多年,浮屠仙府门下又出了个天才,自创《武道天书》,此人就是浮云上人的师父无名子。他在灵山天池底找到了当年浮屠仙府的一小块残片,并以他大乘期修为将此残片炼化成了后来的浮云宫。再后来,无名子就飞升了,浮云上人继承了残片,开创了浮云宫一脉。 算算现在的时间,差不多就是浮云上人开山门之际。叶伤之所以来灵山天池,就是为了在天池底找到浮云宫山门所在,再入浮云上人门下。那么身上电元之力不稳的状况自会迎刃而解。 叶伤回忆往昔之事入了神,月美走到他身后,轻轻碰了下他,竟把他惊得一跳。 月美见叶伤被吓到,遂高兴道:“哈哈,看吧!连你这样的高手都怕了本公主吧!” 听了这话,叶伤黑着脸望向月美,倒将月美吓得再不敢多说话。 反而是白若冰俏皮道:“师兄,你想什么想得如此投入?说来给师妹听听!” “在想师父的事!”叶伤道。 “师父?这次你带我来天池就是为了见他老人家么?”白若冰好奇道。 “正是!不过能不能遇到师父,还要看缘分哪!”叶伤叹道。 “你们的师父看来不怎么地嘛?想见见面还要靠缘分,一点都不好玩!”月美讥道。 谁知这话一出,不止叶伤,连白若冰都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月美赶紧吐吐舌头,胡谄道:“你们的师父是大能,大贤,大仙!我们这等凡夫俗子拜见大仙当然要靠缘分咯!” 叶伤听了这话,知月美是无心之过,遂不再计较,转回头去继续望着深幽的湖面,不再理她。 白若冰自然也不再跟月美计较,看着斜挂晚空的明月,跳脚指道:“师兄,快看!多美的月色啊!” 叶伤瞧瞧那月亮,悠然吟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这诗句一出,二女美眸倏然一亮。 月美更是惊喜道:“没想到叶哥的文采也有如斯境界!” 叶伤撇撇嘴,道:“这诗非我所作!” “如此诗句,堪称一绝,可流传千古!若是以前的旧诗,怎么本公主没听过?”月美疑惑道。 这话一出,叶伤顿时哑口无言,难道还能跟她解释自己的来历么? 白若冰也道:“师兄不必自谦,更不必搪塞!反正此处只得你我三人!” 叶伤听了,只得苦笑。 三人站在湖畔吹了会儿风,均觉倦意,便各回帐篷歇息! 接下来几天,叶伤只是每日伐木做工,并未去池底一探究竟。五天后,一座不惧猛兽袭击的小木屋终于在叶伤手底完成。 二女看着木屋,均感新奇。 白若冰道:“师兄,你修木屋作什么?” “就是嘛!白费气力!想睡觉的话我们有帐篷咧!”月美也道。 “话不能这么说!这林中猛兽颇多,你们住木屋更安全!”叶伤道,“明日我就去湖中一探,不知几日才能回来!你们自己小心!” 白若冰早听叶伤提过师门在湖底之事,道:“那师兄你自己要小心哪!若是没人,就早些回来吧!” 月美却奇道:“去水里干嘛?水中有人?有什么人?” 叶伤也不答她,只向白若冰点点头表示明白。 第二天一早,叶伤只身着一件在长安时买来的水靠,就下了水。 二女目睹叶伤下水后,就在湖畔等着叶伤。 没想到叶伤这一去,直到太阳落山也不见回转。 白若冰和月美一天未进食。 月美身上冷到不行,一阵风吹过,更觉渗得慌。 她牙关打颤,道:“叶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不知道!你要饿了先回木屋吃点东西吧!”白若冰道。 “你不回去么?”月美问。 “我再多等一会儿!”白若冰道。她乃玄阴体质,不怕冷。 别看白若冰面不改色,实则心中极度担心叶伤的安危。 “那我也再等一下!”月美道。 于是二女又再晚风中站了一个多时辰才回转歇息。 之后几日,每天如此。过了七八日,二女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可能,也许,叶伤.... 这一日,她们依旧站在湖畔望眼欲穿地等着叶伤归来。但多日的等待,让二女早已麻木,她们只是站着,如望夫石般站着。没有一句话,因为该说的话都已说尽。 正当二女心中充满绝望之际,湖底传来惊雷巨响,将二女震得晕了过去。 ...... 那日叶伤下水之后,发现他的十方俱鉴在这天池水中几乎没法发挥作用,无论如何施展延伸,也只能探查三丈方圆。因而他只好凭着记忆向当年落水之处游去。到了地方之后,即刻下潜。不过潜到池底也未能发现昔日的浮云宫外部禁制。 叶伤以为他记错了地方,便以该处为中心,呈圆形在水下四处搜寻。五天之后仍未有浮云宫外部禁制的踪影。 这让叶伤暗道不妙,想来浮云宫此时仍未开派。偌大的浮云宫可能还是一块浮屠仙府的残片模样,正在这池底某处放着。这下该如何是好? 也该叶伤有运,他在水下边思考边游动,也不知游了多远,竟然真让他碰巧发现了浮屠仙府的残片。 虽说是残片,但这残片的体积竟比当年叶伤看到过的浮云宫还要大,大到连叶伤的仙级储物戒也装之不下。况且储物戒装的东西是靠元力,元力越强大,能装的东西就越大。以叶伤那点可怜的元力,恐怕连残片一角也收不了。 正当叶伤感慨“入宝山空手而回”之际,一道巨大黑影从残片上的某个深邃洞窟中猛窜而出,直袭叶伤。 叶伤猝不及防,被那黑影咬中,身体几乎被咬成两段。叶伤忍受剧痛,定睛一看,原来那黑影是一条巨大怪鲶,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第五十四章 无名子! 以叶伤现在的身体强度,即使是猛虎咬上他的身体,最多也只是留下个牙印而已。 如今,叶伤的身体却被怪鲶锋利的牙齿撕开一个大豁口,鲜血不停涌出,将周围的湖水全部染红。叶伤感觉自己命不久矣,遂爆发出全身的电元之力,想跟这怪鲶同归于尽。 强大的电力瞬间从叶伤的体内迸炸而出,瞬间流过整个天池。 水,本身并不能导电,但水中含有杂质,便让水有了导电的功用。水导电不要紧,但当叶伤放出的强烈电流遍传天池时,湖中几乎生机尽绝。 “嘭嗙”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天池区域。这声响乃怪鲶躯体过电造成的。同时也将在湖畔守候的白若冰和月美震昏过去。 怪鲶受此叶伤的强力电击,并未昏迷或挂掉,反而咬得叶伤更紧更痛,拖着叶伤向水面窜去。 叶伤在怪鲶口中,只觉快要痛晕过去,但他狠命地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昏过去,否则万事休矣。他身上再度迸发出最后的强烈电力,传至怪鲶体表。 怪鲶喉中发出叽咕的嘶叫声,更加用力地咬合叶伤的身体。叶伤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碎裂的声音,先天内呼吸似乎也开始崩溃。 好在怪鲶越发拼命地向水面游去,让叶伤在强水流压迫下,在头晕目眩中,可以期待着随怪鲶出水后的新鲜空气。 要死了么?真的要死了么?老天爷既然让我穿越,为何会安排我死在这灵山天池之中?难道是宿命的轮回?我的武力源于天池就该毁于天池么? 恍惚昏迷间,叶伤感到欲裂的胸中似又有一丝清新空气流入。原来是那怪鲶含着叶伤跃出了水面。 怪鲶腾出水面近二十丈,在空中摇了摇尾巴,甩了甩鱼头,仿佛在向天地展示自己捕获的猎物。它能感觉到口中的猎物几无生机。 叶伤也在怪鲶的甩头中,陷入深沉的昏迷。 不过,似乎,在叶伤昏迷前的那一刻,恍惚间,有一声厉喝响彻天地之间。 “孽畜!看打!” 西面遥遥的博格达峰顶,隐约站着一个渺小的人影,暴喝之声正是出于他之口。 只见那人影轻挥了下手,便有一道金光从其手间射出,眨眼之际便没入怪鲶的身体,消失不见。跟着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身在空中的怪鲶转眼爆成一团血花。 令人惊叹的是,在怪鲶身体的大爆炸中,叶伤却未被波及,直直向水面跌去。 那身在博格达峰顶的人影,只一息间,便来到了叶伤身边,以单手将他摄住。随即,凌空飞行,把叶伤带到了二女昏迷的湖畔! 只见援救叶伤那人三十许年纪,细看时又难以分辨他的真实年龄。其身穿麻布白衣,体格匀称却平淡无奇。面目方正而平凡,但自有一番别于世俗的风骨。 看到昏迷中的二女,白衣人只是挥出一片蓝光,便将她们救醒。 倒是叶伤身上的伤势令他不禁皱眉。 二女转醒后,见到白衣人救了她们,当即作福,同声道:“多谢前辈施救!” 倒是白衣人不太在乎俗礼,遥空虚扶二女,道:“不必多礼!” 月美一听此人如是说,当即正起身形。白若冰却将应有的礼数悉数完成,这才正身。如此一番后,二女在白衣人心中的印象自有分别。 白衣人指指半空中被蓝光包裹着的叶伤,道:“此人可是你们同伴?” “啊师兄?!”“叶哥”两女抬眼望去,同时惊叫起来。 说话间,二女更是奔到叶伤身下,不停的呼喊着他。 喊叫一阵,见叶伤毫无回应,二女心中均有不妙之感,放声哭泣起来。 月美在哭叶伤之际,心中同时有了烦恼尽去的感觉。她虽然已开始对叶伤有所好感,但叶伤却是她的杀兄仇人,这让她左右两难。眼下叶伤身死,一了百了,她也不用再苦恼。真心为叶伤哭两嗓子,他忌辰时多烧点纸,也不枉两人一番亦敌亦友之情。 白若冰却只是默默地流泪,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向白衣人跪求道:“前辈,您乃绝世高人,定有方法救我师兄!我求您救救他吧!只要您能救回我师兄,我给您当牛做马也愿意!” 白衣人不理白若冰的哭求,却向月美问道:“你呢?想不想救他?” “长生天要一个人死亡,必有其旨意!我是长生天的儿女,自不能背叛长生天的意思!”月美道。 听到这话,白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道:“那你就去陪长生天吧!”说着,弹指将月美弄晕,再一挥手,其人倏忽消失。 这一手,将白若冰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结巴道:“她..她她人..人呢?” “从来处来,回来处去!”白衣人道。 “前辈怎知她从哪里来?”白若冰细声问。 白衣人难得地笑了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西海!” 白若冰瞬间无语,他们可不就是从西海边的回雁原而来么?同时心头骇然,若眼前白衣人的话都是真的,那岂非神仙手段! 想到此处,白若冰对着白衣人狂叩起头来,道:“求上仙大发慈悲,救救我师兄吧!求上仙大发慈悲,救救我师兄吧!”不多时,已将玉额磕得鲜血淋漓。 “老夫和你师兄有些缘分,自会救他!”白衣人道,“不过此救人之事还需着落在你身上!老夫只能在旁以神念引导!” 白若冰听了,急问道:“小女子一定全力配合前辈救治师兄,要如何做,请前辈示下!” “老夫这有篇功法,你先看看!”白衣人道。言罢,只见他挥手间,将一道绿光打入白若冰额头。 这绿光不仅转瞬治好了白若冰的磕伤,还在她脑海内生出一篇功法。 白若冰将通篇功法浏览一遍,旋即脸红道:“前辈,我乃玄阴之体,我前几任丈夫俱是死在房事之中。这样会不会害了我师兄!” “不会!”白衣人肯定道:“如今也只有你的玄阴之气才能引出你师兄身上潜藏的万年玄阴气,救他一条性命,否则回天乏术!” “难道非要行房不可?”白若冰羞涩道,“就没些仙丹妙药可让我师兄恢复如初么?” “那些仙药药力超强,你师兄境界不够,恐怕承受不来!”白衣人道,“你赶紧熟悉下行功路线!你师兄恐怕等不了太久了!” 于是白若冰不再多言,径向小木屋而去。 ...... 三个时辰之后,小木屋内,白若冰全身酸软无力的躺在床上,身边是陷入沉睡呼吸平缓的叶伤。令人惊奇的是,叶伤身上被怪鲶撕开的大豁口已然愈合,只隐约能见到一条红线。 白若冰看着平安无事的叶伤,嘴角露出浅笑,随后也沉沉睡去。 两天后,叶伤才从深睡中转醒。白若冰一直坐在床边照看他。见叶伤醒了,将早做好的鱼汤端来,一勺一勺喂给他吃。 大半天后,叶伤的精神好转,已能下地,遂向白若冰问起前事。 听完白若冰的述说,叶伤惊喜道:“那白衣前辈在哪?” “前辈说了,等你醒转,向天池方向长啸三声,他自会出现!”白若冰道。 叶伤听后,激动非常,慌忙出了木屋,向湖畔疾去。 白若冰怕叶伤有个闪失,紧跟其后。 到了湖边,叶伤照白若冰的说法连连长啸,只觉体内电元之力异常稳定,流转自如,且隐隐带有玄阴寒气。 三啸完毕,只见天池水面突然裂开,昔日叶伤曾见过的浮云宫竟然从水中升起。 宏伟庞大的浮云宫出水,将叶伤和白若冰震得呆立当场,直到白衣人从浮云宫出来,到得二人近前,才让他们回神。 待叶伤看清了白衣人的相貌,心中颇为失望。这白衣人并非他想象中的浮云上人。 不过叶伤仍谦恭有礼的跪地叩首,道:“晚辈叶伤叩谢前辈活命大恩!未知前辈名讳,不甚惶恐!” 白衣人对叶伤的礼数颇为满意,上前将他扶起,道:“老夫道号‘无名子’,叶小友不必拘礼,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 无名子话一出口,却让叶伤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重又跪地叩首道:“浮云宫浮云上人门下弟子叶伤叩见师祖!”同时拉了拉身边的白若冰,示意她也叩头行礼。 哪知无名子闪身一边,道:“叶小友,你切莫乱认师门!老夫乃浮屠仙府门下弟子,如今还未开宗立派,哪有徒子徒孙可言?” 听到这话,叶伤怔在当地,久久无语。 岂知无名子向白若冰和蔼道:“小冰儿,老夫看你颇为顺眼,可否认老夫作干爹呀?” 白若冰早对帮她救治叶伤的无名子大有好感,听了这个提议,竟有些不敢相信道:“真的可以认前辈作义父么?” “当然可以!难道小冰儿不愿意!?”无名子道。 “我愿意!愿意!白若冰叩见义父!祝义父你老人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白若冰乖巧地叩拜道。 无名子心情大佳,开怀大笑起来。 笑声让叶伤醒过神来,又叫了声:“师祖..” 无名子脸色不豫道:“老夫真是从未听过浮云宫这门派!呐,如今你跟冰儿行房已是事实,也就相当于是老夫有实无名的女婿,怎可乱叫老夫师祖,无故矮了冰儿一辈!” 第五十五章 浮云是我?! “这..”叶伤无语。他又不能跟无名子解释自己穿越之事。毕竟如此离奇经历,恐怕连修仙之人也不会尽信。况且此时白若冰就在身旁,他更开不了口。 “既然你跟冰儿已有夫妻之实,老夫想早日见到你们结为连理!”无名子道。 叶伤瞅瞅面泛桃花的白若冰,还欲再说:“可是..师..” “不用可是!”无名子阻止道,“眼下老夫是冰儿的义父,一切由老夫做主。可是老夫时已无多,不若你们今日便成婚吧!” 这话一出,白若冰倒忸怩起来,道:“义父,这还要看师兄的意思!”说罢,还拿眼偷瞧叶伤,见叶伤回望,赶紧扭头一边,满面通红。 听到这话,无名子逼视着叶伤,道:“叶小友难道有异议?” 叶伤赶紧道:“全凭师祖做主!” “都说了老夫不是你师祖!”无名子不悦道。 他看了看白若冰,又道:“看你也戴着纳戒,想必是同道中人。既然你这么喜欢乱认师门,等与冰儿成亲后,便改投老夫门下吧!至于你师父那里,老夫自会去游说!” 无名子这话一出,叶伤不知该如何作答了。他本就算浮屠仙府一脉,如今还要再入一次师门,令他哭笑不得。 隔了好半天,叶伤才期艾道:“全凭师..前辈尊意!” 入夜,无有宾客,无有喜宴,只在无名子的见证下,叶伤和白若冰拜了天地。而后,无名子又将二人送入洞房,便即遁身离开。 喝了交杯酒,吹灯上床,叶伤和白若冰在锦被下好一阵行云布雨之后,依旧肢体纠绞,缠绵不已。 余韵过后,白若冰轻泣道:“妾身的身子恐配不上相公!” 白若冰毕竟几度嫁人,此乃她一直以来的心病。早在武威之时,白若冰就已对叶伤芳心暗许,但心头一直担心叶伤嫌弃她残破之身,故一路上不敢与叶伤有过多的亲密接触。 如今机缘巧合之下,得新认义父相助,嫁为叶伤之妇。白若冰心中既欣喜若狂,又担心不已。 白若冰说话之后,迎来叶伤一阵沉默。她心中发慌,又细声道:“相公,你是不是嫌..” 岂知这时一只手指伸来,轻压住白若冰的小嘴。 只听叶伤道:“过去我还未遇到老婆,倒让你受了恁大的苦!” “老婆?!说妾身么?”白若冰稍有疑问道。 “当然咯!我是老公!你是老婆!我家乡都这么叫的!”叶伤笑道。 “那相公是不嫌弃妾身咯?”白若冰不确定道。 “叫老公就不嫌弃!”叶伤道。 “老公!老公!好老公!”白若冰娇声叫道。 “好老婆!老公还想..”叶伤说到这里,又欲与白若冰共赴巫山。 “老公!等等!你的好老婆还是担心老公会嫌弃!”白若冰阻住他道。 “以前的事不是都说算了么?过了就过了!”叶伤猴急道。 白若冰钻在叶伤怀中,瑟缩道:“不是以前的事!” “那是什么事?”叶伤奇道。 “妾身..妾身今已二十有六,大过相公许多!”白若冰凄凄道。 哪知叶伤听了这话,哈哈一笑,道:“你老公我今年二十三,正好!” 白若冰见叶伤不气反笑,诧异道:“正好什么?” “女大三,抱金砖!”叶伤道。说完,他不待白若冰再有言语,便将她压在身下,拥吻上去。白若冰拼命回应,二人又是好一场夜战。 ...... 翌日,叶伤日上三竿才起床。 白若冰早备妥洗漱之物,等着叶伤。见他起来,便想躬身服侍。 哪知叶伤阻道:“这些事我自己来便是!” “那怎行呢?老婆服侍老公是天经地义的!”白若冰娇嗔着反对道。 “我说行就行!”叶伤道。 白若冰盈盈欲泣道:“相公是不是嫌弃妾身了?不让妾身服侍于你!” “怎会呢?我是怕你累着嘛!”叶伤赶紧安慰道。 “那老公你坐着别动,让老婆服侍你穿衣洗漱!”白若冰要求道。 叶伤没辙,只得无奈受之。 没多久,无名子也到了,见二人卿卿我我,便又提起拜师之事。 叶伤面对师祖怎敢不从,只得跪地叩行拜师之礼。 无名子道:“既入为师门下,自当有道号!你之前的师父可为你取过道号?” “不曾取过!”叶伤道。 “如此为师便赐你一个道号,唤作浮云子,如何?”无名子道。 叶伤一听,却是骇得说不出话来。浮云子,浮云上人?!怎么我会是浮云上人??? 等叶伤震惊之色稍缓,无名子又向白若冰道:“冰儿,你既为浮云之妻,也当有道号,就叫作冰灵子吧!” “谨遵义父之命!”白若冰喜道。 这下,叶伤惊到爆。冰灵子乃他师娘的名号,为何会落到白若冰头上。 当年,师娘早已飞升上界,以力传讯让叶伤寻找玄阴之体以承其衣钵。叶伤这才认下白若冰为师妹。没想到事情竟会出现这般变化。 见叶伤一脸惊骇,无名子道:“怎么?你不同意?” “全凭师父旨意!”叶伤于震惊中叩首道。 “那说说你之前的师父吧!为师也好去与他交涉一番!”无名子又道。 “徒儿之前的师父已渡劫身殒!”叶伤面不改色地撒谎道。若不撒谎,叶伤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不过叶伤旋又想起,如今他就是浮云上人,立刻在心头跪求诸天神佛,刚才渡劫身殒的谎话千万别应在己身。 见叶伤如此说,无名子也不再多问,只道:“为师飞升在即,接下来七日,你便与冰儿一起去为师宫中学道吧!” 其后几日,叶伤和白若冰进到天池水底宫殿中,跟无名子学习。 无名子所教授叶伤的乃是他的看家道法武道天书,而白若冰则修习了浮屠仙府的另一高深法门,冰冥诀! 叶伤之前也学过《武道天书》。但原创者无名子对武道天书的理解可谓深不可测,经他讲解,以前许多不明白之处,叶伤均一一贯通。现下叶伤的武修境界已稳固在真如巅峰,隐隐间有向“天人”境突破的迹象。 而白若冰在无名子的引导下,其体内的玄阴之气与冰冥诀功法完美契合,很快便筑基成功,向旋照期迈进。至此,本就娇艳不输于凤仪诸女的白若冰更具仙姿艳态,美得不可方物。而她身上的冰冥之气日重,平日大多时候俱是冷若冰霜。除了叶伤外,再无人能得见她的笑颜。 ...... 七日眨眼即过,无名子在二人目送之下飞升上界。 临行前,无名子让叶伤继承了他所住之宫殿,并留给他们每人一枚储物戒,内里皆有许多功法、灵宝和晶石等东西。因而叶伤竟有了两枚藏宝的储物戒。 白若冰倒是乖巧无比,在无名子飞升后,当即想把她那枚储物戒也交予叶伤保管。不过叶伤却拒绝了。只是让她自己收好,别轻易在人前展露。 之后二人又在湖畔小木屋度了蜜月,这才下山,往阜康而去。 叶伤和白若冰到了阜康之后,没有过多停留,购了许多用度之物后,二人便买马上路,直向柔然国都乌济而去。 若非叶伤二人境界还不足以驱使飞行法宝,他们又何苦骑马跋涉。倒是白若冰很享受与叶伤的旅途,一路上都笑声不歇。 二人回程俱行官道,倒比来时快了许多,不几日,便到了乌济。 乌济,即现时的乌鲁木齐,地处天山中段北麓,准噶尔盆地南缘,乃柔然国都,也是柔然国内规模最大的城市。柔然王庭正处于此城中心。乌济乃汉时的西域重镇,古丝绸之路新北道上的要隘。 其城内仅有少量汉人,倒是塞外诸族颇多在此驻留。因此,该城的商贸十分发达,乃塞外各国各部族用度商品的主要集散地。 进城之前,白若冰主动将俏脸蒙在了纱巾里。叶伤奇怪道:“干嘛蒙上?” 白若冰娇声道:“老婆不想让老公以外的男人盯着看嘛!” 叶伤有些自得地笑笑,道:“入城吧!老婆先请!” 进到乌济城,叶伤二人也不多去瞧那塞外城市风光。毕竟瞧一次新鲜,瞧两次就觉得平淡,瞧多了只觉如那流水,恍眼便过。 二人找人问了下路,直接去了乌济城中最大的酒楼百回楼。 这百回楼也跟福源酒楼差不多,都是前面饭馆,后面客栈。叶伤二人见此,便打算在此歇息一晚再南下酒泉。他们身无长物,让掌柜开了间上房,又将马交过小厮,便去前进用茶,等着酒楼上菜。 白若冰虽蒙了面,但她早为妇人,体态撩人,外加叶伤这月余的滋润,此时其丰姿万千,更加妖娆勾魂! 因此叶伤携着白若冰刚进前厅,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伤和白若冰自不会在意些许眼光,自顾自地在一张靠窗的台子坐下,随即招呼小二上茶。 此楼小二倒颇为勤快,听了叶伤招呼,便提了茶壶,窜过来欲要给叶伤二人倒茶! 没曾想,过来途中,小二却被某人横出的一脚拌了个狗啃屎! 第五十六章 再遇月美! 倒茶小二虽被绊了个狗吃屎,铁茶壶也被摔出老远,但旋即爬起来向绊他那人忙不迭地道歉:“这位贵客,对不起啊!是小的走路没长眼!” 连连躬身道歉后,正要弯腰去捡那铁茶壶,没想到那人却不依不饶道:“没看到广郡王府的小王爷在这儿么?瞎了你的狗眼!”说着话,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小二不敢闪躲,只得生生受了。 倒是与那人一桌,坐在主位上的一个公子模样的人道:“巴乌,你欺负小二干什么?” “小王爷,不瞒您说,属下是想跟这小二换个活计干干?”巴乌道。 “换什么活计呀?”那小王爷立即追问道。看来这一主一仆之间早有默契,一唱一和间,将小二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听到小王爷问话,与他同桌的另两名手下都不经意间往叶伤这边瞄来。 可叶伤似乎望着窗外,一点不知晓身边之事。倒是白若冰美眸中寒光闪闪盯着小王爷这桌。方才是叶伤叫小二上茶的,巴乌却中途截胡,耍弄小二,这分明是打叶伤的脸子。 巴乌接着小王爷的话茬,向小二道:“跑堂的,不若让大爷帮你干斟茶倒水的活吧?” 小二对于广郡王府小王爷的恶行早有耳闻,偷瞄了下叶伤这边,直觉若答应下来,这一男一女恐怕将遭欺辱。犹豫一阵,热血未泯的他硬着头皮道:“大爷身娇肉贵,作这等贱事恐怕不好吧?” 言罢,那小二便欲拾起地上茶壶。谁知巴乌一脚踢在小二屁股上,将他踹出老远,道:“起开!问你是给你面子,别他-妈不识抬举!” 说完,巴乌就伸手去拿那茶壶。 见到此景,白若冰正欲发作,哪曾想一直没看这边的叶伤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动了动,一根木筷就已插进了巴乌的太阳穴。 周围本待看好戏的食客们见到此景,立刻色变。倏然,食客中某一人发喊,当先向酒楼外奔去,不过那人刚到门口便已颓然倒下,喉颈处已然穿了根木筷。 “没我吩咐,谁敢随便离开下场跟他一样!”叶伤无波无澜的声音传来。食客们立即噤若寒蝉,坐在原位不敢稍动。 杀人者自也是叶伤。今日今时的叶伤非是杀机大,而是经历生死大险,又渐入仙途,故而看凡人生命如瓦狗。此刻他只想与白若冰好好吃顿饭,不想有其他人来打扰,因此自不会放人出店去乱吠。否则,召来了城卫,想安安静静吃餐饭都难。 见巴乌被秒杀,小王爷和他另两个手下腿股颤颤,吓得几乎尿裤子。要知道,巴乌可是广郡王府最厉害的侍卫,连他都被人眨眼杀掉,那其他人更是只有送菜的份! 叶伤自然没空理会什么狗-屁王子,只是又叫道:“小二,快上茶!” 热血小二先是一愣,跟着慌忙提起铁茶壶,三步并两步地过来为叶伤和白若冰斟茶倒水。 见小二倒水的手有些不稳,叶伤道:“你怕死?” 一听这话,斟完茶的小二哭丧着脸,道:“这位公子爷,世上谁不怕死!” “大实话!”叶伤淡笑道,“看你顺眼,送你一场富贵吧!” 说着,从怀里掏出两锭,一金一银,皆百两重,摆在桌上,叶伤又道:“你选一锭。” 这话一出,周围食客俱惊,都以羡慕嫉妒的眼光望向小二。只有小王爷稍稍不屑地看着叶伤。 小二瞧了瞧周围,惊道:“这小的可不敢要!” 白若冰却道:“我相公叫你选你就选!” 听了这话,小二这才定了定神,又左右瞅瞅金银,道:“公子爷,那小的就选个银的吧!” 这话一出,周围食客一片“傻冒”声。 “为何不选金的?它可相当于一百个银锭咯!”白若冰奇道。 小二回道:“这位夫人,小的福薄,受这银锭已是天大幸运,金锭恐怕承受不起!” “如你这般懂得进退之人太少了!”白若冰叹道。言罢,冷冷地瞄了瞄小王爷那桌人。 叶伤收起那锭金子,问小二道:“今日你得罪权贵,在乌济还能立足么?” 小二道:“小的身无长物,既无家,又无业,受了公子百两银子,自可迁到别处去生活!实在不行,到中原定能讨个活计!” “你懂汉话?”叶伤掀眉道。这个多月,在天池湖畔,叶伤早跟白若冰学会了羌语。方才他跟小二交流都是用的羌语。 小二悄声道:“小的本就是汉人!十五岁时,随父亲来这乌济跑商,没想到父亲于半路被强盗杀死!于是小的就流落在了乌济,找了份生计养活自己。算算时间,如今已有十一个年头了!” “既如此,跟在本公子身边服侍着吧!”叶伤道。 小二一听,大喜,赶紧跪下叩头道:“小的申屠宗拜见主子!” 起身后,申屠宗又道:“公子爷,既然你收留了小的,那小的还得去跟掌柜的说一声。毕竟这些年老掌柜也没少照顾小的!” “可以,那你赶紧去吧!”叶伤点点头,示意他去了。 申屠宗前脚刚走不久,从门口屏风处又转进来一大帮人。为首一人与广郡王府小王爷穿戴相仿,后面的跟班中倒有一个是汉人模样的先天级高手。 小王爷一见此人,好似看到了救星,连扑带爬地过去,叫了声“五哥”!一番耳语之后,那五哥望了望蒙面的白若冰,脸浮笑意,当即便带着手下,向叶伤这桌走来。 此时,申屠宗刚好回返,见此情形,赶紧拦在前面,道:“我家公子爷不想任何人打扰!” 谁知被那五哥的手下一耳光扇倒在地,嘴角溢血。 见申屠宗被打,叶伤冷冷道:“殴打本公子随从,想必是活腻味了!”说话间,又一支木筷插在打申屠宗那人的喉头。 五哥见此情形,脸色微变。他身后手下全都把手按到兵刃手柄上去,一时间,剑拔弩张,吓得其它食客慌忙离座避往墙角。 小王爷不辨形势,傲然向叶伤道:“我五哥乃是蒙池大国师之子,受封平成王,若你把那女眷献上,将我五哥伺候舒服了,那阁下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说这话时,小王爷指了指白若冰,而他的两个手下和平成王的那般手下都露出得意和嘲弄之色,显然颇为王爷的封号自得。 叶伤并未起身,却语气冷厉道:“不知小王爷的话是否平成王的意思?”言罢,盯视着平成王。 平成王似被叶伤筷子杀人的手法震住,有些心虚,竟不敢答话。 叶伤挖苦道:“原来柔然国师之子跟他老爹一般。蒙池一向持强凌弱,最近才在回雁集用装死狗的方法逃了一命,如今想来不敢见人,竟放自己的犬子出来乱吠!” 倒是申屠宗早听过蒙池大国师之名,知他是柔然国中权势滔天的人物,心中焦急万分,暗忖主子这下可惹到大麻烦了!便想再过来,替两位主子说些好话!哪知白若冰单手将申屠宗摄空拉回身侧,道:“申屠,你没受伤吧?” 众人见了这一手,俱是骇然。申屠宗更是晕晕乎乎,好半天才道:“多谢主母关心,小的没事!”同时心中不再担心主子主母的安危。 平成王手下中的那个先天高手突然挺直身躯,发须俱张,神态变得凶猛无比,哈哈笑道:“朋友对大国师的行踪了若指掌,必非无名之辈,何不报上名来,说不定可攀攀交情!” 叶伤理都不理这先天高手,拿起茶杯,轻呡一口,道:“平成王想清楚了再答我也好!”言罢,手指微弹,一支木筷插在了小王爷喉头。 小王爷捂住喉头,在两手下的急切呼唤下,倒毙地上。 这时只听一女声道:“他是叶伤!”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俱是一惊,因为叶伤的大名在回雁集一战后,早传遍大漠,誉为一代传奇。 叶伤喝道:“何人?现身!” 忽地门边显出一人,乃一翩翩绝世佳公子,理也不理叶伤、平成王诸人,只是直直向白若冰娇声道:“冰姐姐,可想死小妹了!” 白若冰看清来人眉目,惊异道:“月美?!你怎么一身男装?” 说话间,两女已抱作一团。 在场之人,包括叶伤在内,均觉诧异。当场只有二女拥抱高兴之声。 平成王知是叶伤后,再不敢放肆,只道:“不知叶少侠当面,得罪了!”说完,便想带着手下离开。 岂知这个动作违了叶伤之前“不得出店”的话意,也不见他提醒,平成王喉头就突兀地插多了一支木筷,汩汩冒血,颓然倒下,再无半点声息。 平成王那帮手下见平成王身死,全都睚眦欲裂,就欲上前与叶伤拼命。 先天高手将他们阻住,恨声道:“叶伤?蒙池大国师定不会与汝甘休!”却不敢上前。刚才叶伤杀人的手法非他们这帮手下的武功能比。先天高手明白即使今天他们全上,也无法胜得叶伤,只会白白牺牲。 但那先天高手显然低估了塞外民族的血性。平成王这帮手下不顾先天高手的阻拦,绕过他向叶伤几人兵刃相向。 第五十七章 香料! 百回楼掌柜早在后进看到叶伤杀人的全过程,但他不敢多管。虽然他的后台老板好歹也算是柔然王庭中人,不过与大国师和广郡王府一向不对付,由得他们打生打死去,即便死几个在百回楼,反正只要不是楼内之人动的手,后台老板自可保百回楼无恙。说不定还会嘉奖他这个当掌柜的呢! 所以当申屠宗来向他辞行之际,老掌柜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更没问事,一口就答应下来。直到月美现身,平成王挂掉,老掌柜心知今日可有得瞧了。 果不其然,那群平成王手下冲上去找叶伤报仇,却被叶伤每人赏了一支木筷,倒地不起。 那汉人先天高手见状大骇,如此瞬息杀人的手段,不仅他做不到,就连蒙池那种身手也没法办到。 见叶伤向他望来,汉人先天高手吞了口唾沫,结巴道:“你..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要你死!”叶伤道。话音才落,汉人先天高手赫然感到他的喉头一凉,勉力下望,隐约能见到筷子头。 随即,汉人高手倒地而亡。 旁边月美见到这幕,惊叫道:“你这人是疯的么?汉人你也杀?我还以为你只杀外族咧!” “若我只杀外族,那你岂不是该死!”叶伤冷然道。 白若冰也疑道:“相公,你怎么会杀他?” “这辈子,我最讨厌的就是汉奸!”叶伤道,“掌柜的,看杀人看爽了么?叫人把这里清理一下!”显然他早发现了百回楼掌柜躲在后进。 “是是是!没有问题!”老掌柜赶紧答道,“不知叶公子还有何吩咐?”同时,示意堂中一帮伙计清理现场! “赶紧上菜!我和我老婆都饿了!”叶伤又道。 “早备好了!”老掌柜道,“这不就等您招呼嘛!”说完,他立即将躲在墙角的一众食客遣散,嘱咐他们离开之后不可胡言乱语,而后到伙房帮叶伤传菜去了。 月美却疑道:“对了,‘老婆’是什么意思?之前冰姐姐还叫相公,莫非你俩成亲了?” “废话,当然成亲了!不然叫什么老婆!”叶伤哂笑道。 白若冰也笑着解释道:“老婆和老公都是你叶哥家乡的土话,就是妻子丈夫的意思!” 听到白若冰的解释,月美心中泛酸,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师兄伤好之后不久!”白若冰不瞒她道,“我义父给我俩主持的婚仪!” “那个白衣人?”月美道,“那我是怎么回到回雁集的?” 白若冰有点无言以对,倒是叶伤接道:“我岳父给我和若冰办了婚礼后,便把突然昏迷的你送回了回雁集!之后他又传信给我们说,他去云游四海了!” 一席谎话说得几近无缝。不过月美却聪明透顶,抓漏道:“那我回到回雁集时,怎么是初五?我记得看见你岳父那日就是初五!我一天之内怎可能去到千里之外?” 叶伤想都不想道:“你和若冰在湖畔等了我恁久,又昏迷了不知几时,恐怕记错时日了吧!不信你问若冰!” “是吗?”月美迷惑道。 “就是这样呀!”白若冰接道,“对了,师兄不是打伤了蒙池,还杀了月美你二哥么?怎么今日那蒙池之子却不敌视师兄呢?还有月美你也不像之前那样气恨师兄了,这是为何?” 月美瞧着配合默契亲密无间的二人,心中颇不是味,却还是答道:“我回了王庭才知,父王对二哥之死非但不伤心,反而异常高兴!后来我打听才知,原来二哥并非父王亲生,而是回络部族长的亲子!” “回络部是什么玩意?”叶伤疑道。 月美释疑道:“不是什么玩意!而是柔然之前一统西疆的最大障碍!父王击败回络部后,碍于当时不利的形势和对长生天的誓言,收养了二哥!可是心中一直不舒服!上次你杀掉二哥,反倒去了父王一块心病,他最近睡得都比平时香呢!” “那你父王还要谢谢我咯?”叶伤揶揄道。 “没通缉你算不错了!毕竟你杀了王庭那么多卫士,又将国师打伤,还将本公主掳走!”月美没好气道,“父王只是吩咐下面,见到你随便追杀下,但不要过度招惹!” “切!你父王还真是虚伪!”叶伤不屑道。 “不许你这么说我父王!”月美不满道。 “瞧你这不男不女的样儿,就知道你父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叶伤抬杠道。 “你怎么..你..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月美气急道。 女扮男装的她急红脸的模样倒别有一番美态。 见二人又有拌嘴迹象,白若冰赶紧解围道:“那如今师兄又杀了蒙池之子和那什么小郡王,这笔帐会怎么算?” 月美瞪了叶伤一眼,答道:“那什么小郡王死就死了,谅广郡王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广郡王只能算我父王的远亲,血缘极稀薄的那种!这种郡王在乌济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顿了顿,饮了口茶,她又道:“至于平成王的死,那要看蒙池追不追究。毕竟他才两个儿子,这回死了一个,就只剩下独苗了!” 叶伤若无其事道:“蒙池要是敢来,我也将他干掉!” “千万不要!之前你杀那些人,父王没追究皆因这些人都不重要!”月美惊骇道,“若你杀了蒙池,等若扫了柔然王庭脸面,父王定会暴怒,派人将你追杀至死!” “难道你以为我会怕你父王?”叶伤不屑道。 月美听了这话,幽怨地望着叶伤,柔声道:“叶哥,你别让我夹在中间难作啊!” 受不得月美那似会化人的眼神,叶伤赶紧表态道:“若蒙池不来找我麻烦!我自不会杀他!” “我会尽力去劝阻国师的!”月美道。 这时菜已上来,很多,叶伤他们这桌摆不下,老掌柜便支使伙计们在前厅中另搭了张大圆桌放菜。 等一切弄妥,老掌柜便过来请叶伤三人用膳。 ...... 席间,叶伤和二女觥筹交错,大快朵颐! 白若冰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月美,你怎么会女扮男装?” “就是为了来百回楼吃这个羊撕肉嘛!”月美边解释边将那盘已快见底的羊撕肉端过她那边。 “这东西你们柔然皇宫中没有?”叶伤道。 “有是有,不过没这里的好吃!”月美吃得满嘴流油道。 “不一样么?”叶伤道。 “当然!这里的羊撕肉中可加有他们百回楼的秘制香料哦!”月美小声道,“没想到你和冰姐姐都不爱吃这菜!” 叶伤道:“你冰姐姐最近改吃素了!而我只喜欢吃麻辣羊肉串和麻辣羊杂汤这样膻味不大的菜式!” 白若冰点头道:“膻味大的东西师兄不喜欢!连鱼他都不吃的!” 倒是月美疑惑道:“麻辣是什么?” 叶伤笑笑,没有说话。只从怀中拿出一包红色粉末,倒了点在羊撕肉上,作了个请的手势。 月美尝了一下,惊叫道:“这是什么,刺得我舌头受不了了!” “回味一下!”叶伤道。 “咦?!感觉好像还不赖!”月美呡呡香舌道。 “再尝尝!”叶伤又道。 再吃了点,月美彻底被这味道征服了!麻麻辣辣中还有股特殊的孜然香味,非常诱人!又吃一会,月美惊奇地抬头问道:“你怎会有百回楼的特殊香料?” “什么特殊香料?”叶伤不明所以道。 倒是白若冰似乎想到些什么,道:“师兄,月美说的肯定是孜然!” “你说孜然这玩意是百回楼的独门香料?”叶伤问月美道。 同时他从怀中拿出一大包孜然粉递过月美。 月美接过一闻,如获至宝道:“我的了!” 叶伤翻翻白眼,没有表态!他心中暗忖,也就你这村姑拿这玩意当宝! 以为叶伤不满,月美赶紧道:“最多我出一千两黄金跟你买好了!” 叶伤再次翻起白眼,暗忖,这玩意还值一千两?黄金?! “一千三百两!不能再多了!我也没多少私房钱的!”月美加价道。 白若冰见月美如此说,好笑道:“师兄既然拿给你,就是你的了,不用出钱买的!” “那怎行?!”月美急道,“这东西老贵了!就拿这袋十斤重的香粉来说吧!在乌济就能卖到千两黄金,若在中原之地,恐怕不会低于千五百两!而且还不一定能买到呢!” 这话一出,叶伤大翻白眼,几欲昏倒。这玩意他储物戒中多的是,全是他在现代时买来随时准备野炊的,没想到穿越后,这些东西倒成了稀罕物。早知如此,当年在临淄就不必卖什么答案了,直接卖孜然多省事啊!要真是那样,恐怕他早在临淄城内当起了富家翁啦!况且他储物戒内还有些辣椒、花椒和孜然的种子,要是能成功种植,岂不是更发达了! 哪知月美再次误会叶伤的意思,哀求道:“我真只有一千三!叶哥,你就卖给我吧!叶哥” “想要就拿去!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叶伤大度道,“若你讲价钱,那就把孜然还我!” 第五十八章 那么点意思! 误会,往往就是在不经意地眼眸对望中产生;又或者在不经意地满不在乎中产生。 叶伤之所以不在乎月美手中的香料,是因为这贷十斤重的孜然确实不值一千两黄金,再加上他和月美好歹也算是朋友了,送点小东西很正常嘛! 可是这话一出口,月美感动的不知怎么说才好,眼见着她要落泪,叶伤赶紧道:“喂喂喂!得了点香料不必哭吧!你要是敢哭,我就收回咯!”说完,欲夺月美手中的那袋孜然。 月美赶紧像护犊子般,将香料放在背后,道:“既然送了!哪有收回的道理!”同时,俏脸微红,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叶伤。 这下,白若冰有点吃醋了,但转念暗忖,老公能接受她的残花败柳之身,是何等的宽容。人,要懂得进退,既然老公送月美如此贵重的东西,说明对她有那么点意思。眼下月美盯着老公面泛桃花,也肯定对老公有那么点意思。不若自己从中作媒,撮合他们二人。这样自己也算有个伴! 有了这个想法,白若冰在下面的饭局中对月美更加关心,不住地为她夹菜,还时常跟她说些悄悄话! 饭局结束时,白若冰跟月美咬耳朵,道:“你是不是喜欢师兄?师兄似乎也喜欢你咧!要不怎会送你这么昂贵的香料!不如你也嫁给他得了!” 听到这话,月美羞不自已,满面通红,抓着那包白若冰口中仿佛定情信物般的香料起身就跑。当然,跑走之时,还不忘美眸深注叶伤一眼! 这一眼,将叶伤看得满头雾水! 叶伤觉得夫妻之间应该有点小秘密,所以没有探察老婆白若冰说私话的习惯。否则一定会被白若冰的提议和月美的反应所雷倒! 月美好歹是一国公主,在这重视身份家世的古代,绝对算是贵族中的贵族,非轻易可娶;再加上,叶伤现代的一夫一妻观念根深蒂固,又和白若冰同为浮屠仙府中人,感情笃定,中间很难插进一个人来;而他对月美只不过像邻家小妹般关照,未有男女之情;甚至于,他对妙见、凤仪、依灵等女俱是朋友之谊多过儿女私情。 不过,这只是叶伤一厢情愿的想法。有时候,面对生活,人是无奈的;即使是仙,也会无奈! ...... 一下午,蒙池早该得到他儿子身亡的消息,但却一直没来找叶伤麻烦。 叶伤认为,兴许是月美的劝说起效了。 其实事情并非如此。上次在回雁集,蒙池被叶伤打得重伤,好不容易利用其独门秘技铁岩功,令自己生机尽绝,这才逃过叶伤的毒手,至今仍未恢复。虽然心中怨恨,想找叶伤报却杀子之仇,怎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之奈何? 本来蒙池可向柔然国主求援,但如此一来,不仅得罪了前来劝说的月美公主,还让他自己这个大国师颜面扫地。要是如此能杀掉叶伤也还罢了,但蒙池深知叶伤武功高深莫测,非人多可杀,就怕到时没杀掉叶伤,反被叶伤躲在暗处,伺机将他和唯一的儿子干掉,那可真的万事休矣! 报仇,尤其是报血仇,必须做到一击必杀,永绝后患!眼下,自己报仇和求援报仇在蒙池眼中皆非十拿九稳,所以不如卖月美公主一个面子。报仇之事从长计议! 入夜,月美差人递了个话给叶伤,说打消了蒙池报仇的念头。 叶伤听到这个消息,谨慎地笑笑,心内却敲响了警钟,暗忖,这蒙池如此忍辱负重,定有所图,看来不可小觑,逮到机会,定要将他赶绝,不留后患! 用过晚膳,叶伤便和白若冰进房娱乐! 一番云雨双修之后,白若冰讨饶道:“老公,人家不来了!每次都被你弄到浑身发软!” “是老婆你太诱人了嘛!”叶伤道。 “你坏!”白若冰钻到叶伤怀中不依道。 这句话又引发了新一轮的大战。 战后,白若冰呢喃道:“老公,人家爱死你了!” “好老婆,我也爱你!”叶伤回应道。 “对了!老公!”白若冰忽然想起一事道:“你说浮云宫放在天池底会不会被人发现呐?” “怎么会?师父飞升前,我又求师父多加了几道禁制!”叶伤道,“师父当时还说,这界的修真全都去了河系之外,根本用不着恁多禁制!” “不是还有传送阵么?难道他们不知道回来吗?”白若冰仍有些担心道。虽然浮云宫内有价值的物事都被他们装进了纳戒,但浮云宫毕竟象征着山门所在,若被人得去了,就会变成浮屠仙府一脉的耻辱。 “传送阵都毁了!要重新搭建,需要星图以及合体期修士开路!这里灵气稀薄,天材地宝几乎消耗殆尽,合体期修士吃撑着了会来这里建传送阵!?我的傻老婆,动动脑子吧!”叶伤调侃道。 白若冰嘴上不服道:“不是还有月美隐隐知道浮云宫的所在么?要是她带着人误打误撞进去了怎办?” “吃饭时你还和月美有说有笑的,怎么现在却提防起她来?”叶伤嘎道。 白若冰一听这话,有些吃飞醋,拧了拧叶伤腰间软-肉,疼得他呲牙咧嘴,只好假正经道:“该提防!提防的好!毕竟师门之事重大嘛!不过就算月美闯了进去!她怎可能移动得了浮云宫呢?” 听叶伤如此说,白若冰这才放手道:“哼!算你有理!” “既然老公说的都正确,那好老婆有没有什么奖励呀?”叶伤怪声怪气地问。 “要奖励,自己动呀!”白若冰柔声媚气地答。 又是一番缠绵。 ...... 翌日,月美一大早就来了。今天她倒是很有排场,身边带了八个内廷侍卫。 不过,当月美与叶伤二人一起用早膳时,却将这些侍卫遣得远远的。 “你这是干嘛呀?这些侍卫大哥颇不容易,也就混口饭吃,你还这么不待见他们!”叶伤玩笑道。 “这些都是我父王派来盯梢的,我凭什么要待见他们!”月美没好气道。 “原来是你父王不待见你啊!”叶伤恍然道。 “才不是呢!我父王可喜欢我了!”月美反驳道。 “那为何还要派人盯梢呢?”白若冰也迷惑道。 “还不是因为他!”月美手指叶伤道。 “我?!因为我什么?”叶伤满头问号道。 “昨日你杀人之后,父王便已得到消息,知你来了乌济!他不想我再被你掳去!所以才派人盯梢保护我的!要不然本公主也用不着这么麻烦,连入个厕都有人把门!都怪你!”月美怨气冲天道。 “你父王知道了?”叶伤瞪大眼睛道:“那岂非全城当官的都知道我来了?” “废话!不只是那些官员,乌济城内凡是有点耳目的人都知道了!”月美道,“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吧?” “应对什么?”叶伤愣道。 “蜂涌而来的挑战者!”月美幸灾乐祸道,“外面不知是谁在传你打败了蒙池大国师的事!如今个个都想打败你,好获得我父王的赏识!” 月美有一样没说。其实消息是她传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叶伤大出风头,而后引起她父王的注意。否则以她的公主身份,想要委身下嫁给叶伤几无可能! 算盘打得倒是妙,可月美千算万算没料到叶伤的反应。 只听叶伤道:“老婆,乌济城既有如此风波,不如我们早些赶路吧!”白若冰点头同意,一切以叶伤为主。 月美一听这话,当场傻眼,好半天才道:“你们这就要走啊?” “不走留在这被人围观么?我傻呀!”叶伤嗤之以鼻道。 “也..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呀?”月美急道。 “那你说,还能怎样?”叶伤逼问道。 “总..总得..打败..一两个挑战者再..再走啊!”月美支吾道。 “没那心情!也没那功夫!”叶伤玩味道。 这话一出,让月美焦心不已,憋得眼圈发红,泪水欲滴。 白若冰见状,责怪叶伤道:“坏老公,早猜到了还明知故问,看你把小月美都逗哭了!” “谁叫她自作聪明!瞎宣传啥呀!”叶伤怒目道,“本还想在这乌济城多住几天,现在倒好,满城风雨,这还能住么?” 见叶伤生气,月美怯怯道:“最多人家帮你把那些来挑战的人挡回去好了!” “本就该你负责!”叶伤余怒未消道。 月美听了这话,哭着冲出了百回楼。那群侍卫皆对叶伤怨愤不已,恨不得教训他一顿,但无主子命令,他们均不敢轻易动手,只好追着月美去了。 倒是月美说到做到,不久就请了柔然国主的旨意而回,守在百回楼前厅,替叶伤挡了不少挑战者。 有了月美当门神,十余天来,叶伤和白若冰成日里游山玩水,流连忘返,将乌济城周围的景致都看了个遍。看到二人缠缠绵绵,蜜里调油,令月美心中羡慕。 哪知人言可畏,乌济城内渐渐传出叶伤是懦夫的流言!这让月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偏生在这个时候,有人来到百回楼请见叶伤! 月美此时正在气头上,岂能给来人好脸色看。 第五十九章 拟回长安! 这日,月美正坐在前厅喝茶。 叶伤和白若冰经过几日游玩,也有了审美疲劳,待在后面客房中并未外出。 一个并未带任何随从的蓝缎锦袍人持了名帖,在酒楼小厮的引领下来到月美进前请见。 月美此时正想着心事,小厮提醒了好多声,也没见她回应,颇感无奈。 倒是那锦袍人开口道:“敝人白隆山,求见叶伤叶公子!” 听到“叶伤”两字,月美立马还神,蔑了白隆山一眼,道:“我叶哥岂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想见就见的?你打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别在这儿碍眼!” 得,一句话,把白隆山顶南墙上了。 见这小丫头片子这么横,白隆山就欲当场发作。 好在之前白隆山使了颇多银子给酒楼小厮。 这小厮颇有眼力劲,见白隆山似乎不知月美身份,赶紧道:“公主殿下,你莫生气,气坏了你老人家的身子,我们这些做小的,没法向掌柜交代呀!” “呃....” 听了小厮所说,白隆山准备申斥月美的话堵在了喉头,好险没憋出病来。 来前他只是听说叶伤正住在百回楼,并未再打听其他,便兴冲冲地拿了名帖来见,没曾想这百回楼还有柔然公主这么一尊大神! “只要他滚了,本公主的气自然消了!”月美指指白隆山道。 小厮听到这话,有些傻眼,两边都不好得罪,权衡半天,他还是对白隆山道:“白老板,你看这..” 白隆山明白小厮之意,但他确实想跟叶伤见上一面,好好套套交情,特别是在他听说叶伤将柔然国师蒙池打成重伤之后。 于是白隆山再次抱着试一试的心情,躬身道:“既然公主殿下看在下不入眼,在下这就离开。但烦请公主殿下代为通传一声,就说昔日长安旧友白隆山已前来拜会过了!”说完就欲离去。 月美听了这话,忙道:“等等!你说你是叶哥的旧识?可有凭证么?” “这..叶兄身上的金子乃敝人所赠,不知这算不算凭证?”白隆山想了半天道。 “金子?多大数目?”月美似忆起在马队时叶伤曾想拿百两黄金换食水的事。 “当初敝人送给叶兄一千两黄金!一锭百两,总共十锭!”白隆山忙解释道。 “看来你还真是叶哥的旧交!”月美点头道,“那就在这等着吧!本公主先去跟叶哥说一声,看他想不想见你!” “如此有劳公主了!”白隆山谢礼道。 ...... 等月美去了后进,白隆山叹道:“这叶兄真厉害!连公主都请来为他当门神!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小厮指指屋椽上方,接话道:“不止这些哩!公主殿下还专门为叶公子请了国主的旨来呢!喏,瞧见没,就摆在房梁上咧!” 这下白隆山彻底被震住了。 月美来到叶伤房外,听到他跟白若冰正在聊着什么,因此并不急于推门而进,反倒在门外偷听起来。 “老公,那天你怎么猜到是月美在散布谣言呢?”白若冰道。 “回雁集一战,最后人都跑光了!只有我和你还有月美知道,蒙池逃出了生天!不是她还有谁!”叶伤道,“若非她散布,定也是与她亲近之人搞的鬼!” 一听这话,白若冰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门外的月美更是心中“咯噔”一下,她没想到叶伤心中如此在乎此事,而且还推测得如此之准。散布谣言的事是她父王派人做的。 这时,只听叶伤又道:“我恼火的非是月美散布流言!而是她经常背着我俩搞小动作,再这么下去,我看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白若冰顺着叶伤的话道:“她搞什么小动作了?” “就拿去天山的事来说吧!一路上,她都有留下追踪标记,好在我都将那些标记一一抹掉了,这才没引来追兵!”叶伤道。 “这只是她跟我们成为朋友之前的事啊!”白若冰维护道。 “那今次散布流言的事又怎算?”叶伤又道。 “这不过是月美想让你引起她父王注意罢了!难道你没看出来月美对你很有好感么?争取幸福,这不算什么小动作吧!”白若冰趁机把话挑明道。 “那真得谢谢她的好感了!让我上个街还得小心翼翼!”叶伤翻白眼道,“之前那些都不算小动作,那她现在躲在门口偷听我俩说话,这总该算小动作了吧!” 说这话时,叶伤故意提高音量,让门外的月美听了个清清楚楚! 白若冰正待再帮月美辩解两句,谁知月美推门而入,红着眼圈道:“叶大哥,我真不是有意偷听你和冰姐姐说话的!” “听都听了!有意无意还有什么关系呃!”叶伤板着脸道。 白若冰却打了他一下,道:“你就不能对月美的态度好点啊!” “偷听我说话的人都和阎王作伴去了!月美是例外,这还不够好么?”叶伤不悦道。 看叶伤脸色十分不好,月美抽泣道:“呜..外面来了个白隆山要见你,我过来跟你说一声!既然叶大哥你这么不待见我,我马上就走!以后再也不烦叶大哥了!呜呜....”说完,她转身跑走,连白若冰的呼喊也置若罔闻。 见叶伤对月美的离开没反应,白若冰道:“要是月美出什么事,咋办?你赶紧把她追回来吧!” 叶伤站着没动,不甚在意道:“能出什么事?这里是乌济,她是柔然公主!”倒是他对白隆山的到来很感诧异,才几月没见,这家伙竟然跑到柔然国都来了! 想到这里,叶伤又道:“要是你担心月美,就追去看看她!我先去会会白隆山!”言罢,不等白若冰表态,他自去了。 来到前厅隔间,白隆山早已候了多时! 见了叶伤,白隆山赶紧招呼他坐下,道:“想不到在这塞外也能听到叶兄的威名!白某真是与有荣焉呐!” 叶伤也笑道:“白老板,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在这西域,你我二人也能碰面!” “刚才白某见到公主殿下哭着跑出楼去,叶兄可知怎么回事?”白隆山打听道。 “没啥事!说了她两句,受不了就跑掉了!”叶伤满不在乎道,“少女的脾气都是这样,一阵一阵,过不了多久又会有说有笑!” 听到这话,白隆山暗暗咂舌,心忖,也就你叶大侠敢拿柔然公主当门神,还如此对待她。要换个人,只怕脑袋早已搬家!同时他紧张道:“叶兄不会是因为白某的事而教训公主殿下的吧?” 叶伤不解道:“你的事?!什么事?” “没什么事!”白隆山赶紧掩饰道。同时心中暗忖,不是就好!只要不是柔然公主因为阻止他面会叶伤的事而被叶伤数落,那就对他没什么影响。否则要是这刁蛮公主一时想不开,为难于他,那么今次在乌济购买的货物休想出城! “对了!你来见我有什么事?”叶伤道。 “没什么事!”白隆山笑笑道,“就是四皇子不知怎么晓得了叶兄与白某人的关系,托白某再见到你时捎个话!当然,他不止托了白某一人带话,还派人到洛阳沈小姐处留了话!” “什么话?”叶伤问。 “四皇子说皇太后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希望叶兄帮皇太后调理调理!”白隆山道。 听了这话,叶伤微微皱眉,心忖,看来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在长安的形势不妙啊! “他还有什么话么?”叶伤又问。 “四皇子希望叶兄尽快赶回长安!最好在年三十之前!”白隆山道,“眼下已至年末,也就还有二十来天的时间!” “看来为了这个便宜徒弟,我还得赶回长安看看!”叶伤叹道。 “既如此,不如叶兄跟白某一起上路吧!我的货队明日就出发!”白隆山道,“路上一应用度皆由白某负责,可好?” “你不会是看上了我这个免费保镖了吧?”叶伤玩笑道,“白兄真不愧是天下第二富的商人,算盘打得贼精啊!” “你这样的高手不用浪费嘛!”白隆山也笑道。 两人谈笑间,渐渐熟络起来。 ...... 白若冰并未去追月美。 月美哭着出了百回楼后,就再没转来。 她一听到叶伤要走的消息,立马派城卫军将白隆山的货队扣了起来。她要叶伤来求她。毕竟公主就是公主,脾性始终在那儿。既然叶伤不能用柔情感化,那就用强吧! 白隆山将消息传给叶伤,希望叶伤出面求情。哪知叶伤不屑一顾道:“白兄不必担心,明日照安排启程就好!” 翌日,叶伤携着白若冰来到白隆山住处。 白隆山一见到白若冰,顿时惊为天人。 叶伤介绍道:“这是内人,白若冰!” “原来是叶夫人!敝人白隆山,乃叶兄挚友!”白隆山自介道。他说起“挚友”二字时,偷瞄了下叶伤,见他并无不豫,顿时欣喜若狂。 白若冰福了福,道:“白大哥好!早听相公提起白大哥,想不到今日才有缘一见!” “好好!没想到叶夫人如此温谦有礼,能娶到你,实在是叶伤这小子的福气!”白隆山赞道。他口中对叶伤的称呼也随意起来。 第六十章 一丝好感! 白隆山拿出一串玛瑙递过白若冰,道:“与叶夫人初次见面,小小东西,不成敬意!” 白若冰并未接过,反倒是看了看叶伤。 叶伤道:“白哥既然与我兄弟相称,就叫内人弟妹吧!若冰,白哥送你东西,你就收着吧!”同时他心中暗忖,自己四处漂泊,倒真是忘了给老婆买些像样的饰物!找个机会还真要和若冰好好逛逛珠宝店! 听了叶伤的话,白若冰这才接过白隆山的玛瑙,福道:“多谢白哥!” 白隆山笑道:“弟妹何必客气,今天你白大哥手边没什么新鲜玩意!等有空你去到成都做客,白大哥再送你些更好的玩意!” 三人正有说有笑,申屠宗却满脸忧色地走到叶伤身边,低声道:“小的将公子爷的意思跟公主说了,可是公主不答应放行!”这几天叶伤和白若冰去游山玩水,申屠宗则负责与门神月美的联络,因此叶伤有什么事都是通过申屠宗传话给月美。 “她不答应放行?!有说什么原因么?”叶伤皱眉道。 “公主说了,只要公子爷亲自去赔礼道歉,她就会放行!”申屠宗好半天才憋出这句话来。 “还反了她了!”叶伤怒道,“你头前带路,我倒要看看今日她耍的什么花样!” 白若冰插话道:“相公,你可千万别跟月美置气啊!” “我自有分寸!”叶伤丢下这句,随申屠宗去了。 倒是白隆山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白若冰道:“弟妹,这全都怪做大哥的没本事,这才被扣了货!” “白大哥说哪里话,若非月美跟师兄怄气,这事也扯不到白大哥身上!”白若冰道,“就怕师兄跟月美都是牛脾气,顶起来就麻烦了!” 此时白隆山那批财货被扣在城卫所里,月美正坐镇城卫所中堂,就等着叶伤来服软道歉。 叶伤来到城卫所,只见此处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戒备颇严。但在叶伤眼中,这些岗哨似乎表演的成分更重些,怎么看怎么像月美在对他示威! 来到中堂前,门前侍卫将申屠宗挡了下来,只让叶伤一人入内。 叶伤不甚在意,让申屠宗留在门外。 进到堂中,看到这处的架势倒让叶伤一愣。之前所见甲兵一个也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女兵,分左右站在中堂两侧。这些女兵丰姿飒爽,清一色的弯刀强弓,颇有气概。 女兵们一见叶伤进来,俱都怒目而视。显然公主早告诉她们今次摆恁大阵仗要对付何人了! 月美端坐堂中,见叶伤进来,再无以前的殷勤,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便扭头他望。 倒是月美身侧一位队长模样的女兵喝斥叶伤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城卫所议事重地。左右,与我拿下!”话落,两边的女兵们均都拔刀搭箭,目标直指叶伤。 叶伤先扫了这些女兵一眼,又蔑了对他不闻不问的月美一下,道:“得瑟!” 而后他浮上半空,全身散气而出,带有微电流的淡蓝色气场瞬间在这中堂爆开,一扫众女兵而过。 那些女兵受了微电流的侵蚀和气场的压迫,纷纷惊叫倒地。 然而当女兵们看到叶伤浮在空中的身影时,全都跪伏磕头。 月美更是骇然望着离地一尺多高,凭空而立的叶伤,几乎就要软倒下跪。在月美和这些女兵的潜意识中,只有长生天诞下的圣子和圣女才能凌空漂浮。否则,即便以大国师蒙池尊者境界的武功修为,也只能跃空而过。 其实,叶伤的半空漂浮乃是他电系异能中的鸡肋技能空神。这招是叶伤在现代才开发出电系异能时所创!这招数消耗异能很大,装装13还可以,没啥大用。因为身在半空的他根本不能动,所以这招数叶伤在古代只少少的用过那么一两次。今次之所以在城卫所施展,只因叶伤发现塞外诸族都极其崇拜长生天,进而对天空中的事物,比如雕、鹰之类的,有一种敬畏感。要不然在这塞外也不可能把会打鸟的人称为什么勇士或神射手。 如此,叶伤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小小的用了一下“空神”,没想到收到奇效。 “月美,你找我来何事?”叶伤此时浮在半空道。叶伤发现自从他的电元之力稳定以后,他这“空神”技能消耗比以前小了许多,甚至隐隐有了能在空中移动的迹象。因此他今天不打算稍浮一会就落地,而是装得更彻底一些。 “我..我....”月美支吾半天也没憋出句话来,显然有些怕了身在半空的叶伤。本打算以强势态度面对叶伤的她,这时又回复了在叶伤面前的弱势。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我去把白隆山的货提了走人!”叶伤道。他装得有些累,准备尽快结束与月美的纠缠。这次来跟月美交涉,他可是牢牢记住了白若冰的吩咐,没跟月美怄气! “等等!”月美一听叶伤提起货的事情,终于回神道,“听说你要走?” “今天就走!”叶伤道。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难道我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吗?”月美激动道。 “告诉你又如何?”叶伤道,“难道你还能跟我去到北魏?”要知道,柔然和北魏几乎连年征战,两国的关系就没有融洽过。 “我不能去,你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么?”月美凄声道,“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一路上的患难之情了?” “哪有什么情意!”叶伤道,“当时你可是个宝,要是有追兵,全靠你抵挡咯!” “你胡说!那你为何夜里偷偷进帐篷帮人家盖毛毡!”月美质问道。 “都说了你是宝了,你要是病了谁来抵挡追兵咧?”叶伤道。 “那后来人家病了!你为什么要背着人家走?”月美又问。 “哪怕阿猫阿狗病了,我也会抱在怀里给它们温暖的!”叶伤有些招架不住道。 “胡扯!百回楼后面那只土狗病得都快死了,怎么没见你去温暖它一下?”月美紧逼道。 “那是名狗有主了嘛!”叶伤胡乱道。 “难道我就没主么?”月美道。 “有主是有主,不过你那会儿不是俘虏么?”叶伤顺着她的话道。 “一路上我哪儿不舒服你都会照顾!那次我被沙暴卷走,你竟然会来寻我!”月美讽道,“你对俘虏蛮关心的哦?” “那不是若冰让我找你的嘛!”叶伤被逼得没话,只好拿老婆作挡箭牌! “连冰姐姐都抬出来了!少唬我!”月美不信道,“那你送我孜然又是什么意思?” “我俩是朋友嘛!”叶伤不知不觉道。 旋即回过神来,又补救道:“只是普通朋友!” “送价值十万两白银的东西给普通朋友?!哼!你撒谎!你喜欢我!你肯定喜欢我!”月美见叶伤死不承认,有些急了。 “哪有这回事!”叶伤否认。 “你不承认没关系,但我心里认定了你喜欢我!”月美固执道。 “就算我喜欢你,那又如何?反正我就要离开了!”叶伤也被逼急了,口无遮拦道。 “虽然你不愿意为了我留下来,但至少我可以为你送行呀!”月美泪眼朦胧道。 “正因如此,我才没告诉你我要走的事!”叶伤道,“送我千里也终须一别!”言罢,他有些装不住了,缓缓落地,向门口而去。 “叶哥,你心里真的只当我是普通朋友?!你对我有过哪怕一丝好感么?”月美直白地问。塞外儿女没有中原人的含蓄。 叶伤回头深深望了她一眼,小声吟道:“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声音虽小,但却清晰传入月美和众女兵耳中。 吟声渐逝,叶伤自出中堂,渐行渐远。月美在后痴痴地望着,直到叶伤消失很久,她仍痴痴地望着叶伤消失的地方。 ...... 与月美一席谈话之后,叶伤心中烦闷不已,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叫申屠宗去通知白隆山来提货,叶伤自己却靠在城卫所大门口,望着街上熙来攘往地人流发呆。 要说对月美如此极品的美女没一点好感,那是不可能的,但她非汉人公主的身份让叶伤犹豫不前,而且叶伤也深深地知道,即使加上他半个修士的身份,他与月美的地位差距也太大。因为他在这古代根基人脉匮乏至极,他的身家背景更是提也甭提,再加上他也未真正进入神仙之流,所以他与月美在一起的机会微乎其微。 除非他能达到《武道天书》上的“神合”境(金丹期),一脚跨入半仙之流,那样才有机会跟月美在一起。不过“神合”境并非一夜可成,以他眼下连无名子都赞不绝口的超快进境,要到“神合”也需百五十年的时间。真到那时,月美在不在生还另说,但是恐怕他自己不会再对凡间女子有任何兴趣。所以,成仙而得美的路似乎行不通。 这样一来,若叶伤真想将月美收入私房,只得一条路可行当官,而且是大大的官!如此或有一丝机会能娶回月美。来到这古代恁久,叶伤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渴望进入仕途。至于月美外族的身份,妈-的,连资格都未够,想什么外族不外族的! 第六十一章 怅然离去! 叶伤正想着心事之时,白隆山已派人过来将他的货物尽数提出。城卫军的人见白隆山来提货,并未阻拦,显是月美打了招呼! 没多久,一应备妥,申屠宗来请叶伤上车。 叶伤望望城卫所中堂的方向,呆立一阵,这才上车而去。 白隆山马队离城之际,不知什么原因,月美并未来送叶伤,车内的叶伤若有所悟,回望背后乌济城门之时,苦笑着喃喃道:“何苦如此!” “何苦什么?”白若冰不解道。 叶伤只是摇摇头,并未答她。 一路无话。马队平安到了酒泉。在酒泉歇了一晚,马队于翌日再又上路。 离开酒泉之际,白隆山对叶伤笑道:“说来也怪,我从酒泉去乌济之时一路上遇到不少马贼!怎么回程之时,反倒一个不见!” “你能见着才怪!”叶伤道。不过他眼睛却望着酒泉方向。 “相公,你在看什么?等人么?”白若冰顺着叶伤目光的望去,并未看到什么。 “唉!算了!走吧!”叶伤回身道。 正在此时,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之人赫然是叶伤在乌济城卫所见过的女兵队长。 见到她骑马靠近,叶伤并未说话。 女兵队长下马来到叶伤进前,躬身道:“奉公主之命,特将此信交于叶公子!” 言罢,递过一封打着火印的信,便欲转身而回。 “等等!”叶伤阻住她道,“你将这包东西带给月美吧!”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包跟前次一样份量的孜然递给了女兵队长。 女兵队长接过,嗅了嗅,惊道:“这么大袋孜然?!请叶公子放心!卑职一定带给公主!” “那就有劳了!”叶伤拱手道。 女兵队长还了一礼后,上马离开。 回到车里,叶伤将信打开看了看,默然无语! 白若冰从旁瞧了瞧,只见信纸上写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 酒泉最大的客栈。 此处早已戒严清场,被柔然最精锐的王庭骑兵进驻。 他们全在护卫一个人,柔然国公主朵罗齐阔月美。 这一路上,月美皆在叶伤一行的左近,这才没马贼敢打白隆山货物的主意。 月美此时正在客栈中焦急的等待,见到女兵队长进来,这才稍稍安心。 “他怎么说?”月美急切道。 “他什么也没说!”女兵队长面无表情地回答。 听到这话,月美本就有些风尘有些憔悴地脸色更见黯然,臻首低垂,眼中隐隐有了泪光。 看到公主如此,女兵队长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问道:“叶公子在公主的心中真的这么重要么?” “是!”月美猛地抬起头,神色绝然道。答案只一个字,但却胜过千言万语。 说完这个字后,月美仿佛被抽干了身上所有的气力,颓然软在椅上。四下的女兵见公主如此伤心,皆想上来安慰。 女兵队长却以手势阻止了众女兵,将那袋孜然的油纸包装递过月美眼前,歉意道:“卑职奉国主之令,不得不把叶公子送给公主的东西扔掉,如今只有这个了!” 月美却疯了般,抢过女兵队长手里的油纸,放在琼鼻前闻了闻,舒心道:“有这个就好!有这个就好!我会等他!会一直等他!”说话间,她不禁潸然泪下。 ...... 路途难行,叶伤一行花了十来日才赶到张掖地界。之后一路向东南而来,全是北魏境内,再无大的匪患。白隆山到了此时才算松了口气。 毕竟今次的货物比上次在长安购买的还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拜年的礼物,要在查验之后,送进南梁各大官员府邸。 因此过了武威之后,白隆山马队的行进速度极快。 叶伤见此情形,担心白若冰多受颠簸之苦,便叫申屠宗找了白隆山来。 “我说老白,车队能不能慢行啊?这离安定也不远了!等过了安定,没两天便能见着长安啦!你让队伍走这么快?投胎啊?”叶伤问。 “不行啊,我得赶在年三十回成都!要不然我小命难保啊!”白隆山道。 “我-靠!你不早说!现在已是下旬,还有八九天就到年三十了!你能及时赶到么?”叶伤道。 “我就怕来不及啊!”白隆山心焦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冬天路况本就不佳,而且还带了这么大批货物,能全身而归已算难得了!如今白隆山的处境不比当年的陈胜吴广好多少! “相公有办法帮你!”白若冰神秘兮兮地插话道。 “什么办法?”白隆山道。 叶伤望了白若冰一眼,知她意思,道:“你甭问!等到了安定之后,你将货物全放到福源酒楼!” “干嘛?”白隆山道。 “以货队现在的速度,即使正月也到不了成都!但若是骑马快行,自然不会迟到!我们到了安定,就换快马而行!”叶伤道。 “那我的货怎办?没货的话,回去也是个死!”白隆山道。 “货的问题你放心,山人自有妙计!”叶伤哂笑道。 眼下别无他法,到了安定之后,白隆山也只得照叶伤说的去做了! 货物很多,但对叶伤和白若冰而言不算什么。 虽然叶伤和白若冰的储物戒都装满东西不宜他用,但他们还有对储物手镯可用。这对手镯乃是在天池结婚之时,无名子给白若冰的嫁妆。 于是在安定福源酒楼后进,白隆山与闲杂人等一起躲开之后,面对堆积如山的货物,叶伤和白若冰二人祭出手镯,对着货物大收狂收,好险没把二人的真元耗尽。 用过饭,又歇息了两个时辰之后,叶伤二人便和白隆山星夜兼程往长安而去。 一路上,白隆山始终在追问叶伤那批货的事,当时他见酒楼后进的大批货物悄然消失,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在叶伤一再拍胸部保证下,白隆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终不再多言。 不久,长安在望。 ...... 三人刚到北城门,便被四皇子的手下认了出来。 显然四皇子早得到叶伤归来的消息,因而派人在城门盯守。 “叶公子,奴才恭候您大驾多时了!王爷早设了宴等着您哪!哟,这位老板定是叶公子好友咯!一同赴宴吧!”这手下说话细声细气,明显是一宫人。 这话一出,白隆山脸色微变。如今他为了那批货的事已如热锅上的蚂蚁,但四皇子相邀赴宴,他还是不敢不去。 叶伤根本没理那宫人,只对白若冰道:“老婆,你想去吗?” 刚才宫人并未邀请白若冰,这种宴席,女眷照理是不能出席的。不过叶伤哪管这些,只要自己老婆高兴就好! “老公你想我去么?”白若冰细声问道。 “当然啦!”叶伤笑道。 “那我就去吧!”白若冰道。一旁的白隆山看着二人直摇头,在城门口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叶伤和白若冰也算是亘古以来独一份了! 那宫人却没什么眼力劲,道:“王爷宴请,女眷概不出席!” “那我就不去了!”叶伤淡淡道。 这话一出,宫人立马愣了。想起四皇子的叮嘱,好半天才回过味来,道:“若叶公子真要带女眷也无不可,想必王爷不会不同意!” 这厮话音刚落,便被叶伤踢了一跟头,道:“什么叫不会不同意?我-靠!给脸不要脸!白哥,我们去你的酒楼歇息一下,立刻转道去成都吧!” 言罢,也不理在地上嚎啕大叫的宫人,拉了白若冰就走。白隆山也乐得不去参加宴会,紧跟着叶伤走了! 旁边那些城门守卫见到宫人被打,赶紧过来将他扶起。其中一人问道:“要不要小的们帮公公教训一顿那人!” “你们想死就去!”宫人艰难爬起来道,“这可是王爷的师父!”众守卫听了,相互觑了一眼,心中暗叫幸运,得亏刚才没胡乱帮这死tj的忙。 等叶伤三人在福源酒楼用过饭,四皇子带着四名侍卫也到了。 让四名侍卫候在楼外,四皇子独自来到隔间面见叶伤。 他一看到叶伤就大叫道:“师父,救命哪!” 叶伤道:“什么事如此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四皇子没多瞧旁边的白若冰和白隆山二人,只向叶伤跪求道:“我皇祖母病危!徒儿特来请师父救皇祖母一命!” “哦?!太后现下状况如何?”叶伤问。 “已处弥留!非师父您出手不可啊!”四皇子道。 “如此说来,你境况非妙啊!”叶伤道。 “师父明鉴!东宫太子对我步步紧逼,之前若非祖母护着,恐怕我难逃被庶贬之命!”四皇子道,“如今,祖母病危,恐怕东宫那边会借机发难!” “可我眼下有急事要在年前赶去成都一趟!时间紧迫啊!”叶伤为难道。 “只要师父肯出手帮忙!我便通令各处驿站隘口备好良马,让师父此去成都一路畅通无阻!”四皇子表态道。虽然眼下他对上东宫处于绝对不利的局面,但还是能支使很大一批人。 第六十二章 进宫治病! “既如此,为师就进宫走一趟吧!”叶伤道。 “那我这就先去准备准备!毕竟在宫里,可不是徒弟一个人说了算!”四皇子道,“师父有什么需要徒儿帮忙准备的么?” “没什么要准备的!”叶伤道,“倒是你先见见你师娘!到时候你师娘会跟为师一起入宫!”说着,指了指白若冰。 四皇子不敢怠慢,恭敬地跪拜白若冰,道:“祝师娘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叶伤听了这话,踹了四皇子一脚道:“兔崽子,哪学来的鬼话?瞎说什么!” 白若冰赶紧护住四皇子,将他扶起,道:“第一次见师娘的面,师娘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里有副蚕丝软甲,你拿着留个纪念吧!”言罢,从怀中掏出一副毫不打眼薄如蝉翼的丝线背心。 四皇子见了,眼中闪过一丝轻视,但还是恭敬地收了。 叶伤似看穿他的心思道:“你师娘送的这副软甲,你需时时穿在身上,不可稍离,自有你的好处!” 这话一出,四皇子自能明白其中之意,大惊失色中再次扑倒地上,恭敬地向白若冰又扣了三个响头。旁边的白隆山也没想到弟妹还有如此重宝,羡慕地望着四皇子手中的那件宝甲。 “好了好了!别把头磕破了!”白若冰赶紧将四皇子扶起来。 “应该的应该的!”四皇子憨笑道。 “小四,别谢了!你还是赶紧去安排!我和你师娘好去看看太后的病!”叶伤道。 “那请师父和师娘去皇城东门等徒儿一会!徒儿先去疏通疏通!”四皇子道。言罢,回去准备去了。 等四皇子走后,叶伤向白隆山道:“老白,你先去南城门稍等!我和若冰去趟宫中,随后就到!” 白隆山听了,点头道:“为兄这就去候着!倒是兄弟你自己要千万小心哪!宫中可不比外面,步步杀机啊!” “我省得!”叶伤道。 ...... 未时末,皇城东门。 叶伤和白若冰到的时候,四皇子已带了几名内廷侍卫等在这里。 见了叶伤,四皇子道:“师父,赶紧随徒儿来吧!皇祖母的病又有恶化!父皇正等着你老人家呢!” 叶伤也不多说,就欲携了白若冰跟四皇子进皇城。 没想到四皇子身侧的一位侍卫开口道:“要入皇城,先得搜身!” 四皇子听到这话,脸色微变道:“你怎会被齐公公派来护卫本王的?这是本王的师父师娘,根本无需搜身!你究竟是何人手下?没大没小的。” 没想到那侍卫从容道:“小人很少出来,乃东宫太子座下,崇喜殿四品带刀侍卫,朴克!太子殿下说了,任何人等出入皇城,均须搜身!”他说这话时,颇有自得之意。 倒是朴克周围的几个侍卫马上与他保持距离,一副见鬼的神色看着他。 四皇子听到朴克的话,一脸铁青。 反而叶伤一脸轻松道:“那你就在此处慢慢搜别人吧!”言语间,他封了朴克穴道,令其动弹不得。 然后对四皇子叫道:“小四,前面带路!” 四皇子呆了一呆,道:“师父,真有你的!”说完,立刻头前引路去了! 待叶伤、白若冰和四皇子走远,一帮侍卫这才回神过来,追着三人去了,只留下朴克在墙角喝风。过往巡逻的卫军均以为朴克在站岗,都对他不闻不问! 一路上,叶伤一行,穿宫而过,左转右绕,令到白若冰很有些目不暇接眼花缭乱之感。叶伤见白若冰兴趣盎然,便让四皇子为她稍作介绍。 四皇子虽然心忧皇祖母之事,但叶伤的要求他却不敢不应,忙不迭地为被白若冰详细介绍起来。 北魏皇城的规模跟北齐差不多,其建筑布局精妙,按功用分为“外廷”与“内廷”两大部分。“外廷”和“内廷”以天华门为界,天华门以南为外廷,以北为内廷。整个皇城外、内廷的建筑风格迥然不同。 外廷以太清殿、中兴殿、永平殿三大殿为中心,其中三大殿中的“太清殿”俗称“金銮殿”,是北魏皇帝早朝之地,也称为“前朝”。此外两翼东有广文殿、龙图阁、上书院、南三所;西有尚武殿、内侍府等建筑。 内廷以天华宫、庆舒宫、慈安宫,此三宫为中心,两翼为宜心殿、东六宫、西六宫、奉先殿、祀宫、同庆宫,其后有御花园,乃北魏皇帝和后宫嫔妃们起居之所。 其中奉先殿乃北魏皇室祭祀先祖的家庙,而祀宫乃皇族斋戒礼佛之所。至于同庆宫乃太子和各位未有封王的皇子居所,也正因如此,太子身边团结了一大帮皇子。 整个皇城严格按照《周礼》中“前朝后寝,左祖右社”的原则来营建。皇城建筑的屋顶都满铺了各色琉璃瓦件,主要大殿基座均以黄色为主。绿色则用于皇子居住的宫殿。其它蓝、紫、黑、翠以及孔雀绿、宝石蓝等五彩缤纷的琉璃,多用在御花园或琉璃壁上。 皇城前部宫殿,宏伟壮丽,庭院明朗开阔,太清殿坐落在整个皇城对角线的中心,四方殿角上各有十只吉祥瑞兽,生动形象,栩栩如生。 而后部内廷却庭院深邃,建筑紧凑,使东西六宫自成一体,各有门墙,秩序井然。其后御花园中更有岁寒不凋的苍松翠柏,秀石迭砌的玲珑假山,楼、阁、亭、榭掩映其间,幽美恬静。 听着四皇子的介绍,白若冰美眸发亮。叶伤看在眼里,道:“莫非冰儿喜欢住如此大的地方么?” “住的地方不重要!”白若冰摇头道,“我是喜欢那个什么花园!” “原来冰儿喜欢看景儿啊!”叶伤恍然道,“等我俩安定下来,我就帮冰儿造个大大的园子,比这里的御花园还大,让冰儿天天都能看到美景!” “就知道老公对我最好了!”白若冰喜道。 哪知四皇子泼冷水道:“民间的园子不可能比御花园造得还大,也不能造得比御花园还大!” “为什么?”白若冰不解道。 “我-靠!肯定是规制问题!”叶伤不满道。 “师父猜得很准,正是逾制的问题!”四皇子道,“我北魏朝规定,大小官员及后宫嫔妃的服饰,住所,出行,用度都有严格的规范,一旦超出自身地位所允许的范畴,视为逾制。至于平民百姓,若稍有违反,则会招来杀身大罪!” “看来这北魏不适合我们定居咧!”叶伤道。 叶伤这话一出,四皇子马上拍胸脯保证道:“只要师父肯在长安定居,徒儿一定帮师娘建一座大大的园子!” “再大能大过御花园么?”叶伤调侃道。四皇子立刻无言以对。 “好啦!别想那么多了!先带路,让为师看看太后去!”叶伤道。 四皇子赶紧头前开路,但脑中还在思考如何让叶伤在长安定居之事。 ...... 到了慈安宫门口,就见好多大臣堵在门口。 众人不像是探问,倒像是凑热闹似的把从慈安宫出来的太医围着,一一盘问。 叶伤见此情形,低声道:“小四,你上去讲他们都遣散咯!恁多人围在慈安宫门口,整个慈安宫又窗户紧闭,如此这般,没病也得逼出病来!” “这....”四皇子犹豫了。叶伤这是叫他去得罪人呐! “甭废话!赶紧!”叶伤霸气道,“要不然你叫你老爹出来发个话!人都给我打发咯!” 四皇子随即照做,但大臣们显然不给他面子。小四劝了盏茶功夫,见无人听劝,脸色甚为难堪。于是把心一横,转身进了慈安宫内,去请他父王出马! 没一阵,当朝的北魏皇帝司马升果由两个内侍扶着从慈安宫出来,喝斥群臣道:“看你们很有耐心嘛!在门口吵吵闹像什么话?都给朕滚回家去老实待着。朕看着你们就烦!” 听到皇上喝斥,群臣立马呼天抢地的表忠心,场面更乱了!好在司马升乃是一个强势皇帝,见此情形,大喝道:“左右,将大位大臣押出内廷!” 随即便有御前侍卫上来将那些跪地痛哭的大臣强行拖走。慈安宫门口这才清静许多。 之后四皇子过来引了叶伤二人觐见司马生。 北魏皇帝司马生今年才五十多岁,但却显得老态龙钟,气色晦暗,显然身有暗疾。 可能是四皇子跟老皇帝隐约提过叶伤赐丹之事,因此司马生见到叶伤时相当的客气。 叶伤到了司马生进前,正欲行跪拜之礼,没想到司马生一把扶住他道:“这位可是小晖的师父,叶大师?” “回皇上,正是小民!”叶伤道,“大师二字却不敢当!” 言语间,叶伤悄无声息地渡了一道不含电力的纯真元给司马生,让司马生顿觉精神百倍,神清气爽。 司马生先是一愣,旋即恍悟过来,面露惊喜之色。 “看来小晖没走眼,大师果然名不虚传!”司马生撇开俩内侍,扯住叶伤,热情加倍道,“请叶大师快快入内,为朕的母后瞧病,否则为时晚矣!” 言罢,拉着叶伤就往慈安宫内走。 第六十三章 验毒! 叶伤随着司马生来到慈安宫中。 到了正堂,却发现此处依旧人满为患,各色皇子、公主俱都等在这里,比方才宫门口人还多。 见司马生进来,一位服饰规格高于其他皇子的青年走拢过来扶住他道:“父皇,你龙体有恙,就不必出去亲自传旨了吧!让儿臣代你去不就行了!”听这口气,必是太子无疑。 司马生瞄了太子一眼,并未答他,只向叶伤殷勤道:“叶大师,快来替我母后瞧一瞧!”转过头又向那帮太医、宫女喝道:“都给朕全部闪开一边!” 那些人岂敢不听,立即统统缩到墙角数细菌去了! 倒是太子有异议道:“父皇,这是何人?难道你要请他为皇祖母瞧病?信不信的过啊?” 司马生也不回答,只是对叶伤作了个请的手势!这下将太子晾在一边,好不尴尬! 反而叶伤深深看了太子一眼,道:“这位想必是太子殿下吧!我信不信得过不劳你多问,倒是你来太后宫中嘘寒问暖却是居心叵测!” 这话一出,四周之人脸色尽变,目光全聚焦在叶伤身上。 司马生更是脸现寒光。 “你这山野村夫!究竟是何意思?”太子怒问叶伤道。 “没什么意思,实话实说而已!”叶伤淡淡道,“我略懂一点岐黄之术。这岐黄之术颇讲望闻问切之功,方才我远远望见太后病容,知其中毒已深!”言罢,指了指不远处在锦塌上陷入昏迷的太后。 “中毒?!”司马生大惊道。其余诸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微微色变道:“众太医都没诊断出太后是中毒,你这个山野村夫就可以看出来了么?” 叶伤蔑了太子一眼,淡笑道:“我又没有说毒是你下的,你如此紧张干什么?别‘此地无银三百两’哦!” 这话一出,太子抹抹额头冷汗,再不敢多插话!倒是司马生先扫了太子一眼,再望向周围的皇子公主,目光冷厉。 “此毒乃西域特产,众太医没见过不奇怪!我刚从柔然回返,恰好见过此毒!”叶伤又接着道。白若冰听他如此说,知他在胡扯,也不揭穿他,只是翻翻媚眼,煞是好看! “那师父你快救救我皇祖母吧!”四皇子恳求道。 司马生此时却不着急了。他心知叶伤既识得此毒,自有解法。如今他既好奇又愤怒究竟何人敢下毒谋害皇太后! “这种毒很奇怪,乃多种毒物混合而成,人若服用其中一种或几种,并不会发生中毒的迹象,甚至对身体有益,当这些无毒之药遇到毒媒时,便会释放出一种慢性毒药,缓缓地破坏人体健康!”叶伤道,“这就好比食谱中牛肉忌栗子,李子忌雀肉同一道理,因为这些东西同食会发生中毒现象!” 众人听后,恍然大悟。 “我自小生就一双天眼,辩毒识毒天下无二!”叶伤继续吹牛道,“方才我双眼瞧到太子殿下身上有种透明粉末,似乎就是毒媒!这才有居心叵测之语!” “你胡说!孤杀了你这个山野村夫!你胡说!”太子一听叶伤此话,顿时急了眼,就欲冲过来跟叶伤比划比划。叶伤当然不会怕他,反而还挑衅地望着太子。 司马生这时开口喝道:“休得胡闹!” 太子被吓了一跳,立马跪爬到司马生面前,抱着他大腿道:“父皇,别听这山野村夫的话,儿臣没有下毒啊!没有下毒..” “有没有毒,待我验一验便知!”叶伤既然诬陷了太子,就决定将他一杆子打到死! 此时司马生却开口阻止道:“叶大师的话朕信的过,验毒就不必了!”看来这老弱的皇帝还是很爱护太子。若让叶伤当场验出毒来,谋杀皇太后的罪名必会当场锁定,那么就再无转圜之地了。 倒是太子很激动,似想要当场拆穿叶伤的谎话,大吼道:“来验啊!孤不怕!孤没做过!孤没下毒!你个山野村夫诬陷孤!”这下司马生当着众皇子的面再不好多说什么了! 听了司马生的话,叶伤本还打算放太子一马,反正这是皇家事,轮不到他管。但太子一口一个“山野村夫”骂得叶伤火大,于是他道:“请取白开水和天南星汤各一碗来!” 四皇子不解道:“师父要天南星汤来干嘛?” 叶伤答道:“天南星乃常见中药,带毒。为师正好用它来验毒!” “如何验?”四皇子好奇道。 “稍等便知!”叶伤神秘道。 等东西端来,叶伤又向司马生道:“皇上,既要验毒,众皇子该当一视同仁!” 司马生脸色复杂地看了眼叶伤,道:“就依叶大师所言!”既然皇帝都同意了,众皇子自然不敢有何异议!不过其中个别皇子微微有些紧张! 听到司马生同意,叶伤便从怀中掏出一包黑色粉末,道:“此物能验天下万毒!”这黑粉乃万载寒蚿内脏晒干后研磨成粉而制得,某次叶伤碰巧发现了它奇特的验毒祛毒功效。 旁边的一众太医眼中均现不屑之色,显然不信叶伤的话。 叶伤似乎知道众太医的想法,指着桌上的白开水和天南星汤,回身问众太医道:“这两碗东西,一碗无毒,一碗有毒,不知各位杏林前辈同意否?” 一位老太医开口道:“这是自然!白水无毒,天南星汤略微带毒!” “既然如此!请诸位看好!”叶伤道。话音未落,众皇子公主太医宫人,包括皇帝司马生均以好奇目光望着叶伤手中的黑色药粉。就连白若冰也好奇地看着,显不知叶伤在耍什么把戏。 只见那黑色粉末倒在白开水中无有任何变化,竟溶于水中消失不见,让众人好一阵失望。 叶伤却道:“若无毒的白水都能验出毒来,那大地上的人早该死绝了!看好了,好戏在后面!” 言罢,他将黑色粉末倒进了天南星汤中。 在黑色粉末接触天南星汤的那一刻,整个碗内的天南星汤瞬间燃烧起来!一汪淡蓝色的火焰将众人的脸色映得铁青。 司马生见此,喝道:“再去端些有微毒的中药汤来!”自有人应命而去。 “皇上多试下,就可在众皇子身上撒点粉末,这火烧不死人!”叶伤道。不过他阴险的眼神让众皇子都不寒而栗,暗忖,此人不可与敌! 没一会,宫人又端来十多种带毒的中药汤,撒下粉末后尽皆燃烧。 见试验完毕,叶伤又从怀中变出一大包黑粉,递过司马生,道:“这东西放在白开水中溶了,洒在毒物上照样会起火!不过火要小得多,不伤人!皇上您老人家自己看着办!” 司马生脸色严峻道:“来人!端水!将黑粉溶在水中!”很快有人将一切弄妥。 “皇子都站到前面来,洒水!”司马生又下令道。 十一个皇子(包括太子和四皇子)在厅中站成一排,其中有人似乎双腿微颤。 自有宫人,分前胸后背为众皇子洒水。 太子洒过水后,身上并无任何反应,高叫道:“孤就说了孤没有下毒!你这山野村夫敢陷害孤!”说完就想冲过来狂殴叶伤。 叶伤却道:“我从没说太子你下过毒啊!我刚才只是说好像看见了毒媒!再说了,太子你身上没毒,不代表其他皇子没毒!” “你..”太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想起向司马生申诉。 扭头一瞧,他却见到司马生脸色发黑地望着他身旁不远处。再顺着司马生的目光看去,却见三皇子身上正冒着淡淡的蓝火! “三皇弟,你怎么..”太子愕然无语。 叶伤又爆料道:“老实说,皇上体内也有此毒,不过想来皇上好久没跟三皇子亲密接触过了!所以才没毒发!” “畜生!”司马生脸色涨红道,“来人哪!给朕把三皇子押入宗人府!”立即有内廷侍卫上来将三皇子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此时有宫人大呼道:“来人呐!太后快不行了!” 司马生急道:“叶大师..” 叶伤不紧不慢道:“莫慌!”同时他向白若冰传音道,“冰儿,一会儿我会让你浮在半空,你趁机施展冰冥功法中的春风化雨诀!替太后恢复生机!明白吗?” 白若冰听后也不回话,只给了叶伤一个放心的眼神! 二人交流完毕之后,径直走向太后锦塌前。司马生知晓叶伤要为太后疗病,大吼道:“闲杂人等都给朕闪到一边,莫要妨碍了叶大师!” 于是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如仙女般的白若冰缓缓浮于空中,离地三尺。 只听叶伤暴喝道:“冰儿,趁现在!春风化雨诀!” 话音未落,但见白若冰双手间绽出一团柔和绿光,霎时罩在病体沉重的太后身上。 与此同时,叶伤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包黑粉,将其撒在太后身上。太后凤体上瞬间燃起黑色火苗,似乎要把太后整个吞噬一般。 众人骇然失色,四皇子更是惊叫道:“皇祖母!” 司马生也差点唤人来阻止叶伤二人的疗伤行动,但他毕竟贵为皇帝,有相当可怕的克制力,见众人都欲上前抢救太后,喝阻道:“全部给朕站住!打扰叶大师为太后疗病者,庶贬之!” 第六十四章 春风化雨! 贬为庶民,这对众皇子来说可不是闹着玩的。听到这话,全部立刻刹住了身形,俱都露出一脸关心相看向太后。 司马生也在凝神观望。 没一会,众人的脸上齐齐色变。刚才他们都只顾着关心太后,至此才发现白若冰的身体浮在空中就没下来过! 天仙啊! 再细细一瞧太后的状况,只见她虽被火灼,但面上无一丝痛苦之相,反而十分享受。 在春风化雨诀的绿光笼罩下,渐渐地,连太后脸上的鱼尾纹也消失殆尽,而那些绿光也缓缓没入太后凤体中,转眼不见! 苍天啊!大地啊!返老还童啊!众人心中狂呼! 那群老太医更是差点连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简直就是医学上的奇迹啊! 一柱香之后,叶伤挥出一道白气,霎时灭了太后身上的火焰。白若冰也缓缓落地,软倒在叶伤怀中。白若冰柔弱时的娇姿美态让众皇子又担心又眼热。有的皇子甚至恨不得立刻上去替代叶伤的位置,抚慰白若冰。 此时,司马生却喝止众人道:“都站在原地别动!” 而后走到叶伤身边,关心道:“这位..夫人好些了么?” 叶伤话带深意道:“多谢皇上挂怀,这位是内人,她只是脱力而已!”同时扫了众皇子一眼。 司马生略带尴尬道:“那太后怎样了?” 叶伤眼尾也不扫司马生一下,只是抚着白若冰道:“待盏茶功夫,自会苏醒!今次医治之后,长命百岁不成问题!” “那就请叶大师和尊夫人至偏殿歇息!等太后苏醒,朕再设宴好好款待大师!”司马生道。 哪知叶伤根本不给他面子,道:“我和内人还有要事在身!恕不久留!”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喂给白若冰吃。 司马生一听到叶伤拒绝之语,脸色微变,似有怒气隐而不发。 众皇子却是脸色剧变,太子更是怒道:“叶大师,父皇好心宴请于你,没想到你竟然不识抬举!” “别以为是皇族我就要给面子!今日若非小四请我来给他祖母看病,我根本就不会来!”叶伤不留情面道。说完,他还望了望站在皇子堆中的四皇子,让四皇子一阵脸热。 反正之前验毒之事早把众皇子得罪光了!也就不差这一句两句了! 倒是皇帝司马生很沉得住气,道:“不知叶大师有何要事?” 叶伤甩都不甩司马生,径直向宫外走去。 好在此时服了丹药后的白若冰已恢复泰半,扯停叶伤,代他答道:“夫君与妾身急于在年前赶去成都,救好友性命!” 司马生一听这话,作恍然大悟状,接着豪气干云道:“来人呐!取朕的金剑令来!” 太子急道:“父皇,万万不可!手持金剑令者,在我大魏境内畅通无阻!此令断不可给外人!” 司马生却道:“太子不必多言!朕自有主张!” 这时,太后早已醒了,听过近身侍女述说治病经历后,再耳闻司马生的决定,叫好道:“皇上恩怨分明,正是我司马氏的好儿郎!” 听到这话,众人齐齐朝太后躬身行礼道:“太后吉祥!” “免了吧!”太后慈祥地笑道,“叶大师和尊夫人快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叶伤生硬道:“不必了!”这话让太后脸上略略失笑。 不过太后瞬间恢复慈爱笑容道:“看来皇上有些做法霸道了些!惹得叶大师不高兴了!”遂不再强求二人。 此刻有人将金剑令送到,司马生接过交与叶伤,并未颁什么圣旨或让叶伤跪下。显然从刚才之事,他已有些了解叶伤的脾性了。 叶伤也不客气,接过令剑,随手在司马生指上一划,让司马生大吃一惊,慌忙后退。太子更是大叫道:“来人呐!有刺客!护驾!护驾!” 四皇子更是跳上来拦住叶伤道:“师父,这可是徒弟的亲父啊!” 叶伤见状,嗤笑道:“若我要取人性命,再多人也拦挡不住!我只是借皇上的鲜血一用!” 太后倒是未惊,奇道:“叶大师这是为何?” 叶伤也不答她,倒是白若冰解释道:“如此方便还令剑罢了!” 只见叶伤右手持着金剑令,对其默念咒语,左手虚空画符,将某种神秘符文打入带有司马生鲜血的金剑令中。 完成之后,叶伤将司马生凌空摄到身边,又让在场众人大惊。 叶伤却不慌不忙地用手把住司马生的伤口,道:“我之前说皇上体内也带毒,现在趁此手指伤口,待我为皇上祛毒!皇上切莫乱动!” 一听这话,本还欲挣扎的司马生立时动也不敢动。叶伤逆运电元力,将司马生体内的混毒尽数收入自己体内,而后用电元力轻松将其分解。 “若冰,帮皇上把伤口封了!”叶伤完工后道。 白若冰听后,玉手再度祭起春风化雨诀,隔空点在司马生伤口上。司马生只见一道绿光没入手指内,指上伤口瞬间痊愈! “真是太神奇了!这是仙家法术么?”司马生惊叹道。 叶伤并不回答他的问题,扬了扬手中的金剑令,道:“此令来日必还!” “那朕就在长安等着大师来还令,到时再宴请大师,望大师不再推辞!”司马生笑道。 “长安有机会我会来,但还令却不必我亲自过来!此金剑令上染有皇上鲜血,到时自会寻路返回!”叶伤道。 在场诸人听后,俱都一愣,均觉神奇,四皇子问道:“师父,真有这么神奇么?” “信不信由你!”叶伤道。司马生却已信了叶伤之话。 叶伤拉着四皇子走到太子身前,太子微微往后缩了缩,道:“干什么?” “三皇子下毒,太子跟他又颇为亲近,恐怕难逃流言蜚语!”叶伤道。 “这个不劳叶大师挂心!”太子脸色不自然道。 “我对这事没兴趣!”叶伤淡笑道,“我只想告诉太子一首诗!” “什么诗?”太子迷惑道。暗忖,这叶伤有毛病吧!没事跟孤说什么诗词! “小四他呢,是我徒弟!没什么大志,只想做个逍遥王爷,太子你是小四的大哥,就多多照顾他吧!”叶伤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要知道,兄弟同心,方可其利断金!” 这诗一出,众皇子俱都呆若木鸡。从小习文断字的他们自然知道其中含义!就连皇帝司马生和太后也露出深思之色。 见再无他事,叶伤道:“若冰,我们走吧!”白若冰乖巧地点点头,跟着叶伤往慈安宫外而去。 “来人!恭送叶大师出宫!”司马生反应过来道。 随即上来两名副总管内侍为叶伤二人头前引路。 等叶伤和白若冰不见了踪影,太子这才回过味来,向众位皇子道:“众位皇弟,之前大哥有冒犯各位之处,还望海涵!大哥在这里向你们赔罪了!以后大哥定然照顾好你们,不会暗施手段!”言罢,他向众位皇弟深深鞠了一躬。 众皇子还礼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皇帝司马生和太后见到此景,均感老怀安慰。 一阵之后,司马生道:“众皇子,臣工们各自退安吧!太后需要静养!太子随朕来!” 偏殿。 太子躬身道:“父皇,唤儿臣来,有何要事?” 司马生道:“若你真做到今日之言,那朕百年之后也可安息了!” “父皇切不可乱言,你老人家定会千秋万载,长生不衰!”太子道。 “哪有这样的好事!”司马生笑道,“那你觉得你三皇弟之事该如何处置呢?” “听叶大师说,混毒乃西域特有,三皇弟恐怕也是一时糊涂,受人挑唆而下毒!”太子沉吟半天才道,“彻查清楚之后,才可为三皇弟定罪!” “那定个什么罪呢?”司马生道。 “..若罪证确凿....就让三皇弟充边二十年吧!”太子道。 “不需要贬为庶民吗?”司马生厉声喝问。 太子跪下哭求道:“今日叶大师之语言犹在耳,孤实不忍心看到同胞分离啊!” “这件事你之前知晓么?”司马生又问。 “..隐隐听三皇弟提过那么一两句!”太子吞吞吐吐道。 “他当时怎么提的?”司马生道。 “三皇弟说,太后恐命不久已,四弟必会失势。那帮庸医一辈子也查不出太后的病根来!”太子道。 “真的只提了这么两句?”司马生不信道。 “就这么两句!”太子泣道。 司马生望了望太子,道:“起来吧!这事朕自会命人去查!若你真的只知道这么点情况,朕不会怪罪于你!” 太子这才站起身来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讲!”司马生道。 “不知为什么父皇不用强留下叶大师夫妻俩?”太子问。 “你以为朕不想么?但叶伤的脾性怎样,想必你也清楚!”司马生道,“以叶伤能屠灭武祖门,干掉西门天的武力,即使当下正在宫内作客的神觉禅师也远非其敌!朕拿什么去留下他?金银珠宝以人家医术唾手可得,曼妙美人还能美得过他夫人,至于高官厚爵,神仙中人岂会稀罕!” 听了这话后,太子瞬间无语。 第六十五章 飞剑千里! 其实皇帝司马生说错了两件事。第一,虽然白若冰已美到毫巅,与妙见、凤仪几女同一级数,但这世间确有比白若冰还美的女子;第二,叶伤想当官,非常想当官,还想当一个大大的官! 司马生和太子正商议之时,叶伤和白若冰已到了南门与白隆山汇合。 不过等在此处的并非只白隆山一人,还有一曼妙女子和她的贴身丫鬟正在跟白隆山夹缠不休,就差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亲嘴了。 叶伤先在远处玩味地看了一阵,这才和白若冰走到近前。他先跟白隆山打了个招呼,接着笑道:“这位定是老白的贤内助吧!我是不是该叫嫂子呢?” 曼妙女子蒙着面,看不到她的神色,只见她怒瞪叶伤一眼,向白隆山道:“哪来的野小子,跑这儿来搭讪!敢情是没将你白老板放在眼里呀!” 白隆山见状,没理会女子的讥讽,问道:“你小子去了这么久,太后的病治好没?” 叶伤也未跟曼妙女子多计较,答道:“废话!没治好我还不得被皇帝老儿大卸八块呐!净说些屁话!对了,马准备好啦?” “早备好了!就等你和弟妹了!”白隆山笑道。 而旁边的曼妙女子听了二人对话,旋即明白来人和白隆山乃挚友,再瞥到吸引了满街目光、美若天人的白若冰,立时有些自惭形秽。不过她还是厚颜插话道:“且请白老板答应妾身的要求吧!妾身给你跪下了!” 说完,曼妙女子盈盈下跪。 白隆山立刻慌了手脚,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倒是白若冰见白隆山尴尬,一把便将曼妙女子的手拿住,不让她跪下,道:“这位妹妹,有什么事直说无妨,若白大哥能办到,姐姐一定帮你求个情!” 哪知白隆山听了这话,忙道:“弟妹千万别乱答应她!这位是临香楼三大名妓之一的古玉姑娘!她想让我帮她赎身!” 叶伤听后,多打量了古玉几眼。既然是三大名妓之一,想来必是沈依灵、郁静雪那级数的美女。 “凭你白大哥的身家,这是小事啊!”白若冰道。 “钱是小事,但这事不小!”白隆山道。 “这事怎么不小啦?”叶伤奇道。 “自从沈、郁二位姑娘被你拐走之后,临香楼背后的老板便没了再经营下去的心思,因而准备将整个临香楼的产业甩卖!楼内的红阿姑们见此情形,纷纷各找出路,自然引得长安的达官贵人们争相为红阿姑们赎身!”白隆山解释道。 听到是叶伤带走的沈依灵和郁静雪,古玉在旁眨了眨美眸,心中若有所思! “那你花钱将古玉姑娘拿下不就完了么?”叶伤道。 “事儿没那么简单!惠郡王早预定了古玉姑娘,准备替她赎身!”白隆山道,“我要是横插一杠子,以后就甭想在长安行商了!” 这古代,商人地位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极其低下。虽然白隆山身为天下第二富,他的身份地位得到了极大提升,但他怕官面上的人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惠郡王还贵为北魏皇族,白隆山不心虚是不可能的! “可是妾身真不想给惠郡王当小妾啊!呜呜....”古玉见白隆山始终不肯帮她,急得哭了起来。不过她边哭边偷望叶伤和白若冰。 白若冰见状,赶紧和古玉的丫鬟一起安慰于她。 叶伤心中微动,便知了古玉的打算,冷冷道:“别哭了!装得还挺像的!凭古姑娘你的演技要得个小金人绝对是手拿把攥啊!” 岂知叶伤话一出口,古玉哭得更欢了。 白若冰人好、心软,听叶伤如此奚落古玉,不满道:“老公,说什么呐?尽是些风凉话!你倒是赶紧想办法帮帮玉妹妹吧!” “她什么时候成你妹妹啦?”叶伤诧异道。暗忖,这傻老婆还真是一点不认生! 白若冰难得蛮横一回,道:“我乐意认个义妹咋啦?你赶紧给我想办法!” 这下叶伤无奈了,只得从怀中掏出一块佩来,递过古玉道:“拿这佩去找四皇子,就说我说的,你要是在长安少了一根毫毛,我就拿他是问!” 古玉泪眼盈盈地接过,奇道:“四皇子能听你的么?还有,这佩怎么是木头做的?” “爱信不信!不要还我!”叶伤小家子气道。 古玉赶紧把木佩揣进怀中,道:“我要!”言罢,拉了丫鬟,莲步频移,飞快地去了。 白隆山见古玉离开,高兴道:“还是老弟你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古美人给哄走了!” 倒是白若冰担心道:“那木佩四皇子认识么?” “怎么不认识!跟我送他那玉佩的纹路是一致的!”叶伤道。 “对了,我那群伙计刚才也赶到长安了!比起我们,他们要晚了六个时辰!”白隆山道,“他们说,你那个叫申屠的手下没进城,直接往潼关而去!” “没事!那是我叫他去洛阳送信!”叶伤道,“老白,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赶路吧!” 白隆山听后,赶紧叫人把马牵了出来,道:“也不知四皇子沿途安排好了没有?” 叶伤和白若冰翻身上马,这才道:“不管小四安排好没有,有这个就畅行无阻!”随即拿出金剑令在白隆山面前一晃而过。 白隆山眼尖,已然看清金剑令的模样,叹道:“有了这块令牌,真是畅通无阻啊!” 言罢,当先驰向不远处的南城门,惊起一片路人! ...... 有了金剑令,沿途各隘口均不敢对叶伤三人多加留难,还殷勤地帮他们备好良驹和食水。不到三天,叶伤一行已过汉中,到了北魏与南梁边境上的葭萌关。 此关乃北魏所有,出了葭萌关等若离开了北魏地界。往西南而去约四十里,就能见到南梁第一关剑阁。 既然是边境,因而葭萌关守备盘查颇严。此关驻扎一万精兵常年把守,若无奇策,想要攻克,无疑痴人说梦! 好在叶伤祭出金剑令,自然轻松过关,让那些久等而未过关的行商眼热不已。守关将领一脸崇拜地望了望叶伤三人远去的背影,回身喝道:“你们这群刁民眼红什么!人家可是我大魏皇族,手执御赐的金剑令,自然可以横行无阻!” 这话倒是把那些行商狠狠震了震。早听坊间传闻北魏皇帝有两枚金剑令,可在北魏境内畅行无阻,随时调度万人精兵,没想到今天他们算开了眼,见着正主了! 三人出了北魏地界,直向西南而行。 叶伤道:“老白,后面的路全是南梁地界,金剑令再不好使,你自己没点准备么?”说话同时,叶伤随手将金剑令向天空一抛! “怎会没有准备!?”白隆山回着话,眼睛却望向空中的金剑令,道:“它怎么不掉下来?” 叶伤神秘地笑笑,没有答他,只向天喊了一字:“去!”话音一落,但见那枚金剑令化为一道金光,闪向北方天空,倏忽不见。 白隆山惊得眼珠子都掉了下来,结巴道:“哪..哪..哪儿去..去了?” “飞走了呗!”叶伤好笑道,“我还给北魏皇帝老儿了!” “你..你是神仙??”白隆山呆道。 “屁!”叶伤道,“会点障眼法罢了!” “障眼法?!什么障眼法这么神奇?”白隆山问。 “别打听,打听多了对你没好处!有些事少知道为妙!”叶伤道,“今儿都二十七了!抓紧赶路吧!否则恐怕来不及咯!” “白大哥,相公说得对,赶路要紧呐!”白若冰也帮叶伤圆场道。 白隆山自然不好再刨根问底,但在他心中,叶伤却越发的神秘起来。 ...... 司马生正在御花园中的一处凉亭歇息,听着内臣对三皇子下毒案件的调查聆讯报告。只见天空“唰”地闪过一道金光,“嗤”地一声没入石桌里,将司马生和周围侍卫惊了一大跳,定睛一瞧,却发现石桌上正嵌着他交给叶伤那枚金剑令。 司马生细细观之,发现三寸长的金剑令只剩半寸不到的剑柄突在桌面上,其余剑身尽皆插入石桌,心中大凛。暗忖,既可入石,也可入人!看来这定是叶大师对朕的警告! 想到此处,司马生冷汗淋漓,脸色铁青道:“叫石匠来将桌子凿开,替朕取出金剑令!” ...... 剑阁号称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其地势峥嵘而崔嵬,险之又险! 不过入了剑阁,叶伤和白若冰也算见识到了白隆山在南梁的影响力。 只见他和守关将领打了个招呼,任何通关文碟、军符令牌都没亮,便带了叶伤二人直直过关而去! 等出了剑阁,叶伤大叫道:“我-靠!老白你牛-逼!这样就过关啦!”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白隆山得意洋洋道。他好不容易在叶伤面前现一回,可不能轻易就放弃露脸的机会。 “若剑阁守备如此轻巧,要是有人将你掳了,拿来通关攻城!那岂非大大的不妙!”叶伤道。 “美得你!如今天这般过关!我一次最多只能带四个人!”白隆山道,“再多人就需严格盘查了!” “即使这样,白大哥在南梁仍很有面子啊!”白若冰娇声道。 第六十六章 长舌妇! “喂喂!老婆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叶伤不满道,“你是说我没有面子咯!只会用金剑令唬人是吧?” “人家哪有这样说,是你自己这样认为的吧!”白若冰娇嗔道。 白隆山见二人卿卿我我,笑道:“喂喂!你们夫妻俩不用在青天白日下打情骂俏吧!” “嘿嘿!这叫夫妻情趣,老白,你是羡慕不来的!”叶伤也笑道。 “对了,白大哥!你怎没跟我们提起过你的家人?”白若冰问。 “就知道你们会问!”白隆山涩笑了下,道,“我的正妻和平妻都死得很早,她们为我留下了一儿一女,这些年为了儿女我也再没续弦,身边仅有几个侍妾而已!” “如今想来你的儿女都成人了吧?”白若冰道。 “大儿子乃正妻所出,前年冠礼(20岁)了!不过对我这份家业他没什么兴趣,反而以我为耻!”白隆山苦笑道,“倒是平妻生的小女儿才刚刚行了笄礼(15岁),性子顽皮得紧,对上门求亲的一个也看不上眼!” “当儿子的看不起当爹的?这是为何?岂有此理!”叶伤微怒道。 “我那儿子一心当官!自从在学务府谋了份闲差之后,就搬出去住了!很少回来!”白隆山脸色难堪道,“叶老弟你也应该知道,这世界上哪个会瞧得起我们行商的!” 见叶伤若有所思的模样,白隆山又道:“老弟不会也看不起哥哥我吧!” “怎么会?朋友贵在知心!咱哥俩就挺交心的!”叶伤道,“在我看来,朋友分三种,一为淡友,此种朋友仅有点首之交,酒肉交情,最大可能是看钱份来往。这类朋友要多有,但不可深交!二为知友,能同穿一条裤子,家事心事都可与之诉说,就比如发小或是学中挚友。这种朋友一生人中,能找到两三个就很幸运了!三为命友,绝不论朋友身份、地位,但却在轻言淡语间便可把后背交予之人。这种朋友一生中能找到一个,那就该跪谢天恩!” “哪有你说的第三类朋友啊!我是一个都没遇到!”白隆山摇头道,“你不会说的是夫妻又或是战友吧!” “命友中并未包含这两类人!”叶伤道,“夫妻相濡以沫,战友不离不弃此乃人伦!若夫妻间又或是战火兄弟都不值信,那这世界岂非要乱套!” “战场兄弟也有背叛的时候!”白隆山不服道,“那我跟叶老弟属于哪类朋友呢?” “老白你跟我当然是命友了!”叶伤笑道。 “怎可能?!”白隆山惊奇道。 “若非现在我和若冰带着你拼命赶往成都!年三十一过,老白你岂不是要大祸临头!”叶伤玩味道。 “这么一说,看来你还真是我的命友!”白隆山恍然道。 “甭管什么命友不命友,我看还是快些赶路吧!”白若冰催道,“时间没几天了,此去成都还有大段路程要走!” 听到这话,叶伤和白隆山对觑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三人在笑声中,向梓潼方向绝尘而去。 ...... 叶伤三人日夜兼程,连过梓潼、涪水几地,直往成都而来。他们终在大年二十九的晚上赶到了成都左近的绵竹,此处已有白隆山的手下久候多时。 想到叶伤夫妻连日来为他的事奔波劳累,因此白隆山建议在绵竹留宿一夜,明日一大早由他的人把货运往成都。 可叶伤却不赞同此议,道:“今日已是二十九,若明日再运货进城,难保不会落人口实,不如我们连夜进城,将货卸在你家院中!明日一大早验货后,立即分送各大府邸!” 白隆山听后,知叶伤全在为他考虑,遂歉意道:“也好!不过就要劳烦弟妹去到我家中才能安歇!” 白若冰笑道:“白大哥太客气了!” 三人连夜来到成都城下,见城门已然关闭,白隆山欲惊动城卫军为他打开城门,但被叶伤阻止。 叶伤单手架起白隆山,道:“老白,你指路!若冰,跟上!”言罢腾空而起,轻松越过护城河,几个起落间已上了城墙! 于是在白隆山一路的担惊受怕中,叶伤三人掠进了白府。 虽然已至半夜,但白府依旧灯火通明,如白昼一般。其院落不大,后花园也小,但亭台楼阁间却处处透着精致华美,用料昂贵做工考究,显然是请高手工匠细心建造设计过的。 叶伤和白若冰见识过北魏皇宫后,再无多大心思去欣赏白府景致,将货卸在白府后院之中,便径去客房休息,连白隆山设宴洗尘的美意都谢绝了。 翌日,叶伤和白若冰起床后来到前厅用膳。 厅中,白隆山和他的一双儿女正在争吵不休。 打过招呼后,叶伤便若无其事地闷头食饭,并未多去关心他们吵闹的话题。 倒是白若冰看不过眼,帮腔道:“白大哥,你这一儿一女也太不像话了,竟然大清早的跟你这个当爹的拌嘴!” 哪知这一搭腔,白隆山心中立即叫糟! 果不其然,他儿子白中仁正在火头上,先蔑了白若冰两眼,而后发飙道:“这位夫人,你是我白家之客,但也仅仅是客人罢了!你凭什么干涉我白家之事!要知道《诗经大雅》曰,‘妇有长舌,维厉之阶’!你如此长舌,当心你儿子都怕你啊!” 白若冰被这席话说得愣在当场,身体还在微微颤动。 叶伤一听这话就火了,重重拍了下桌子,指着白中仁道:“草!你说什么?”但想想他是白隆山儿子,便没出手教训于他。 但是他留了手,白隆山却没有留手,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白中仁脸上,将他打得一个趔趄。 “逆子!这两位是为父挚友叶老弟和他的妻子,都是你的长辈!你竟敢如此放肆!”白隆山怒道,“亏你还是读书人!圣贤之书全被你糟践了!你给我滚,我不叫你,你就别回来!” 这话一出,白中仁也面有惭色。不敬长辈乃官场大忌,他一心想要为官,要是今日之事传了出去,恐会影响官声。 此时,叶伤扯了一下还在呆愣中的白若冰,向白隆山冷然道:“老白,我给你面子,今天就放过你儿子!我和若冰先去福源酒楼住两天,有事去那儿找我!等过完年,我们就走!” 言罢不理白隆山的挽留,拉着白若冰径直离去。 见叶伤隐忍不发,白隆山知他已给了自己天大的脸面,道:“逆子,看你干的好事,把为父的贵客都气跑了!若非叶老弟跟为父交情甚笃,今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直没插话的小女儿白香岚道:“不会有这么严重吧?这叶叔是什么人哪?”白中仁也是一脸不信之色,以为白隆山夸大其词。 “为父还是往轻的说呢!武祖门就是被你叶叔屠尽的!”白隆山淡淡道。 话音刚落,似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般,之前被叶伤拍过的饭桌轰然垮塌,化为一堆碎屑。 白隆山三人心中骇然。白中仁更是两股战战,颤声道:“爹,要是叶叔回头想杀我,怎办?” “应该..不会吧!”白隆山有些不确定道。 反而是白香岚“哇”地一声,高叫道:“武林高手耶!我最崇拜了!!” ...... 亮了白隆山的信物后,叶伤二人自然轻松入住福源酒楼! 到了天字号房内,白若冰仍在想之前的问题,担心道:“老公,我是不是很多嘴啊!要是将来有了孩子,他会不会怕我啊!” “哪会如此!”叶伤安慰她道。 “可是民间有故事为证啊!”白若冰害怕道,“传说中,长舌妇的舌头实在太长了。有一次,她儿子想打长在枣树枝上的一枚红枣,用竹竿却怎也够不着,急得想哭。长舌妇一着急,舌头哧溜窜上去,就把那枣子勾进了嘴里。此时,儿子却不敢要红枣了,惊惧得直往后退,哆嗦着问:‘娘,你是蛇吗?’” 说完,她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叶伤接触。 “你都说了,这只是个传说嘛!不用较真的!”叶伤将白若冰抱在怀中柔声道,“要不然,我将老白的儿子干掉,让他再开不了口可好?” “不好!白大哥是我们的朋友嘛!”白若冰道,“我不想他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老婆最大嘛!”叶伤道。 “总之你不准去找白大哥的儿子!方才他只是无心之过罢了!”白若冰道。她就是个软心肠的女人。 “那你要老公怎办?如何才能让你忘了刚才的事呢?”叶伤作冥思苦想状道,“不若我们现在就上榻努力一下,看能不能让乖乖好老婆的小肚肚有什么动静,可好?” “不要,坏老公!现在可是大白天呀!而且今天年三十,我们得去买些年货,准备过年啊!”白若冰不依道。 一提过年这茬,叶伤脸色黯然下来,道:“全怪老公没本事!到现在也没找到个好地方,为亲亲乖老婆安个温馨的家!” “只要老公疼我,一直在我身边就好!”白若冰赶紧安慰叶伤道,“我刚才没怎么用早膳,现在肚子还空着呢!老公你说怎办?” “那我们就去前面再吃点吧!”叶伤道。 第六十七章 蛇为人! 白若冰本不太饿,但为了让叶伤不再提起前事,假装高兴道:“那就去吃点,我要吃面糕!” “老婆大人想吃什么尽管叫,都算到老公帐上!”叶伤大度道。 “全算到白大哥帐上才是真的!”白若冰皱皱琼鼻道。话一出口,马上以手捂口,敢情她自己又提起白隆山了! 叶伤揶揄地望着她,道:“老婆!咋啦?” “没..没什么!我先去前面叫东西,你赶紧来哟!”白若冰急忙道。言罢,赶紧溜了。 等叶伤来到前面楼中,白若冰早在二楼雅座叫好东西等他了。 掌柜一见叶伤来了,便招呼他上楼。 已是年三十,酒楼生意清淡,此时二楼只得白若冰一人。 叶伤入席后,白若冰便殷勤道:“这可都是白大哥酒楼中的名小吃哦!赶紧尝尝吧!” 叶伤拿过一块桃酥放在嘴里一呡,入口即化。果然是好东西! “啧啧,东西是不错!咦?!你刚才不是不想提起老白么?”叶伤明知故问道。 “那不是怕你去找白大哥的儿子么?”白若冰道。 “现在你怎么就不怕了?”叶伤奇道。 “哼哼!你嘴里吃着人家白大哥的东西!我会怕!?”白若冰不屑道。 “我知道,吃人家的嘴短嘛!”叶伤道,“但要是我真找老白的儿子,非是用嘴说几句这么简单!” “哼!这是什么?知道么?”白若冰拿起一块桃酥在叶伤眼前比划。 “桃酥咯!”叶伤道。 “错!这是‘滴水之恩’!”白若冰道。 “我-靠!吃了块桃酥!没这么严重吧!”叶伤郁闷道。 “就这么严重!”白若冰得意道。 “得,既然你不想跟老白的儿子计较,我就不管啦!”叶伤道,“但如果..” “如果..他再侮辱我,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把他打成猪头!”白若冰旋即接道。 “那好吧!早上的事到此为止!”叶伤下结论道,“用膳吧!” 白若冰这才脸露安心的笑容,拿起桌上的糕点,细嚼慢咽地食起来。 两人正吃得欢,突见酒楼掌柜面色难看,火急火燎地向他们而来。 人未到,声先到,“叶公子,赶紧和你夫人暂避一下吧!” “掌柜的,怎么了?”叶伤不解道。 “你看看外面就知晓了!”掌柜道。 叶伤和白若冰立刻朝窗外瞧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知什么时候,街那头,远远地,涌来超多民众! 叶伤把思感变为单向模式,瞬间延伸出去。但酒楼距离人流太远,思感也只将将探到人流最前头的部分。 随即,叶伤的脸色铁青起来。 “怎么了?老公!”白若冰担心道。 “没..没什么!”叶伤语调微涩道。方才他的思感刚刚触到人流,立即被反弹开来,叫他如何不惊! “看你脸都青了!还说没什么!”白若冰道。 叶伤不再多说什么,只向掌柜道:“掌柜的,街上的人群是怎么回事?” “据刚才骑马打探而回的伙计说,一大早,有个女人从东门进城,先去我东家府上转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但没找到,就来街上乱转了!”掌柜牛头不对马嘴地说。 “我问的是那些人!”叶伤有些火大道。 “叶公子你甭急,老朽这不是还没说完呢嘛!你打什么岔啊!”掌柜道,“那女人长相貌若天仙,人流就是被那女人吸引住的人咯!还好老朽当时派了三个伙计去打探,有两个伙计都被那女人吸引去了。还好回来了一个!” 听了这话,叶伤心中暗凛。 倒是白若冰好奇道:“既然被吸引了两人,那还有个活计怎么没被吸引呢?” “剩下那个伙计,天生鼻子不灵,最近又烫坏了眼,若非是老朽的近亲,老朽早把他辞了!”掌柜啰嗦道,“也正因为这样,才没见到那女人的模样,也没闻到女人身上的异香!” “那他怎么知道人群领头的是个女的?”白若冰疑惑道。 “回来的瞎眼伙计说,之前隔得还远,另外两个伙计远远的看到队伍最前头是个女人!当时他们正在上风口,没闻到香味,另两名伙计也就还没迷糊!到后来队伍近了,那俩伙计就都跟着那女人去了!瞎眼伙计隐约听到有人说‘好香啊!’,还听到有人滴口水的声音!”掌柜又是一大通言语,神态极其炫耀。 听完掌柜的解释,白若冰这才恍然大悟,又道:“那瞎眼伙计还能骑马?” “夫人,老马仕途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况且,酒楼外有伙计守候,见到店中的马,自然会牵住!”掌柜释疑道。 这时叶伤缓过神来,道:“掌柜的,你先下去吧!” “你们不避避吗?!”掌柜惊道。 “不用!”叶伤摇头道。 “那老朽和伙计们先去躲一躲,免得被那女人勾了魂去!”掌柜甩下这句话,慌张地溜了。 等掌柜离开后,白若冰道:“老公,你说那女人真有这么漂亮吗?” “她漂不漂亮我不知道,但从刚才掌柜说的情况来看,此女有很大可能修习了魔功!”叶伤道。 “魔功?!是何种功法啊?我怎么没听义父提起过?”白若冰道。 “你修习的冰冥诀乃玄门正宗的道法!除却玄门正宗之外的登仙之道,皆称邪宗!邪宗分为多种,鬼道、妖道、魔道都属邪宗!”叶伤解释道,“可能是岳父觉得这世上的修真都迁走了!因此没有提吧!” “你怀疑那女人乃邪宗门徒?”白若冰道。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但属于邪宗何道,这有待考证!”叶伤道,“不一定是魔道!” “那为何我们不避一避呢?”白若冰有一丝迷惑,还有一丝害怕。 “我有种感觉,那女人就是来找我们的!所以我们避无可避!”叶伤决然道,“事来了,怕无用!得想办法解决才是正途!” ...... 没多久,人流果然在福源酒楼前停下。 异香飘然直上二楼,让叶伤二人差点迷糊。好在叶伤体内的万年玄阴气倏然窜出,让叶伤-精神为之一振,当即回复过来。 但白若冰已然迷糊着站起身来,摇摇摆摆地往楼下而去。 “宁神静气,默运冰冥诀,引动玄阴之气!”叶伤赶紧一把将她扯住,电元力转瞬窜进白若冰体内,助她化解异香效力。 白若冰在自身玄阴之气和叶伤电元力的双重功效下,也很快恢复清醒。 见叶伤把着她,白若冰疑道:“老公,我怎么啦?” “没事!不过是小小的异香!”叶伤宽她心道,“现在好了!” 扶白若冰重又坐下,叶伤扬声道:“是哪位道友来寻?” 下面一个女声传来道:“奴家终找到恩公您呢!”其声柔媚甜腻,蚀骨销魂,极易让人陷入沉迷。 此刻全力运转功法的叶、白二人自不会受到女声的影响。 但叶伤脑中却忽然闪出之前酒楼掌柜得意洋洋的模样,暗忖,要是当初三个伙计打探之时,楼下那女子说了话,怕是一个也回不来了吧! 旋又回过神来,道:“既是故人来访,何不上楼一叙!不过楼下人太多,能否请道友遣散之!” 那女声道:“既是恩公开口,奴家怎会不允!”顿了顿,只听女声喝斥道:“都给奴家滚回去,该干嘛干嘛!否则奴家可要生气了!” 一大片的哀鸿之声后,人流渐散!显然这些人将女声说的话当作最高指示! 人散后,叶伤终见到那抹女声的主人。 一个女人,一个漂亮女人,一个非常非常妖的女人。其如山川起伏般的魔鬼体态,彰显出她傲人数筹的夸张三围,高耸挺翘的胸脯,完美不足一握的腰身,浑圆紧凑曲线惊人的丰-臀,再加上晶莹似雪又充满弹力活力的柔滑肌肤,倾国倾城之美也不外如是。 她一头黑得透亮的齐腰秀发,如玉如冰的脸庞上,五官搭配得浑然天成,找不到半点瑕疵,犹若梦中天使一般。 但如此天使的面孔配上她那不输于魔鬼的身材,美丽得近乎诡异,让叶伤倍觉荒谬。 “不知道友从何而来?想去何处呢?”叶伤问道。他觉得要是自己不先开口的话,很难掌握主动。 魔鬼天使道:“我从山中而来,日思夜想之事,就是来到恩公身边!” “可我们以前貌似从未见过吧?”叶伤疑惑道,“怎么会成了你的恩公?”如此美女,他要是见过,定会有印象。 “恩公这么快就把奴家忘了,人家好伤心呐!”魔鬼天使不依道。 其撒娇的声音中含有魅音,让白若冰略一迷糊,朝叶伤发飙道:“坏老公,你竟然背着我去找别的女人!?你若真喜欢这女人,娶回家来不就完了嘛!为何要瞒骗于我?” “我哪有!”叶伤赶紧辩解道,“我根本不认识她!” “你撒谎!”魔鬼天使叫道,“你早认识奴家了!否则你一身万年玄阴气从何而来?” “噢”叶伤终想起什么来,指着魔鬼天使,惊叫道:“原来你是....” 第六十八章 吕无双! “原来你是....”叶伤讶异道,“但这也不对呀,我给你的那套功法没可能这么快化形?” 叶伤这话一出,白若冰不满道:“原来你俩真的认识!” “只是萍水相逢罢了!”叶伤撇清道。 “奴家承认是萍水相逢,但之后就算是共患难咯!”魔鬼天使挑拨道。 “那也叫共患难?!”叶伤叫道。 “怎么不叫?若非你吞了万年玄阴珠,恐怕奴家早死了!”魔鬼天使道,“恩公,你就是奴家的救命恩人!这点你是改变不了的。” 言语间,颇有破坏叶、白二人关系的嫌疑。 不过魔鬼天使说的话也是事实,叶伤不好反驳,只得装可怜地望着白若冰,等着她的宣判。 没想到白若冰却猛地一下扎进了叶伤怀里,深情道:“谢谢你,老公!谢谢你!感谢老天!” “谢我什么?”叶伤愕然道。 但白若冰只是抱着叶伤哭,并不答他。 “奴家想,恩公夫人定是感谢上天赐了她一个如此体贴的丈夫吧!”魔鬼天使媚笑道,“连多找个女人都要在乎自己妻子的感受!这样的丈夫,在这世上根本未有!令奴家好羡慕哟!” “丈夫体贴妻子这本就是份内事!”叶伤道,“倒是你如何化形的?这才不到半年呐!” 魔鬼天使神秘地笑笑,道:“那日,在你疗伤的洞中可是有奇宝的哦,幸亏你没跟奴家抢,否则奴家也没这么快化形的!” “奇宝?!什么奇宝?”叶伤疑惑道。 “那株奇宝不在三尺之内绝难发现,无色无味!”魔鬼天使道,“奴家这身异香正是服过奇宝后产生的!” 这下叶伤瞪大了眼睛,放开嗅觉,仔细闻了闻那异香,这才发现异香中的迷魂成分乃是妖族特殊体质和修习妖修功法后产生的诱香,而其中还混有一种似香非香似麝非麝的清淡味道,想必就是那奇宝入体后产生的。 越闻那香味,叶伤越觉得它像一样东西。倏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惊叫道:“靠!竟然是聚形草!” 白若冰直起身子,奇道:“聚形草是什么东西?” 叶伤解释道:“这聚形草乃是炼化婴丹、化形丹最重要的一味主药。炼这两种丹药,其余诸药均可另找药物替代,唯独聚形草这味主药不行。可想而知,这聚形草的珍贵和重要!” “那这聚形草岂非打破头都有人来争?”白若冰讶道。 叶伤道:“这个自然会。更何况一株完全成熟的聚形草,在炼丹宗师的手中可炼成七粒丹药。此两种丹药,乃正邪修士都欲得之而甘心的妙药。有此二丹,破丹、成婴化形的几率大大提高。要知道,从金丹到元婴、从固体到化形,均凶险无比,在登仙途中,仅次于渡劫之险。” “恩公猜得没错,就是聚形草这玩意!”魔鬼天使肯定道,“但若在服下那株万年份的聚形草之前,没有恩公的修妖功法将奴家体内的气脉理顺,以奴家本身的根基,十之八九会爆体而亡!” 叶伤听后,以手抚额道:“万年聚形草?!我晕!若用来炼丹,至少可变成三粒化形丹呀!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没办法!谁叫奴家不会炼丹呢!”魔鬼天使道,“那人家只好囫囵吞草了嘛!” “还好如今天下修真均迁往海外,否则这位姐姐定会被修真高士们活劈了!”白若冰拍拍胸口道。 “恩公夫人,你怎知奴家是你姐姐呢?说不定奴家是你妹妹咧!”魔鬼天使奇道。 “只是一种感觉罢了!直觉得姐姐比人家年岁要大些!”白若冰娇憨道,“姐姐过来跟人家一块坐嘛!”魔鬼天使听了这话,就欲过来。 “别过来!你身上的异香太诱人!”叶伤否决道,“要想同坐一桌,先收敛了你的异香吧!” 魔鬼天使无奈道:“一直都这样,没法收啊!” 听到这话,叶伤皱眉道:“想来聚形草的药效在你体内大量囤积,才会出现如此情况!如此下去,久必生乱!” “正因如此,奴家才想着来找恩公解其困厄!”魔鬼天使道。 “你的问题我会想办法!毕竟现下登仙之士就你我三人,问道艰难,理应互相扶持!”叶伤感慨道,“不过你别再叫我恩公!之前我也不过是适逢其会,并非有心救你!” “无论如何,救了奴家是事实!你始终是奴家的恩公!”魔鬼天使坚决道,“奴家始终未知恩公名姓,望恩公相告,好让奴家铭记于心,日夜替恩公祈福!” 叶伤听后无言可对。 白若冰却大方道:“我家相公上叶下伤,姐姐可要记好哦!倒是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原来是叶恩公!奴家吕氏后人给您..”魔鬼天使向叶伤深深一福道。 “别叫我恩公!”叶伤重申道。 “那叫你叶公子吧!”魔鬼天使再次一福道,“叶公子,奴家给您行礼啦!” “你姓吕?!”叶伤道。 “昔年开奴家灵智之人姓吕,似乎单名一个尚字!”魔鬼天使道,“奴家也就自认为吕氏后人,并无名字!” “吕尚?!我-靠!大神呐!”叶伤被惊得一跳道。 但对历史不甚了解的白若冰和魔鬼天使均感迷糊,异口同声道:“大神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不对,大神是东西!呸,呸呸!大神就是吕尚,吕尚就是大神!”叶伤激动得有些言语混乱了! “吕尚又是何人呐?”白若冰不解道。 “他不是人!”叶伤道。 “不是人?!难道是妖?”魔鬼天使道。 “呸呸!他是人,不过后来去了上界!”叶伤激动道,“他成仙得道了!” “即便如此,叶公子也不必如此激动吧!咱们也是仙途中人啊!”魔鬼天使道。 “你也说了,我们正在仙途之中,而吕尚早已成仙!”叶伤道。 “他成不成仙关我们什么事?”白若冰道。 “不是什么事儿的问题,而是他乃仙界前辈,又是历史名人!我辈理当敬仰!”叶伤道。 “历史名人?!我怎么没听过?”白若冰疑惑道。 “吕尚,姜族,字子牙,道号飞熊,兴周八百年!”叶伤郑重道。 “西周国师姜子牙?!”白若冰这下真是惊到了。 叶伤此时冲魔鬼天使道:“既然是吕尚前辈为你开的灵智,你怎会恁久都未化形?” “那次吕恩公似乎有什么要紧事!随手一指,便为奴家开了灵智,并未传奴家任何道法!”魔鬼天使道,“其后他匆匆遁光而走,只在临走前,对奴家曰,‘汝自有天赐机缘’,想来奴家的机缘就是指叶公子吧!” “那吕公就没有替你取过名字?”叶伤道。 “没有!”魔鬼天使道,“不如叶公子替奴家取个名字吧!” “这恐怕不好吧!”叶伤推脱道。 叶伤之所以推拒,原因有二。其一,在古代,非君、亲、师、主不能起名;其二,他自己确实没什么起名的天份,否则也不会穿到这古代来。 哪知听到叶伤的拒绝,魔鬼天使盈盈下跪,道:“奴家愿奉公子为主!” 叶伤大惊失色,赶忙扶住她道:“不可如此,不若你我结为异姓姐弟,如何?” “奴家岂敢高攀!请叶恩公收奴家为仆吧!”魔鬼天使坚持下跪道。 以叶伤现在的境界功力根本挡不了魔鬼天使的强行下拜,只得不情不愿地受了魔鬼天使的拜主之礼。 “既然你已拜我为主,自当听我之命,万不可胡作非为!”叶伤冷脸道。 岂知魔鬼天使根本不在乎叶伤的脸色,再拜了一下,这才优雅起身,高兴道:“公子既然收下奴家为仆,公子想怎样,奴婢都依你!还请公子为奴婢赐名!” 叶伤为难着冥思苦想老半天,这才道:“不若叫无双如何?吕无双!” “很不错呀!奴婢谢公子赐名!”吕无双又盈盈下拜道。 叶伤从怀中掏出一个拇指大的琉璃瓶递过吕无双,道:“把这异宝‘引香瓶’拿着,随时带在身边,可暂时收敛你身上的异香!” “多谢公子赐宝!”吕无双福道。 而后吕无双喜笑颜开地将引香瓶接过,佩在了腰间。没多久,空中的异香果然渐渐消逝,再闻不到。 “至于你身上聚形草灵气淤积的问题,眼下还无良策医治!”叶伤道,“因此你练功之时需得加倍小心,否则恐怕道基损毁!” “谢公子爷关心!奴婢省得!”吕无双道。 “这下好了!以后双姐姐就可以多陪我说说话了!”白若冰高兴道。 “夫人让奴婢陪着说话,这当然没有问题咯!”吕无双笑道。言罢,移到白若冰身边站着。 “老婆,只要你高兴,怎么都好!”叶伤道。 兴许是他现代人的见识,有很多事都很难与白若冰聊到一块儿,让叶伤有些亏待老婆的感觉! “老公最疼我了!双姐姐快坐下说话!”白若冰一把将吕无双拉着坐了,“双姐姐快尝尝这里的点心,很不错的!”说着,又划拉过所有的点心盘放到吕无双面前。 第六十九章 春联! 动物,尤其是蛇类,天生对危险有敏锐触感。相应的,对安全也能轻易察觉。 吕无双乃是千年蛇妖,这样的天生灵觉更甚。她也自然能感觉到白若冰对她的真诚。 看着面前的美味糕点,吕无双千年未变色的眼圈竟然红了,哽咽道:“姐姐不饿!” “姐姐远道而来,寻找叶哥,定没有吃过饭,怎可能不饿呢?”白若冰道,“双姐姐多少还是吃点吧!” 吕无双听后,激动地点点头,道:“姐姐听你的,姐姐吃!”说完,拿过一盘糕点猛吃起来。 叶伤看着吕无双的模样,似知晓她心中所想,插话道:“别吃这么猛,要不然怎么吃得下年夜饭呢?” 一听叶伤提起年夜饭,白若冰这才惊叫道:“糟了!午时都过了,我们还未去买年货呢!” “对呀!怎么忘了这茬了!”叶伤懊恼道,“要不?现在去!” “能来得及么?”白若冰担心道。 “一定来得及!”叶伤道。 “奴婢也去!”吕无双忙站起来道。她的朱唇边还沾着糕点粉末,模样有些可爱。 “不用,你还是留在这里吃些糕点吧!”叶伤道。 “可是奴婢身为仆人,怎么..”吕无双急道。 “既然冰儿认了你这个姐姐,那也就是我的姐姐啦!”叶伤道,“何必分什么主仆,让彼此间如此生分呢?” 吕无双旋即打蛇随棍上,机灵地道:“既如此,那姐姐我更要去了!”这话一出,叶伤一头黑线,暗忖,这条美女蛇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晕! “你要是真跟着上街,那我们还能买年货么?”叶伤玩味地瞧了瞧吕无双魔鬼般的身材道。 “大不了拌丑好了!”吕无双撇嘴道。 “双姐姐,凭你的天生丽质,怎么拌也不会丑的!”白若冰娇俏道。 “冰儿说得很对!”叶伤赞同道,“因此双姐你想上街,不行!” “公子既然决定了,我听公子的!”吕无双道。虽然叶、白二人认了她为姐,但她依然谨守仆遵主命的规则。 “如今双姐不去,那冰儿你也不要去了!”叶伤决定道,“我一个人去买年货就成了!” “老公你一个人成么?”白若冰担心道,“知道要买些什么吗?” “怎会不知!”叶伤翻白眼道,“那我去了!你们就在酒楼等我回来吧!”言罢,便向楼梯口走去。 哪知白中仁兴冲冲地跑上楼来,若非叶伤闪得快,差点撞了个满怀。 看到了叶伤,白中仁松口气道:“找到叶叔就好!我爹请叶叔回府过年!父亲已推掉所有元宵节之前的应酬,打算好好在家待上半月!” 叶伤冷着脸子还未答话,就听吕无双“噗哧”一下笑出声来,娇声问道:“这位公子,你今年多大啊?” 白中仁扭头望见吕无双,瞬间沉迷,下意识道:“在下今年二十有二!” 之前吕无双循着叶伤的气味去到安定,后到长安,均未入城,后来嗅到叶伤气味去到西南,她这才来到成都,直入白府找人。因此刚才酒楼下的人流中,白隆山和白中仁父子是站得离她最近的两人。 “我家公子大不了你几岁,你怎叫他叔叔?”吕无双又问。 “叶叔乃我父挚友,自然要叫叔叔!”白中仁继续下意识道。 叶伤见了,不满道:“双姐,让他回神!” 一见叶伤脸色,吕无双便知叶伤不太高兴,立刻道:“人家没有施用任何手段呀!喂喂!回魂啦!” 白中仁这才清醒,不过仍然痴痴地望着吕无双,道:“不知这位小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芳龄几何,可有婚配?” “你想娶我?”吕无双稍愣道。 听到吕无双的问话,白中仁又清醒了些,回道:“小姐你貌若天仙,想一亲芳泽乃人之常情!” 旁边的叶伤却发出震天大笑,道:“白小子,这世上恐无人能娶双姐!娶者必死!” “为什么?难道她是你禁脔么?”白中仁道,“叶叔,别以为你的武力很强横,我不怕你!要知道这世上更多的人比的还是权利和财富!我现在已入仕途,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语中怨气冲天,拳头紧握,头上青筋直冒,显然对叶伤愤怒到极点。若非他心中仍旧畏惧叶伤的武力,恐怕早对叶伤大打出手了。 此时吕无双插话道:“若说这世上还有人能娶到奴家的话,便是公子爷了!”说完,莲步轻移,走到叶伤身边,亲密地揽住了叶伤胳膊。 这下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差点让白中仁气得吐血。 “双姐,别闹!”叶伤挣脱吕无双的纠缠道,“他是我兄弟的独子,给他留点面子!” 听叶伤如此说,白中仁恨恨道:“我爹叫我通传之事已经带到,告辞!”言罢,又深深注视了吕无双一眼,悻悻离开. 白中仁走后,白若冰道:“如此,买年货也省了!反正白大哥府上应有尽有!”言语间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 “去白府过年也不错!”叶伤道,“就是老白的儿子让我头痛!” “你好歹是他长辈,不与他计较不就完了么?”白若冰道。 “也只好如此了!”叶伤无奈道。 ...... 三人来到白府时已至酉时中,白隆山一家三口正在指挥府中下人装饰白府。 大红灯笼早就高高挂起,整个白府灯火一片。 进白府之前,叶伤将幽秘面具给了吕无双,让她将俏脸遮了起来,因此白府中人只是多瞄了身材靓爆的吕无双几眼,并未过多骚扰。 叶伤带着二女跟白隆山打了个招呼,白隆山热情道:“酒菜早已备好,就等你们来呢!” 白香岚也脆生生道:“叶叔、叶嫂好!” 只有白中仁冷哼一声,并未招呼叶伤。 白隆山却趁机将一双儿女正式介绍给叶伤,还向白中仁打眼色,但白中仁就是不甩他爹,差点没把白隆山气爆。 叶伤也不在意,看了看那些红灯笼,又瞧了瞧光秃秃的门楣,道:“老白,你这些府门上还差点东西哟!” “差什么?”白隆山不解道。 “你叫人拿些笔墨红纸来,等下你自然就知道了!”叶伤神秘道。 白隆山立即照叶伤说的吩咐了下去。不一会便有下人取来了纸笔,还抬了张书桌来,摆在院中。 几名下人知叶伤要写字,便帮叶伤铺好红纸,磨好了墨。 叶伤笑笑,走到桌边,在红纸上龙飞凤舞地写划起来。 冷着脸的白中仁跟到桌边,探头一看,但见那字迹潇洒流畅,别具一格,却是自己前所未见的字体。 “和顺一门有百福”白中仁轻念了一句,眉头便皱了起来,道:“叶叔,这可是对子么?” 叶伤笑道:“中仁好眼力,这正是我家乡流传的一方春联,今日拿出来献丑,正好抵过白吃年饭的尴尬!” 跟着又写了下联,“平安二字值千金” 白中仁好歹还有读书人的风骨,见叶伤写的春联,赞道:“这对联喜气祥和,想来叶叔在诗词方面造诣颇深!” 白隆山接道:“你叶叔可是襄阳诗会的头名咯!” 这话一出,白中仁真被惊到了,道:“叶叔,《将进酒》是你写的?” 叶伤没答他话,继续写联,算是默认。 这时,白若冰问道:“老公,这门联写好了么?我拿去挂上!” “还没呢!”叶伤道,“差个横批!” 于是又提笔写道:“万象更新!” “好!!”大家级别的行书,加上高质量的春联,让众人都同声叫起好来! 叶伤又道:“写一副是写,写十副也是写!今日我索性多写一些,让老白你府中所有的门框都贴上!” 第二联叶伤换了柳体,写道:“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家门万事兴!横批,喜迎新春。” 第三联他用了宋体,写道:“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吉星高照。” 几联一出,看得白隆山是心花怒放。他是做生意的,自然希望财旺福旺运道旺! 白中仁自负才华横溢,叶伤几联一出,便让他倍受打击。 旁边的白香岚也自幼读书,小有才气,但见这几联,便已知道,自己的才学与叶叔天差地远。 等到叶伤一气写了二十多联,每联均不同字体,每种字体均是大师级的气韵,这下真将白氏兄妹震得说不出话来。 白隆山在旁边笑得差点合不上嘴,以他精明的商人眼光,自然知道这些春联中蕴含着巨大的商机。最关键的是,这二十多联绝对是书法逸品,不可多得! 见叶伤还有写下去的意思,白隆山赶紧道:“叶老弟,够啦够啦,贴不下咯!” 白中仁憋了半天,终问出一句话来:“叶叔,你为何不当官呢?” 叶伤被问得一愣,暗忖,小官不屑当,自己想的是一步登天,至少得当个什么王啊公的!口中却吟道:“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第七十章 上元节! 古代之人就是如此,重视自己多过重视女人。 白中仁听了叶伤淡泊明志的诗句后,涌起读书人的惆怅,暗忖自己绝难做到叶叔的洒脱,心中不禁对叶伤感佩起来。 以至于之后吃年饭时,白中仁频频向叶伤敬酒。叶伤在席间却是爱理不理地回应着。 倒是吕无双遮住俏颜后,白中仁对她兴趣大减,眼光也只是停留在她的身材上,想来他对吕无双的好感是冲动远大于爱慕。 这时代不兴放鞭炮,所以连炮仗都没有,娱乐消遣的活动更是少得可怜。因此,叶伤和二女跟着白家人守夜到子时,便去偏院歇了。 初一以后,来白府拜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叶伤和二女谁也不认识,加上吕无双爱清静,叶伤也就没出去跟着凑合。三人整日在偏院里练功打坐,品诗论画,小日子过得满惬意。 每个来跟白隆山拜年的人,都对白府门上的春联赞不绝口,但当人们问起,这些联是谁写的时候,白隆山却缄口不言。他心里明白,叶伤的面子不是那么好卖的。 不过,白隆山在大年初一便狠心地打发手下去大量地制作春联,以便在上元节前美美的捞上一票。 到了正月十五,这日的元宵灯会却打乱了叶伤三人平静的生活。 白隆山是交际很广的大富商,十五这天早早就出门应酬去了。 白若冰修仙日短,在白香岚的蛊惑下自然想去见识下成都城内元宵灯会的盛况。叶伤拗不过她的哀怨眸光,只得让她和白香岚一起去。 但叶伤却不想去,又怕白若冰夜间出行会遇到什么破事儿。 吕无双一眼看穿了叶伤的担忧,道:“不若我陪冰妹妹去吧!” 叶伤上下打量了吕无双一番,虽然此刻她戴了面具,但依旧诱人无比,遂道:“你?!不成,不成!” “要是万一冰妹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公子你不想到时候来后悔吧?”吕无双道。 旁边白若冰也求道:“既然双姐姐想去,老公你就让她去嘛!” 叶伤沉吟一阵,道:“双姐去也成,但千万别露脸啊!” “公子的话我省得,我只是保护冰妹妹罢了!”吕无双道。 于是三女一同出门而去,留着叶伤孤零零地待在院中。 可是,事却没完。没多久,白中仁找了来,邀叶伤去参加什么聚会,叶伤本不想去,无奈白中仁实在热情,再加上白若冰和吕无双二女夜间出行,叶伤在担忧中也没了练功的心思,遂打算跟白中仁一起出门参加聚会。 但临出门之前,白中仁有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在宴会期间,他不叫叶伤叔叔,而改叫叶伤的字,叶伤也叫他的字。 叶伤当即答应。本来他就大不了白中仁多少,凭着跟白隆山相识,就占了白中仁辈分的便宜,以网络时代的眼光来看,这样始终感觉别扭。 叶伤道:“可以呀!不过这时代人人都有字么?我怎没听人提起过呢?” 白中仁道:“并非人人取字,但士林中人依然有取字的习惯。侄儿的字叫作子文,叶叔才学横溢,定也有字吧?” “我字浮云,但这个字只有我师父才叫!若被平常人叫着,感觉有些怪怪的!”叶伤道,“不若我另取一字如何?” 白中仁第一次听说叶伤的字,还知道此字只得长辈可叫,立刻道:“那叶叔就再取一字吧!”平辈论交他已占了便宜,岂敢再高出叶伤一辈。 思忖一下,叶伤道:“那叫我闻道如何?叶伤,叶闻道!” ...... 叶伤和白中仁来到街上时,已至酉时末,此刻的成都城里华灯初上,光彩夺目。街上的人群也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白中仁带着叶伤在人流中穿来绕去,好不容易才进了一家灯火通明的酒楼。 早有白中仁的一群狐朋狗党在三楼雅间中开了席,就等他们二人了。 席间都是些城中达官显贵的子弟,多为纨绔,全都是文士书生打扮,长相一般,甚至有两个还歪瓜裂枣。只得一人眉清目秀,叫陈容字紫柔。叶伤一眼便看出此人乃女扮男装,心忖,恐怕这人叫陈紫柔更合适吧! 一通介绍之后,其中一个名叫李谦字时功的人笑道:“子文,你怎会如此晚到,先罚酒三杯啊!” “就是!子文呐!你要是再来得晚点,我们就只能让你这个财神来结账了!”另一个叫吴进字慎之的纨绔道。 白中仁最讨厌别人提他那个有钱的老爹了。方才言语中吴进暗有隐喻,让白中仁极高的兴致立时降了一半。他道:“罚酒可以,但千万别提我老爹,否则谁提我跟谁急!” 吴进的脸色随即沉了下来,阴阳怪气道:“老爹有钱都不知道用!哼,真是的,罚你的水酒吧!多灌两杯!” 白中仁一听这话,拍桌道:“你说谁脑袋进水?有本事再说一次!”言罢便欲动手打吴进,看来真是急了!好在众人齐齐劝阻,这才没上演元宵节纨绔酒楼大比武的桥段。 叶伤看着这些破事直摇头,早知这样,他就不该来。不过他对白中仁颇有些不满,他老爹白隆山是商人就不拿正眼瞧,真是想当官想得脑袋秀逗了。 于是叶伤道:“子文呐,朋友间应酬,偶尔结回账没什么不妥!倒是哪有做子女的看不起自己父亲的呢?” “闻道兄,你....”白中仁不太敢反驳叶伤。一来叶伤是他长辈;二来叶伤才学比他高很多,他渐有敬仰之心! 叶伤知他想说什么,又道:“你要知道,有了钱,你可以买楼,却买不到一个家,但没钱,你楼也买不起,哪来的家;有了钱,你可以买一张床,但买不到充足的睡眠,但没钱,你床也买不起,哪来的地方睡觉;有了钱,你可以买书,但买不到才学,但没钱,你书也买不起,哪来的才学!” 这话一出,不仅白中仁愣了,就连在场的众纨绔也都愣了。众人思忖半天,明了叶伤话中之意,而那陈紫柔望着叶伤,眸光异彩连连。 只听她道:“闻道兄如此说,岂非要我们士林中人唯利是图?” “非也!非也!”叶伤道,“古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话什么意思想必大家都明白!相对地,古人也在告诉咱们,只要得法、得当,财不妨多取!” 陈紫柔一听这话,立欲反驳,岂知叶伤又道:“孔学中也有儒商一说,其‘克己复礼为仁’,‘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隐约提到‘商’的含义!以德为立身之本,非唯利是图,正心诚意,实事求是,庶几有成,此乃儒商也!士魂商才为其根本!” 此话一出,引得众纨绔深思。过了好半晌,李谦笑道:“今日得闻闻道兄高论,喜不自胜,当浮一大白!”说完,端起酒杯一口扪了。 众人见状,也对叶伤交相称赞,纷纷举杯致意。于是席间觥筹交错,闲语渐多。 酒过三旬之后,除却叶伤,各人脸上均微有醉意。之后,又行酒令,众纨绔更是喝得满面通红。白中仁更是早躺桌子底下了。 叶伤见时辰不早,便想扶了白中仁回去。没曾想,他还未把白中仁扶起,便有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叶伤知来人没有恶意,因而并未一招将其制住,反而转身笑了笑,见是红光满面的李谦,遂道:“天色渐晚,我这正打算回府呢!时功兄,何事啊?” 李谦显然已经喝醉,站着都左摇右晃。 “不..不行!除非闻道兄在此吟诗一首,不然,就自罚三..三....”李谦先看看手中酒杯,摇摇头,指指桌上大碗,又摇摇头,再瞄了瞄酒壶,还是摇摇头,最终目光停在酒坛上。 周围的纨绔们也都望着他,一副你不吟诗就不让走的架势。 要是跟这帮人动粗,就显得太那个了!于是叶伤只得陪笑道:“在下文采实在不入诸位高才法眼..” “好..既然如此,为兄不勉强闻道,来来来,陪为兄袒胸露乳,再饮三百杯..”李谦看样子已经疯了,在身上比划半天,就开始解自己的腰带扣子.... 旁边的陈紫柔还在不停地起哄:“脱..脱....都脱了!凉快....”丫的,这假公子也疯了。这大冷天的,不止凉快那么简单。 “慢!”在众纨绔起哄叫好中,叶伤终忍不住瞪目高喝,“既然大家有如此兴致,那咱们就来比一比!” 这一嗓子,很得当年张翼德长坂桥头暴喝的气势。 “......”全场静默,只听到某个酩酊大醉的酒鬼清晰的酣声。 “是吗?..我倒想听听,怎么个比法?”假小子陈紫柔如同幽魂一般从叶伤背后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比..比..比唱歌!”叶伤狠狠地瞪了陈紫柔一眼道。暗忖,比唱歌,看俺不削死你们这帮纨绔!让你们见识见识俺们叶大少的美妙歌喉。等着惊到爆吧! 第七十一章 一展歌喉! 其实叶伤喝了恁多酒,也有点微醉,刚才只顾着面前那些纨绔,没留意身后,哪想到陈紫柔竟会突然在他背后说话,将他吓了一跳。 有道是,人吓人,吓死人!所以叶伤也狠了,提出比唱歌!比诗那算古人欺负古人,不算本事!俺们这次用现代人来欺负古人,够炫耀够露脸的! “哈哈哈..好提议,不过,得要有个彩头!”吴进歪歪斜斜地拍掌应和道。 对于自己吓到了叶伤,陈紫柔颇为得意,并未理会叶伤回瞪的白眼,只是自顾自地举起手,春葱玉指间,拈着一枚金花,道:“用这个作彩!” 叶伤一瞥,顿知此物定不是民间所有。那金花做工极为精细,其花蕊似乎乃玉雕成,而各片金花瓣上隐有龙凤图案。整朵金花贵胄之气彰显无疑,九层九是皇家之物! 此时众纨绔都喝醉了,管它是啥物,有个彩就行了! “好!不..不愧是紫柔,这个彩头实在是..是..好!我先来!”吴进两眼直放光道,“谁..谁把乐队喊上来?” 其实在众纨绔中,他的嘴最叼,也最不受欢迎,因此见吴进想先来,俱都跃跃欲试,等着看他笑话。 没一会,乐队就来了。 点歌。 伴奏声起。 吴进不愧是显贵之后,选了首颇有诗歌气息的乐府,一通鬼哭狼嚎下来,震得全场纨绔们双眼翻白,脸上阵青阵红。早被叶伤扶起,斜坐在椅中打鼾的白中仁更是口溢白沫不停。 吴进自己倒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哈哈大笑道:“酒喝多了,这嗓门就大,嗯嗯..很有气势嘛!要不,哥再来一首!” 话一出口,除了叶伤和陈紫柔,几乎所有纨绔瞬间奔到墙角,大吐特吐。 叶伤也眼角猛抽,阻止道:“小弟甘拜下风,还是请那谁..那个谁接下一曲吧!”言罢,随便指了一个人。 被点到的某纨绔有气无力地道:“来..来不了!”他不是不想比,而是吐得太阵仗,还未回过气。 见众人如此反应,吴进沉着脸,鼓起腮帮子道:“不行,这里除了紫柔外,每个都要来上一首,否则就要罚酒十..十....”他手指乱晃,指了大碗指小碗,最后定在小酒杯处,“这个..” 同时吴进心忖,以为哥喝醉了糊涂?!想就让我一人出丑?没那可能。 纨绔们都有些迷糊,见吴进说要罚酒,有些怕了。 李谦更是急忙叫道:“啊要罚十大缸酒,不..不成!喝..喝..喝不下了!我..我唱....”跟着便鸦泣起来。 有了李谦带头,接下来,众纨绔八仙过海,各展神通。 一时间,整个雅间,整个三楼,甚至整座酒店都是纨绔们狼嗥豺唳、鸮啼鬼啸之声,在雅间中侍候的小厮们无不争相恐后,掩耳逃窜。 只可怜那些乐队之人,脸开染坊,不住干呕,却又不敢吐将出来,还得凭借己身高超技艺,跟上众醉鬼唱歌的韵律。 陈紫柔一头黑线,两眼发直,娇躯微颤,随时有崩溃的迹象。她忽然想起什么,猛然回头,见叶伤很隐蔽地躲在李谦身边的柱子后面,面不改色地听唱,立马窜将过去,对叶伤张牙舞爪道:“瞧着他们出丑是否看得爽了?” 叶伤此刻早已用真元封住了自己耳穴,根本听不到陈紫柔跟他说什么,还以为她在对着自己唱歌,因而耸耸肩摊摊手,示意无奈。 陈紫柔见到叶伤如此动作,虽觉很帅,但不知其意,只感自己遭到了叶伤无视,旋即“啊啊啊”地高叫几声,将众纨绔都惊得停了下来。 叶伤见纨绔们嘴上都停了摆,这才发现事有不对,遂解开自己耳穴。 见众纨绔都住了嘴,陈紫柔阴险地望了望叶伤,道:“咱们是不是该欣赏一下闻道兄的歌喉呀!” “呃..”叶伤愕然。他从小就知道,女人不好得罪,但今天他真不知道自己哪里碍着陈紫柔了! 陈紫柔朝叶伤媚笑一下,狡讦道:“这就是你敢无视我的代价!” 面对一众幸灾乐祸的起哄声,叶伤能咋办? 众纨绔都把手指挤得嘎吧直响,恶狠狠地瞪着叶伤,似乎叶伤不献唱他们就要跟叶伤来个n挑一。 叶伤只得站出来,又灌了两大杯微酸的水酒,清了清嗓子,瞪了洋洋得意的陈紫柔一眼,唱道:“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走过了一村又一寨,小和尚暗思揣,为什么老虎不吃人,模样还挺可爱?老和尚悄悄告徒弟,这样的老虎最呀最厉害,小和尚吓得赶紧跑,师傅呀!呀呀呀呀!坏坏坏,老虎已闯进我的心里来心里来....” 这首怪腔怪调的情歌一出,笑喷了在场的纨绔们。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叶伤很有演唱天赋,歌声还挺美妙,在那些乐人目瞪口呆之下,依旧唱出了原曲的味道。 只有陈紫柔不满,嚷嚷道:“什么破歌?!这个不算,不算,重来!” 见叶伤唱得似模似样,又听了陈紫柔说话,众纨绔乐得起哄道:“不算不算!重来重来!” 情况如此,叶伤也没啥好办法,反正一首是唱,两首也是唱,因此双手下压,示意纨绔们安静,道:“那就再来一首!”暗忖,实在不行,开个古代酒楼版的现场演唱会也不错! 接着叶伤的歌声又起:“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啦啦啦....” 此歌一出,立刻震慑当场!众纨绔们都呆若木鸡。那些乐人更是激动不已。 好半天回过神来,见叶伤还在那里哼唱,纨绔们俱都跟叶伤唱了起来。虽然不全知道歌词,而且还五音不全,但在叶伤的节奏控制下,合唱起来还是别有一番气势。 兴奋下的纨绔们大合唱了好久才停下! 其中还有纨绔意犹未尽地当众宣布:“我要去闯荡江湖!我要当游侠!” 叶伤听了这话后,翻翻白眼,就欲扶起白中仁离开。 此时的陈紫柔只是痴迷地望着叶伤,并未挽留他,倒是纨绔们起哄道:“哥,再来一首吧!求求你啦!我们都给你跪下啦!” 看来这群吃货真是醉得厉害!叶伤又不能用强,只得道:“最后一首!” 言罢,运运气,找了找调子,唱道:“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早就习惯一个人,少人关心少人问,就算无人为我付青春,至上我还保留一份真;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莫笑我是多情种,莫以成败论英雄,人的遭遇本不同,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嘿呦嘿嘿嘿呦嘿管哪山高水又深!嘿呦嘿嘿嘿呦嘿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嘿呦嘿嘿嘿呦嘿茫茫未知的旅程,我要认真面对我的人生!” 这首歌一唱,似乎给这些整天无所事事的纨绔们很大震动,唱到最后,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叶伤看了看现场直播的众纨绔,摇摇头,扶着白中仁而去。 刚到街上,便被从酒楼追出的陈紫柔拦了下来。 “都子时初了!妞,你拦着哥干嘛?”叶伤也饮多了马尿,有些微醺,所以话中颇多现代词汇。 “不准走!”陈紫柔趾高气扬道,“我打..” “干嘛?想打劫呀?!我打劫你还差不多!”叶伤玩笑道,“哥现在要打劫你!严肃点,哥要劫个笑!” 听到叶伤说打劫她,陈紫柔不禁莞尔,但旋即一愣,道:“劫笑?!怎么劫?” 叶伤面容严正道:“来!妞,给哥笑一个!” 话一出口,差点没把陈紫柔笑翻在地上。 “好了!笑也劫了!”叶伤道,“哥该走了!”言罢,扶了半睡半醒的白中仁就走。 陈紫柔赶紧道:“我叫人送你们!” 只见她手一挥,街角处就驶出来一辆华贵的八马车!她道:“上车吧!” “得!有车坐,总比走路强!”叶伤不客气地扔了白中仁上车。陈紫柔也跟着上了车,好在这马车内部颇大而且奢华无比,坐了叶伤两个大男人,外加陈紫柔和一个侍者也绰绰有余。 “去哪儿?”陈紫柔问。 “当然是回白府咯!这大半夜,难道还能去喝西北风么?”叶伤瞪她一眼道。 陈紫柔顶了他一眼,向侍者下令道:“去白府!” 侍者赶紧出去给驾车的传话。 不多时,便到了白府。 叶伤将白中仁扶下车,赶紧招呼府内下人搀他进去,道:“老白回来了么?” “之前老爷让人带话儿说,他今晚不回来了!”旁边的白府管家答道。 “那赶紧烧点水,让少爷洗个澡,醒醒酒!”叶伤又道。 “回叶老爷,早叫人备下了!”管家道。 这才叫专业,叶伤是瞎操心了,因此他将脸往旁边侧了一下,不想让管家瞧到他微红的脸色。看来叶伤的面皮还修炼得不够城墙厚! 转头却见陈紫柔打发走了马车,也往白府里钻。 “喂喂!这可不是你们家!”叶伤叫住她道,“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不回家,尽往别人家里窜,算怎么回事儿啊?” 第七十二章 雅贼! “我喜欢窜门,咋地?”陈紫柔道。 “你把这里当什么?客栈呐?”叶伤道。 “就是客栈,咋地?”陈紫柔一把将先前作彩的金花塞到叶伤手里,道:“用这个作宿资总成了吧!反正我今晚定要住在白府!” “不成!这彩头本就是我的!”叶伤接过道,“这金花做工还不赖!” “反正我就是要住白府!”陈紫柔蛮横道,“况且大家都还没决定是你赢!” “不行!绝对不行!”叶伤坚持道。 管家在旁听了老半天,又细细瞧了瞧陈紫柔的模样,忽然想起一人,忙插话道:“玉公子大驾光临,真是令白府蓬荜生辉。既然玉公子想入府暂住,那是敝府的荣幸!快请进,请进!”说话间,不停地向叶伤打出恳求的眼色。 叶伤毕竟是客,自然不能让白隆山得罪成都的显贵,只好道:“住就住吧!不过要付宿资!这金花可不算!” “人家府里的管家都请我住了,我凭什么要给钱呐?”陈紫柔耀武扬威道。 见陈紫柔一副俯视众生的模样,叶伤颇为不爽,道:“哼!之前看你打扮成假小子模样,又拿出金花,早猜到你是宫里的人!看你这不男不女的样儿,想来你必然是那什么太..” “什么太?!你敢说我是tj!”陈紫柔怒目道,“我堂堂南梁玉公主,会是小太监?!我看你是活腻了,想人头落地吧!” 听到这话,叶伤一个闪身,眨眼间掐住了陈紫柔的玉颈,冷冷道:“这辈子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脑袋搬家?”说着,手上还加了力,将陈紫柔的脸憋得通红,不住地扑腾手脚。 管家见叶伤动手,慌忙上前阻止,爆料道:“玉公主好歹也算是老爷的外甥女,叶老爷请手下留情!” “我-靠!敢情老白还是皇亲国戚!怎么没听他提过呢?”叶伤讶道,“看在老白的面子上,今天先放你一马,以后要再敢乱说话,当心你的小命!” 猛然呼吸到新鲜空气,陈紫柔一通狂咳,差点连肺都咳出来,仍倔强道:“我舅舅会告诉你才怪!”等顺了气,又道:“我定要将你这人碎尸万段!” “你可以试试看!”叶伤甩下这句话后,再不理她,径直去了。 回到偏院,便见吕无双在院中舞剑。原来二女早已回来,白若冰也已就寝。 叶伤道:“你在干嘛?” “练剑呐!”吕无双道。 “练剑干嘛?”叶伤疑道。 “保护若冰嘛!之前出去遇到一群地痞流氓骚扰冰妹妹,当时我真不知该怎办才好!好在冰妹妹身手也不错,才将那些毛贼打发了!”吕无双道,“公子你说过不能用那些惊世骇俗的东西嘛!除了那些术法外,我真不知该用什么御敌!” “以你化形期的肉体力量,上去随便一拳也搞定啦!”叶伤翻白眼道。 “公子你不是曾说我们妖类登仙最忌讳杀生么?”吕无双道,“我自己的力量自己知道,要是真一拳打上去的话,定会将人轰成碎肉!” “那你用剑还不是一样!一剑下去,人就该成两瓣了!”叶伤道。 “人成两瓣,跟变成一堆碎肉怎么可能一样呢?”吕无双娇蛮道。 叶伤听后,翻翻白眼,从怀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过她,道:“你练这个吧!以后再遇到流氓骚扰你们,断他们手脚就行了!还是少杀生为妙!” “什么呀?”吕无双接过一看,只见小册上写着五个小篆字《分筋错骨手》! 这书其实是叶伤在现代闲逛旧书店时买的,一块钱三本,忒便宜。他纳戒中还有几十本这样的秘籍。当时没内功心法,想练也不成,后来叶伤成了武修,却又不屑去学了。 以吕无双的身体力量,练过这些无甚大错的招式之后,即便同时对上三个尊者都会轻松搞定。 吕无双得了小册之后,立即开始练习,不再与叶伤多说。叶伤见此,自去静室打坐。 ...... 寅时中(凌晨四点),叶伤忽然从入境中警醒过来,旋即闪身出了静室,直奔白隆山书房。 这个时间人睡得最沉,白府中一个鬼影都不见,叶伤展开全速,一息间便来到白隆山所住小楼前,双脚微点地面,轻松上了二楼,悄无声息地穿窗而入。 一进书房,便发现有个黑影在白隆山的书架前翻上找下。 叶伤就纳闷了,白隆山曾经告诉过他,他书架上这些书均是拿来装样的,全是从街面上买来的普通书籍,很平常!这贼不去白府金库偷东西,怎么跑这儿来了! 定睛一瞧,叶伤发现那贼的背影很眼熟。略略思考了下,叶伤便有了个绝妙的主意。他从纳戒中掏出一件夜行衣蹑手蹑脚地套上,又戴上面巾,悄然来到贼人身后三尺处,变了腔调,细声道:“嘿,嘿!哥们,找什么呢?” 那贼嗡声嗡气道:“要你管!”旋即一愣,猛地回身,一个鞭腿向叶伤袭来。 叶伤轻松闪过,摆手道:“别打,同行!” 贼人听到声音后,瞧了瞧叶伤的打扮,这才住了手,道:“这里的东西归我,你不许跟我抢!” 叶伤拍拍胸口,嗤笑道:“切!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俺们早把白府金库里的银票掏光了!都在怀里!刚才见你上了这楼,还以为有什么宝呢!没想到一屋子的破书,连本孤本绝版都无!” “你懂个屁!这些书没谁看得上眼,我找的是春联!”贼人道。 “什么春联?对联么?我怎么不知?”叶伤假装奇道。 “跟你说了也不懂!反正那些春联我志在必得!”贼人道。 “既然你要,就跟你舅舅明说呗!”叶伤嘎道,“何必偷呢?” “那些春联都是珍品,他要是肯给我才怪!”贼人不忿道,“连我父皇那儿....” 说到此处,贼人猛地怒目瞪视着叶伤,似要把他吃掉一般。 “你该不想让我把你作梁上君子之事抖落得全城都知吧?陈紫柔公公!”叶伤恢复本音道,“继续说说,你父皇那里怎么了?” 陈紫柔狠瞪着叶伤,好半天,终于在叶伤不耐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用女声道:“连我父皇那儿,舅舅也只是少少地送了三副春联!那春联是一个书法大家的作品,父皇视若珍宝,让人家多看一下下都不行!因此人家才出此下策,来这边偷偷看嘛!” 叶伤扯掉自己的面巾和夜行衣,道:“不用装了,把夜行衣脱了吧!” “你..”陈紫柔也一把扯掉自己的外套扔在地上,气道:“要是我当众现了形,第一个就先灭了你!” “看来皇族的家教也不怎么样啊!”叶伤不屑道,“你能灭得了我么?” 这话让陈紫柔的眼圈都憋红了。但她也明白,自己几十点的武力值在叶伤几千上万点的武力值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好半天,陈紫柔才道:“那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人家?不把今夜之事宣扬出去!只要本公主能办到的要求,你随便提!” “以身相许行不行?”叶伤逗她道。 “你想得美!不若我替你写副春联吧!那大师写的春联我还记得,而且我飞白写得很不错,当朝公主替你写春联,够你美得了吧?”陈紫柔软语道,“写了之后,你就放了我吧!好不好?” “你写?!送给我?!”叶伤瞠目道,“我没吃撑着!不要!” “你干嘛不要?我写的虽然没舅舅的春联好,但若是盖上我的印鉴,少说也值几百两银子呢!”陈紫柔急道,“难道你不想放过我?你想劫我的色?” “劫色?你肯我还不肯呢!”叶伤道。 “你..你竟然小瞧本公主的美貌!?”陈紫柔怒道,“本公主要诛你九族!” “靠!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放狠话!很无聊耶!”叶伤不耐道。随即封了陈紫柔的穴道,挟着她穿窗而出,直奔住所。 至于乱七八糟的书房,还是留给白隆山吧!让他有点戒备也好。 ...... 进了静室,将陈紫柔扔在一边,叶伤自去榻上入定。 到了早上,吕无双来静室请叶伤用膳时,陈紫柔还在边上傻站着。 吕无双道:“这位姑娘怎会在此处?” “昨晚她想去老白那里偷书,被我给揪住了!”叶伤道。 “偷书?!原来还是位雅贼!”吕无双道,“白老板房里也没什么贵重书籍,不若将她放了吧!公子!” 被封了哑穴的陈紫柔赶紧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不行!至少要等老白回来问过,才能放她离府!”叶伤道。 “那至少也该让她吃点东西呀!”吕无双又求道。她跟着白若冰,也渐染心软的习气。 “可以!不过你要负责看着她!”叶伤道。 “多谢公子!”吕无双喜道。旋即替陈紫柔解了穴。 陈紫柔久未活血,甫一解穴,差点跌倒,幸好吕无双一把扶住她道:“小心!” “谢谢姐姐!”陈紫柔泣道。 第七十三章 号称绝对! 吕无双见陈紫柔哭得梨花带雨,安慰道:“别哭,别哭!公子这人有时候很严正,和他处久了就知晓他的好了!” “喂喂!双姐别乱讲好不好!”叶伤道,“我跟她不熟!” “那公子你跟人家女孩子独处一晚上!这恐怕有损人家姑娘的清誉吧?”吕无双道。 “难道她做贼还有理了?”叶伤翻白眼道,“我不把她抓住,教训一下,她以后再去偷别家那咋办?就算不偷别家,偷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嘛!” 陈紫柔立刻反驳道:“你..你才偷,你偷鸡摸狗,你..你你还偷人!” “我偷你!”叶伤还口道,“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知害臊!” “你..”陈紫柔没话可接,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叶伤最看不得人哭,道:“我先去用膳了!”言罢,逃之夭夭,丝毫不给二女说话的机会。 ...... 叶伤和白若冰用膳不久,吕无双也带了陈紫柔过来坐下一起吃。 白若冰奇道:“这位妹妹是何人?” 吕无双刚欲说话,却被叶伤打断道:“是贼!食不言寝不语,有什么事食完饭再问!”说完,闷头喝起粥来。 见状,白若冰和吕无双不便多说,均埋头用膳。 陈紫柔却发脾气道:“这什么粥啊?如此难喝!我要回家!” 叶伤蔑了她一眼,将自己碗里的粥一气喝光,道:“美得你!爱喝不喝!要是在荒郊野外,你想喝还没有呢!不喝给我,我还没吃饱呢!” 说完也不等陈紫柔同意,便将她的食碗一把夺过,稀里呼噜地喝了起来,并未在意那碗是陈紫柔用过的。 不过他不在意,不代表陈紫柔不在意,骂道:“你无耻!你怎么好意思用人家用过的碗?” “草!”叶伤怒道,“我吃你的口水都没说什么,你倒得瑟了!” “你”陈紫柔眼圈又红了。 陈紫柔这一辈子,从未有哪一天如今日般哭这么多次。但想想刚才叶伤离开静室后,她自己在心中发誓不会再在叶伤面前落泪,因此瞪大眼睛盯着叶伤,这样也可以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旁边二女看不下眼,均欲开口帮陈紫柔说话。 “老公”白若冰叫道,“这位妹妹是女孩子嘛!男女授受不亲呀!” “爱亲不亲,关我屁-事!”叶伤余怒未消道。 白若冰这下也知叶伤很火大,遂缄口不再劝他。本想开口的吕无双见此,也不敢再多说话。 正在此时,白隆山已到叶伤所住别院,还未进大厅,就已高声急叫道:“叶老弟,出大事啦!我那外甥女不见了!” 没想到他和女儿白香岚一进屋便看见叶伤和陈紫柔如斗鸡般大眼瞪小眼。 见到陈紫柔安然无恙,白隆山这才算松了一口气。毕竟陈紫柔是他那皇后姐姐和皇上最疼爱的小女儿,要是在他府中不见,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叶叔,你们这是在干嘛?”白香岚问道。 “没干嘛!就是我昨晚在你爹书房抓到个偷春联的贼!”叶伤淡淡道,“不知老白你想如何处理她呢?” 同一时间,陈紫柔扑进白隆山怀里,撒娇道:“舅舅,叶伤他欺负人家,人家哪有去偷春联,只不过是想去看看那些春联嘛!” 这下,白隆山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早知道叶伤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武祖门之事便可见一斑。如今自己这外甥女栽在叶伤手里,哪里还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你没偷?是没找到,偷不走吧!”叶伤不屑道,“老白你可能还未回你书房看过吧!那处现在比鸡窝好不了多少!” 本来白隆山还想为自己的外甥女求求情,但一听叶伤这话,额头上立刻布满了黑线,想想叶伤如此上心到底是为了他,便打消了说情的念头,盘算着如何让叶伤教训教训这个刁蛮的外甥女。 想到此处,白隆山眼珠一转,计上心头,道:“舅舅书房里怎么可能有春联呢?” “舅舅,你不是你有二十多副春联嘛!?”陈紫柔奇道。 “哪有,舅舅是见过那大师写了二十多副,但只有三副是多余的,其余全被大师贴府门上了!”白隆山随口编道,“那三副舅舅全送给你爹啦!” “你是说府中门上的那些红联都是....”陈紫柔愕然道。 “对呀!现在那些春联被雨水打湿过,没什么价值了!”白隆山道。其实年三十那天,他便当即找人临摹了全部春联。叶伤的真迹中,只有三副被他送入宫中,其他的都锁到了金库之中,收藏起来。 陈紫柔失望道:“舅舅你怎么这样啊!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想要春联?”白隆山问道。 “废话!舅舅你还有么?”陈紫柔没好气道。 “我没有啦!”白隆山道,“不过....” “不过什么?”陈紫柔有气无力道。 “可以找大师再写嘛!”白隆山道。 旁边的叶伤一听这话,道:“没那功夫!没那心情!”说完,端起桌上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又没叫你写!”陈紫柔瞪他一眼道,“舅舅,那大师在哪儿?” 白隆山指指叶伤道:“他不就是咯!” “他?!不可能!”陈紫柔不信道,“舅舅你骗我吧!?” “骗你?!舅舅骗你干什么!”白隆山道,“骗你是要杀头的,难道舅舅想脑袋搬家么?” 白香岚也道:“那些春联真是叶叔写的!” 陈紫柔与白香岚是闺中密友,自然信她。不过这也让陈紫柔为难了。因为想让叶伤为她写春联,就得向叶伤服软,但现在陈紫柔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向叶伤低头。 瞄了瞄身边的舅舅白隆山,见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陈紫柔便知自己掉进舅舅的坑里去了。她心忖,死舅舅,也不帮自己外甥女,净帮外人。哼!等我求到了春联,看不把你这个坏舅舅整惨咯! 但此刻,陈紫柔却不得不腆着脸向叶伤道:“闻道兄,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紫柔计较了嘛!帮紫柔写几副春联可好?” 叶伤甩都不甩她,只道:“自己偷去!” 之后,任陈紫柔如何说好话,叶伤都不予理睬,更不答她话。 看着陈紫柔好言软语委曲求全的可怜相,出此烂招的白隆山也看不下去了,白若冰、吕无双和白香岚三女更是于心不忍,均想开口求情。 叶伤早他们一步,抢先道:“谁都别求情,否则别说我不给面子!” 这话一出,瞬间激起说了大半天好话的陈紫柔的怒火。她跳起脚,指着叶伤骂道:“我呸!什么破大师!装的吧!?” 叶伤瞥她一眼,道:“有病!”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陈紫柔气到爆。她吼道:“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接受我的挑战!哼!谅你也不敢!” 叶伤只当她这是激将法,眼尾也不扫她一下。 “你不会是怕了吧!”陈紫柔得意道,“就知道你不行!” 一听这话,叶伤怒道:“说吧!要挑战什么,我全接着!”只要是男人,就不能被人说‘不行’! “那好!既然我舅舅说那些春联是你写的,想必你对对联也颇为厉害!”陈紫柔连比带划道,“我就出几个绝对考考你!要是你能答上来,我就给你斟茶认错!要是你答不上来,那就得为我写五副,不..不不,十副春联!” “可以!不过认错倒不用,只要你以后见了我退避三舍,让我眼不见为净就好!”叶伤不耐道,“出对吧!” 听到叶伤答应,陈紫柔心中暗喜。旁边几人,特别是白隆山,非常清楚叶伤的才学,所以他心中一直在为陈紫柔默哀。 “那我就开始出对啦,闻道兄你准备好没有?”陈紫柔显然对她的绝对颇有信心。 “出吧!别浪费我时间!”叶伤从容道。 “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闻道兄请对下联,限时一柱香!那个谁,把香点上!”陈紫柔煞有介事地叫下人点香计时。 但她出的这个对子倒把叶伤吓了一跳。这对子不是晚清时期著名文学家俞樾的对子么?怎么在这乱世里也有啊! 好在叶伤还是及时回神过来,立刻道:“不用点香了,这对子不难,我已有下联!” “哦?说来听听!”陈紫柔瞧了一眼叶伤,满脸不信之色。 “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叶伤一口气将下联说了出来,“还有其他的对子么?” “自然有,多的是!”陈紫柔不自然地说。 叶伤皱眉道:“以三联为限,刚才算是其一。” “好,没问题!听好,第二联来了!”陈紫柔道。厅中众人全都竖起了耳朵,显然对叶伤和陈紫柔比对对子很感兴趣。 “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陈紫柔道,“闻道兄请对!”观其神情,显然她对此联颇俱信心。 此联一出,叶伤沉默下来,似在思忖着下联。 旁边几人听了这道上联后,均感难以续出下联,颇有老鼠拉龟、无从下手之感! 白香岚更是娇声不依道:“柔姐姐,你刚才这两联明明是惜云(重要人物)姐姐拿来打发你太子哥的对子嘛!好难的,亏得叶叔还能续上一联!不过这第二联嘛,连出上联的惜云姐都还没下联,你怎么能拿出来让叶叔对呢?” 陈紫柔望望正在出神的叶伤,得意道:“怎么不行?既然闻道兄才高八斗,我自然拿最难的对子出来考他咯!那个谁,点香!” “不必点香!这上联不难,我早有下联!听好..”叶伤道,“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 第七十四章 无意收徒! 叶伤的下联一出口,各人均呆若木鸡。 刚才除了吕无双外,其余诸人俱都冥思苦想,但结果全是无一头绪。 没想到叶伤对出下联却好似信口拈来,轻松至极。 “好”此时门外一个男声传来,几人望去,就见白中仁面色激动的走进厅中。 没等其他人开口,白中仁激动地来到叶伤身边,道:“叶叔,自秦以来,天下之才共一石,您独占八斗。中仁甚佩之!” 白香岚也满眼星星道:“叶叔,我好崇拜您哟!” 至于白隆山在一旁更是得意非凡,说到底现在他跟叶伤以兄弟相称,岂能不快! 而白若冰和吕无双对叶伤的仰慕自不必说,由来已久,如今只是更加深沉罢了。 倒是叶伤谦虚道:“中仁,切切不可乱语。要知道我华夏文坛璀璨之星无数,高才隐士比比皆是,我不过一闲人尔,当不得谬赞!” 陈紫柔也酸溜溜地接话道:“正是如此!闻道兄才答对两联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其实她心中明白,之前白中仁夸叶伤才高八斗,绝非虚言! 众人自然能听出她话中酸气,都脸现不屑之色,但未与她言语计较。 叶伤听了陈紫柔的话,也不在意,淡淡道:“请出第三联吧!” 陈紫柔瞄他一眼,道:“这次你要再能对出下联,我立刻磕头拜你为师!” “慢来!”叶伤道。 “怎么?怕了!”陈紫柔道。 “不是!”叶伤道,“我想说的是,若我真对出了下联,你千万别拜我为师!你这样的徒弟俺不收!明白不?” 这话一出,白香岚“噗哧”一下笑出了声,见陈紫柔瞪来,旋又收住笑容,连连摆手道:“柔姐姐,我不是笑你!” “哼!”陈紫柔冷然道,“出对啦!闻道兄请听好!” “听着呐!麻烦你快点!”叶伤哂笑道。 陈紫柔狠盯了叶伤一眼,道:“上联是,烟锁池塘柳!” 联一出,叶伤立刻傻眼。因为这联在现代被当作绝对已用烂了,网上自有它的下联,要给出答案轻松至极。不过刚才听白香岚说,陈紫柔这些联并非她自己创作,而是一个名叫惜云的女子所出,叶伤此时到真有点想见见那个叫惜云的女子,能在这古代弄出如此绝对,若非穿越者,那么必定才学惊天。 见叶伤泥塑木雕般的模样,陈紫柔再次得意道:“震惊了吧!哈哈哈,看你这次还怎么对得上来!还是乖乖认输,写十副春联给我吧!哇哈哈哈哈....” 白若冰、白隆山一众人却在旁边替叶伤着急。 白中仁沉思片刻,道:“这联好难,金木水火土都有了,其意境又清幽淡雅,实乃千古绝对啊!” “柔姐姐,你好卑鄙,连这上联都拿出来考叶叔!哼!”白香岚叫道,“大哥,这就是惜云姐姐出的第三联,当然绝了,她还说谁要是对出此联,她就委身....” 没等她说完,陈紫柔就打断道:“张口叶叔,闭口叶叔!哼!还不是照样答不上来!” 此时叶伤却道:“这联并不太难,我已有几个下联,却不知用哪个作答才好!” 话一出口,众人俱都瞠目结舌地望着叶伤,明显不信他的话。 “还几个下联?!能有一个就不错啦!”陈紫柔轻蔑道,“你就吹吧你!小心牛皮吹破啦!” 叶伤淡笑道:“‘炮镇海城楼’,‘焰镶涧壁枫’,‘烨铺海堰桃’这三个下联,玉公公你觉得哪个好就用哪个!” 陈紫柔听后,略一思忖,呆呆道:“怎么可能?!那..那我..我大哥不就没戏了!?” 众人也是一呆,旋即回过神来。白中仁赞道:“叶叔就是叶叔,这么快就对出了下联,还弄出了三联之多,可谓天下之才集于一身也!而三联之中,以‘炮镇海城楼’为佳!与上联一文一武,颇为映衬!” “大哥,你说的不对!”白香岚反对道。 “怎么不对啦?”白中仁道。 白若冰接道:“香岚妹妹说得很对,其实‘炮镇海城楼’这句看上去五行与上联一般无二,其实平仄对仗不工;而且在意境上,上联清幽淡雅,下联粗犷孔武,虽说一文一武,但缺乏整体的和谐。” “就是嘛!冰姐姐说得对!”白香岚喜道,“我绝得第二个下联‘焰镶涧壁枫’更好些,爹爹,你说是不是?” 白隆山好歹读过几年私塾,也对诗词对联有些研究,听到女儿问话,赞同道:“确实是这样子!第二联在格律上与上联五行一一对应,平仄工整;意境上也上下相谐,‘焰镶涧壁枫’乃实景,每当深秋之际,那枫叶红得..嗯,反正是你们没见过的那种火红....” 叶伤插道:“老白是否想说‘霜叶红于二月花’?” “对对对!就是‘霜叶红于二月花’,妙句啊!这句一下就点出了秋天枫叶的那个红啊!”白隆山激动道,“整个下联秋韵凝聚、点镶于枫叶,赏红叶而品深秋,意蕴醇厚深雅,与上联‘烟锁池塘柳’清幽淡雅之境,一春一秋,一淡一醇,相得益彰。叶老弟,你自己觉得呢?” 叶伤想想,道:“我倒觉得第三联为最佳!” 听到叶伤如此说,几人均是一愣。白中仁思忖半晌,抚额叹道:“经叶叔一说,我也觉得第三联才是最好!” “为什么?”白香岚不解道。 白中仁瞧瞧叶伤,见他低头品茶,并无说话之意,遂略微得意道:“烟锁池塘柳,烨铺海堰桃!这才是真正的绝对啊!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下联无论在格律、意境、机关之上完全契合。清一色的左五行偏旁,无一不与上联雷同且顺序一致,平仄工整,意境深远。若说‘烟锁池塘柳’乃一副美丽的晨暮之色,而‘烨铺海堰桃’更体现出春日生机盎然之景,一为轻柔婉约,一为热烈奔放,两副画卷形成鲜明对比。下联中的那个‘铺’字,其用笔之工完全不逊于上联的‘锁’字,堪称绝笔也!” 这么一说,各人都觉得第三联在各方面均略胜前两联一筹。 几人讨论得正欢,倒把陈紫柔忘在一边,等诸人回神过来,发现她已然不在。 白隆山愕然道:“我那外甥女呢?” 叶伤轻呡口茶,惬意道:“早溜了!总之她见了我要退避三舍!哇哈哈!爽!对了,我还出了个上联给她,她若答不上来,今后都不得来白府走动!以后我也不用烦了!” “是何上联?”白隆山奇道。 “朝朝朝朝朝朝汐。”叶伤摇头晃脑道。 众人无语。 ...... 陈紫柔是灰溜溜地走的。她感到颜面无光,不得不走! 出了白府,陈紫柔觉得自己没用之极,胸中的墨水与叶伤比起来差得太远。她暗忖,自己连出了三个惜云姐的绝对,竟然都被那该死的叶伤轻巧续上。难道这叶伤真有那么高段?不行,自己得把惜云姐请过来,煞煞他的锐气! 于是陈紫柔转道城西,向禁质府而去。 到了禁质府,陈紫柔刚想进去,却被门口俩兵士拦住。她一向横行霸道惯了,岂容这些奴才如此放肆,加之今日在叶伤处受了恁多气,因而怒火冲天地向拦她的兵士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是本公主吗?是否想被夷灭三族?” 这话一出,拦住陈紫柔的两名卫兵脸色剧变。其中一人面露难色道:“本来放玉公主进去也无不可,但之前太子殿下颁了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他和惜云公主弹琴唱曲!” “放-屁!惜云姐什么时候跟太子哥有这么好的交情了!?”陈紫柔道,“滚开,本公主要进去瞧瞧!要是拦着不让,别怪本公主动用金诛令!” 这金诛令乃南梁皇帝赐予陈紫柔防身之物,此令一出,如皇上亲临,颇具威慑。陈紫柔虽有此令,今日却未带在身边,不过是吓唬之言。但两士兵一听“金诛令”三字,立即面无人色,赶紧让路。 见二人乖乖让路,陈紫柔不再与他们计较,急急进府,直奔惜云所住小楼。 刚到楼下,陈紫柔便听到楼上惜云的厉喝声:“太子殿下,你要是再敢靠近惜云,惜云宁死不屈!” 太子声音传来道:“你想死?!你怎么死啊?这里一应用度之物全被下人收走,尖锐之物更是无有。趁着昨日整修这阁楼之际,孤又命人在墙上、柱子上都铺了厚帛。要想死,你恐怕很难办哦!” 惜云绝然道:“你再逼迫于我,我就从这窗口跳下去!” “那你就跳吧!”太子狞笑道,“反正这楼不高,摔不死人,到时候孤一样玩残你!” 听到这话,惜云有些不知所措,一不留神间却被太子一把搂住,引得她尖叫救命。 软玉满怀,太子正在得意之际,却听到背后大门轰然倒破之声,惊得扭头回望,只见陈紫柔一脸煞气地站在门口。 见此,太子赶紧放开惜云。 惜云赶忙逃到陈紫柔背后躲着,颤声道:“柔妹,你来得正好,快帮姐姐赶走太子吧!” 第七十五章 惜云! 陈紫柔瞥见惜云衣冠不整的惨样,怒气冲天道:“太子哥,是你自己走,还是我叫父皇来亲自带你走?” “好妹妹,别这样,孤这就走,这就走!”太子赔笑道,“千万不要告诉父皇啊!否则你太子哥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你最好赶紧离开!否则即使我放过你,我姐夫也不会放过你!”陈紫柔哼声道。 “?!!”这话令太子一头雾水,迷惑道:“孤就你一个妹妹呀!你哪会有什么姐夫?” “惜云姐难道不算我姐姐么?”陈紫柔道。 “啊”太子和惜云同时惊叫出声,惜云更是追问道:“我何时多了个丈夫?” 太子也眼望陈紫柔,希翼她说出答案。 哪知陈紫柔卖关子不说,道:“太子哥你赶紧离开,别打扰我和惜云姐聊私话,否则我就将你的丑事告知父皇!” 这话一出,太子无可奈何,只得夹着尾巴败兴而去。 等太子走后,惜云又再次问道:“柔妹,说说,我怎会有了个丈夫?” “有人破了你的绝对啦!”陈紫柔夸张道:“一个男人!一个很帅的男人!他续上了惜云姐你那三联绝对!自然就是姐姐你的男人咯!” 惜云瞪大美眸,不敢置信道:“真的么?!三联都被一人所破?” “妹妹我怎会骗你!”陈紫柔道,“那人确实才气逼人,没用到一柱香时间,三联全被他对上!” “你唬我吧?!”惜云仍不相信。 “那我将下联说出来,你听听!”陈紫柔道。 惜云道:“好!你先说说第一联吧!‘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这个的下联是..” “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陈紫柔浅笑道,“这第一联那人连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哦?!真有你说的那么神?”惜云开始半信半疑,“那第二联呢?” 陈紫柔道:“惜云姐,你的第二个上联是‘上钩为老,下钩为考,老考童生,童生考到老’,那人对的下联为‘一人是大,二人是天,天大人情,人情大过天’!” “呀”惜云惊喜道,“这下联跟我前夜才想好的一模一样,莫非我跟你说的那人真的有缘?” 陈紫柔道:“有没有缘我不知道,惜云姐你还是先听听第三联再说吧!” “第三联?!”惜云这下是真的惊到了,“难道那人真将我所创出的千古绝对给破了?且慢!” 听到惜云的喊叫,陈紫柔一脸迷茫地望着她,道:“怎么了?” “那人对出的下联是否为‘炮堆镇海楼’,若不是,你就不必说了!”惜云决然道,“我苦思大半年,才有了这个下联,若那人非是此联,你就不要再乱说他是我未来丈夫!” 惜云说完,却见陈紫柔一脸古怪之色,又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紫柔吞吞吐吐道:“非要一样么?比惜云姐你的下联好不行么?” “还能怎么好?!我不信!”惜云显然对自己的下联颇有信心。 “关于‘烟锁池塘柳’这联,那人作了三个下联!”陈紫柔解释道,“就拿他的第一个下联‘炮镇海城楼’来看,已然比惜云姐姐你的下联工整许多!” 惜云一听陈紫柔之语,随即变为呆滞模样,喃喃道:“‘炮镇海城楼’确实比我的‘炮堆镇海楼’好多了!” “还不止呢!他还有两个下联比这个更好!”陈紫柔道。 “都说出来听听!”惜云期待道。 “这两联更绝!惜云姐你听好了!”陈紫柔道,“一是‘焰镶涧壁枫’,二是‘烨铺海堰桃’。那人觉得‘烨铺海堰桃’乃三个下联中的最佳答案!” 惜云听后,沉思良久,赫然抬头道:“那人说得确实没错!‘烟锁池塘柳,烨铺海堰桃’可谓绝配,再无更改之可能!看来他真是我的有缘人!” 陈紫柔玩味道:“还会是我姐夫呢!” 听到“姐夫”二字,惜云瞬间由呆滞回复正常,红云布满俏脸,不依道:“敢如此取笑姐姐,让你姐夫知道了,看他不打烂你的屁股!对了!快带我去见他呀!” “还姐夫呢?!美得你!我看惜云姐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陈紫柔开始给惜云下套道,“现在他连我都不愿见,又怎会见惜云姐你呢?” 惜云瞬间木然,道:“为何如此?” “人家不过是想向他求几副春联罢了,没想到他竟然理都不理我!”陈紫柔向惜云诉苦道。 岂知惜云聪慧无比,闻一知十,接她话道:“然后你就不安好心,想为难于他,遂将我出的绝对说将出来,哪想到人家才高八斗,轻松过关,还将你赶了出来!我可有说错?” 惜云这番揣测大部分都跟实事相符,令陈紫柔无言以对。 见她没话可说,惜云道:“说说,那人如何才会再见你?” “无法可想!”陈紫柔道,“我们斗对子之前,就已约定,若我输了,今后见着他要退避三舍!” “晕!”惜云抚额道,“你知不知道三舍有多远?” “似乎是几十丈吧!”陈紫柔不太确定道。 “一舍相当于三十里,你觉得有多远呢?”惜云没好气道。 “啥?!九十里?那岂不是只要他在成都城内,我就得躲到城外去!”陈紫柔气道,“这个该死的叶伤,我饶不了他!” 侧头时却见惜云怒瞪着她,忙道:“最多我不跟姐夫计较,这总成了吧!” 惜云见陈紫柔如此说,便放她一马道:“不能食言哦!” “安啦!我怎会骗惜云姐姐你呢?”陈紫柔赶紧道。 惜云媚她一眼,又道:“对了!破我绝对之人叫叶伤?” “是哦!”陈紫柔道,“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废话!我就听说过他!他在各国权贵之中可是个大大的名人!”惜云道,“倒是他士林之名不彰,难怪能破了我的绝对!” “哦?!惜云姐你认识叶伤?”陈紫柔美眸放光道。 “缘悭一面呐!”惜云道,“他就是《将进酒》的作者!” “啊”陈紫柔惊叫道,“原来是他!糟糕,我得罪自己的偶像了!惜云姐,我该怎么办呐?” “凉拌!”惜云白她一眼道,“谁叫你乱得罪人!” 陈紫柔哀求道:“惜云姐姐,你想想办法嘛!” “还好退避三舍只是比喻不与人相争或主动让步的意思,否则我还真没办法帮你!”惜云自得道,“要是当时他说‘见了面就要自觉回避’,那你就惨了,这一辈子甭想再见到你的偶像了!” “可是,他当时还出了个对联给我。他说要是对不上来,就永远别去白府打扰他!”陈紫柔挤牙膏似的又说出一道难题。 惜云一听,狂翻白眼,道:“我的紫柔妹妹耶,你究竟捅了多大的篓子?” “没了!就这么多!”陈紫柔怯怯道。 “把叶伤出的上联说说吧!”惜云道,“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他出的上联很难哟!”陈紫柔道,“我想了半天都没头绪!” “你没头绪不等于我没头绪!”惜云道,“先说来听听!” 陈紫柔只得道:“上联字不多,仅有七个字!‘朝朝朝朝朝朝汐’!” 一听此联,惜云立时黛眉微蹙,不解道:“就七个字?!没啦!?” “就这七个字!有六个字还一样呢!”陈紫柔肯定道。 “你确定你没记错?”惜云道。 “绝对没有!”陈紫柔再次肯定道。 惜云听后,沉吟不语,半晌才道:“你说叶伤住在白府,是你舅舅白老板府上么?” “就是呀!”陈紫柔道。 “这联我找时间再帮你想!”惜云没义气道,“让我先去白府瞅瞅我那未来夫君是何模样!” 陈紫柔一听,顿时傻眼道:“惜云姐,你重色轻友!” “我只是晚几天帮你想吧!反正是你自己要跟你未来姐夫打赌的,又没包括我!”惜云嘎道,“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嘻嘻!我先走一步咯!” 哪知陈紫柔阴恻恻地道:“惜云姐,你就不怕再遇见我太子哥吗?” 听到这话,惜云只好服软道:“好嘛,好嘛!我先帮你想对联,之后你就陪我去,可好?” 陈紫柔露出胜利的微笑,道:“这还差不多!” ...... 元宵节后,叶伤便打算带着二女离开,前往洛阳。没曾想,申屠宗竟然到了成都,找来了白府。 与叶伤在别院见面后,主仆两人自有一番欣喜。 寒暄之后,叶伤问道:“不知妙见、凤仪、依灵和静雪可好?” “想来还好!不过小的并未见到几位小姐之面!”申屠道,“此次小的去到洛阳聚义楼,向掌柜接待了小的。出示了公子爷的信物之后,他告诉小的说,妙见小姐一行在谷粱兄回返后,便离开洛阳,前往金陵了!据说谷粱兄也跟着几位小姐去了,想必诸位小姐的安全可保无虞!” “既然如此,待一切备妥之后,你随我去金陵吧!”叶伤道。 第七十六章 公主殿下! 白隆山之前就不断挽留叶伤在白府多住几日,但叶伤执意不肯。没想到申屠宗来了之后,与叶伤一席谈话,叶伤便主动决定留下来。 毕竟叶伤久未见妙见几女,加之春节和元宵均未一同度过,连礼都未送,觉得面上有点过意不去,因此打算先在成都采购一批礼物,到金陵后,送给几女权当过年之礼。 白隆山得到这个消息后,自然留心着想帮忙。说到底,叶伤来成都,都是因为他那批晚到年货的事。从另一方面说,甚至是叶伤才保住了他那皇后姐姐的地位稳固。当初,正是皇后力主让白隆山来当各官员府邸年礼采办的御商。若这事办得非妥,恐会影响到东西宫争宠的形势。 正因为白隆山心如明镜,所以他更感谢叶伤为其所作的一切,加上他与叶伤日渐熟稔,更觉得他是有大才之人,非交不可。诸多因素合而为一,白隆山自然不会让叶伤破费。 也没跟叶伤多加商量,白隆山便悄悄从织造司截留了一批极品蜀锦。趁着这日叶伤得闲,没去城中买礼物之际,叫他来看。 叶伤不知何事,等到了白隆山书房内,这才发现此处有大批蜀锦,而且这些蜀锦全都是贵价货,即使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叶伤疑道:“这些东西是..” 白隆山笑道:“都是老哥我送予老弟的。” 叶伤心中微惊,道:“不可不可!这些都是老贵的东西,我万万不能受!” “实不相瞒,这批蜀锦都我从内廷织造司扣下来的!”白隆山道。 “那岂非全是御供之物?”叶伤道。 “内廷还没正式接收,也没绣上御用标志,还算不上!”白隆山笑道,“老弟你就收下吧!别辜负了你老哥哥的一片心意!” “不行不行!若这事被有心人知晓了,难免作出文章来!”叶伤拒绝道,“老白,我看你还是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去为妙!” “这种事不会发生!”白隆山道,“蜀锦内供之事,从五年前开始就只由我一人掌管,入冬以来,内廷所有的入库蜀锦我都还未入账!你说会不会有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谢谢老白你了!”叶伤道,“这些蜀锦价值怕不下千金,真是受之有愧啊!” 在这古代仍然保有以锦帛充当财物的习惯,因此这批蜀锦叶伤甚至可以直接拿出来付账,只要他不怕暴露老白。 “你就拿着吧!”白隆山道,“只要你在南梁境内不露白,自不会有人敢追查于你!” 叶伤抱拳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言罢随手一挥,床榻上的蜀锦倏忽不见。 白隆山见状,惊得瞪大了双眼,好半天才回神道:“你会仙法?” 叶伤摇头微笑,不语。 “你是神仙之流?”白隆山道,“刚才那是何仙法?” 叶伤仍不语,拿过几上水壶,瞧了瞧里边半满的凉白开,笑了。 “叶老弟,你倒是给个话啊!”白隆山急了。 叶伤瞧他一眼,从怀中掏出颗小药丸扔在水壶中,晃荡几下,递过白隆山道:“喝吧!喝掉一半我就告诉你!” 白隆山想都没想,拿过水壶就灌,很快喝了一半还多点,道:“讲!” 叶伤并未回答他,只道:“你就不怕我下毒害你?” “要是你想害我,就不会帮我把货送回成都了!”白隆山道,“老弟,你就别卖关子了,跟老哥讲讲你是否真的会仙法?” “真正的仙术我一点也不会!”叶伤道。 “那你刚才怎么一下就把蜀锦变不在了?”白隆山不信道。 叶伤笑笑,道:“俺只会一丁点障眼法而已!不过刚才给你喝的那水里倒有点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白隆山迷惑道。 “你睡一觉就知道了!自有你的好处!”叶伤神秘道,“剩下那半壶水,你拿去分给中仁和香岚喝,但千万别让他们知道里面加了料!需知机事不密则成害!” “这么神秘作什么?难道你真想谋老哥全家的性命!?”白隆山玩笑道。 “爱咋咋地!”叶伤不满道,“俺只是看老哥送了恁多蜀锦,人情太大,我这才还礼的!否则,你就是求我到死,也得不到半粒药丸!” 言罢,再不与白隆山多说,径直去了。 白隆山自然明白叶伤不会害他,遂将一双儿女叫到房中,略施小计让他们将水喝了,便各自安歇。 翌日,白隆山日上三竿才起床。半醒之间,发觉自己浑身黑臭,顿感恶心不已,立刻命人为自己沐浴更衣。 洗净之后,白隆山只觉自己通体清爽,步履轻盈!随即想起昨日叶伤送的那壶药水,明了叶伤已送了天大的人情给他。 午膳之后,白隆山便欲向叶伤问清昨夜之事。 没想到,他还未曾开口,叶伤便冲他神秘一笑,道:“老白!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其余之言不必多问,我也不必多说!” 白隆山拱手为礼道:“叶老弟,谢谢啊!” 白中仁奇道:“老爹,叶叔,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 白香岚接道:“就是!神神秘秘的!莫非跟我们今晨起床全身黑浆有关?” 叶伤淡笑道:“这个我一点都不晓得!问老白吧!” 一句话就把难题留给了白隆山,让他好不尴尬。 白隆山只好道:“你们今晨身出黑浆之事为父已听管家说了,此非吉照,你们最近出门需多加小心!还有,切切不可将身出黑浆之事与外人道也!否则恐有厄运!” 岂知吕无双不知就里,笑道:“哪有什么厄运呐!奴家瞧白老板和你的儿女都健康无比,似有出尘欲飞之相,想来定是服用了什么仙家灵药吧!?” 这话一出,叶伤心中叫糟,忙道:“双姐,这是老白家事,你恁多嘴干啥?走,陪我逛街去!” 说完,不容分说,分别拉住白若冰和吕无双的玉手,径出白府而去。厅中只留下白隆山三人在那处面面相觑。 ...... 叶伤和二女带着申屠宗刚出街没多久,陈紫柔和惜云便找来了。 这几日,可把惜云坑苦了。叶伤出给陈紫柔的那上联让她想了很久也无头绪。 直到今日,偶然之间听下人说起同字多音,这才让惜云得出了下联。 于是,惜云叫上陈紫柔一起来白府,想要面会叶伤。 听到管家报说玉公主来访,白隆山当即打发走一双儿女,亲自出迎,将陈紫柔让进主厅。 安坐之后,端详了一阵令人目眩神迷的大美女惜云,白隆山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我姐姐!”陈紫柔得意道。 白隆山一听这话,顿时愣住,疑道:“我姐什么时候又生多了个女儿?” “呸呸呸!舅舅你可别乱说!乱说要杀头的!”陈紫柔道,“母后就我一个女儿!” “那她..”白隆山指指惜云道。 “我认的义姐,不行啊?”陈紫柔娇蛮道。 白隆山头疼道:“那你总要把话说清楚啊!” “我姐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她可是南楚第一才女、第一美女,慈云公主,简惜云!”陈紫柔正式介绍道,“哇哈哈,很震惊吧!舅舅!” 白隆山确实有点被镇住了。他早听说上次襄阳之战,南梁将南楚才貌无双的慈云公主俘获,但一直无缘得会,没想到今日终见真人,赶紧站起向简惜云施礼道:“公主殿下!在下白隆山这里有礼了!” 简惜云赶紧将白隆山虚扶而起。 陈紫柔却在一边疯言疯语道:“舅舅,怎么如此多礼呀?你莫非想老牛啃嫩草?告诉你,千万不要啊!否则即使我姐放过你,我姐夫也不会放过你!” 这话一出,白隆山、简惜云俱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简惜云霎时俏脸通红,羞道:“柔妹你说什么胡话咧!” “白某自然不敢多打慈云公主的主意!”白隆山道,“倒是你这刁蛮任性的外甥女,怪不得叶老弟让你别来白府,你竟然还敢来,原来是有慈云公主撑腰啊!” 简惜云忙道:“白老板还是称呼我为惜云就好!”来之前她就打听清楚,白隆山与叶伤平辈论交,过从甚密,交情甚笃,自然不能与他搞得太生分。 白隆山虽不明就里,但颇懂变通,遂道:“听说最近南楚正与朝中交涉,相信不久之后,惜云你便能回返南楚了!” 这时陈紫柔又插话道:“咦?!今天我姐夫不在么?” “太子没来过白府呀?”白隆山道,“早就听说太子一直在追求惜..” 陈紫柔打断道:“别提太子哥,惜云姐才看不上他呢!” “那你姐夫是谁?”白隆山这下有点迷糊了,暗忖近日府中未有什么贵胄来过,这慈云公主也非糊涂之人,怎么找丈夫找到这儿来了?要是一般二般的人物,那也配不上慈云公主的身份啊! 陈紫柔不理简惜云阻止她说话的眼神,直接爆料道:“我姐夫就是叶伤咧!” “啊”白隆山骇了一跳。 第七十七章 一块玉佩! 白隆山震惊过后,疑道:“怎可能是叶老弟?” “怎么不是他!他可是破了惜云姐的绝对啊!”陈紫柔道。 “就那天你说的三个上联么?”白隆山道。 “正是!”简惜云答道,“昔日我被掳到成都之时,南梁皇帝问我可否下嫁于太子,我答曰,‘能答我三个绝对之人,便是我的夫婿’!”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白隆山奇道。 简惜云道:“那日皇上是在宫内偏殿垂问于我,当时只得一个老太监陪侍皇帝,并无他人!” 白隆山听后,叹道:“这消息皇上瞒得可够紧的!” “紧什么紧,这事儿香岚也知道!”陈紫柔道,“惜云姐的闺中蜜友几乎全知,就你们这些大男人被蒙在鼓里。” “定是你大嘴巴到处宣扬吧!”白隆山揣测道,“叶老弟曾告诉我,‘机事不密则成害’!说不定你一不留心就害了惜云!” “哪有那么严重啊!”陈紫柔有些心虚道。对于叶伤的话,她倒有些相信。 倒是简惜云很大度道:“柔妹,别担心!我想这世上除了叶伤,没谁能在顷刻之间接上我的绝对!” “这倒是哦!”陈紫柔娇憨道,“舅舅,叶伤到底在不在嘛?” “嘿嘿,巧了!”白隆山道,“你们来之前他刚出街!” “舅舅,你..你怎么不早说!”陈紫柔气指着白隆山道,“害我们在这儿瞎耽误半天工夫,惜云姐,我们走!上街去找找叶伤!” 白隆山见二女匆匆而去,也不阻拦,只是喃喃自语道:“叶老弟早有妻子咯!希望他能接受再多一个妻子吧!” ...... 叶伤今日特地带白若冰出来,是想替她买些首饰挂链之类的东西。毕竟白若冰身上的饰物实在是少得可怜。 来到珠宝店后,店中伙计却不怎么待见叶伤。 这些珠宝店的伙计久见富贵人家,看叶伤穿戴,虽然较为高档,但非大富大贵之相。再看叶伤身边之人,除却戴了面具的吕无双之外,白若冰和申屠宗穿着都十分朴素。特别是白若冰,面掩轻纱的她依然美若天仙,但其周身上下却无一件金银饰物,看她一直倚靠着叶伤,珠宝店伙计自然更加瞧不起叶伤。 叶伤在几个展台前转了一圈,那些伙计一脸警惕地盯着他,生怕他抢了台上金饰就跑。 并未在意伙计的态度,叶伤看了半天首饰,眉头却皱了起来,向伙计领班道:“你们这里没有更高档的首饰了么?” 领班鄙夷地瞧了叶伤一眼,才道:“自然是有的,非本店贵客,概不出售!” 叶伤一听,却笑道:“哦?!如何才算你们店里的贵客呢?” 领班昂头挺胸道:“每年至少得在本店消费一千两以上,才算得上本店的贵客!” “黄金?”叶伤问。 领班惊愣一下,道:“千两白银!”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珠宝店也会实行vip制度!”叶伤笑道。 话一出口,众伙计全都一愣。白若冰更是奇道:“老公,那个尾、挨、劈是什么东西?” 叶伤听后,哈哈大笑道:“只是我家乡的土话而已,就是贵宾的意思!不过有个贵宾制度也没什么,我这就消费一千两!让他们把最好的首饰拿出来。” 随即掏出一锭百两黄金,重重放在柜台上,道:“先随便帮我包一千两的首饰,再帮我拿你们珠宝店的贵价货出来看看!” 众伙计见到黄金,俱都呆住。好半天,那领班才回过味来,冲里间大喊道:“钱、钱公子来了,掌柜的赶紧出来!” 正在后面算账的老掌柜听到领班“钱公子”的喊声,知道有大主顾上门,赶紧出来迎接! 见到柜上那锭晃眼的金子,老掌柜就知面前的叶伤乃真正有钱的主儿。 老掌柜躬身一礼,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坦然受了老掌柜一礼,没去扶他,叶伤傲然道:“叶,叫我叶公子吧!” 非是叶伤不尊老爱幼,乃是老掌柜那一礼非是敬他,而是敬钱。 “叶公子今日到宝号,可想买点什么好玩意?”老掌柜问道。 “给我内人买些好首饰!”叶伤指指白若冰道,“首饰一定要好,不求稀世珍宝,但求传世绝品!” 老掌柜听后双眼放光,道:“但那个价格就....” “你不用担心价格!”叶伤毫不在意道,“对我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听到这里,老掌柜不再与叶伤多言,只向领班下令道:“三儿,关店门,今日不开了!” 众伙计先是一愣,接着手忙脚乱地收起摊子,上好门板。 老掌柜自引叶伤一行来到后进。 为叶伤几人亲自斟茶后,老掌柜去到隔间,端出一盘首饰来放到几上。 正欲介绍,叶伤却拈起盘中一枚不起眼的玉佩,问道:“此佩从何而来?”方才首饰盘一端上来,叶伤的心神就被这玉佩所吸引。其佩上花纹诡秘深幽,似暗含某种怪异符文。 老掌柜将佩拿在手,细细瞧了下,道:“此物颇不吉利,还望叶公子莫要中意才是。” “我叫你介绍下它的来历!”叶伤固执道。 老掌柜只好道:“此为阿房宫遗留之物,据传昔年乃始皇嬴政的随身佩饰。辗转流传至今,凡系戴此佩之人无一能活过三旬便会横死!敝东家见此物颇不吉利,便想毁去,但用尽各种方法也不能令此佩有丝毫损伤,遂想扔掉了之,可每次丢掉之后,此佩又会莫名其妙地回到敝东家身边。无法可想之下,敝东家发现,此佩扔在珠宝店后就不会跑回身边,于是敝东家便将玉佩一直放在了店中。刚才老朽未曾注意此佩也在盘中,这就拿走,免得扰到公子您!” “不必拿走!这佩我要了!”叶伤从老掌柜手中夺过玉佩道。 白若冰劝道:“老公,老掌柜都说了这佩不吉利,你还要它干嘛?” 叶伤拍板道:“不必多说!我自有主张!这佩多少钱,掌柜的,出个价!” 见叶伤如此顽固,老掌柜和白若冰都不好再劝。老掌柜道:“这盘中还有六样饰物,只要叶公子你买下其中两样,这玉佩就算老朽附送的好了!” 叶伤随便一瞥盘中的六样首饰,道:“掌柜的,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明说吧!这些首饰我都要了!谈谈价钱吧!” “啊”这话一出,老掌柜真的吃惊了! 定定神后,老掌柜道:“一口价,白银八万两!”言罢,忐忑地看着叶伤。 叶伤也不还价,只道:“收黄金么?” 老掌柜松口气,道:“收!” 叶伤旋即从怀中掏出四锭百两黄金放在几上,道:“这四锭黄金,加上之前那锭,可抵五万两白银,玉佩我先拿走,这六样饰品我会在三天之内派人来取,到时再付剩下那三万两白银,可好?” 老掌柜听后,喜笑颜开道:“没问题!老朽给公子立个字据!” ...... 收到字据后,叶伤几人便离了珠宝店,径去福源酒楼用晚膳。 来到福源酒楼已近酉时中,二楼雅座几乎客满。 好在此处乃白隆山的主场,在掌柜的安排下,叶伤一行很快入座了一张靠窗的台子。 安顿好后,申屠宗自去厨房帮叶伤催菜。 趁着等菜的当口,吕无双问道:“公子,你买的那佩有何特别之处?” “我还未细看,但我的灵觉告诉我,玉佩定有古怪!”叶伤道,“你知道的,我道中人,有时候灵觉很准!” 白若冰道:“老公,我还是觉得那佩不太吉利!”她的小女人心态始终有些迷信传言。 “老婆,你忘了,你、我还有岳父是干嘛的啦?”叶伤道,“我辈中人,不信命,只信自己!” 听着叶伤略冷的语气,白若冰泫然欲泣道:“对不起,老公!人家只是担心你嘛!” 叶伤见状,赶紧安慰道:“噢噢噢,乖乖,别哭啊!”旋即伸手去帮白若冰抹眼泪。 正在这时,只听旁边一个女声传来道:“住手!无耻!” 叶伤不用看也知道这是陈紫柔的声音,道:“当事人都没叫我住手,你凭什么?” “凭你、你是我姐夫!”陈紫柔情急之下,又胡言乱语起来。 这话一出,在座之人全都一愣。 吕无双道:“这位妹妹,饭可以多吃,但话可不能乱说,人更不能乱认!我家公子爷什么时候成了你姐夫了?” 白若冰听吕无双如是说,也望向陈紫柔,等待着她的解释。 陈紫柔哪能解释得清这中间的来龙去脉,只好刁蛮道:“叶伤,我和我姐找了你一下午了,没想到你却跑到这里来逍遥了!” 叶伤瞄她一眼,道:“你自己还不是来了!咦?!我记得好像你遇到我该退避三舍的哦!” 不提还好,一提这茬陈紫柔就火大,高叫道:“你知不知道三舍是多远?是九十里耶!你知不知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是你自己不知道吧!?”叶伤玩味道。 “那你要是在成都城里,我岂非要退到城外去?”陈紫柔忿怒道。 “是呀!就是这样啊!”叶伤淡然道,“你要是在城外,我也就不用烦了!” 第七十八章 胡搅蛮缠! 此时二楼已然客满,见叶伤这桌美女甚多,又争吵不休,自然全都瞧了过来。 “你..”陈紫柔差点没被叶伤漫不经心的语气气死,愣在原地半晌才道,“别以为你聪明我就笨,‘退避三舍’不过是个比喻嘛!只要不跟你主动相争,又或者是你想做什么我就避开,这样就没问题咯!” “既然你知道,那还站在我们饭桌旁干嘛?”叶伤揶揄道。 “我在这里又没碍着你们什么事!”陈紫柔不服道。 “你还好意思说没碍着我们!”叶伤蔑她一眼道,“你太碍眼啦!” “就是!”吕无双帮腔道,“你晓不晓得,就你这形象,实在太倒公子爷和我们的胃口啦!” 这话一出,陈紫柔勃然色变,将矛头对准吕无双,发飙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家奴罢了!凭什么对本公主轻谩无理,信不信我夷你三族!” 吕无双也是不输口的主儿,讥讽道:“我就是公子爷的家奴,咋地?你既然知道公子爷是我之主,连公子爷都没开口训我,你凭什么?还想夷我三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夷了?” 陈紫柔瞪眼道:“你可以试试看!” 见二女争锋相对,叶伤并未担心吕无双会吃亏,反而乐得看戏。 白若冰却劝道:“无双姐、陈姑娘,你们别吵啦!恁多人在看咱们的笑话呢!”说话,以目光示意她们注意周围的情形。 对于白若冰的劝阻,吕无双自然不敢不听,遂不再言语。但是陈紫柔却不给面子,冲着白若冰道:“看你一直跟在我姐夫叶伤身边,衣着寒酸,想必是他的暖床丫头吧!?小模样长得还不赖嘛!不过比起我姐来,就差了一点点!” 陈紫柔话一出口,便发现白若冰脸色微变,眼圈微红,而正喝着茶的叶伤脸色剧变,猛地一掌将桌子拍碎,站起来指着她道:“草!你他-吗在这儿吠什么,若冰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别以为你是公主,我就不敢打杀于你,再乱嚼舌根,老-子连你舅舅的面子也不给,将你大卸八块喂狗你信不信?” 话一出口,周围食客大吃一惊。敢情这几位拌嘴的主儿里还有一公主咧!再看叶伤的拍桌之威,绝对是先天大高手才有的功力。 有些眼尖的食客很快发现被喝斥的陈紫柔就是当今圣上最喜欢的玉公主。旋即想到今日公主对决先天高手,此事恐怕非小,于是赶紧结账开溜,免得到时候殃及池鱼。而更多好热闹的食客却留了下来,叫上好酒,准备看戏。倒是走掉一批食客之后,令二楼空出不少雅座。 叶伤这一发火,震得陈紫柔耳聩发懵,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见陈紫柔不敢多说,叶伤赶忙紧挨白若冰坐下,轻语道:“老婆,不好意思哦!又让你受委屈了!” 白若冰哽咽道:“对不起,老公,是我让你丢脸了!” 叶伤一把搂过她,自责道:“老婆,该说对不起的我啊!我..” 白若冰连忙用玉手按住叶伤的嘴,不让他再多说什么,细声道:“老公,我饿了!” 叶伤连忙高喝道:“掌柜的,换台子!上菜!要快,否则我就拆了这福源酒楼,到时别说我不给你们白老板面子啊!”经过陈紫柔这么一闹,叶伤连白隆山也有些不待见了。 掌柜的听到叶伤火气冲天的话后,一边命人按叶伤的吩咐去做,一边叫手下去找白隆山来,否则今日之事恐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看到叶伤跟白若冰在周遭目光中旁若无人地亲热,陈紫柔在恍惚中也微微有些脸红,同时又有些羡慕,随即她便回神过来,指着叶伤和白若冰道:“没想到你俩竟然....” 叶伤二人根本不甩她,而吕无双打断陈紫柔的话,道:“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公子爷和夫人都不愿看见你!”说话间,吕无双还将手中的瓷碗捏成了粉末,缓缓从她玉手间飘落。 四下的食客看见吕无双这一手,均骇得说不出话来。 即使是只懂点拳脚皮毛的陈紫柔这下也能清楚明白到吕无双的武功深不可测,于是色厉内茬道:“哼!我上楼告诉我姐去,叫她来教训你们!”言罢,不等叶伤几人有所回应,直上三楼而去。 众食客见无热闹可看,又纷纷坐正,喝酒聊天,低声交流着刚才之事。 这时,掌柜的带着几个伙计帮叶伤他们重又摆好台子,申屠宗也带了几个上菜的伙计回来。在吕无双的帮忙下,一切很快铺排好。 等酒楼伙计退下之后,吕无双道:“公子爷、夫人,可以用膳了!”旋即帮白若冰盛汤舀饭。 申屠宗也站在叶伤身边同样伺候着。 见二人如此,叶伤道:“不用这样!在家里怎样,这里也一样!都坐下吃饭!” “可是..”申屠宗道,“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废话!规矩都是主子订的,我说咋样就咋样!”叶伤瞪他一眼道,“我告诉你们,在叶家,没那么多规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明白吗?” 听了这话,吕无双和申屠宗二人心中暗喜,知叶伤是个好主子。但吕无双依旧矫情道:“公子爷,我们这些作下人的,服侍主子是天经地义的嘛!” 叶伤白她一眼,淡笑道:“申屠,你坐下吃饭!双姐想站着服侍咱,咱不拦着。一切自愿嘛!双姐,帮我再多盛点汤好么?” 吕无双听到这话后,有些两难了。 白若冰轻推叶伤一把,拉着吕无双道:“双姐姐,老公逗你呢!别听他的!” 这话让吕无双回过味来,嗔道:“美得你!要喝汤自己盛,我才不这么傻呢!”旋即抢在申屠之前,挨着白若冰坐了下来,抓过碗筷,舀了饭开吃。 申屠宗也有样学样地坐下来吃饭。 ...... 没多久,白隆山就到了。他显然知道了方才叶伤大发陈紫柔脾气的事。 白若冰和吕无双见到白隆山后均点头致意。 叶伤有点不满他的外甥女陈紫柔,故意客气地招呼道:“老白,过来一起吃饭吧!” 话是这么说,但叶伤这台子一面靠窗,一面挤坐着白若冰和吕无双,一面叶伤独坐,朝过道一面坐着申屠宗。哪还有地儿让白隆山坐呢? 白隆山听了叶伤的话,知他对自己有些不满,道:“我已用过晚膳!” 叶伤不饶他,继续挤兑道:“用过膳还可以喝汤的嘛!” 此时,申屠宗主动站起来,道:“白老板,要不你坐小的这儿吧?” 这话让白隆山尴尬,无比的尴尬。 “申屠,你不用让!坐下吃饭。”叶伤一把将申屠宗拽回座位道,“老白,跟我一起坐吧!”言罢,往里挪了挪身体,示意白隆山坐下。 白隆山知叶伤刻薄两句之后,对他的气消了不少,于是赶紧挨着叶伤坐下,道:“叶老弟呀,我那外甥女向来是我姐管教的,娇生惯养在所难免!你就多包涵一下嘛!” “我倒没什么!”叶伤瞟他一眼道,“可是不能让若冰受到委屈!天王老-子也不行!” 白隆山较熟悉叶伤的脾气,对他的话不感意外,反而笑笑道:“我知弟妹受了很大委屈,这不,你在昌隆堂买的珠宝首饰我已经帮你取回来了,而且我还帮弟妹和无双姑娘多挑了几件!” 说完,白隆山拍拍手掌,自有两个伙计端了个不大的珠宝箱过来。 白隆山接过箱子,抱在怀中,并不在乎此处乃大庭广众之下,当即打开珠宝箱,道:“老弟,你看看是否中意?” 箱子一开,里边一片璀璨夺目之光,晃得那些看热闹的食客眼都花了。 白若冰和吕无双二女欣喜非常,激动不已。虽然二女俱入登仙之途,但对漂亮饰物的抵抗力依然浅薄。此乃人之常情。 叶伤粗略扫了一眼,箱中饰物均属珍品,都是好货,看来白隆山是下了大气力的。于是在二女期盼的眼神中,他道:“老白你如此重礼,我受之有愧啊!” “你我两兄弟,说恁多客气话干啥!”白隆山笑道,“再说了,这些东西全是给弟妹和无双姑娘的,跟你可没什么关系啊!” 叶伤也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接过珠宝箱后,叶伤见周遭之人均望着他手中的箱子眼馋不已,随即向周围食客大吼一声:“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吼声一出,四周那些看热闹的食客只觉头晕耳鸣、眼冒金星,趁此机会,叶伤将珠宝箱收入了储物戒中。白隆山和二女均见过叶伤收东西,倒不觉怎样。申屠宗见此一幕,惊恐不已,颤声道:“公子爷,你是神仙么?” 叶伤也不正面回他的话,只道:“申屠,你只要忠心不二,自有你的好处!” 申屠宗腿一软,跪在地上,叩头不已,道:“小的定会忠心耿耿,为公子爷效死力!” “用不着你死!”叶伤道,“快起来吃饭吧!” 于是几人各自用膳不提。 等用完膳,白隆山道:“我那外甥女就在三楼雅间,要是等会儿她又下来..” 第七十九章 捕快?警察? 白隆山话还未完,就见陈紫柔和简惜云从三楼下来,齐齐向叶伤这桌走来。 简惜云一进二楼大厅,诸多食客眼都直了。 只见简惜云眉目如画,俏容绝美,体形颀长苗条,挽着仕女发髻,头戴步摇,身穿素白的罗衣长褂,步履轻盈,飘然若仙地走在众食客的目光交汇处。其旁若无人的写意神态,优雅矜贵得犹若天女下凡的仪容,再加上走动时颇有韵律地轻摆罗袖,更衬托出她胜人数等的绝世风采。 更让人震撼的是她完美的脸部轮廓,一对秀眉细长妩媚,斜向两鬓,益发衬托得眼珠乌灵亮闪,双眸清澈澄明,名副其实的凤眼蛾眉,充盈着古典美态,其诱人和特异处深深吸引着厅中食客。颧骨较一般的中原女子稍高,带着古代女性罕有的欧洲雕塑美,但却衬起她笔挺有势的琼鼻,令人感到她的丰姿特立。别具震撼人心的异样美态,亦使人感到她是位个性独立,擅于自主的美女。 在这古代,叶伤是第二次见到有欧美人模子的美女,第一个是印仙儿。不过印仙儿高挺的酥胸、不盈一握的小蛮腰、外加修长的双腿,在身材火爆方面更像欧美名模些,脸蛋却不如简惜云神似。只是简惜云的脸比起欧美人来并无棱角,近观之下,圆润细腻、白皙透亮,配上她那‘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的无瑕体态,简直天衣无缝。 老实说,与简惜云比起来,白若冰的美态毫不逊色,甚至还比她多出一丝仙灵之气,但无奈的是,白若冰的打扮和穿着差了简惜云很多。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精装,在观感上,白若冰自然无有简惜云那般抢眼。 倒是坐在叶伤身边的白隆山叹道:“此女便是南楚慈云公主简惜云,也是南楚第一美女!之前来白府之时,她曾对老哥明言你是她的丈夫。叶老弟,今次你有麻烦了!” 叶伤不屑道:“她怎么认为是她的事,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白隆山道:“难道叶老弟见到如此绝色也不动心?” “说不动心那是假话!”叶伤道,“不过,她到底是个公主,我不可能会笨到为了一棵树而舍弃整片森林的!再说了,若冰都没同意,她凭什么进我叶家门呢?” “整片森林?!这什么意思?”白隆山疑道,“还有,难道你要再娶女人进门,还得弟妹同意么?” 言罢,朝白若冰望去。 白若冰也不知叶伤话意,望向叶伤道:“老公,你要再添姐妹过门,我没什么意见,不必问我!” 叶伤淡笑道:“傻冰儿,若你看不过眼,我是不会多娶女人的,有你一个就够了!多余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老公..”白若冰听后感动不已,痴痴地望着叶伤。 白隆山此时已想通“整片森林”之意,笑道:“叶老弟,你对弟妹还真好!但又何出‘整片森林’之语呢?我看你还是想多娶几个吧!?” “只要冰儿同意,我自然可以多娶!”叶伤道,“但我若娶了公主,恐怕事情就不这么简单了!” 这时,白若冰旧事重提,道:“若你不娶公主,那月美怎办?” “对于月美,我找到合适时机,就把她硬抢过来作老婆!”叶伤道,“毕竟她始终是外族!” 白若冰这才安心,道:“老公你要抢人就快些,我很喜欢月美妹妹咧!” 隐约知晓叶伤和月美间情事的白隆山听了二人之话,苦笑道:“叶老弟,你牛!” 久在柔然生活的申屠宗更为公子爷的大胆心惊不已。倒是吕无双兴奋异常,道:“抢人之事不用公子爷亲自出马,只要给个信物和联络地址,奴家自会替公子爷办得妥妥当当!” 叶伤瞟她一眼,道:“你还是省省吧!”要真把吕无双派去柔然抢人,只怕这美女蛇会将柔然搞得血雨腥风。 几人正讨论间,简惜云和陈紫柔已然走到近前。 陈紫柔叫嚣道:“叶伤,我姐来了。你给我出的对子早被惜云姐破啦!” 叶伤本不满意陈紫柔的态度,但听了她的话后,饶有意味道:“这位是简惜云小姐吧?那就请你把下联说来听听咯!” 周遭憋着瞧热闹的众食客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全都竖起了耳朵,等待下文。 简惜云向叶伤微微一福,道:“叶伤、叶公子对吧?公子高才,你出的上联惜云想了几天才有头绪!下联为‘长长长长长长消’,不知惜云对得可衬公子心意?” 众食客听了这个下联,均感莫名其妙。 却听叶伤吟道:“朝朝潮,朝潮朝汐;长长涨,长涨长消。很不错啊!有才!” 这下食客们才回过味来,有些食客更是拍案叫绝,惹得陈紫柔对食客狂丢白眼。 听到叶伤夸奖,简惜云心中微喜,道:“听说叶公子那日在白府接上了我的绝对?” “什么绝对?”叶伤假装不知道。 “就是‘烟锁池塘柳’这联!”简惜云道。 这联一出,那些稍微有点文墨的食客们俱都陷入冥思苦想中,老半天未得出答案。 此时白隆山见他们这桌人挤在角落靠窗处,颇不方便,便让众人移坐到二楼大厅正中的一张大台子处,继续叙话。 叶伤重又坐下后,承认道:“不错,我有接上过此联!难道简小姐认为我接得不好?” 简惜云又是一福,柔声道:“怎会不好!叶公子大才,此千古绝对被你接得圆满无比!妾身深感佩服!” 叶伤奇道:“我跟简小姐素昧平生,那今日简小姐来找叶某有何贵干呢?” 简惜云俏脸微红了下,娇声道:“实不相瞒,妾身曾在南梁皇帝面前许诺,有谁能续上‘烟锁池塘柳’这千古绝对,妾身便委身下嫁于他!当时皇帝亲允此诺。如今叶公子既然对出下联,就请公子择日将妾身娶进门吧!” 这话一出,白若冰俏脸瞬时煞白。她乃小女子一名,仍不敢轻缨皇帝之威严。 叶伤见老婆若此,未及回答简惜云之话,便欲过去安慰白若冰。 没曾想这时有好事的食客高叫道:“别扯男女之事,快说说‘烟锁池塘柳’的下联吧!”这话道出了憋在众食客心头良久的心声,于是周围之人纷纷起哄响应。 此刻叶伤正在火头上,顷刻起立,指着那当先开声的食客,怒骂道:“草!要死滚远点!”言罢,隔空一个大嘴巴子将那食客扇翻在地。 见叶伤如此凶狠,众食客立时噤若寒蝉、作声不得,只不过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叶伤这群人。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们的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叶伤愠怒道,“都给我滚!”话落,又隔空扇翻两个近处的食客。 如此一来,众食客哄然而散,四下逃去无踪。 白隆山苦笑道:“叶老弟,你又坏了我好大一笔生意!” 叶伤瞧也不瞧他,丢给白隆山一颗洗髓丹,道:“赔你!”旋即又搂住白若冰,旁若无人地安慰道:“冰儿,你在怕什么?小脸儿都白了!有老公在,什么也别怕!” 白隆山瞧瞧手中药丸,激动道:“这不是那日我喝..”言到此处,哑然而止,白隆山万般小心地将洗髓丹贴身收好。 而看到叶伤和白若冰如此目无他人地亲热的陈紫柔气不打一处来,正想说几句气话时,她却被脸色稍不自然的简惜云制止。 见叶伤如此着紧自己,白若冰泣道:“但人家简小姐是皇上赐了婚的呀!皇命难违!” “我又不是南梁之人,管那皇帝老儿去死!”叶伤不屑道,“要是冰儿你真担心的话,明天我们就启程离开成都!” 听到叶伤咒自己父皇‘死’,陈紫柔终忍不住爆发道:“好你个叶伤,你竟敢当众咒骂我父皇,看不把你五马分尸!还有你的妻子也一并车..” 话还未完全出口,陈紫柔便被白隆山一把捂住了嘴。见叶伤恨瞪过来,眼神几欲噬人,本还想挣脱白隆山手掌的陈紫柔立时骇得不敢稍动。 白隆山更是慌忙求情道:“叶老弟,紫柔只是刁蛮任性惯了!你就饶她这回吧!” 叶伤缓缓踱过来,冷冷道:“若是道歉有用的话,要捕快来干嘛?” 听到这句,简惜云一愣,似忆起什么,道:“等等!叶公子所说捕快,是否就是警察?” 叶伤也是一愣,侧头道:“你知道警察?” “反正妾身晓得!你甭管怎么知道的!”简惜云神秘道。 叶伤略微激动道:“难道你也是?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 “是不是先不忙说!”简惜云道,“但若要妾身告之于你,便请公子揭过柔妹的无心之言!” 同时,白若冰也开口求道:“老公,紫柔姑娘并非有意针对我,你就放过她吧!” 哪知陈紫柔并不领情,叫道:“不要你这个女人来假好心!凭什么叶伤咒我父皇就可以,我说你就不行!?凭什么?” 话音刚落,叶伤便一个闪身,从白隆山手中将陈紫柔抓了过来,道:“凭什么?凭我是强者,你是弱者!双重标准是强者的权力!” 第八十章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双重标准?!”陈紫柔倔强道,“我看你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我就这意思!”叶伤道,“因为我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小命!” “你试试看!?”陈紫柔害怕到极点之后,反而放松了,不屑道,“我死了你也跑不掉,就算你跑掉了,你的家人也跑不掉,就算你家人跑掉了,你的朋友也跑不掉..” “闭嘴!”叶伤听得鬼火直冒,手上加劲,完全紧住陈紫柔的玉颈。 陈紫柔的脸色立时被憋得发紫。身在半空中的她死命踢打叶伤,但无疑是蚍蜉撼树。 好在叶伤只是想给陈紫柔一个教训,并未真想要她的小命。片刻后,叶伤便松了手,道:“今次有若冰帮你求情,我就暂时放你一马!再有下次,你小命不保!” 陈紫柔刚刚才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听到叶伤嚣张的话语,急着想反驳两句,哪曾想,气管一接触空气就令她猛然咳嗽起来,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切!一个爱犟嘴的小丫头片子!你省省吧!”叶伤见状讥讽道,“才放手你就想骂我,活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 这时,白若冰抢上来将叶伤的双手抱住,道:“老公,算了吧!紫柔姑娘没恶意的!” 叶伤瞥了瞥旁边的简惜云,道:“懒得跟个小丫头计较!” 随即坐回原位,也招呼众人坐下。 申屠宗见此,给各人冲茶去了。 叶伤瞧也不瞧坐下便恨瞪着他、脸色还有些憋红的陈紫柔,冲简惜云道:“之前简姑娘说的警察是怎么回事?” 没等简惜云开口,陈紫柔抢先指着叶伤道:“我再也不会封你作我的偶像!惜云姐,什么都别告诉他!急死他!” 叶伤虽不明白那个偶像是怎么回事,但仍反唇相讥道:“呵呵,我有你这种fans那真的要扑街了!” “粉丝?!”陈紫柔道,“甭管以后你吃什么粉丝,你扑街什么的,都与我无关!” 众人见叶伤和陈紫柔一坐下就又开始斗嘴,都脸现怪色。 吕无双跟白若冰悄悄道:“冰妹,你说公子与陈姑娘不会是前世的冤家吧?!” 白若冰没答她,眸光却在叶伤和陈紫柔两人间不断的扫视! 简惜云也在暗叹叶、陈二人的冤家关系,制止了陈紫柔再开口,对叶伤道:“警察就是捕快!这有什么好探讨的。” “我是说‘警察’这个词你从哪儿知道的?什么人告诉你的?”叶伤追问道。 简惜云道:“妾身晓得警察这个名词很奇怪么?你怎么能断定‘警察’这个词妾身不知道呢?” “就凭你问出这句话,我就知道你不晓得!”叶伤失望道。 “为什么?”简惜云奇道。 其余诸人也都竖起耳朵听叶伤的解释。他们均很好奇简惜云从哪里知晓“警察”这种新鲜词汇的。 “不为什么!”叶伤道,“what'syourname?thepolice?” 简惜云听到这句毫无反应。 倒是白隆山疑惑着插口道:“叶老弟,你不会说的是极西之地那些杂毛鬼子的话吧?” “你果然不知道‘警察’这个词,一定是别人告诉你的!”叶伤肯定道。 简惜云无言以对,好半晌才道:“警察这个词妾身确实是听别人说的。” “何人?男的?女的?”叶伤急切道。 “是个男人。不过妾身不能告诉你他是谁!”简惜云道。 叶伤许诺道:“若简小姐告知于我,我定有重宝相谢!” “吾父乃南楚国主!奇珍异宝,妾身不稀罕!”简惜云玩味道,“而且南楚和南梁已然议和,后天妾身便会动身返回南楚!你自己看着办?” “那你要我怎办?”叶伤苦笑道,“千万别说什么相许之言!” 陈紫柔见叶伤如此苦恼,嘲讽道:“哈哈,叶伤,你也有为难的时候!你不是很能耐么?你怎不敢对惜云姐严刑逼供呢?” 听到这话,正想开口提条件的简惜云一愣,暗骂陈紫柔没脑子! 叶伤却哂笑道:“陈小姐,你倒是给我支了招了!” 简惜云、陈紫柔一听这话,俏脸色变。 白若冰连忙劝道:“老公,不用这样吧!我想惜云小姐定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本欲动手的叶伤听了白若冰的话,瞧了瞧小脸变白的简惜云,道:“想必简小姐也不想叶某欺人太甚吧!” 叶伤话里的意思简惜云自然听得出来,正色道:“妾身自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那你要怎样才肯告诉我那人是谁?”叶伤道。 简惜云略作思考,道:“早听说公子武功高深莫测,只求公子护妾身回返金陵便好!一旦到得金陵,妾身自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听如此要求,白若冰当即想让叶伤答应下来。 叶伤摁下白若冰,心中暗忖不已。刚才简惜云铁定听到自己与老婆会去金陵之事。眼下她竟提出如此要求,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阴谋?毕竟人家是南楚公主,金陵可是她的主场。如今叶伤正打算去春暖花开的江南找个好地方定居,要是把简惜云得罪狠了,她三天两头派人讨扰,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见叶伤沉吟许久也不回应,简惜云有些芳心揣揣,道:“看来叶公子暂时拿不定主意。不过妾身想,有首歌曲,只要你听过之后,想来定会帮忙!” 正沉思不语的叶伤听到这话,奇道:“什么歌曲?” “这首歌曲调子颇怪!妾身也只记得大概!”简惜云道,“歌词倒是大部分记得!” “你试着哼出来让我听听!”叶伤道。 简惜云找了找调子,哼唱道:“五千年的风和雨啊藏了多少梦,黄色的脸黑色的眼不变是笑容..” 唱到此处,简惜云似乎忘了曲调,顿住了,反是叶伤接着唱道:“八千里山川河岳像是一首歌,不论你来自何方将去向何处,一样的泪一样的痛,曾经的苦难我们留在心中,一样的血一样的种,未来还有梦我们一起开拓,手牵着手不分你我昂首向前走,让世界知道我们都是中国人!” 叶伤一曲唱完,众人全都感到热血上涌。 本还对叶伤成见颇深的陈紫柔也是两眼小星星,满脸崇拜道:“叶伤,你唱得太棒啦!不过这中国人是哪个地方的人?” 叶伤肃容道:“《禹贡》曰,‘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乃为华夏,凡源于九州之民,所到之处,所占之地,亦为华夏之领土;其地之广,不知几许也,其民之众,亦不知几许也;是故同源之地谓之中国,同源之民谓为中国人!” “那我们岂非都是中国人?”陈紫柔愕然道。旋即目光怪异地瞧了瞧周边之人。白若冰、白隆山等人也都脸色古怪,显是头一次听到此种说法。 “然也!”叶伤道,“简小姐所请叶某应了!” 简惜云喜道:“那就请叶公子后天巳时初于东门等候,届时启程去金陵!” 叶伤道:“想来教简小姐这首歌曲的人就是那个告诉你‘警察’一词的人吧!到达金陵后,请简小姐定要引介于我!” “那是自然!”简惜云道。 这时,申屠宗为众人斟上热茶。各人饮茶而谈。 叶伤忽然想起一事,向白隆山道:“老白,你刚才说你似乎听过英语?” “英语?!鹰语?没听过!”白隆山摇头道,“飞禽之语难懂得紧,塞外或有饲鹰高手能听懂鹰语!” “我晕!”叶伤抚额道,“我说的就是那些杂毛鬼子的语言。他们说的话就叫英语!” “杂毛鬼我倒是见过,不过他们的话叫‘鹰语’么?”白隆山脸色古怪道,“怎么这么奇怪?难道他们的话是跟老鹰学的?” 叶伤满头黑线,道:“ok!我们别谈论什么英语不英语?我想问你,若你再去长安,能见到这些杂毛鬼子不?” 白隆山道:“那些杂毛鬼子生得人高马大,头发什么颜色的都有!他们几乎都是行商的,长安自然有一些!我去了能找到人!” “那太好了!”叶伤道,“你帮我向他们买些书!” “买他们的书?!”白隆山奇道,“你能看懂么?” 陈紫柔帮着叶伤道:“舅舅,你忘了叶伤懂那个什么鹰语了么?” 一小姑娘,忿恨来得快、去得更快,特别是对待自己的偶像! 简惜云也赞道:“想不到叶公子如此博学,连他国文字也懂!” “对哦!这倒是哈!”白隆山道,“那叶老弟要买些什么样的书呢?” “什么书都可以!”叶伤道,“不过最好是讲极西之地历史和建筑的书。如果没这两种,其他的也可以。最好是无论什么书都买回来!这些书的价钱..” “放心吧!叶老弟,钱不是问题!”白隆山保证道,“老哥哥一定帮你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 “不是说钱!”叶伤道,“我是说那些杂毛鬼子有些机灵,老白你买书时千万别被他们坑了钱去!” 陈紫柔接道:“叶伤,我舅舅啥人呐!?这你都不放心么?” 叶伤想想也是,遂不再多言。 第八十一章 太子找茬! 时至戌时初,经叶伤一众这么一闹,整个二楼再无其他食客。 不过时辰尚早,仍有人进酒楼来吃饭。 太子陈紫荣自从在禁质府强奸简惜云失败之后,这几日他一直闷闷不乐。 今天几名太子侍读见太子心情烦郁,就邀他出来逛花街。可是太子对青楼的庸脂俗粉皆看不上眼,便中途转来这福源酒楼聚会。 太子一行直上三楼,没想到竟无意间看见了在二楼与叶伤聊得正起劲的简惜云。 这下,太子眼睛都直了,脑海中只得简惜云的音容笑貌。毕竟他从未见过简惜云笑颜如花的模样。 等太子回过味来,却不禁火冒三丈,暗忖,简惜云这贱人在孤面前从未笑过,今日竟在那俊俏公子(叶伤)面前笑得如此开心!哼!敢跟孤抢女人,看孤不把你碎尸万段! 正思忖间,旁边的近身宫人提醒太子道:“殿下,请上三楼!” 太子道:“不了!这二楼也没几个人,就这里吧!” 其他几个侍读虽觉奇怪,但并不违背太子的意愿,当即拥着太子进了二楼大厅。 叶伤这席中,多数人的文采不高,但对叶伤和简惜云谈诗论词倒听得饶有兴趣。 陈紫柔一脸崇拜地望着高谈阔论的叶伤,不自觉地摸摸自己被叶伤掐过的玉颈,心头想着那句民间谚语“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亲不相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 正白日做梦间,太子一伙人进厅时的嘈杂喧闹打破了陈紫柔的幻想,只见她猛然站起,看向厅门口,喝斥道:“哪来的东西,竟敢在此喧哗!” 这话一出,叶伤几人随即停了聊天,顺着陈紫柔的目光望去。 太子和他的手下听得此话,俱都脸色大变。正弯腰起帘的东宫内侍当即暴喝道:“大胆刁民,竟敢胡乱辱骂太子!?太子殿下在此,你们还不跪下请罪求情!” 回应他的只是陈紫柔的冷笑:“哼哼!太子哥,你手下的近侍很威风嘛!”她如此一说,叶伤他们连给太子见礼都省了,更别说给太子叩头请安了! 本欲开口帮腔的几名侍读这回算是听清了陈紫柔的声音,纷纷行礼道:“给玉公主请安!” 太子则尴尬无比,半天才表白道:“孤没看见小妹也在这里。孤来这里只是吃饭罢了!”言罢,他还瞪了那东宫内侍一眼,暗忖,你这没卵的死阉货,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内侍被太子这一眼吓得魂飞魄散,周身汗出如浆。 陈紫柔冷笑道:“搞半天,太子哥你不是来看惜云姐姐咯!吃饭是吧?坐那边吧!别在厅中碍眼!” 太子只好带着一帮奴才去到靠墙角的台子坐了。自有小二为他们斟茶递水、点菜送饭。 见陈紫柔对太子如此语气,叶伤奇道:“老白,这太子怎么如此怕陈紫柔?”言语间丝毫没有把陈紫柔当公主的觉悟。 白隆山悄声道:“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说来话长!” “说说!”叶伤八卦之心渐起,靠近白隆山搂着他道,“说说咋回事?” “昔年,我姐夫,也就是当朝皇上曾经有一个皇后,不过在诞下太子不久后就因身体虚弱而亡。我姐夫当时虽然按照先皇后的意愿册封了她的儿子为太子,但一直觉得此太子乃不祥之人,一出世便克死生母,所以并不待见他。在我姐夫的五个皇儿当中,除了太子之外,倒是我姐生的二皇子紫华最得姐夫欢心。近年来,姐夫想改立皇储,怎奈先皇后娘家,也就是当朝丞相家一直反对此事,因此废黜太子一事才一拖再拖!而我那皇帝姐夫只得一女,便是紫柔,自然是宝贝非常,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在宫中,紫柔想要什么,无人敢争,任性得紧,就连我那外甥紫华都怕她,其余皇子、太子就更别提了!” 在白隆山与叶伤小声说话之际,其余诸人也都八卦起耳朵偷听,但未有多少实质收获。 但陈紫柔却耳尖得很,等太子那群人去到角落安坐,回身就向白隆山撒娇道:“舅舅,你怎能乱嚼舌根,把人家的糗事都讲给叶伤听嘛!你不是好人!” 白隆山无语中,只得冲叶伤苦笑。 叶伤淡笑道:“你外甥女还小,多长几岁就懂事了嘛!” “那是!那是!”白隆山应道。 陈紫柔却不依道:“是什么是,人家哪里小了!”言罢,向叶伤抛了个媚眼,还努力地挺了挺胸脯。 动作一出,叶伤差点没昏过去,暗忖,这丫头不是对自己颇为怨恨么?怎么现在反倒色诱起他来?! 白若冰和简惜云早在之前她不断找叶伤麻烦时就看出来了,陈紫柔对叶伤有好感,而且是非常有好感!虽然叶伤对陈紫柔很暴力,但这并未冲淡她对叶伤的好感。 于是二女都想开口打断陈紫柔对叶伤眉目传情。 没想到,吕无双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道:“恁小点胸脯就想勾引我家公子,一边凉快去吧!”说完,她挺了挺自己的大胸。 好家伙,那弧度、那尺码、那美态,简直是绝世无双,可谓之为器也!看得叶伤几个大男人眼睛都直了,而白若冰几女俱都自惭形秽。 陈紫柔瞬间被打击得无地自容,道:“你牛气什么,等本公主再长大几岁,定能超过你!” 叶伤一听这话,差点爆笑出声,暗忖,吕无双的胸部几乎已到女体曲线的极限,再大一分则无美妙可言。比无双的还大?!那成什么了?该不会是.... 远处的太子一众见到无双挺胸,更是鼻血狂喷。 太子唉声叹道:“孤真是瞎了眼,竟没看出这面具女子体态如此丰腴妖娆!” 众侍读心中暗自诽怨,若非太子只顾瞧看慈云公主,还不早发现面具美人啦! 一群人赞完吕无双的美好身材后,其中一个叫章屏的侍读道:“殿下,此女似是那俊俏公子的侍妾,不若咱们将她买过来玩乐一番如何?” 太子眼中放光,但又担心道:“若是个丑女怎办?” 章屏道:“没事,只是玩玩罢了!太子到时抱了那女人上床,一吹灯,还不是照样!” “有道理!有道理!”其余之人起哄赞道。 此时太子蔑见对叶伤笑颜如花的简惜云和陈紫柔二女,心中鬼火直冒,道:“就依你之言!他上孤妹孤上他妾。不过..” “至于玉公主,殿下不必担心!我自有应对之法!”章屏自得道。他暗忖,若今次让太子尽兴,日后的前程还不滚滚而来。 ...... 叶伤诸人正聊得起劲,却见章屏晃悠悠地过来。 之前章屏与太子之言,叶伤早收入耳。他憋着心头怒火不言语,就是想瞧瞧这个太子侍读究竟意欲何为? 章屏走到近前,向叶伤诸人拱手为礼,道:“这位公子,鄙人姓章,单名屏,自幼便喜欢游山玩水。十三岁前便已走过华夏九州中的五州之地,到得二十一岁时,除却比较偏远的幽、凉、交三州之外,其余诸地本人都曾游览过。” 这章屏之所以能够如此悠闲地四处乱逛,俱得益于他的家世。他父乃南梁安定侯,世袭罔替。这章屏也将是以后的安定侯。不过近两年,安定侯府境况一日不如一日,所以这才召回在外游玩的章屏,让其出仕,以二十六岁的高龄成了太子众侍读中的一员。 叶伤冷然道:“直说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章屏道,“只是见这位公子与慈云公主殿下聊得颇为投契,想必对各地的奇闻异志也定有了解,因而想过来凑凑热闹!” 陈紫柔道:“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章屏面色一僵,仍厚着脸道:“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能否回应在下几个小问题!” “姓叶!”叶伤道,“你有什么怪问题,说出来看看!” “叶公子能答上来么?”章屏讥道。 没等叶伤说话,陈紫柔抢道:“我叶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会答不上你的破问题?” 章屏见叶伤并未反对陈紫柔的说法,扣话道:“若叶公子答不出来怎办呢?” 好在陈紫柔够机警,没答章屏的话,冷笑道:“你当本公主是白痴吗?怎么办?凉拌!”言罢,便欲动手赶走章屏。 叶伤阻道:“慢!” 陈紫柔旋即停手,将主动权交过叶伤,自去一边看好戏。她知叶伤是个从不肯吃亏的主儿,这小小的安定侯府小侯爷定会被叶伤玩残! 叶伤走到章屏面前,上下扫视他一番,狞笑道:“你有什么要求,直说!我会陪你玩到底!谁中途退出,就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了吧!”神态轻松写意,却让章屏不寒而栗。 章屏回望了下太子,终下决心道:“那好!我们各问对方三个问题,答对多者可向对方提出一个要求!” 叶伤脸上煞气逼人,道:“任何要求么?” “正..正是!”章屏结巴道。 第八十二章 稀奇古怪! 叶伤蔑了章屏一眼,道:“既然怎么都行!那我让你先问问题吧!” 这话一出,章屏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道:“那你听好了!华夏九州地域宽广,其间稀奇古怪的事也较多。大概三年前,本公子去到一个地方,看到一条古怪之极的河,其河水居然是黄色的,若非亲眼所见,本公子也不相信这世上竟然会有黄色的河,叶公子可知有这么一条河么?” 听过问题后,叶伤眼神古怪地瞧着章屏,道:“这就是你的第一个问题?” 见他脸色怪异,章屏自信道:“正是!请叶公子作答!说说这条河的来历吧!” 众人也瞧见了叶伤的神色,都以为他对这个问题难以作答,白隆山常去各地跑商,自然见过这条河,便帮腔道:“这条河白某人见过!” 叶伤接话道:“这条河是个人都知道,名叫黄河!” 刚才叶伤之所面现怪异神情,概因他差点笑到爆。章屏这个问题要是搁在现代,就连小学生也能够答得出来。在这交通不便的古代,就算穷其一生,又能去得了多少地方?看得了多少风景呢?只怕大部份时间都会浪费在行程上。 听到叶伤答出“黄河”这答案,白隆山这帮人不禁莞尔一笑。 而隔远处太子那帮人不干了。那东宫内侍尖声细气道:“人家章公子当然知道那是黄河,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吗?” 叶伤先瞧了瞧好奇的白若冰几女,显然她们对这种地理异志问题兴趣颇高;又淡淡扫了太子那帮人一眼,哂笑道:“黄河乃华夏九州第二长河,全长约一万一千余里,它的源头为吐蕃国境内巴颜喀拉山北麓的卡日曲和约古宗列渠。黄河从源头至契丹国境内的河口镇为上游,而后直下转往孟津,向东去往桃花峪。它的中下游孕育出华夏先祖黄帝轩辕氏。” 话音落时,叶伤才发现周围之人都看怪物般呆瞪着他,包括章屏在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方才叶伤虽寥寥几句,但话中的含义却深远悠长。若以大量人力物力计之,恐费时日久也得不到如此信息。怎不叫人心惊!? 顿了顿,轻呡一口凉茶,看着呆愣的章屏,叶伤又道:“既然章公子你问了一个关于黄河的题目,我也礼尚往来,回敬一个。唔..就问这黄河之水为何会是黄色,想必章公子定有研究吧?” 这话出口,本有些回神的章屏结巴道:“什..什么?叶公子的问题,章某未有听清,请再说一遍!” 叶伤瞟他一眼,道:“我就再说一遍!章公子可要洗耳恭听哟!否则便算你这题答不上咯!” 章屏从叶伤轻松回答他第一个问题时,就有了不祥之感,知道今天恐怕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他现在不过是想撑得久一点,以免太子殿下将他看扁。 于是他接叶伤话道:“章某听着呐!” 叶伤道:“黄河之水为何会是黄色?请章公子作答吧!” “这..这个嘛..天生如此吧!”章屏胡乱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叶伤哈哈大笑,冲章屏摇指道:“no!nonono!” 陈紫柔颇会察言观色,虽不懂叶伤的话语,但看到叶伤的动作和神态,也知章屏的答案错得离谱!于是她高声道:“天生?姓章的你在说笑吧?!难道你的榆木脑袋也是天生的么?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言语间,还瞅了瞅角落处的太子。 叶伤听了陈紫柔的话,差点没笑破肚皮,道:“陈紫柔,你骂归骂,千万别说你太子哥的闲话!” “你..你竟然帮着外人说我!叶伤,人家不理你了!”陈紫柔气道。接着侧过身去,令叶伤想解释也无法。倒是太子对叶伤帮他说话,很感意外。 叶伤知陈紫柔公主脾气,遂不再理会她,却向章屏道:“呵,章公子既然答不出,那就让我来揭晓答案吧!” 见章屏默不作声,叶伤又道:“其实在很久以前,黄河之水并非黄色,其水还如成都东南面的长江般清澈。但后来随着关中地区的不断开发,山中树木渐少,土地曝于阳光之下,遂变为黄土,每逢雨季,雨水夹带着大量的黄土,汇入河中,情况愈演愈烈,终使得黄河之水变得浑浊,其色显黄。” 这答案一出,让众人觉得眼界大开。 章屏更是无语至极。本来是他问人,现在反倒是人问他,还生生给他上了一课,这冤不冤呐! 简惜云讶然道:“如此说来,北魏才是让黄河变黄的罪魁祸首咯?” “这倒不全是北魏之过!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叶伤道,“若简小姐你真要溯源,那就追究自西周以还,所有开发过关中的皇朝吧!” 简惜云听后一愣,道:“那岂非之前定都于长安的诸朝都有过错?” 叶伤道:“然也!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当下和后世比起来,还是现在更重要些!若不开发关中八百里秦川之地,又如何养育众多平民,成就其王霸之业呢?若祖先都不存在,何来后代呢?所以说,莫伦先人非!” 简惜云无言以对。正所谓饮水思源,落叶归根。做人定要论族论辈,若无前辈先贤的养育,何来繁衍不息的后辈。 叶伤却没理会陷入思绪的简惜云,向章屏道:“章公子请出第二题吧!” 正出神的章屏听到叶伤的问话,吓了一大跳,拍拍胸口道:“叶公子果然博闻广识,章某佩服!不过刚才章某苦思良久,已得一题,定能难住叶公子!” “请说你的第二个问题吧!”叶伤自信道。他很有信心三题之后,将章屏的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章屏摇头晃脑道:“古人云,天圆地方!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这题目一出,白隆山等人齐齐色变,连一向温柔若水的白若冰也禁不住开声为叶伤鸣不平,道:“章公子这题目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章屏却向白若冰意得志满道:“这位美人儿小姐,你可说错了!大家早讲明了任何问题都可以问,章某又如何问不得这题目呢?” 白若冰还欲再说,却被叶伤的手势制止。 只听叶伤道:“章公子,这题目就有问题,你让我如何作答呢?” “有何问题?”章屏讥笑道,“是你才疏学浅吧!” 叶伤淡然道:“我看是你才疏学浅才对!自古是有天圆地方之说,但这并不代表就是正确的!其实大地为圆,苍天无穷!” 如此颠覆性的话语振聋发聩,将所有人都骇得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章屏第一个回过神来,结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叶公子,你不可乱说啊!” “听我解释过后,你们再看看我有否乱说!”叶伤道,“先说说大地为何是圆的吧!有两个方法可以证明我之观点!” 这话一出,连太子那帮人也感兴趣起来,都围了过来听叶伤的解释。 对于他们的到来,众人也不反对,只是盯着叶伤,希望他快些说出答案。 陈紫柔跟叶伤赌过一气后,此时也好奇心大起,道:“叶伤,怎么证明呐?” 叶伤瞟她一眼,道:“那我先问问在座诸位,有多少人看见过海?” 听到这问题,众人俱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陈紫柔最先举手道:“我见过!上次去南楚看望惜云姐,姐姐她特意带我去看了海!” 简惜云也道:“妾身也见过海!” 这时,太子也不好意思地插话道:“孤也见过!那次跟南楚商谈海盐事宜,顺带去看了看海!” 白隆山也道:“老哥我也有幸见过壮阔的大海!” “既然如此,有谁在海上见过船的?”叶伤又问。 几人虽不明所以,但都点头说见过。 此时,叶伤指指桌上茶杯中的茶水,道:“这茶水的水面是平的吧!?” 众人又是一阵点头。 陈紫柔迷惑道:“这跟证明大地是圆的有什么关系么?” “别打岔!听我说完!”叶伤道,“其实所有的水都是依附大地而存在,若大地是四平八方的,那么水面也该如此模样。但你们几位请仔细想想,当船从海的远方靠近时,你们是否先看见帆,再看见船身呢?” 众人若有所思。 叶伤又道:“其实我也见过海船靠岸,正是先见帆后见船!为何如此呢?正因为大地是圆形,才有此种情况发生!如若不然,我们见到海船靠岸时,必会帆和船身一同而见!” 众人这才恍然而悟,终弄清叶伤的意思,都有些相信叶伤的地圆说了。 “这只能证明大地是弧形罢了!”章屏强辩道。 叶伤不屑道:“既然章公子不信,我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可以证明大地乃圆!” “如何证明?”章屏不甘示弱道,“你不会胡掐吧!” “你才胡掐呢!我叶哥每个问题都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怎会是乱说!”陈紫柔斥道,“倒是你反而答不上叶哥的问题,三题一完,你就等着哭吧!哼哼!” 第八十三章 普及天文地理! 听到陈紫柔如此说,把章屏骇了一哆嗦。 倒是叶伤从容道:“章公子不必担心,我的答案绝对让你心服口服!” “是什么答案呢?”简惜云道,“叶公子请快揭晓吧!” 叶伤看了她一眼,淡笑道:“大家先看看地上!” “地上有什么东西吗?”陈紫柔奇道。 “什么也没有嘛!”章屏阴阳怪气道,“叶公子不会让我们数地上的灰尘吧?” “当然不是!”叶伤嘎道,“大家不用看得那么仔细,地上什么都没有!” 白隆山疑惑道:“叶老弟,那你叫我们看什么?” “看看地上自己的影子!”叶伤道。 简惜云诧异道:“人影有什么好看的?” 叶伤笑道:“影子自然没什么可看的,不过这跟我要证明大地是圆的有关系!” 章屏冷笑道:“哼哼!有何关系?叶公子你不会胡吹大气吧!” 这话一出,又惹得陈紫柔对他怒目相向。叶伤理都不理章屏的嘲讽,淡然道:“白昼有太阳,夜晚有月亮,这个想必大家都知晓!” 白若冰道:“老公,这是人都知道呀!你说这个干嘛?” “都知太阳月亮,但大家又知不知道日月为何会发光?”叶伤问道。 众人如托儿所小朋友不知道老师的问题般齐齐摇头。 叶伤笑道:“你们不知道它们怎么会发光这不奇怪,因为这世上知道原因的人并不多!我也就不与你们过多解释!我只想告诉你们,太阳是本身会发光,而月亮只是反射太阳之光!” “啊”众人俱都吃了一惊,显然不太相信叶伤之语。 简惜云聪慧无比,闻一知十,道:“那岂非是说,夜晚之时,太阳跑到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而在月亮之上就能瞧见太阳?” “确实如此,否则没了光源,月亮如何反光呢?”叶伤肯定道。 “那照你的说法,怎么证明大地是圆的呢?”太子道。 叶伤瞧瞧已如好奇宝宝般的太子,道:“这还不简单,以己度人,咱们在大地上并非时刻可见太阳,在月亮上也是如此。月亮的阴晴圆缺正体现出这点来。相应的,为何月亮会有时圆有时弯呢?正因为有东西挡住了月亮反射太阳光!那究竟是何东西挡住了太阳光呢?” “我知道!我知道!”陈紫柔跳脚道,“叶哥,你是想说大地遮住了阳光,月亮才会缺失,对吧?” “不错!正是如此!”叶伤赞道,“你倒是聪明了一回!这也就证明了为何大地是圆形!” 陈紫柔疑道:“你还没告诉我们大地为何是圆形呢?” 听到这话,叶伤狂翻白眼,就差口吐白沫了!夸她聪明算是白说了。 简惜云已领会到叶伤的话意,拍了陈紫柔一下,道:“傻妹妹!月亮被遮住的那部分不正好就是大地的影子么?咱们自己倒映在地上的黑影就跟身体形状一般无二。如此看来,大地真是圆的也说不定哦!再说了,既然天上的日月都可以是圆的,那我们所居住的大地是圆的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有些不明所以的众人一下回过味来,看了看自己在地上的影子,有些恍惚。 太子颤声道:“若真如此,我们不就生活在一个大圆球上了么?!那..” “那住在圆球底部的人岂非要掉向苍天!?”章屏讥道,“简直可笑至极!” 他这问题一出,众人齐齐看向叶伤,等他解释。 叶伤神态自若道:“这算章公子的第三个问题么?” “呃..这....”本还想看着叶伤出丑地章屏一听这话,顿觉尴尬无比,不知如何应对。 看到太子向他猛打眼色,想他答应,章屏这才下定决心道:“这正是章某的第三个问题!” 见章屏应承下来,众人才觉松了口气。因为他们实在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白若冰和吕无双自不必提。简惜云和陈紫柔二女俱是满脸崇拜地望着叶伤,芳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了对叶伤的强烈爱慕之意。如叶伤般武功高深、才学横溢、博闻广识的俊俏公子,哪个美人不爱呢?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答了章公子的第三个问题,再向章公子问我剩下的两题好了!”叶伤自信满满道。 章屏见叶伤如此模样,知他定是成竹在胸,怯怯道:“请..请说!” 叶伤见众人都如此关注,也不矫情,直言道:“其实章公子这个问题涉及颇广!若我要回答,费时颇久,请大家要有点耐性!” “不就是一个小问题么?”陈紫柔讶异道,“还用得着叶哥你多费口舌?”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很难!对我来说,只是一句话就可以解释!”叶伤道,“但你们未必能听懂!” “不就一句话么?”陈紫柔拍拍小胸脯道,“只要你说的是人话,我们就能够听懂!你就直说嘛!” 叶伤斜她一眼,道:“那我就说啦!陈紫柔你负责给大家解释这句话的含义!” “行!没问题!”陈紫柔保证道。 于是叶伤道:“任意两个质点通过连心线方向上的力相互吸引。该引力的大小与它们的质量乘积成正比,与它们距离的平方成反比!” “就一句话?这就说完啦?!”陈紫柔傻眼道。不光她傻眼,所有的人都傻了眼。 “说完了!”叶伤闭目养神道,“你负责跟大伙解释吧!” 顺着叶伤的话意,众人均可怜兮兮地望着陈紫柔,弄得陈紫柔奇糗无比! 陈紫柔艰难开口向叶伤求道:“叶哥,你别耍我了!你说的这句话我不明白!” 看到陈紫柔如此模样,一旁长期被小妹欺负的太子突觉浑身通泰,畅快无比! 叶伤根本不理会陈紫柔,依旧闭目养神。陈紫柔只好继续求道:“叶哥,好嘛好嘛!最多以后人家都遵守承诺,不跟你争辩抬杠好了!” 叶伤猛然睁眼,道:“你还好意思提这个!你跟我拌嘴没关系,之前竟然还把事情扯到若冰身上,简直不可原谅!” “你..你不是也咒了我父皇吗?”陈紫柔惨兮兮地道,“最多我向冰姐姐道歉好了!” 言罢,陈紫柔赶紧走到白若冰面前斟茶认错,道:“冰姐姐,我只是一时任性,嘴快骂了你!我无心的,你就饶过我这回吧!” 白若冰本就不想与陈紫柔一个小姑娘多计较,于是道:“我是不会追究你了!但你也知道相公很心疼我,这事还得相公说了才算数!” “只要冰姐姐不埋怨我就好!”陈紫柔道,“姐姐你真幸福,叶哥这么疼你,要是我也....”话到此处,陈紫柔俏脸发烫,说不下去了。 叶伤见陈紫柔向白若冰认了之前的错,这才冷声道:“今天的事既然若冰肯放过你,我就算了!但要是你以后再敢如此,就算若冰肯饶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那叶哥你就解释解释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吧!”陈紫柔急切道。 众人也是一脸急相,看来都很想知道章屏第三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大地是圆的,那就姑且叫它地球吧!”叶伤直白道:“我之前那句话,就是说万物无论轻重皆有一种咱们看不见的吸引力!重量大的物体其引力就大,反之亦然!地球之大,超乎咱们想象,因此地球的引力也就足够大。有了这恁大的引力,所以住在球底的人们才不会掉到空中去!” 众人这才有些明白过来,不过大都将信将疑。 章屏不服气叶伤回答得如此松快,抬杠道:“这只是你空口说白话罢了!一面之词,不足采信!” 叶伤道:“我早就说过了,要让你们相信,我得大费唇舌!偏偏这个..”指了指陈紫柔,又接道,“她说要一句话搞定的嘛!看到啦?!没人信吧!” 陈紫柔赶紧道:“叶哥,我方才已经道过歉了!你就不要再咬着人家不放了嘛!” 叶伤瞪她一眼,这才向众人道:“其实要解释任何物体都有引力这个问题并不难!比如说水也是有重量的,各位想过没有,为何水往低处流呢?” 这疑问一出,众人都是一愣。他们还真没想过这问题! “再比方说,若是球底在下雨,难道还会出现雨水不向地面下落,反而飞向空中的情况么?又或者你在这酒楼上向窗户外面的天空扔石块,那石块不会落地,倒是直飞天外咯?”叶伤又发问道。 众人听后有些震惊,又有些愕然。 “但大家都没见过我说的那种怪异现象!高山往下流水、雨水洒向大地、石块轰然落地,这些都是极其平常而且正常之事!”叶伤道:“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地球大不知几许,重不知几许,所以它的引力很大,地球上的一切物体都会被它的引力吸住,自然也不会让球底的人们飞到天外去咯!” 众人被叶伤这些话震得一愣一愣的,几乎无从反应。 简惜云最先回神,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没想到平时见过的那些自然现象中会有如此神奇的隐秘规律!叶公子一席话,真是让妾身大开眼界!” 陈紫柔拍手附和道:“叶哥好厉害哟!竟然知道这么多事!” 第八十四章 不讲理只论仙! 虽然叶伤说得有理有据,但这些所谓的证据全部都很片面,加之古人十分迷信,故而对叶伤的话能信三分便求神拜佛了。 叶伤回答完章屏的第三个问题后,章屏果然跳出来,挑刺道:“这不可能!你说谎,怎么可能万物皆有吸引力?” 太子也帮着章屏道:“那岂非人与人之间也有引力咯!可为何孤不能吸引到公主殿下呢?”言罢,还望向简惜云。 简惜云却理都不理太子,连瞟一眼也欠。 这些强词夺理的话让叶伤哑然失笑。他道:“其实万物非只有引力,也有斥力,想来太子殿下与简小姐之间斥力大于引力吧!” 太子听了这话后,愕然以对! 章屏却为太子抱不平,道:“叶公子,你纯粹是胡扯!” 听到这话后,想想古人是极其迷信的,因而叶伤旋即偷换概念道:“其实这万有引力和万有斥力并非我胡掐,而是有来由的!” 章屏挖苦道:“你是又想编故事来骗我们吧!” 陈紫柔却瞪了章屏一眼,奇道:“有何来由?” 众人也都好奇地看着叶伤,等着他解释。 叶伤淡笑道:“其实呢,夜晚大伙在天空中看到的繁星都是如太阳般炙热的。” “啊”众人又被震了一下。 “胡扯!既然如太阳般炙热非常,那为何在夜空中只得那么一点呢?”章屏不遗余力地打击叶伤。 叶伤甩也不甩他,笑道:“相传在亘古时代,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时,这世上是没有引力和斥力的!天地初开之时,阳清为天,阴浊为地,但还未完全分开。因而大地上一片混乱,有些地方山塌地陷、熔岩四溢,而另一些地方洪水泛滥、湖海横流,根本住不得人!” 说到此处,叶伤故意闭口不言,惬意地喝起茶来。 众人却一下子被叶伤的话语装了进去,均一脸急切模样。 特别是太子和陈紫柔最为着急,竟异口同声道:“那后来呢?”见二人如此,本想开口讥讽叶伤的章屏只得及时住嘴,否则恐为二人记恨。 叶伤道:“你们兄妹二人倒挺齐心的嘛!” 白隆山道:“叶老弟,你就别跟老哥我来这些虚的了!还是说说后面的故事吧!” 叶伤见众人都以期待的目光瞧着他,于是道:“但盘古开天地,他的无穷神力竟然消耗殆尽;如此情形下,他唯有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将左眼变成了太阳,右眼变成了月亮;头发和胡须变成了夜空的星星;他的身体变成了东、西、南、北四极和雄伟的三山五岳;血液变成了江河;牙齿、骨骼和骨髓变成了地下矿藏;皮肤和汗毛变成了大地上的草木;汗水变成了雨露。其后盘古涅磐,精魄元神化为三清,是为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身体的部分血脉化为十二祖巫,是以十二祖巫以及三清皆盘古所化!” 话到这里,叶伤又停了下来,轻呡茶水。 简惜云疑道:“那这跟万有引力有何关系?” 旁边的章屏也哼了一声,冷笑不语,似准备看叶伤笑话。 叶伤没多理会章屏,反正今日此人是逃脱不了瞎眼之厄! 他继续道:“盘古开天身陨,衍化万物,其中三成血肉化为巫族,而巫族之中,又以十二人所得精血为最,这便是十二祖巫!外界亦称十二魔神,他们天生肉身强横无匹,吞噬天地,操纵风水雷电,填山移海、改天换地。” 太子惊道:“那他们岂非神仙?!!” “非也!”叶伤道,“祖巫虽强霸无比,但仍是血肉之躯,几千年后,终会陨毁。” “这还不是神仙吗?几千年才死!”太子颤声道。 众人也俱是同意太子观点。 叶伤吟道:“精者身之本,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谓之魂,并精出入谓之魄,心之所倚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道。是故天人交感,阴阳应象,道化自然,元神亘存!祖巫刚强的身体承于盘古,而三清的精魄亦承于盘古。正所谓肉身有时,元神不灭,三清才是真正的神仙!三清化身之后,即刻拜在道祖鸿钧门下,潜心闭关修行道法!” 等众人消化了他这段话,叶伤又道:“盘古虽衍生出万物,但也留下了祸根。他胡须所化之星辰因为没有引力和斥力,所以堆在天空中并未散开。大地炽热非常,巫族人耐不过热,成片死去!于是十二祖巫不得不继承盘古余愿,继续完善开天辟地的大业,用自身超级强横的法力,将天上的星星一一推开!为了维持住天上星辰的距离,最后十二祖巫全部身陨!唉!!可惜了这些祖巫!” “如此,天地间便有引力和斥力了么?”陈紫柔问道。 叶伤装出一副悲悯模样,道:“若天地间真有如此好事,我们也就不必烦恼了!” 白若冰显然也被叶伤的神话传说故事吸引,焦虑道:“难道后面还有不祥之事发生?” 众人俱都露出担心神色,替巫族的命运伤神。 叶伤道:“事情远没有结束,被推开的星辰渐渐又向大地靠拢!虽然缓慢,但却坚定不移!相信之后百年,便会回复原状!更糟糕的是,十二祖巫并未将全部的星辰推开,天上还有十个太阳,大地仍炎热非常,让人难以忍受!而最后两个法力耗尽的祖巫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在身陨破灭前狂性大发,在大地上横冲直撞,导致西方的天柱‘不周山’崩塌,天空破开一个窟窿,天河之水注入人间。” “啊”这下听众们震惊了。 本还头脑冷静的简惜云也焦急道:“这下怎么办呢?” 叶伤神秘一笑,道:“好在此时天地间又诞生了另一位大神,‘女娲’!女娲娘娘人首蛇身,她在十二祖巫身陨期间就已经用天上息壤造化出人类。当天破之时,女娲娘娘正好目睹。一边是天上十个太阳的不断炙烤,另一边是天河之水肆虐大地。巫族和人类被水深火热煎熬着,地上一片生灵涂炭之景。女娲娘娘不忍人类受灾,于是炼出五色石补好天窟,折神鳖之足撑四极,平洪水杀猛兽,人类这才得以安居。” 言罢,叶伤瞧了瞧吕无双,传音道:“双姐,说不定女娲娘娘是你的祖先哦!” 吕无双回道:“公子爷净乱想,要真是如此,我岂非神裔!到时候也封公子爷当个小神吧!” 叶伤传音笑道:“那敢情好!我也就不用每天修炼,可以高枕无忧咯!” 吕无双回道:“美得你!需知登仙一途不进则退,奴家不许公子爷躲懒!” 叶伤无奈道:“知道啦!真是个管家婆!” 吕无双回道:“懒得理你!” 见叶伤不语,以为他又在卖关子,陈紫柔追问道:“那后面呢?天上不是还有十个太阳么?” 众人也都期待着下文,连章屏也不再多言,只等叶伤的故事。 叶伤这才停止与吕无双传音,道:“巫族的十二祖巫陨落后,其族中又出了一位大巫,名曰后羿!此人善射,于是向女娲娘娘表明心迹,愿意以神箭之术,射落太阳!女娲娘娘也正为天上十个太阳之事烦恼不已,见后羿有此心愿,便以余下的五彩石铸造出一把威力无比的天弓,赠给后羿!后羿有此神弓后,便将天上太阳一一射落,最后仅剩一个太阳!” 众人听到此处,均暗舒一口气,心忖终于没事了! 没曾想,白若冰却道:“那些星辰不是还在靠拢么?这又该如何是好?” 话一出口,众人刚放下的心重又提了起来。 叶伤见众人如此模样,安慰道:“不用担心!一切平安,否则哪来我们呢?” 顿了顿,他又道:“在星辰重新聚拢的百年间,女娲想尽办法,也无力找出问题的解决之道!但她却收了一个徒弟,此人名为伏羲,伏羲聪慧已极,颇得三清赏识,于是将女娲的苦恼告之于三清!三清虽早已斩却三尸,道法无为,但听了伏羲的诉说后,念及自身乃盘古大神元神所分,故而决定帮女娲将难题化解!但三清知自己对于掌控宇宙星辰仍力有未逮,于是将此事禀明师尊鸿钧道人,鸿钧遂以身合道,令宇宙万物皆有了引力和斥力,让天上星辰各定其位,运转有序。从此大地上的人们才再无忧患,不断繁衍生息!” 众人终松口气,齐齐叹道:“这下好啦!天下太平啦!” 叶伤笑笑,道:“伏羲也因在这件事中的功德伟绩,被三清共推为天帝,掌管天庭一应事务!” 陈紫柔兴奋自语道:“那他岂不是很威风!?要是我也能当天帝该多好!不成不成,人家是女孩子,应该当天后!” 叶伤看不惯她那yy的得意模样,忍不住打击道:“就你这形象,还天后呢?能给天后当个丫鬟就已经到顶了!” “切!你是嫉妒人家的美貌吧!”陈紫柔自恋道。 听到这话,叶伤差点没呕出来,道:“你的长相也就一般,就连简小姐也比不上,还好意思自夸!” 陈紫柔被叶伤这句话打击得不轻,背过身去,香肩不住抽动。 第八十五章 眼珠子当泡踩! 叶伤以为陈紫柔哭了,赶忙安慰道:“说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呢?好啦好啦!我承认,你长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无与伦比,这总成了吧!?” 岂止话一出口,陈紫柔旋即转过身道:“哈哈,这下你总算认清本公主的丽质天生了吧!”其俏脸上哪有半点泪痕。 叶伤见此,一头黑线,转而向章屏发飙道:“章公子,我已答上你的三个问题,但你对我的第一题都没答上来,如此看来,是你输咯!那么我就可以向你提出任何要求咯!”其语气虽然悠然平缓,但是个人就能听出叶伤不怀好意! 章屏心慌不已,强辩道:“我的后两个问题,皆是你凭空臆测,不能作数!” “照你这么说法,我就只答对一题咯?”叶伤冷脸道。 “正..正是如此!”章屏鼓足勇气道。 陈紫柔怒指着章屏,斥道:“你无耻!那叶哥说了这么多岂非白费唇舌!?” 白若冰几女也都狠盯着章屏,俱都容色不善。其余诸人包括太子,也都一脸鄙夷地看着章屏。 章屏情急之下,忘了前约,结巴道:“现..现在我..我还有..有两个问题..题没答,我..我选择退..退出!” 一向温柔的简惜云此时慢慢吞吞道:“中途退出也行啊,你自己把眼珠子扣出来,就可以走了!” 这话将章屏的脸都吓白了。 “那..那我..不退出了!”章屏害怕道,“至少我还有两题的机会,只要答对一题,就可以与叶伤打个平手!” 叶伤阴笑道:“那就请你听好我的题目吧!要不然到时候你又会说我的问题说的不够清楚了!” 章屏道:“我听着呐!” 叶伤道:“古人云,一山不容二虎!这话想必章公子清楚吧!” 章屏道:“这个自然清楚!” “那么什么时候一山才可容二虎呢?”叶伤问道。 题目一出,不仅章屏愣了;在场所有的人也齐齐一呆。 白若冰道:“老公,你这问题好怪哦?” 简惜云却轻蹙蛾眉道:“叶公子这问题颇不简单!” 叶伤嗤笑道:“不怪的话,怎能难倒我们学富五车的章大公子呢?” 这时,白隆山也笑道:“叶老弟,这问题似乎太简单咯!你看人家章公子根本没在思考嘛!” 一旁的章屏确实没有思考,因为他正出着神。好在那东宫内侍多手多脚地推了他一下,这才让章屏缓过神来。 叶伤道:“章公子思忖良久,想必已有答案。” 章屏只好尴尬道:“章某还未有答案,能否请叶公子稍稍宽限些时间,让章某再思考思考!” 陈紫柔立马道:“不行!我叶哥回答你的问题时从来都是不加思索!” 太子此时与陈紫柔唱起了反调,道:“难道叶公子怕输,所以不敢让章屏多加思考?”毕竟章屏输掉的话,始终会落了他的脸子,因此不帮不行!至于他那刁蛮的公主小妹这刻却也顾不得了。 不过太子话音刚落,便觉两道利剑般的寒光直逼面颊。太子偷偷一瞥,便见陈紫柔忿恨的眼眸中似欲喷火,而那火苗的焦点便是他。 于是太子赶紧闭口,不敢再帮腔。倒是叶伤道:“那我就给章公子一柱香时间吧!来人,点香!”话落后,自有酒楼小厮上来为章屏点香计时。 一柱香后,章屏对叶伤的古怪问题仍无头绪,只好道:“对于叶公子的问题,章某未曾想到答案。请叶公子将答案公诸于众,以便让章某心服口服!” 这席话说得冠冕堂皇,不过叶伤却十分不屑,道:“要问一山怎能容二虎,只因它是一公和一母!” 答案一出,瞬间雷得众人外焦里嫩,无语至极! 简惜云和陈紫柔脸色绯红,臻首微埋,对叶伤公母之语显得害羞不已。 白若冰责道:“老公,这恁多人,你怎么连男女之防都不注意呢?” “说说公母有什么,先人造字,我辈自当用之,无有不妥之处!”叶伤道,“章公子,我的答案你可听得明白?” 章屏瞠目道:“这..这算什么答案?!” “怎么不算答案!”叶伤得意道,“你能说我的答案有错么?” 不片刻,陈紫柔容色回复如常,帮着叶伤道:“叶哥的答案虽然有点那个,但绝对是正确的!这题算章公子没答上来!” 其余诸人也赞同陈紫柔此言,均点点头。太子本来还想帮章屏辩驳两句,但被陈紫柔一瞪,吓得不敢再多说什么。 叶伤道:“那我就问章公子第三题咯!要是章公子怕的话,可以在我还没问问题之前退出!只要..” “只要什么?”章屏追问道。 到现在为止,章屏已清楚知道叶伤的才识远非他能够比拟,因此他很想退出,但太子就在眼前,不好开口。如今叶伤口风松动,他自然要顺杆爬咯! “只要你留下一只眼珠,就可以走了!”叶伤淡淡道。但他平淡的语气却让众人毛骨悚然。 章屏听到叶伤的话,吓了一跳,慌张道:“那我还是回答第三个问题好了!我就不信一题也答不上来!” 叶伤继续口气轻松地道:“你可要想清楚哦!我嘛,至少还答上了一题,要是你第三题再失手,就不止是失去一只眼珠那么简单啦!到时候,我的胜利要求就是将你的两只眼珠都扣出来当泡踩咯!你现在还是考虑看看,是当独眼龙呢?还是当盲人?要是听了我的问题再想反悔,那就晚咯!” 这番威胁之语,令太子一众充分领略到叶伤的恶魔本质,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太子更是后悔不迭,早知如此,就不该听章屏所言,让他来跟叶伤比试了。眼下不仅章屏深陷囫囵,而且还大大地折了他东宫太子的颜面。 白隆山等人也是心惊不已,暗自庆幸没与叶伤作对。 陈紫柔更是暴汗,之前叶伤还好没打算将她耍弄到底,否则现在她一定凄惨无比。 章屏脸色不住变幻,好一会才绝然道:“我堂堂未来的安定侯爷,会怕了你这个姓叶的山野村夫,你尽管出题吧!” 叶伤狞笑道:“这才有得玩嘛!别以为你装得气概非凡,到时候我就会心软少拿你一只眼!你放心,我不会少的!对啦,忘了告诉你,第三题跟第二题一样,你不会答得上来地!” 这话一出,不止章屏,众人全都小心肝乱颤。 叶伤没理会众人的反应,道:“第三题,听好了!话说,从前有两个人,一个面朝南,一个面朝北的站着,不准他们回头,也不准他们走动,更不准他们照镜子。问他们能不能看到对方的脸?” 问题一出,众人又是一愣,而章屏更是汗颜,如此怪异的问题,他就是想破脑袋都得不出答案来! 叶伤却不管恁多,只道:“来人,点第二柱香!” 第二柱很快燃完,章屏依旧想不出答案,只好瞎蒙道:“我想,他们肯定看不到对方的脸!” 叶伤装作愕然模样,讶道:“你如何知道的?” 章屏见叶伤吃惊,得意洋洋道:“你这问题如此简单,是个人都能回答得出!你竟然蠢得拿来考我,真是不知所谓!” 他话音未落,却被叶伤一招“双风贯顶”直接拍中左右太阳穴。 叶伤的掌劲巧妙,虽中章屏的太阳穴,但并未伤他。而他的眼珠却顿时被叶伤的掌力挤出眼眶,“啪嗒”两声,掉在地上。 叶伤微动脚步,“吧唧”一下,即刻将章屏的两只眼珠踩成了两团烂泥。 等叶伤作完一切,章屏这才反应过来,双手掩面,仰天狂叫。 血,流满了他的双手! 众人见状,均惊骇莫名。太子那帮人更是群情激愤。 太子怒叱道:“章屏答对了问题,叶伤你竟然还敢猛下杀手,是否当孤是死人呐?” 叶伤淡然道:“正是他没答对,我才这样做的!免得到时候他又找其它借口想要逃脱!我可没那么多工夫陪他兜圈子!” 这话让在场诸人全都愣住,同时为叶伤血腥之后的平淡心惊胆颤。 白若冰轻声道:“老公,他又哪里答错了呢?” 叶伤道:“他们自然能看到对方咯!” 简惜云不解道:“为什么呢?他们站着,不准回头,也不准走动,更不准照镜子,怎么可能看见?” 叶伤嘎道:“这很简单!他们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当面站着嘛!” 答案一出,众人都替章屏感到惋惜。如此简单的问题答案,竟然令他变成了盲人! 不过叶伤倒不觉得章屏可怜,甚至觉得去他眼珠这惩罚还轻了。因为他满肚子坏水,竟唆使太子打无双的主意。虽然无双自己能应付得来,但叶伤作为无双之主,自然要拔刀相助于她。 此时,血流满面的章屏恨声道:“叶伤,我章屏不报这毁眼之仇,誓不罢休!你等着吧!”言罢,他跌跌撞撞出厅而去。 跟着楼梯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地声响,想必是章屏翻滚下楼所致。 第八十六章 全是聪明人! 章屏疯一般乱撞离开之后,太子那帮人也不告而别。 简惜云与叶伤再次约好后天之事,便和陈紫柔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叶伤一行自然也打道回转白府! 回到白府正厅,上茶之后,白隆山便将下人挥退,只留下白若冰、吕无双和叶伤。 白隆山道:“叶老弟,你太冲动啦!今日章屏的双目失明,章老侯爷定不会善罢甘休!” 叶伤不屑道:“该死球朝天,不死万万年!如果章府的人想来找死,那我也没有办法,只有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说话间语气轻松至极,却听得白隆山发懵。不过,白隆山转念一想,心思活络开了。武祖门不也就是如此毁在叶伤手上的么?安定侯府这几年虽然有些日薄西山,但仍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拿叶伤去买珠宝的那家昌隆堂来说,那就是安定侯府在成都城的产业之一。若安定侯府真给叶伤灭了,那他白某人在成都的生意将会拓展许多。 白若冰劝道:“老公,别这样吧!” “哪样啊!?”叶伤微怒道,“老婆,非是我故意跟那章屏过不去,实在是他与太子合谋,想打无双姐的主意,否则那章屏吃饱了撑的,会无缘无故跑过来跟我比智力!” 这话一出,倒让三人俱是一愣。好半晌,白若冰发狠道:“那怎么不把他当场格杀呢?” 白隆山叹了口气,道:“章屏竟然敢打叶老弟身边人的主意,这是他自己在找死啊!看来合该我老白发达!呵呵!” 吕无双却与叶伤对望一眼,似明白他眼中深意,遂道:“奴家心里有些不舒服,想先去休息了!” 叶伤听了,看也没看她,挥挥手,让吕无双退了出去。 白若冰见状,担心道:“双姐姐该不会是因为刚才的事不开心吧?!” 叶伤口气轻松地道:“没事!随她去吧!我想她睡一觉就会好的!对了,老白你方才说什么发达?” 白隆山笑道:“我想安定侯府定会找叶老弟你算账,你肯定不会束手待缚!那么结果很明显,安定侯府的下场绝不会比武祖门好上多少!至于侯府的产业自然会被朝廷公开拍卖,以我的实力加上我皇后姐的人脉,这些产业顺理成章的会成为我白府之物!” 叶伤也笑道:“没想到老白你如此生意经哈!不过你别忘了,后天我就要去往金陵了,只要安定侯府的人明天不来跟我闹,我管他去球!” 听到这话,白隆山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道:“叶老弟后天就要走,不若明天老哥再帮你拾掇些细软,到时去了金陵,替我捎给沈依灵、郁静雪二位大家!” 白隆山这番话让叶伤心中既感且叹,心忖,这白老哥真是厉害人物啊!虽然特别想我出手灭了安定侯府,却不明说。只想顺水推舟,外加人情打动于我! 想及此处,叶伤正欲多说几句,白若冰却先开声道:“老公,我也好想见识见识沈、郁两位妹妹的风采!至于安定侯府那边,若他们不再来惹你,老公你就别再像屠戮武祖门那样搞了吧!”对于武祖门的灭门惨事,白若冰也略有耳闻! “这事我自有主张!”叶伤道,“老婆,你还记得塞外发生的事么?当我被那怪鱼咬断身体之时,我才明白到‘弱肉强食’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听到这话,白若冰双眸含泪,心痛道:“老公,那次真是苦了你了!” 白隆山却惊道:“叶老弟你曾经受过重伤?!” 叶伤也不瞒他,直言道:“受过!整个人几乎拦腰而断!” “啊”白隆山惊道,“那你现在....对了,肯定是你给我那种药丸救了你的命,对不对?” “不是!我给你的药丸乃伐毛洗髓之良品丹药,非是疗伤药物!”叶伤道,“我那次重伤,几乎无法可想,凡间药物皆不管用,是若冰用身体救了我一命!” “原来是弟妹救了你!”白隆山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叶伤无论何事都非常维护白若冰,敢情白若冰还是叶伤的救命恩人呐! “倒是有个事要提醒老白你!”叶伤道,“在酒楼我又给了你一颗洗髓丹!这丹药多吃无用,你已服过,就不必再用了!” 白隆山很有些“蛇吞象”的心理,迟疑道:“可是我才服了半粒,怕是药力不够啊!” 叶伤听了,好笑道:“你以为洗髓丹是糖丸么,想吃多少都可以?!这药吃多少,得视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而定。体质差的人,即使服用一丁点,也会血脉爆裂而亡!” “这..”白隆山惊愕道,“如今我们全家人都已服过此药,你后面给的那粒洗髓丹不就没用啦!?” 叶伤淡笑道:“怎会没用,你可以送给别人呐!” “可你说这药乱吃会死人的!要是..”白隆山急道。 “你听我说完啊!”叶伤道,“那药丸若均分成七份,每七天一份,则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如此一来,伐毛洗髓的效果远不如一次过来得好!更多的是保持容颜,延年益寿的功效!” 白隆山道:“原来如此!那即是说我七天之后还可服用此药!” 叶伤满头黑线道:“你就不嫌浪费么?” 白隆山傻笑道:“不浪费,不浪费!” 叶伤翻白眼道:“唉!随你吧!反正你现在已服过药,铁定以后百病不生、长命百岁!多吃又不能多活几岁!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到这里,白隆山已完全明白到叶伤的意思,这药现在对他来说无异于鸡肋! 看白隆山有些傻眼,叶伤玩笑道:“老白不必如此烦恼!待你那皇后姐姐寿诞之时,送过去不就完了么?届时你姐容色秀丽,又能长寿,等你那外甥当了皇帝,那你还不跟着水涨船高么?” 听叶伤这么一说,白隆山的心又活泛开来,确实如此啊! 心喜之下,白隆山道:“安定侯府那边,我会叫我姐帮忙处理,就不劳叶老弟动手啦!明天,我亲自去给弟妹和沈、郁两位大家买些极品珠宝!” 叶伤诡秘道:“老白,你不用惊动你皇后大姐这么麻烦!安定侯府自然会遭报应,只要今夜你陪我聊天到四更,明早一起来,就会有好消息!” 白若冰听到叶伤之语,望向吕无双之前坐的位子,若有所思;而白隆山半信半疑道:“真的么?” ...... 安定侯府,后院,西角靠墙的大树。 两道黑影从安定侯厢房的屋顶上倏忽间窜上了大树,躲进了树枝叶丛间。 见无人发现,俩黑影便在树上细声交流着。 其中的高个道:“主子的消息果然灵通,知道今夜有好戏瞧,安定侯爷大发雷霆,也不知是哪家人又得罪了他!” 矮个道:“这老不死的侯爷肯定还不知道主子对他早看不顺眼,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这老疯狗多咬几个人,死也死得壮观点嘛!” 高个道:“也是!看主子的意思,是让他们狗咬狗,完了之后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矮个肃然道:“事不宜迟,你先回去向主上禀告!我在这里再查探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副总管大人在此留守。属下先行告退,回禀主上,看主上还有何示下,之后再知会大人。若有要事,请大人以响箭传信,属下定会及时赶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言罢,高个黑影悄然遁空而走。 矮个黑影也急急忙忙地重又跃回侯爷厢房屋顶,毕竟若想偷听机要,在树上可不成,需得靠近才行! 俩黑影刚离开,树枝茂密-处又显出一个黑影来。 黑影猥琐的笑了笑,细声细气地自语道:“原来太子殿下与章老侯爷是面和心不和!不过这两名东宫手下都是傻瓜,若无圣上的默许和暗示,章老侯爷近几年怎可能得罪如此多人呢?哼哼!这就是西园围猎胜过皇上的下场,章老侯爷,眼下你在朝中四面楚歌,死期不远矣!奴才为你默哀啦!嘿嘿嘿!” 顿了顿,他又自语道:“先去看看章屏那吃货死了没有!若没有,就给他来个痛快的,这样才能更好地让章老侯爷爆发嘛!嚯嚯嚯嚯!”说完,黑影闪身而去。 这笑声像太监般的黑影一走,原处又闪出了一道黑影。 只听那黑影自语道:“想不到太子和皇上都把安定侯府当作一份产业,在打侯府的主意,看来此事定要回禀娘娘知晓才行!毕竟侯府产业颇多,白家人怎么可以不分一杯羹呢?” 之后,这黑影也在树上消失无踪。 等这些黑影都闪光了,一声清丽的冷笑又从方才之处传来。笑声的主人正是露出绝美容貌的吕无双。吕无双自语道:“既然这安定侯府家底颇丰,那就让奴家来为公子爷捞些好处吧!到时候我既能报了今日酒楼之恨,又能让公子爷夸奖于我!嘻嘻!真是令人心情大好啊!”旋即,她笑得贼欢地飞身而去。 唉!同一树杈上就换了好几拨夜猫子。 果然呐!这世上聪明人一个又一个,没有最聪明,只有更聪明! 第八十七章 离开成都! 叶伤三人聊天到丑时末,方才安歇。 翌日未到辰时,白隆山就早早起来洗漱吃喝完毕,坐在正厅中等着叶伤夫妻。屁股还没坐热,就见府中管家匆匆而来。 白隆山道:“周管家,何事如此慌张?” 周管家急促道:“老爷,出大事啦!” “何事?”白隆山道。 “安定侯府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全府上下二百四十七人无一幸免,不留活口!”周管家爆料道。 白隆山蓦然一惊,道:“谁干的?”旋又想起昨日叶伤之语,有些明白过来。 周管家道:“还未查出是谁干的!不过听说,皇上也雷霆震怒,正派人调查此事!” 此时,叶伤携了白若冰吕无双而来,听到管家之语,笑道:“皇上恐怕是想查查是谁将安定侯府的金库洗劫一空了吧!?” 周管家向叶伤施了一礼,道:“正如叶老爷所想,确实如此!” 这时,外面又进来两位下人。 先进来那位向白隆山禀报道:“老爷,皇后娘娘派人传话说,叫你去给他请安!” 后面那位则向叶伤抱拳道:“叶老爷,南楚使节团已然抵达成都,慈云公主派人来请您过府一叙!” 叶伤撇撇嘴,无有说话,白隆山道:“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周管家和俩下人齐齐退走后,白隆山道:“叶老弟,看来慈云公主对你颇有意思哦!” 叶伤懒得理他,自顾自地喝着吕无双刚从膳房端来的白粥。 白隆山又转向白若冰道:“呃..弟妹,其实这..” 白若冰也横了他一眼,有样学样地喝起了白粥,根本不去听白隆山的解释。 倒是吕无双道:“白老板,你可别挑拨老爷和夫人的关系哦!” 白隆山急辩道:“我哪有!只是说笑而已!” 面具下的吕无双却一勾妩媚红唇,笑笑道:“老爷和夫人不喜欢别人开这种玩笑!” 白隆山忙道:“那老哥我以后都不在叶老弟面前说这些了!” 见叶伤没有表态,想来是默认了。于是白隆山又道:“我姐叫我入宫请安,想来定是商量侯府产业分配之事!叶老弟,你在府中先歇一阵,等我回来,然后咱们一起去给弟妹再多挑些珠宝!” 说完,也不等叶伤答应,就径直出门而去。 叶伤见此,对吕无双道:“无双,你做得很好!” 吕无双笑道:“公子爷,你从昨晚开始,夸过人家很多遍啦!” “该夸还得夸嘛!”叶伤道。 白若冰轻声道:“双姐,我送你的储物手镯好用吗?” “好用极啦!昨晚我就是用它..”吕无双兴奋道。 岂知叶伤打断道:“昨夜之事,多说无益!双姐,你现在替我去一趟简惜云那里!” “去干什么呀?”吕无双道。 “帮我去跟简惜云说,今天我就不过去了!明日离开之事照旧!”叶伤道。 吕无双道:“明白!我这就去!”言罢,饭也不吃,就这么闪了。 白若冰等吕无双离开后,传音道:“老公,昨夜双姐姐到底从侯府搜刮了多少财货?” 叶伤回道:“不多!白银八百三十万两,黄金三万六千两,珠宝古董字画若干!我已将黄金和白银全部熔了,铸成十两一块的金饼银饼,要用之时,非常方便!” 白若冰讶道:“光是金银,全部换算成铜钱就相当于一百二十亿枚方文钱,而整个南梁国岁入才四十亿方文钱!这一下就相当于南梁全国三年的收入。老公,你今次变成大富豪啦!” “那是!还不算那些珠宝和古董字画呢!”叶伤笑道,“等咱们到了金陵,买了房子,安顿下来。到那时候,咱喝稀饭弄两碗,喝一碗,倒一碗,吃馒头,想沾白糖沾白糖,想沾红塘沾红糖!” 白若冰没听出叶伤这是在开玩笑,嗔怪道:“这样好浪费呀!” 叶伤一听这话,瞬间无语。 ...... 本来一个世袭的安定侯爷被灭满门,这件事在成都城内应该很轰动。但无巧不成书,偏偏这时候南楚的使节团恰好抵达成都,来接慈云公主简惜云归国。 为了避免家丑外扬,南梁皇帝不得不下了封口令,因而侯府灭门案的查探在低调中展开,到目前为止也只限于几个人知晓整个案件的详情,连一向消息灵通的玉公主陈紫柔都还不晓得此事。简惜云自然也就无从得知。 吕无双将叶伤的原话转达给简惜云后,让她好一阵失落。 传话后,吕无双并未过多停留,很快回返白府。 没多久,白隆山也从宫中转来,手中还抱了个沉甸甸的珠宝箱。 见到叶伤后,白隆山欣喜献宝道:“叶老弟,这下不用出街去买东西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言罢,他打开怀里的珠宝箱向叶伤炫耀。 箱中五光十色、炫彩夺目,竟然全是上等的珠宝首饰! 叶伤愕然道:“这些从哪里来的?” “全是我从昌隆堂珠宝店的库房里搜刮而来!怎么样?不错吧!”白隆山得意道,“呐,这几件呢,是我那皇后姐姐赐给弟妹的!” 说完,从箱中拿出一支头簪和一对耳环递过白若冰。 白若冰福了福,道:“多谢皇后赏赐!”这才将首饰接过。 叶伤思感一瞟,知这三样东西俱新,想来皇后未曾用过便赏了下来,故对白隆山客气道:“老白,替我谢谢你姐姐!” 白隆山道:“谢什么谢,我姐不就是你姐嘛!” “也对哈!”叶伤笑道,“不过我此番去了金陵,想必会在那里定居。你若有要事,捎个口讯到金陵福源酒楼,我自会知晓!即使千里之外,也定会赶来相助!” 白隆山也笑道:“那敢情好!这样我就等于多了一道护身符啊!” 说话间,叶伤从白隆山手里接过珠宝箱递给吕无双,道:“双姐,你帮我收好!” 吕无双玉手一挥,珠宝箱便倏然消失。饶是白隆山早已见过此种手段,也被搞得一愣,好半晌才道:“原来无双姑娘也有神仙手段!”随即明白到侯府灭门案恐怕真是这无双仙子所为。 当然,白隆山自不会去告发吕无双,除非他想和叶伤撕破脸皮! ...... 翌日,巳时初,成都东门。 这里有大批官兵、大批民众,围着七辆华贵马车和数十名南楚内廷侍卫。 马车中自然坐着南楚使节团的官员和慈云公主。 众多平民自然是来一睹公主凤颜,瞧瞧热闹的。 而那些官兵则是南梁的军士,全是来保护慈云公主简惜云的。 如此多人挤在城门处,闹得叶伤一行来了也见不到简惜云之面。 此时,使节团团长金辰东请示简惜云,道:“公主殿下,此刻巳时已过,车队是否马上出发?” “不行!”简惜云道,“本公主的朋友还未到!” 金辰东颇有微词道:“要是公主殿下的朋友一直不来,难不成车队就不出发啦?” 简惜云坚决道:“若本公主的朋友没来,那就一直等下去!” 正在此时,只听一声大吼响彻云霄:“简惜云,还不出来接人,我被堵在外面进不来耶!” 声音一出,本还热闹嘈杂的东城门,瞬间鸦雀无声。 简惜云激动道:“我朋友到了!我去接他们!” 金辰东阻道:“公主您乃千金之体,不宜轻动,还是臣下去接您的朋友吧!” “不可!”简惜云道,“本公主的朋友高傲得紧,需本公主亲自迎接才成!”言罢,再不理金辰东,径直向声源方向而去。 简惜云到时,见叶伤正黑着脸被一群军士盘问,知他随时可能爆发,赶紧示意手下护卫上去挡开那些南梁官兵。 官兵头子不明所以,向简惜云问道:“公主殿下,您这时何故?” 简惜云娇声道:“这几位乃本公主贵客!自然容不得你手下胡搅蛮缠!”说完上前,拉着白若冰和吕无双的手,侧头向叶伤道:“叶公子,请吧!” 叶伤未有理她,却向不远处茶楼二层的窗户望去。那处,白隆山正向叶伤招手,叶伤向他点了点头,随即进了南楚的车队。 不多时,车队缓缓启行,出东门而去。 白隆山站在茶楼窗口,久未离开,喃喃道:“叶老弟,老哥我一有空就会去金陵看你的!到时咱们再一起下棋好了!不过你可要让着老哥哥呀!” ...... 叶伤离开后的当晚,月黑风高,夜空中不见一点星光。倏然,西山中有一道流光以极速向成都城直窜而来。光到近处之后,才赫然显现出本来面目。其实那并非流光,而是一个人,一个足踩飞剑之人。 此人驭使着飞剑,直落到被烧为白地的安定侯府中。 见到侯府惨况,此人仰天长啸,狂叫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干的?” 忽然,他心神微微一动,竟发现瓦砾堆中居然还有一点微弱的生命迹象,喜道:“还有救,还有救!还有得救!” 随即他展开法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移开大堆残垣,救出一个双眼已成血洞的垂危之人。 这人便是章屏! 第八十八章 前往江陵! 白隆山回到府上,叫了留于成都的申屠宗来,道:“申屠啊,这次叶老弟叫你留在成都,是想干什么啊?” 申屠宗躬身回道:“回白老爷的话,公子爷叫小的留下来呢,就是看看开春以后,成都有什么新鲜玩意可以捎去金陵,还有就是,若白老爷去长安的话,公子爷叫小的跟着一块去!买到杂毛鬼子的书后就直去金陵!” “如此看来,叶老弟很重视那些杂毛鬼子的书嘛!”白隆山道。 “正是!”申屠宗道。 “那这样,等我处理完安定侯府的产业之后,便前去长安,你跟我一起吧!”白隆山拍板道。 “一切但凭白老爷安排!”申屠宗道。 ...... 南楚使节团拥有通关文碟,出了成都之后,很快穿过了成都平原,直趋江州(古重庆)。 使节团不知什么原因,并没在江州城内多加停留,不几日就到达了长江北岸瞿塘峡口的白帝城。 在白帝城歇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使节团就上了等在此处多时的南楚大型官船。 分配好船房之后,叶伤便携了白、吕二女来甲板上透透气。 是日春光明媚,朝阳于薄雾中缓缓而起。官船后,顺流而下,没多久已至瞿塘峡口。 看着眼前雄峻奇伟的三峡风光,白若冰兴奋道:“老公,这里的风景秀丽无比,真让人心旷神怡啊!” 此时,简惜云也来到三人身旁,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使节团官员。 她道:“白姐姐,此处乃三峡之第一峡,瞿塘峡!” 这一路行来,简惜云与白若冰吕无双已然熟稔,自然姐姐妹妹地叫个不停。倒是叶伤在简惜云面前从来都是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界限。 白若冰道:“哦?!三峡!云妹妹来过这里么?” 简惜云叹口气,道:“去岁被掳之时,正好从这处入川,算是来过一回,只是当时小妹我并无观赏风景的心情!” 那使节团官员道:“公主殿下不必担心,现在好了,您可以安心欣赏三峡风光!” “也是哦!”简惜云道,“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乃是我们南楚有名的才子,甘易知!” 叶伤和二女礼貌性地冲甘易知打了个招呼! 简惜云又道:“甘兄,这位是我的好友,叶伤!哎呀,忘了告诉你,叶兄的诗才不下于甘兄你哦!” 甘易知本还为简惜云对自己的亲密态度沾沾自喜,哪知这话一出,他的脸上闪过阴霾之色,旋即回复正常,道:“既然叶兄颇有诗才,不若今天咱们以诗会友吧!” 叶伤瞟了简惜云一眼,见她俏脸微微红了一下,旋又恢复,便知这甘易知十之八九是她的追求者。他可没兴趣帮她打发苍蝇,于是冷然道:“甘易知,甘公子是吧?你我二人初次见面,彼此不甚熟悉,我看会友就不必了吧!” 这话一出,不光简惜云有些微微色变,甘易知更几乎勃然大怒。他在南楚好歹也是万人追捧的才子,眼下想与叶伤以诗会友,那是给叶伤面子,没想到这叶伤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好在甘易知清楚晓得简惜云就在身边,不宜动怒,这才忍住火,没当场发作。也幸好甘易知没发火,要不然他定被叶伤扔进长江,喂了王八。 心中不忿的甘易知见白若冰和吕无双正旁若无人地指点着三峡风光,却有些不得要领,便道:“二位小姐有所不知,正所谓观‘夔门天下雄’,其实白帝城乃观三峡夔门的最佳所在!” 听到甘易知插言,白、吕二女均愕然望向他,随即又瞧瞧叶伤。白若冰性子弱,不好开口。倒是吕无双忍不住道:“这大早晨的,恁冷的天,哪里跑来的苍蝇!?” 旁边的简惜云听到这话,“噗哧”一下笑了出来,白若冰也跟着笑了起来。倒是叶伤没笑,道:“这哪儿有苍蝇,哪儿有苍蝇?!这明明就是一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嘛!” 此语一出,惹得三女爆笑不止。 而甘易知额头青筋冒起,显是怒气勃发到了极点。 不过,甘易知的养气功夫颇为到家,等众人笑完,他竟平掉了怒气。 这份忍者神功让叶伤心内叹服不已。 叶伤不想以诗会友,但甘易知自有办法逼他就范。 甘易知再不看叶伤和三女,凭栏而望,吟道:“白帝城头春草生,白盐山下川江清。南人上来歌一曲,北人莫上动乡情。” 吟罢,故意不瞧叶伤一眼,对着空气道:“既然咱们于清晨从白帝城出发,甘某也就随兴急作,感叹一下,并无他意!不过倒真是文思泉涌,挡都挡不住啊!” 三女听后,觉得甘易知此诗算上佳之作,俱都暗暗点头,美眸齐齐望向叶伤,看他如何应对。 叶伤见甘易知如此装13,心忖,你要装是吧!我比你装得还彻底。 只见叶伤踱步船头、卓然而立,清风拂过,他一袭青衫随之而动,颇有乘风归去,飘飘欲仙之态。 在几人微急的等待中,他吟道:“白帝城边微雪过,青衣江上朝阳红。锦囊空复残诗在,分付悲欢一梦中。” 此诗吟毕,三女皆是美眸放光。叶伤这诗明显比甘易知更胜一筹。 那边的甘易知也傻了眼,他没料到叶伤真如简惜云所说的那样高段,吟诗作词信手拈来,几乎不用思虑。其实刚才甘易知所作那首乃是旧诗,以前早就作好,方今才拿出来显摆,没想到叶伤即兴一首,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看到甘易知呆傻的模样,叶伤道:“甘公子,怎么样?还有兴趣继续下去么?” 在美女面前,特别是简惜云面前,甘易知岂肯示弱,道:“甘某奉陪到底!” 之后,叶伤和甘易知短诗长句,你来我往,不过每次俱是叶伤比甘易知高明那么一点! 往来多回合之后,甘易知似乎已然词穷,长考之后,厚颜道:“叶兄与我一见如故,以诗会友良久,诗才在伯仲之间,不若咱们再最后各作一诗,以断胜负!” 三女听后,芳心中均对甘易知鄙夷到了极点。他这明明是想好了诗,才跟叶伤比最后一次的嘛! 因此三女都急忙向叶伤打眼色,示意他不要答应。 叶伤却不管恁多,随口应道:“好啊!” 他这一答应,倒是急得三女直跺脚。 甘易知一听叶伤之话,赶紧道:“不过得七步成诗!甘某先来!”他早想好了诗,即使三步成诗都没问题,但这样却给叶伤增加了天大的难度。 “七步成诗”之语一出,叶伤并未反对,但三女恨不得上去将甘易知生吞活剥掉。 因为三女很明白“七步成诗”的难度,生怕叶伤会输掉此局! 可甘易知却没理会三女忿恨的眸光,酝酿了一小会,便迈出第一步,吟道:“腊尽春生白帝城,俸钱虽薄胜躬耕。眼前但恨亲朋少,雪消并舍鸟乌声。” 甘易知节奏掌握得很好,落下第七步时,刚好把诗吟完。之后,他转过头来洋洋自得地望着三女,连眼尾也不扫叶伤一下,显然认为叶伤输定了! 叶伤见甘易知装完了13,神秘一笑,没去多管三女和甘易知的表情,踏出了他的第一步。 他悠然指着江中的一叶扁舟,向三女笑道:“快看!小舟耶!” 吕无双急道:“公子爷,在赛诗呢,你快作诗吧!” 话完,叶伤第一步落。旁边的甘易知见此,心里乐开了花!叶伤,你就多说点废话吧!还才子呢,等这几步走完,你就是个屁! 叶伤笑道:“双姐,你不用担心!快看,小舟多疾啊!已经跑到咱们前面去了!” 见叶伤满脸轻松,简惜云迫切道:“舟轻水急,小舟自然比咱们的大船快啊!叶公子,你已走了两步了!” 音落,叶伤第二步毕。甘易知欣喜若狂,忖道,两步都尽说废话,看来七步一过,屁,你屁都不是! 岂知叶伤似对三女焦急的神态视而不见,继续笑道:“若照这小舟的速度,岂非很快就可至荆州?” 这下白若冰也急了,慌道:“老公,快别玩了!作诗吧!”吕、简两女也急得跳脚,但却深知此时不可乱喊乱叫,以免更加影响到叶伤的思绪。 听到白若冰几乎快哭的声音,叶伤笑道:“没问题!老婆,我这就作诗!别哭,别哭,你还信不过我么?” 第三步落。 甘易知差点没笑出声,心忖,都过三步了,还作诗呢?来得及么?是作死吧! 但叶伤却在这时吟道:“朝辞白帝彩云间..”第四步过。 听到他开始吟诗,三女这才稍减急态。甘易知则有些发懵。 叶伤第五步道:“千里江陵一日还..” 此句一出,三女美眸骤然发亮,只看其诗开头,便知此为佳品。而甘易知心中则有了不祥之感。 第六步:“两岸猿声啼不住..” 三女的美眸莹耳随着这诗句转动,似隐隐看见崇山中的猿猴,还听到它们的鸣叫。 甘易知的脸色则有些勃然剧变,这诗不得了啊! 第七步:“轻舟已过万重山!” 终句吟完,简惜云娇声高喝道:“妙!太妙了!” 第八十九章 行舟赤壁! 简惜云话音未落,就听到背后有人拍手喝彩道:“好!真是太好了!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敢问兄台高姓大名,此诗何名啊?” 叶伤一众循声望去,只见一翩翩佳公子潇洒立于三丈之外。 这位公子一身宝蓝色长衫,其样貌与叶伤相比虽然略有不如,但让人一见就顿生好感,比起甘易知的平凡外形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简惜云瞧清来人,赶紧向叶伤介绍道:“这位乃是南楚龙图阁大学士闵闻亮之子,闵浩!使节团副指挥使!” 叶伤对闵浩有些许好感,抱拳道:“久仰,久仰!敝人上叶下伤!此诗名为‘早发白帝城’!” “原来是叶伤兄!闵某这厢有礼啦!”闵浩作揖道。 他们如此一寒暄,倒把甘易知撂在了一旁,气得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闵浩道:“方才叶兄与甘兄对诗,闵某在旁偷听久矣!对二位之才深感佩服!”言罢,同向叶伤和甘易知作了一揖。 本来有些脸黑的甘易知旋即笑道:“甘某才疏学浅,怎敢当闵兄如此夸奖!”不过他的脸色倒显示他心中受用得很。 叶伤见甘易知如此行径,不得不在心中写个“服”字。看来这世上没有最装13,只有更装13;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于是,叶伤淡然道:“甘兄学富五车,之前七步成诗,我也是勉力而为,远不如甘兄从容啊!看来输的人是我呐!” 一席话将甘易知挤得好不尴尬,但偏又说不出任何反驳之语。三女听了,更是窃笑不已。 “只是会友罢了,两位兄台何必认真呢?”闵浩劝道,“不若咱们入舱再聊,也好喝点小酒暖暖身!毕竟时值初春,冻着咱几个大男人没关系,要是让公主殿下染了风寒,那可大大的不妙!”说完,他还望了望白、吕二女。 此刻叶伤才领略到闵浩这位副团长的犀利,果然精于人情世故。于是他顺水推舟道:“老婆,我们进舱吧!这儿风大!” 言罢,叶伤自顾自地携了白若冰和吕无双离开,只留下简惜云、闵浩和甘易知在甲板上大眼瞪小眼。 ...... 许是知道叶伤不满自己拿他作挡箭牌的举动,简惜云自从那天甲板对诗之后,就没再来找过叶伤和二女,倒是让三人清静了好几日。 不几日,官船便已进入江陵地界。这处已是南楚,一路行来,并未发生任何事件,这倒是让叶伤觉得颇为惊奇。 不过没事也好,这样自然不用打打杀杀。 自从南梁得了襄阳之后,江陵的战略位置就过于前突。因此南楚自然在江陵屯集了重兵,只要入了江陵城,简惜云的安全便有了保证。 可是船队并未在江陵附近的江津巷停靠,而是继续顺流而下,直奔柴桑地界的陆口巷而去。 这下令叶伤迷惑不已。如此赶路,难保不会在水面上遇到江-贼什么的,到时候真乱起来,于乱军之中的水面上,叶伤顾白若冰这个旱鸭子北人都还顾不过来,又怎么去顾简惜云这个外人呢!若简惜云出了事,那才有够糟糕呢! 说到底,简惜云始终是南楚公主,若在叶伤随船期间出了事,他肯定会遭诛连。如此一来,叶伤想在金陵安家落户的美梦就将无疾而终,他只有前往北齐始有立锥之地。毕竟北魏、南梁的皇室他已有冒犯,自是不能回去了! 再三考虑之后,叶伤决定去找简惜云问个明白,至少也要给她提个醒。 于是叶伤出门直奔简惜云房间。 简惜云的住处离叶伤的房不远,就隔了两间。没一会,叶伤便到了门外。他正欲推门而入,却被门口俩侍卫伸手拦了! 叶伤客气道:“我找简小姐有要事相商,麻烦二位兵士通传一下!” 但人往往是这样,你越客气他越得瑟;你跟他客气,他当你是个屁! 只听兵士之一道:“公主诸事繁忙,无暇接见!” 说完俩兵士齐齐微晃着头,斜蔑着叶伤,满脸不屑。这正是所谓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看着二人如此神态,叶伤立知自己表错情了! 不再废话,叶伤双手倏忽点出,瞬间封了俩兵士的穴道,令他们动弹不得! 而后叶伤直接“哐当”一声推门而入,将正斜倚在榻前出神的简惜云吓了一跳。 简惜云怒叱道:“来者何人?竟敢如此大胆,擅闯本公主卧房?!” 叶伤道:“我!” 简惜云听到声音颇熟,侧头望来,才发现是叶伤闯了进来。她嘴角勾起一丝媚笑,道:“叶公子不在房中陪着若冰姐,怎么跑到我房里来了?” 叶伤也笑道:“你应该问,是什么风把我给吹到你这儿来的?” 简惜云起身逼近叶伤,道:“那是什么风呀?” 叶伤退避着简惜云的娇躯,道:“东风!” 简惜云将叶伤迫到墙角,道:“东风?!你就只为了东风来找我?还是有其他的事来寻妾身呢?” 叶伤背靠木墙,道:“我此番来,只为东风,不会别的!”言罢,还挺了挺身体,吓得简惜云赶紧把身体后撤。 叶伤得理不饶人,继续反进,将简惜云逼到一边,从容地在她的秀榻上坐了下来,诡笑道:“刚才公主殿下如此勾引于我,你就不怕我真把你给吃了!” 简惜云媚声道:“不怕!你破了妾身的绝对,反正我早晚都是你的人!” “那我反逼你之时,你又为何要躲闪?”叶伤笑道。 “哼哼!人家只是不想你就这么轻易得手罢了!”简惜云理直气壮道。 “反正都是你有理!”叶伤无奈道,“好了,不说这些闲话了!我方才的‘东风’之语并非胡扯!当年武侯借来东风,从而鼎定中原。东风对武侯而言,可谓大吉大利;但对曹孟德而言,却是大大的不祥之兆。眼下简小姐你就如那曹孟德般,危如悬卵!” 简惜云也正容道:“何以见得呢?” 叶伤严肃道:“本来船队在江津巷上岸后,可以直入江陵,那处有重兵把守,简小姐的安危自然无虞!其后何时回返金陵,全在小姐你一念之间。但如今船队却直奔陆口而去,宽阔的江面上难保不会遇见水贼。若果真如此,即使简小姐你的泳技再好,也不可能游回金陵吧?” 明知正讨论大事,不该发笑,简惜云仍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来,道:“游回金陵?!你当我是鱼啊!” 见叶伤脸色不豫,她旋又肃容道:“好嘛好嘛!人家不笑了!继续说问题吧!” 叶伤冷脸道:“我只想问问为何船队要直奔陆口,似乎赶得很急?” 简惜云道:“船队不停留江陵的事妾身知道,赶去陆口的事妾身也晓得,其实这两件事说穿了是同一原因!” “是何原因呢?”叶伤追问道。 “二十天后,太后她老人家六十大寿,妾身急着赶回去给她老人家祝寿!”简惜云解释道。 如此一说,叶伤恍然而悟。 ...... 三日后,船队途经赤壁。叶伤和白、吕二女又难得地来到船头甲板上透气。 简惜云、金辰东、闵浩和甘易知这时也在船头,身边还有一干侍卫。 叶伤不想他们扰了自己和两女的雅兴,便想往船尾而去。 没想到简惜云眼神颇尖,随意一扫,就瞄见了三人,大声招呼道:“若冰姐,一起过来赏景啊!” 在白若冰渴求的眼神下,叶伤只好不情不愿地与简惜云等人汇在了一处。 刚聚拢,甘易知便道:“叶公子,甘某与金兄、闵兄正好谈到你的诗才。如今船到赤壁,乃名胜遗迹,想必叶兄也定有上佳之作吧!” 听甘易知如此说,众人全都把目光集中在叶伤身上。三女更是眼现期待之色。 叶伤不屑地瞥了甘易知一眼,随口吟道:“滔滔水势向江东,此地曾闻用火攻。怪道侬来凭吊日,岸花焦灼尚余红。” 金辰东早从闵浩口中听说叶伤诗才绝于当世,本不尽信,但此诗一出,他只能服气,向叶伤作揖道:“叶兄果然高才,金某服矣!” 叶伤还了一礼,却听旁边的甘易知阴阳怪气道:“我也有词一首,请诸位品评!”看来那日与叶伤结下梁子之后,甘易知时刻准备着报却一箭之仇。 他吟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众人一听,均觉开头甚妙。叶伤却脸色微变,插话道:“甘兄,慢来!你后面的词是否为‘故垒西边....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甘易知蓦然无语。 简惜云奇道:“叶公子你怎知晓?”余人也一脸惊愕模样。 叶伤厉声道:“此乃我去岁在北齐都城临淄的旧作,未知甘兄从何而得呢?” 这话一出,众人齐刷刷望向甘易知,令他尴尬无比,好半晌才怯怯道:“月前,北齐廉公主已抵金陵,准备为太后祝寿,在吾父为廉公主洗尘的家宴上,她自娱时唱出此词来,甘某由此而知!” 叶伤道:“那廉公主可是叫沈幽梦?” 甘易知道:“廉公主乃北齐皇族,怎会姓沈,她的名讳是赵幽梦!” 第九十章 论势! 甘易知说完这些,面有愧色。窃诗乃文坛大忌,今日之事一旦宣扬出去,势必对他和他家族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岂知叶伤道:“方才甘兄所念之词其实也并非我所作,而是我一旧友东坡居士几年前的作品,故而甘兄只算是借用罢了!” 这话却让甘易知欣喜若狂,令他对叶伤感激涕零。 四周之人却全都一愣。半晌之后,金辰东似有深意地问道:“叶兄,刚才那词不知何名?” 叶伤道:“念奴娇-赤壁怀古!” 金辰东道:“这《赤壁怀古》一词,大气磅礴,感怀激荡,实乃传世佳作!若为叶兄旧友东坡居士所作,那他早该名传天下!为何金某从未听说过东坡居士其人呢?” 话一出口,众人俱是疑惑地望着叶伤。唯独甘易知以愤恨的目光狠盯着金辰东。 叶伤从容道:“东坡居士他乃隐士高人,所作之诗词全为自娱,故高名不显!” 金辰东又道:“叶兄,那不知能否为金某引见一下这位贤士高人呢?” 叶伤叹道:“东坡居士已故去三年,我就是想引见于诸位,也办不到啊!”言罢,不再理会金辰东,凭栏望向赤壁方向。 本来金辰东还欲追问下去,但见叶伤如此,再开不了口。 话到此处,让周围诸人一阵失落。甘易知却暗暗地松了口气,同时心中对叶伤的感激和对金辰东的仇视已然形成两极。 叶伤远眺赤壁,看着波涛汹涌的江面,一时间感慨万千,放声唱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叶伤的歌声豪放中有含蓄,高亢中有深沉。众人被很震了一把。 而其中的歌词更是慷慨悲壮,意味无穷,令人荡气回肠。一曲唱罢,让众人不由得在心头凭添万千感伤。诸人在叹息历史苍茫的同时,又从叶伤的歌词中觉察出一种淡泊宁静的气氛。在这份致远的心境中似乎映射出叶伤远超凡人的深邃意境。 众人深入叶伤歌声的意境中,几乎不能自拔。 周遭之侍卫似也被叶伤这首歌带入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之中,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甘易知抢先叫好道:“妙!真是妙不可言呐!想不到叶兄竟然还精通声乐,甘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闵浩笑道:“听到如此豪迈之歌,应当入舱浮一大白,以示庆贺!” 金辰东也道:“叶兄果然是高人!今次你不会再说这歌曲也是旧作吧?” 叶伤淡然点头,应着各人的夸奖,未回一字。 简惜云见叶伤如此,忽觉叶伤的心离她颇为遥远,令她惘然若失。 只有白若冰和吕无双两女与叶伤心照不宣,稍稍与他眼神一触,即知他如何想法! 倏然,一阵清风拂过,叶伤淡然的表情终于消逝,脸上泛起和煦的微笑,道:“各位,时将正午,不若进舱如何?” 众人对此并无异议,遂进舱厅坐下,喝茶聊天。 各自聊了一阵后,叶伤忽然问甘易知道:“甘兄,南北四国,皆由刘玄德的后汉裂土而成!不知这四国都有何来历?” 这话让在场诸人均尴尬不已,毕竟裂土而国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不过甘易知为了感谢叶伤之前帮他掩饰,还是道:“后汉立国之后,以仁治国,玄德公并未大势清洗有功之臣,反而对这些人封赏有加。因此后汉一直诸事顺利,国泰民安!不过两百年后,后汉却出了一个比夏桀商纣还残暴的昏君,汉函帝,刘瘤!此人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甫一登基,便将朝中老臣功臣一一诛杀,弄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各大家族俱是战战兢兢。如果仅是这样,倒还罢了!毕竟历朝历代,清洗功臣之事不胜枚举。” 话到这里,甘易知接过叶伤递来的热茶,呡了一口,继续道:“刘瘤竟然还将关张两家的王爵收回,更狠下毒手,将此二家屠戮殆尽!” 叶伤愕然,愣了半天才道:“昔年桃园三结义,刘关张三人吃尽苦难,最终得成王霸之业。没想到却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唉,真是‘是非成败转头空’!” 众人也都感叹不已。好一个转头空,不外如是! 甘易知又接着道:“有了前车之鉴,朝中剩下的四大家族当然不甘束手待毙,于是纷纷暗中行事,联络各州府官员及兵马,以求自保!没曾想,到了最后,诺大的后汉国竟因此而裂为四国!” “原来如此!”叶伤道,“如此国事,可悲可叹!唉!” 一声叹息之后,叶伤又道:“这四大家族莫非就是当今的四大皇族?” 众人听到此问,均缄口不言。 只有简惜云接话道:“正是!北齐皇族乃前车骑大将军赵云之后;北魏皇族乃前太尉司马懿之后;而南梁皇族乃前征南大将军陈到之后!” “那你们南楚呢?”叶伤道。 简惜云肃容道:“我家先祖少与玄德公有旧,随从周旋。玄德公至荆州,先祖与麋竺、孙乾同为从事中郎,常为谈客,往来使命。后汉立国后,先祖积功至司空,高位显赫!” 白若冰插言道:“那令先祖是谁?” 叶伤却笑道:“肯定是那个没得功劳也有苦劳,没得苦劳也有疲劳的简雍简宪和啦!” 这话一出,只听简惜云怒叱道:“叶伤,吾家祖辈的名讳是你能乱叫的吗?” 甘易知等人也是一脸黑线地瞪着叶伤。 叶伤这才醒悟刚才言语确有过火之处,特别是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古代。因此他赶紧道歉道:“宪和公先天资质不高,但却能以平庸之姿身居司空高位,想来殊不简单!我对宪和公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焉!” 听到叶伤如此说,虽然明知此时不能发笑,但简惜云仍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来。 闵浩也笑道:“想不到一本正经的叶兄也会说出如此令人..” “这很正常嘛,无意间得罪了朋友的先祖,自应道歉!”叶伤正容道。 金辰东道:“难道叶兄非是看在皇族面子上才道歉的?”此语话中有话,若叶伤一个回答不好,恐有天大麻烦! 甘易知正想帮叶伤圆场,岂知叶伤拍拍金辰东肩膀,轻声道:“老实说,若没有皇族这顶帽子,俺才懒得道歉呢!”言罢,哈哈大笑! 金辰东也笑道:“看来叶兄还是能屈能伸的伟丈夫嘛!”其话中不乏挖苦之意。 简惜云自然听得出金辰东对叶伤的讥讽。她虽恼怒叶伤对她先人不敬,但也见不得叶伤受辱,于是趁机娇声道:“叶公子本身才华绝世,而今又能屈能伸,吾心甚喜之,回到金陵后,本公主定当禀明父皇,委身下嫁于叶公子!” 简惜云此语一出,既帮叶伤解了围,又将她与叶伤的婚事“生米煮成了半熟”! 舱厅中针落可闻。 最先缓过神的是白若冰和吕无双,二女对视一眼,并无太大异议。 叶伤第三个回神。他道:“这样恐怕不好吧!” 虽然叶伤知简惜云是在帮他,但无缘无故替白若冰找了个姐妹,这似乎不太妥当。况且刚才他拍金辰东那几下,全部是九幽摧心掌的手法。半月后,金辰东自然会暴毙而亡。到时叶伤就不会再听到这阴辣小人的声音了! 金辰东也顺着叶伤的话道:“这样确实不妥!” 闵浩同样劝道:“公主殿下,你的婚姻大事得圣上方可定夺,断不能如此草率!” 唯有甘易知没有说话,他清楚知道凭自己的身份,不可能争得过金、闵二人,还不如让他们跟叶伤拼个你死我活! 倒是简惜云听了几人的话后,怒斥道:“你们不必多言!本公主的婚事自己做主!”言罢,推门出厅而去,只留下叶伤一众在厅中呆愣默然。 但无人看见的是,简惜云出厅之时,满面羞红,到了甲板上,被江风吹拂良久才渐渐转为常色。 ...... 过了九江巷之后,江面更阔,船队速度渐渐加快。又七日,叶伤一行人终于在虎林巷登岸。 下船之后,他们便换马而行,一路兼程,向金陵赶去。 毕竟此去金陵仍有四天马程,而太后大寿七天之后就要举行,不急不行。 路上,叶伤问简惜云道:“为何咱们不让船队直接开往芜湖巷,从那处去金陵只得半天马程啊!?” 简惜云妩媚一笑,道:“芜湖巷乃军巷,无特殊手令,任何船只不得靠近,即使以我公主之尊也不例外!” 叶伤道:“莫非为了防范北齐?!” 简惜云道:“确实如此!想必你也清楚淮南王的厉害!” 叶伤忿恨道:“那个老家伙,就会耍阴招!下次要是让我碰见他,非把他揍得屎尿齐流,蛋黄横飞不可!” 言罢,却发现白若冰、吕无双和简惜云全都俏脸绯红,嗔怪地瞧着他。 “哈哈,口误口误!”叶伤搔头道。 第九十一章 救驾! 三日后,叶伤等人已然到达芜湖巷东面的溧阳,距离金陵只得一天路程! 因而使节团在溧阳驿站歇息一夜,于翌日启程直奔金陵。 此时的江东一带还未大肆开发,所以一路行来颇多古树,茂密繁盛,几如原始森林。 使节团骑马至官道行不过一刻,便见前方有大批人马而来。 闵浩在金辰东指示下,进前搭话,道:“此乃南楚慈云公主大驾,来者何人?” 对方道:“可是闵兄吗?吾乃启光啊!” 听着声音颇熟,闵浩试探着问道:“可是宋启光宋兄吗?” “正是!”对方答道。 而那批人马已然驰近,其中旌旗鼎盛,似还有皇帝的仪仗。 闵浩向金辰东打了个手势,示意无事,便当先骑马过去与对方汇合。 等到两队合一,金辰东再非队伍老大,反倒是那宋启光顺理成章地接过了这个超大队伍的指挥之权。所有人均在宋启光带领下,向简惜云叩拜道:“给公主殿下请安!” 叶伤和白、吕二女都站在简惜云身侧,因此简惜云阻止了他们下拜。 其实就算她不阻止,叶伤三人也未必拜得下去。 简惜云看着眼前黑压压地一片人,仪容端庄道:“都起来吧!方才本公主看到了父皇的仪仗,可是父皇来了?” 宋启光道:“皇上一得知殿下归来的消息,兴奋得彻夜未眠,今晨免了早朝,说是要亲自来这石臼湖畔打些猎物,让御膳房摆弄好,为公主洗尘!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公主的队伍!” “那怎么不见父皇人影?”简惜云疑道。 “皇上带了几名侍卫,已先去了石臼湖畔!”宋启光笑道,“公主殿下,您也知皇上喜好独自打猎啦!”说着,指了指东北面的密林。 简惜云恍然道:“原来如此!父皇还是那么任性!”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东北方向传来几声震天的虎吼。 简惜云心中蓦然一惊,叫道:“糟糕,定是父皇遇到老虎了!”言罢,便一马当先,向密林中疾驰而去。 队伍一片骚动,宋启光这时也慌了神,赶紧招呼众多侍卫缀在简惜云身后追了下去。 白若冰道:“老公,你还是快去看看惜云妹妹吧!”这一路行来,她早把简惜云视为亲妹妹了。 叶伤不在乎道:“她一准没事儿!这么多侍卫!况且还有七八名先天高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只老虎么?” 他话音刚落,东北方向又传来一声虎吼。 吕无双道:“看来非是一只老虎,而是两只,一公一母,俱已成年久矣!” 叶伤奇道:“双姐,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忘了我的来历!”吕无双道,“只要是动物叫声,我大都能分辨出来!” 这话让叶伤有些明白过来。前后两声虎吼虽然对于叶伤来说无甚区别,但在吕无双这美人蛇听来,却分别大大。 白若冰虽然不知道叶伤和吕无双在打什么哑谜,但仍劝叶伤道:“老公,你就去看一下嘛!” 拗不过白若冰幽怨的眸光,叶伤只得道:“老婆,别担心了,我去看看就是!” 言罢,他向吕无双道:“双姐,替我看好若冰!”虽然白若冰是尊者级的大高手,但江湖经验颇浅,叶伤自然时刻留心。 吕无双笑道:“知道啦!你就会关心冰妹妹,也不关心我一下!” 叶伤也笑道:“那双姐想我怎么关心你呀?”说完,他的目光不断在吕无双曲美的身材上游弋而过。 吕无双道:“这样看着人家,若是不怕姐姐吞了你,你就来吃了姐姐吧!” 听到两人如此露骨地调笑,白若冰受不住,脸红道:“坏老公,一天尽想着那些事,你还是快去看看惜云妹妹吧!” 叶伤扭捏道:“人家哪有想那些,是老婆大人你自己想着那些事吧!”言罢,他在朗笑声中,躲开白若冰向他袭来的玉手,追着大队人马而去。 ...... 没想到这密林还挺大,叶伤骑马追了大队两里多路,这才隐约在林缝中望到一片湖泊! 此时虎吼连连,震彻天地,想来那两只老虎已然被大队人马的围攻激怒。 叶伤驰出密林,方才知情况糟糕,湖畔处已死伤数十人。圈内,俩虎口中正叼着简惜云和一穿皇袍的中年男子,但它们被黑压压地一大帮人围堵着、骚扰着,得不到进食的机会。 不过那些人大都飘在外围,不敢上前,显然被俩虎之前连伤几十人的威势给吓坏了。 当然这些人中也有勇士,仅剩的两名先天高手,直扑向叼着皇帝的那头猛虎。 但两人刚刚近身,便被那头老虎一前爪开胸了其中一个。而剩下那人也被突然飞扑过来的另一头猛虎扫中后背,断为两截,鲜血内脏爆了一地。 远处的叶伤一直以思感注意着事态的发展,见两名先天高手被俩虎如此轻易地搞定,骇然道:“靠!竟然是凝气初期(天人初期)的妖兽!我滴神哦,你不是这么玩我吧!俺还没到天人境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叶伤遇见这事却不可能后退!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俩虎已经注意上他了。 几个闪身,叶伤飘然落入人圈中,到得俩虎眼前。 叶伤向四周众人大喝道:“都退后,此二虎已然成精,你们非是其敌,贸然上前只会枉送性命!” 宋启光添乱道:“不行,皇上尚未脱离虎口,不能后退!后退者死!” 此时俩虎口中的皇帝早已昏迷,但简惜云仍有一丝清醒。她忍着腰间撕裂般的疼痛道:“宋..宋启光听..听令,现在由叶..叶伤主事,一干..干人等..均听从他..他的调度!” 话音未落,叼着简惜云那只虎略一发力,便将她的腰身咬得咯吱作响。简惜云瞬间痛晕了过去。 倒是宋启光听清了简惜云的命令,严格执行道:“所有人等从此刻起全部听候叶伤公子调遣!” 金辰东道:“宋兄,如此恐怕不妥吧!要是叶伤救不回皇上和公主,咱们全得完蛋。这处有恁多人,不如一拥而上,或可打败老虎,救回圣上!” 宋启光冷然道:“宋某只知执行公主命令,无有他图。若出了事,宋某自当一力承担!” 金辰东又道:“若真出了事,那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祸哦!” 宋启光冷哼一声,未再理会他。 这时叶伤道:“都退后!不准近前。”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铜铃来,冲俩虎摇了摇。 后面的宋启光等人见到叶伤如此行径,均感奇怪。 俩虎先是一愣,旋即松脱了口中的食物,简惜云和南楚皇帝。不过随即回过神来,虎目中射出不善之光,齐齐盯住叶伤。 而后俩虎又想去叼回简惜云和皇帝。 叶伤脸色一红,又摇了下铜铃,那俩虎再次迟钝了一下。 只见叶伤艰难迈步,向俩虎的方向移动过去。 不远处的宋启光疑道:“难道他是想上去救皇上和公主?” 金辰东道:“那直接上去不就完了么?要不我们上去把皇上和公主抢回来吧!反正现在那俩虎正傻站着!” 闵浩却道:“想来事情非是那么容易,否则叶兄也不会移步得如此艰难。” “怎么会不容易?”金辰东道,“左右,与我上前抢下皇上和公主!” 闵浩正待阻止,却有四名侍卫听了金辰东号令,向叶伤处抢去。 宋启光倏然向那几名侍卫喝道:“退后,不可上前!” 可是已经晚了。 四名侍卫刚到叶伤背后一丈处,似触到什么强力气劲,瞬间炸开,形成大蓬血雨,淋了宋启光、金辰东和闵浩三人满脸满身,令他们呆愣当场。 正在艰难移步的叶伤也喷出一大口鲜血,停顿下来。 此时,白若冰和吕无双联袂而来,见到场中情形,均心惊不已! 吕无双望向叶伤处,惊道:“天人境的老虎?!”听到这话,宋启光等人这才明白之前叶伤说这两头猛虎俱已成精是什么意思。 宋启光、金辰东和闵浩当然明白天人境是如何无敌的概念,都为刚才的莽撞举动惶恐不安。 白若冰忧心道:“双姐,老公不会有事吧?”她清楚叶伤的境界距离天人境还差着那层膜没有捅破。 “我想会没事的!”吕无双安慰白若冰道,“看到公子爷手中的那个铜铃了吗?那就是传说中的驭兽铃,现在公子爷他是以巧斗力!” 白若冰听后,这才稍稍放心。 其实吕无双心中替叶伤担忧不已。毕竟驭兽铃非叶伤目前的境界可用;若强行使用,后果相当严重;况且刚才她就已发现叶伤吐血,显是后面那帮无知之人干的好事! 不过眼下乃紧张时刻,并不适宜与宋启光等人闹矛盾,从而惊扰到叶伤的心神。所以吕无双这才没有出言指责宋启光等人。 本来以吕无双的境界,完全凭气势就可以压服俩虎。但她怎也未想到叶伤竟然直接发动了驭兽铃。一旦此铃响动,便会形成一个强大的障壁将铃主和其想驭使的妖兽包裹其中,无分神期修为绝难打破! 第九十二章 断臂! 如此情状,凶险万分。眼下谁也帮不上忙,全靠叶伤自己。 吕无双对此心知肚明,却又不能挑明了跟白若冰说,怕她到时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与叶伤共生死。 还没等吕无双想出对策,就见圈中的叶伤再次连摇手中之铃,令俩虎动弹不得,其后又口吐鲜血。 不过今回叶伤却是将血喷在了驭兽铃上。 吕无双见此情形,大惊失色道:“燃血大-法?!” 白若冰问道:“双姐,何事让你如此惶恐!?”方才叶伤喷血她也见到了。但白若冰牢牢记住了她义父对她说过的话,你与叶伤结为夫妇,乃你天大机缘,一切以他为主。叶伤头脑冷静,遇事经验颇丰,以你如今之功,遇险时对他助力不大,万万不可冲动,令他遭受更大的伤害!切记切记!故而强忍心中悲戚,没有上去胡乱帮忙。 吕无双听到白若冰的问话,脸色不自然道:“没..没什么!” “可老公他刚才吐血了!!”白若冰焦急道。 看白若冰急得不行,吕无双状作轻松地道:“公子爷用的是燃血大-法,没血怎么燃啊!?” 白若冰疑惑道:“燃血大-法?这是哪家的法门?” 宋金闵三人就在二女身侧,听到白若冰的问题,均迷惑不已,不知其意。 吕无双道:“只要冰妹答应我不上去给公子爷添乱,我就告诉你!” “行!你说!”白若冰应得很干脆。 吕无双也不含糊,直接道:“邪宗,血修!” “啊”白若冰骇了一跳,道:“那老公岂非凶多吉少?”她早听叶伤说过,邪宗各道的增功法门对自身伤害极大,如今瞅着吕无双的脸色,想来叶伤的状况不容乐观。 “九死一生!”吕无双道。 此时宋启光插言道:“请问这位姑娘,血修是什么!怎么听着如此怪异!?” 他这句话只是问出心中疑团,并无不妥之处。可偏巧白若冰刚听到“九死一生”这个词,心急如焚,哪有闲情听宋启光在耳边聒噪。 正所谓佛也有火,更何况视叶伤为天的白若冰呢?只见她随手一挥,便将宋启光扫到了十丈开外,跌在地上吐血不起。 金闵二人和一干侍卫见此,均噤若寒蝉,以恐惧躲闪的目光瞧着白若冰。他们完全没想到,有后天巅峰身手的宋启光居然不堪白若冰随手一击,即使先天大高手想对付宋启光也没这么容易。 人群中有个后天巅峰境界的侍卫眼力颇高,见此情形,连滚带爬地过来,向白若冰跪求道:“求尊者仙子发发慈悲,救救皇上和公主吧!” 白若冰冷然道:“护卫皇上公主是你当差的职责,你不去救人,反来求我,是何道理?” 那侍卫一愣,旋即站起身来,二话不说,直向叶伤那处冲去。 吕无双道:“冰妹,别发火了!相信公子爷定然吉人天相!”说话间,她随手一摄,便将冲向叶伤处的那名侍卫隔空抓回。 金辰东闵浩见此,均觉全身汗出如浆。二人对觑一眼,心忖道,敢情叶伤和她的两名夫人全是尊者级别的大高手,难怪公主殿下会请他们同船一起回返金陵。这等于三道护身符啊!还好在船上没把他们得罪狠了,否则日后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侍卫们更是看傻了眼!原来这俩蒙面女子都是尊者级的存在,那人家要屠他们这堆人很容易嘛! 于是众侍卫自发跪下,向白若冰和吕无双跪拜道:“叩见二位尊者仙子!” 吕无双却于此时爆粗口道:“都他md闭嘴!” 而后她与白若冰的眸光都齐齐望向叶伤那处。之前叶伤施了燃血大-法在驭兽铃上,此刻方见效力。 只见叶伤一边摇着驭兽铃,一边艰难移步,向完全呆滞的俩虎逼近。 一点点,一点点....近了,近了,终于近了! 叶伤终于挪步到俩虎面前,再摇了次右手上的驭兽铃,令微微有些缓神的俩虎又一次呆滞下来。叶伤旋即将全身剩余不多的功力聚在左掌,朝着左边那只妖虎的头壳猛拍下去。 一掌下去,叶伤的左手被震得生疼。他心中暗呼厉害,要是天人境的人无防之下中他此掌,定必会脑袋开花,但这妖虎的头壳却丝毫无损。不过叶伤清晰地感觉到,这只妖虎的脑髓尽皆被自己的阴柔掌力捣碎,定然活不成了! 叶伤正思忖间,竟未发觉旁的那只妖虎已然清醒,猛地向他扑来。 如此情形差点没吓死白若冰。吕无双更是高声叫道:“公子爷,小心!” 但是已然晚矣,叶伤被妖虎一下扑倒在地。好在妖虎终是畜生,灵智未开,只觉得叶伤手中之铃对它威胁颇大,并未第一时间咬断叶伤脖子,反而向叶伤右臂咬去。 叶伤临危不乱,本还想摇动驭兽铃,以期控制住妖虎,但他周身真元告罄,再无法让驭兽铃有任何响动。 一下,只一下。叶伤的右臂便被妖虎锋利的牙齿撕扯下来,齐肘而断。 而后,妖虎将叶伤断臂抛在一边,又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向叶伤脖颈处咬去。 吕无双只感到驭兽铃壁障倏然消失,又见叶伤如此险情,高喝一声:“孽畜,敢尔!”霎时,她全身威势暴涨,源自封神时期的妖兽戾气从吕无双身上磅礴而出,将那正欲对叶伤下毒口的妖虎生生压停,匍匐地上,不敢乱动分毫! 一时间大地乌云密布,雷电轰鸣!后面的一干人等均被吕无双的气劲吹入密林,而不远处石臼湖中鱼虾跳动,纷纷翻死!只有白若冰还勉强立在吕无双身后,茫然无措地望着她。 吕无双飞跃过去,玉足轻落在妖虎头上。 虎头如豆腐般被吕无双踩穿。妖虎身体抽搐几下,随即没了动静。 白若冰慌忙跑上前来,一把扶住半昏半醒的叶伤。 叶伤虚弱道:“帮我把手拿回来,再帮简小姐和她爹施展春风化雨术!” 白若冰关切道:“你不碍事么?” 叶伤脸色倏忽红了一下,咳嗽道:“不碍的!你快办吧!” “可是,双姐姐说你用了燃血..”白若冰不放心道。 “咳、咳咳!我没事!照我说的做!”叶伤急道。 白若冰拗不过,只得随手隔空摄回了叶伤断臂,放入他左手的纳戒中,又向地上的简惜云和南楚皇帝施展春风化雨术。 吕无双将两只妖虎的尸体收入储物手镯中,跃到叶伤进前,关心道:“公子爷,你真的没事么?” 叶伤不自然道:“无事!” 吕无双见叶伤如此模样,知他定是隐瞒了什么,但她却不好开口询问,只得暗暗留意叶伤的变化。 这时,被吕无双的气场吹入林中的卫队又来到近处。闵浩叫人抬了受重伤地宋启光到吕无双面前,躬身道:“这位尊者仙子,请您高抬玉手,救治宋兄一命,闵某不胜感激!” 吕无双却望向石臼湖面,道:“此人于我来讲,就如这湖中虾蟹,生死不论!” 闵浩和众侍卫瞧了瞧满湖面的死鱼死虾,心有余悸,不敢再在吕无双面前多言。 倒是叶伤发话道:“无双,救一救吧!”声音极为虚弱。 若在平时,吕无双或许还会跟叶伤矫情一下,但在此刻,她没说二话,随手放出一道真气,凌空打入宋启光体内,再抛了颗丹药在闵浩手中,冷脸道:“喂他服了此丹,休息几日,也就无碍了!” 闵浩不敢迟疑,赶紧将丹药与宋启光服下。没多时,宋启光竟然一跃而起,令旁边的闵浩和金辰东吃惊不已,侍卫们也啧啧称奇。 毕竟方才在林中,随行太医已替宋启光诊过脉,只觉回天乏术。闵浩不甘心,这才以“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求向吕无双,哪会想到结果竟是如此喜人。 那边,白若冰也施术完毕,盘坐一旁调息。 简惜云和皇帝只是外伤,春风化雨术对此类伤势最具神效。因此不久之后,简惜云和南楚皇帝一一醒转。 迎接二人的是一片山呼海啸的恭贺声。 南楚皇帝简政道:“诸位爱卿平身吧!朕今次大难不死,又得遇慈云回归,必有后福啊!哈哈哈哈!咦?!那两只猛虎呢?难道被诸位爱卿赶跑了!?” 宋启光赶紧进前,向简政耳语一番。简政听后愕然不已,望向全是死鱼虾蟹的石臼湖面,脸色微变,而后瞧往叶伤三人处,眼神颇怪。 倒是简惜云见叶伤受了断臂之伤,早跑到叶伤处关切不已,垂泪道:“叶公子,我定会请来天下第一名医姬雅琪,为你接续断臂!” 叶伤摆手道:“咳、咳,不必如此麻烦,我自有主张!” 白若冰扶住叶伤道:“惜云妹妹也是一番好意,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吕无双却道:“若非公子爷跟她一起来南楚,定不会发生今日之事!”言下之意,随简惜云去死! 这时简政也移步过来,道:“朕对叶尊者断臂之事深感歉意!同时也要谢谢两位仙子的援手大恩!”言罢,竟躬身向叶伤三人施了一礼,搞得周遭众人惊愕莫名! 第九十三章 百寿图! 白若冰、吕无双都对简政的大礼视而不见,只有叶伤虚弱回应道:“多谢皇上关心!” 简政道:“活命大恩如何谢都不为过!只是朕没想到叶尊者竟虚弱至斯,还请尊者上朕的龙撵歇息!朕这就命人启行,回返金陵!” 金辰东近前道:“皇上,这恐怕不妥吧!” 简政怒道:“朕说话时,何时轮到你来插言?退下!”言罢,他又向叶伤三人作了个请的手势。 白若冰知叶伤眼下需要静养休息,也不推却简政的好意,和吕无双扶了叶伤向密林中的龙撵行去。 简惜云见此,道:“父皇,我去瞧瞧他!”说完,急急忙忙追着三人而去。 简政看到简惜云如此着慌,心中竟升起一丝暗爽,忖道,这可是三大尊者啊!看女儿的模样,想必是瞧上了那断臂的叶伤,既如此我这个作父亲的当然要成全她咯!只要女儿进了叶家门,那我大楚岂非多了三大尊者高手,到时候就再不怕任何挑衅。今次出来虽然折了八名先天,但能碰见三个尊者,也算值了!看来这个女儿是朕的福星呐! 此时宋启光道:“皇上,您将龙撵让与了叶尊者,那您自己怎办呢?” yy被打断,简政颇为不爽,气道:“怎办怎办?既然宋爱卿如此关心于朕,那你就背朕回皇城吧!” 简政这馊主意一出,将宋启光骇得跪倒在地,匍匐道:“臣惶恐,臣不敢!” 周遭众人也被简政的话惊得眼珠子都掉地上了。 “来人,给朕备马!”简政喝道,“等到了泰祥门,宋爱卿再背朕进宫!” 回返金陵的路程还颇远,若一路上让宋启光背,生怕有个闪失,众人可都担待不起。但皇帝乃金口玉言,说过的话不能不算,因而此话一出,让众人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由于遇虎事件的发生,所以队伍不再打猎,很快启程,上了官道。 简政在前后二十四名侍卫的保护下,走在队伍最前面,替其后的龙撵开道。 虽然各州府官员,很少见到皇帝真颜,但金陵附近各县镇的大小官员因常年见到皇帝外出狩猎,所以对简政的相貌颇为熟识,见他开路均心惊不已,纷纷猜测龙撵中所坐何人! ...... 三女和叶伤进了龙撵后,便将其中的内侍赶下车去。 几人安坐后,白若冰见叶伤脸色仍无好转,又关心道:“老公,你感觉好些了么?” “好..好多了!”叶伤喘气道。 见叶伤说话都如此困难,白若冰遂不再问他,却是满脸焦虑地盯着他。 叶伤赶忙安慰她道:“老婆,我真..真没事儿,过..过一段日子就会好了!”说完话后,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吕无双赶紧以玉手抵住叶伤后背,渡了些真元给他,同时向白若冰传音道:“冰妹,如今公子爷体内经脉萎缩,情况糟透。你千万别再露出忧虑神色,否则公子爷必会照顾你的感受,又要费力安慰于你!” 叶伤受了吕无双真元后,脸色稍稍好转。但白若冰听到吕无双之话却蓦然一惊,随即回复常色,向叶伤浅笑道:“老公,几日后,便是惜云妹妹皇祖母的寿诞,咱们送些什么好呢?” 同时她向吕无双回音道:“老公伤势如此严重,该如何是好?” 吕无双依旧替叶伤不停渡元,传音道:“妹妹不必担心,等到了金陵,找间静室,姐姐自有方法替公子爷疗伤!” 这话令白若冰微微松了口气。 叶伤却似乎看穿了二女间的传音,涩笑道:“你俩在密聊什么呢?”他发现自己之前重伤过后,思感能竟然成倍增长,居然隐隐听到了二女间的密语,只是听不清楚罢了。这好歹算是重伤之后的意外收获。 白若冰脸色自然道:“人家没跟双姐姐密语啊!”其神态表情无一破绽,堪称影后级的掩饰。 叶伤也不揭穿她,侧头向痴痴望着他的简惜云,玩笑道:“简小姐千万别这样看着我,否则我定误会你想以身相许!” 本以为这句话能让简惜云知羞而退,岂知她大胆道:“想我以身相许随时都可以,叶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要了云儿呢?” 此话令叶伤尴尬不已,白、吕二女却在旁窃笑不止。 叶伤摸摸鼻子道:“呃..对了,你也知我眼下状况不妙得紧,你皇祖母的寿辰我恐怕不能去了!” “没关系!”简惜云凝视着叶伤道,“我现在只想你快快好起来,云儿会每天为你在宫中祈福的!” 叶伤无语,忙另起话茬道:“不若我现在就作一副字画,权当送给你皇祖母作寿礼吧!” 简惜云喜道:“好啊!那你想作什么字画呢?” 看来简惜云还是蛮重视叶伤送给她皇奶奶的礼物。其实她只想让叶伤在她皇奶奶面前小露一番才华,以便令太后对叶伤刮目相看,到那时,她与叶伤自然会水到渠成。毕竟后宫婚嫁之事,大都由太后做主,皇帝简政很少干涉! 叶伤叹惜道:“我想写一幅字送予你皇祖母,可是这里却没有文房四宝!” “谁说没有?”简惜云俏皮道。跟着她打开车壁上的一个黄色小柜,从中取出简政常用的文房四宝,放在小几之上。 叶伤见后,颇为这龙撵的精巧设计而折服。 简惜云将御纸铺好,笑道:“现在什么都有了,叶大才子可以动笔了吧!云儿替你磨墨!”言罢,便欲动手。 叶伤制止道:“慢!磨墨的事让若冰来!” 简惜云一听这话眼圈立刻红了,撇嘴道:“不磨就不磨,有什么了不起嘛!” 白若冰也不满道:“老公,你怎把我当丫头使唤呢?” 见二女如此,叶伤不禁苦笑道:“我让冰儿你磨墨非是支使于你!今次是为太后写字,我自然重视,你乃尊者境高手,磨出的墨自然比惜云小姐好上许多,所以我才叫你磨!再说了,这幅字写成,即算你我夫妻二人共送于太后的寿礼,你不出力怎行?” 听了这话,白、简二女这才释然。 到底是尊者级高手,不片刻,白若冰便磨好了墨,等叶伤使用! 叶伤沉吟一会,向背后的吕无双道:“无双姐,请为我完全封住右臂断口处的经脉!” 这话一出,三女俱是一愣。叶伤的断臂伤口先前早被他自己止住了血,现在他如此说法,想来叶伤要写的字非同凡响。 吕无双答道:“没问题!” 直到此时,简惜云才省起叶伤只得一只左臂,望着他的伤处担心道:“叶哥,不要写了吧!” “你怕我写不好么?”叶伤笑道,“不必担心!告诉你个秘密,我可是双管齐下的高手哦!” 言罢,叶伤左手运笔,随意在御纸的上部写了个如蝌蚪般的寿字,所占整张纸的篇幅小得可怜! 简惜云见到这个字后,显然颇为失望。不止是她,连略懂书法的白、吕二女也都颇为失望! 叶伤似是知晓三女此刻的心情,笑道:“你们是否很失望呢?” 简惜云俏脸微显尴尬,不好直言。 白若冰却直白道:“这字也不知是何古字,虽然老公运笔遒劲、笔法锋锐,但字仍显得难看至极,况且还这么小!” “蝌蚪文是这样的啦!”叶伤哂笑道,“你们看下去就知道啦!” 说完,叶伤不再多言,挨着那寿字的下面又写了一个大篆体的寿字。跟着是小篆体寿字,接下来是蔡、隶、行、草、甲骨等书体的寿字。 三女随着叶伤不断书写,美眸瞪得越来越大,最后全都瞠目结舌。 叶伤在御纸上整整写了一百个小寿字,而这一百个小寿字又在纸上组成了一个巨型的楷书寿字。百个小寿字的写法各不相同,俱都各有千秋、字体各异、无一雷同。每个寿字的写法都可以自成一家,令三女看得如痴如醉。 要知道,叶伤为了凑足这一百个寿字,将唐代柳颜虞褚,宋代苏蔡米黄,元代赵鲜,明代邢张米董,唐文徐祝,清代的郑吴傅顾,甚至连现代的启功大师都搬了出来。 可以说这幅百寿图几乎囊括了中国历史上最古老出色的百个寿字。以朝代分有商鼎文、周鼎文、汉鼎文;以地域分有鳍隶、燕书、西夏台书;以字体论有易篆、古隶、古斗金文、飞白书;还有字如其形的蝌蚪文、星斗文、火文、树文、龙文、凤文、聚宝文等等。 这一百零一种字体,只要精通一样就可以名扬当代,但叶伤却写出整整一百个不同形体的字,这叫三女如何不惊愕! 更甚者,叶伤这一百寿字,几乎每字都达到了该种书体的巅峰境界。若给爱好书法的人瞧到,定会惊得眼珠下巴齐齐摔落地上。 叶伤收笔之后,道:“老婆,将这幅字烘干定型吧!” 白若冰随即逆运冰冥诀,瞬间将墨迹蒸干。 叶伤拿过百寿图,又细瞧一遍,递给简惜云,笑道:“如此,想必你的皇祖母应该不会怪罪我不到之罪!” “我皇奶奶本来就不会怪你!”简惜云喜滋滋地接过百寿图道。 “那是!你皇奶奶本就不识我这无名小卒!哈哈哈哈!”叶伤大笑道,“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才不是呢!”简惜云嗔道,“看你咳得如此厉害,不要再多说了!来,喝点水!” 第九十四章 终抵金陵! 见叶伤咳得厉害,白、吕二女赶紧抚拍着他的背。 简惜云将百寿图放入小柜,慌张端过简政用的御杯,道:“来,喝点水!喝点温水就不那么咳了!” 叶伤抖着手接过水杯,放在唇边,却下不了口。他又一阵狂咳,好半天没喝水。 白若冰见状,劝道:“老公,你多少喝点吧!喝了就没这么咳嗽了!” 简惜云看叶伤杯子在嘴边久未动作,便伸手过来帮他扶着杯子道:“来,我喂你喝!” 话音未落,本还咳嗽的叶伤突然没了声音,紧接着“噗”地一声,只见叶伤口鼻喷血,一下将瓷白的御杯内里染得通红。 血,几乎将御杯注满,令刚扶住杯身的简惜云心惊不已。 叶伤翻个白眼,昏了过去。三女骇然着面面相觑。 连吕无双也未曾想到叶伤的伤势竟会沉重到如此地步。她压下心中的不祥之感,假装平静道:“公子爷把体内瘀血逼出来就好了,不过还需要细心将养!” 白若冰显然不信吕无双之语,摸了下叶伤的脉象,道:“看来要尽快到金陵,我以双修之法才能替师兄续命!” 本有些六神无主的简惜云听到这话,旋即回神过来,向车窗外高叫道:“辛副总管,辛副总管!” 之前被简惜云赶下车的辛副总管听到叫声,赶紧应道:“老奴在这儿呢!” “你去禀告父皇,就说叶公子伤重,需即刻赶回金陵救治!”简惜云急切道。 辛副总管听到这话,不敢怠慢,急急小跑而去! 不片刻,三女就感到龙撵的行进速度比方才快了不少。 ...... 地拥金陵势,城回江水流。 南楚帝都金陵位于长江下游,东有钟山为屏障,西有长江天险,气势磅薄,拥龙蟠虎踞之胜,更握南方水陆交通要枢,乃古今兵家争战必取之地。 远在春秋战国时代,吴王夫差派人于此城冶炼青铜器,称之为“冶城”。越灭吴后,在秦淮河边另起一座土城,称为“越城”。越被楚灭后,楚威王又在清凉山上重筑一座新城,取名“金陵邑”,金陵的名称始于此。 东汉末年,群雄逐鹿,小霸王孙策横扫江左,一统六郡八十一州,遂移居金陵,改称建业,翌年在石头山金陵邑原址再建新城,取名石头城。又八年,赤壁战起,战后此城归于刘玄德麾下,诸葛武侯重又将其改回原名。 整个金陵依山而城,因江为池,形势险要,有“石城虎踞”之称。再加上此时的长江仍在清凉山的西麓下流过,故金陵城临江控淮,战略地势十分险要。 有人快马回报皇上简政迎慈云公主而回的消息,因此金陵城门大开,大批仪仗队伍早早地出城二十里候驾。亲王宗藩、大小官员俱都跪迎道旁,等着简政的銮驾到来。 不多时,简政一行急急而来。宗藩官员们偷觑后,均大惑不解。 官员队伍中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今日这是怎么了?圣上銮驾为何赶得如此之急?” “就是嘛?!这说不通啊!平时咱皇上挺慢悠的啊,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能出什么大事?老太后的寿诞咱早办妥了,筵席也开了小半个月,没出什么纰漏啊?” “会不会有人想在太后的寿诞当天捣鬼?被圣上晓得了,这才气急败坏匆匆而回?” “这不应该呀!谁这么大胆子,敢惹太后她老人家生气?” “就是就是!咦?!圣上他不是出去打猎吗?难不成....” “你少乱猜,小心脑袋搬家!不过圣上是去打猎的,怎么变成了接慈云公主回宫呢?难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慈云公主归国是南梁和我大楚早就说好的。咱大楚还在海盐上让出很大的利,南梁这才应承下来。难道他们敢出尔反尔,在半路截杀公主不成?” “应该不会!不过公主殿下倒也很喜欢狩猎,莫非是殿下她在陪伴圣上打猎时,出了什么意外?” “你这乌鸦嘴,要真被你说中,我必会去圣上面前告发于你!” “......” 跪在队伍最前面的昌亲王听到身后哄乱的议论声,回身厉喝道:“全给本王闭嘴!” 各色官员瞬间安静下来,缄口不言。 圣驾队伍已近,昌亲王正准备带头山呼万岁,没想到辛副总管急步来到接驾队伍前,高唱道:“各宗室、官员不必迎驾,自回各府各部!” 而在辛副总管宣布口谕之时,皇帝简政的銮驾队伍呼呼啦啦就过去了,停都没停。 所有人等听了这话,见到此种情形,俱是一愣,而后齐道:“恭请圣安!臣告退!”跟着接驾队伍也依次向金陵城方向退却。 昌亲王追在辛副总管身后问道:“辛公公,皇兄如此匆忙,究竟为了何事?” 辛副总管皮笑肉不笑,道:“王爷,有些事老奴也不甚清楚!” 昌亲王也笑了笑,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水色上好的翡翠,暗中递过辛副总管,道:“小玩意,公公拿着玩!” 辛副总管假装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说话时,却把那翡翠紧攥在手里。 昌亲王笑道:“都说了是小玩意嘛!拿着就是了!” 辛副总管作揖道:“那洒家就多谢王爷咯!”接着瞧了瞧四周,对昌亲王附耳道:“皇上接了三位尊者回宫,不过其中一位似受了重伤,正想法治呢!”言罢,不再多说,径直去了。 昌亲王听到这消息,却有些惊喜莫名,如此一来,大楚皇室无忧矣! ...... 龙撵直接驶进了清凉山下的雕龙别院,那处早已候着得到消息的太医院众位名家。 不过一进别院,所有人等全被白、吕二女赶了出来,只留下简惜云一人。 简惜云疑道:“两位姐姐怎把众位太医打发走了,却把我留了下来?” “当然是要你帮我们看着大门咯!”吕无双道。 “看门?!”简惜云奇道。 “对!”白若冰道,“今次师兄凶险万分,为他疗伤我也没有多大把握!因此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之人帮我和双姐护法。在金陵城内,我想没有比妹妹更合适的人选了!” 简惜云瞬间想通事情关节,保证道:“我明白了!冰姐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这儿,即使父皇到了他也进不来!” 吕无双道:“我们自然对你很放心,要不也不会留你下来!不过你可挡不住武林高手,所以你派个人,拿着这封信,去城内的福源酒楼找个人过来!”说完,她将信递过简惜云。 简惜云奇道:“找什么人?这人来了有什么用?” 白若冰道:“此人乃师兄亲信,名叫谷粱谷粱,其武功高深莫测,有他负责此别院安全,任何高手也休想闯入!” “谷粱谷粱?!这人的名字好奇怪!”简惜云疑惑道,“他身手有多高?难不成比冰姐姐你还高?” “正是!”白若冰也不瞒她,“谷粱乃天人境高手!若遇虎时有他在场,师兄也不会受如此重伤” “啊天..天人境高手!金陵城何时出了如此高手?”简惜云惊愕道,“那他怎会跟了叶哥的?” 吕无双道:“这你就不必多问了!马上命人将他找来,我们即刻为公子爷疗伤,耽搁不得!”同时暗忖道,这云妹妹真是没见识,一个小小的天人境高手你就惊成这样,真是不经吓! 见吕无双脸色有些不豫,简惜云赶紧叫来在门口候着的辛副总管,将事情吩咐下去。 当听到简惜云让他去请一个天人境高手时,辛副总管在半信半疑中几乎吓得屁滚尿流。 也难怪辛副总管半信,毕竟四国久未出过天人境高手,怎么突然间这就冒了一个出来,不会是公主殿下瞎说的吧!? 但是公主吩咐下来的事,辛副总管却不敢怠慢,屁股着火般飞快地去了。 辛副总管带着手下的两个小tj匆忙赶到福源酒楼。 此刻已是酉时初,酒楼坐了有大半客人,见到身着内廷大tj服饰的宫人进店,均侧目不已。辛副总管却不管恁多,进店后直奔柜台,找到了酒楼掌柜。 看辛副总管气势汹汹的模样,酒楼掌柜心下忐忑,躬身道:“不知这位公公来到敝店,有何贵干?” 辛副总管直言道:“洒家找人!” “找谁?”酒楼掌柜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辛副总管道:“洒家找谷粱谷粱!” 这话一出,酒楼掌柜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要知道,谷粱谷粱乃是他们酒楼大老板白隆山的贵客;最近孔家小姐又专门来打过招呼要好生招待,因而掌柜对他的名字耳熟能详。 官家来找,多半无好事。酒楼掌柜于是随口道:“酒楼里没这人啊!” “不可能!”辛副总管急道,“公主殿下明明说了谷粱大师就住在这里呀!?” 掌柜听到辛副总管口吐“大师”二字,便知今次无有坏事,于是转口道:“公公原来是找大师啊!早说嘛!” 第九十五章 太后! 掌柜正应着话,却听二楼传来吼声道:“我家公子请两位大家过去叙话,关你这个家奴什么....” 话还未完,就听那人“啊”地一声惨叫,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接着,一面具黑衣人护着两名脸蒙轻纱的娉婷女子下得楼来。 掌柜见到黑衣人立刻招呼道:“谷粱先生,是谁又惹您老人家生气啦!” 辛副总管一听,马上趋前作揖道:“老奴拜见谷粱大师!老奴奉了公..”他这一下搞得谷粱谷粱莫名其妙。 辛公公话还未完,就见楼上冲下来七八个人,带头的是一个纨绔模样的公子哥。 那纨绔指着谷粱谷粱道:“你这刁奴,今天不留下沈、郁二位大家,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酒楼!” 谷粱谷粱正待说话,却听辛公公道:“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家教啊?竟敢公然强抢民女,难道京师重地、天子脚下,就没有王法了吗?” 纨绔公子也不知仗着谁的势力,眼尾也没扫辛公公一下,接话道:“王法?!我爹就是王法!” 如此嚣张的话一出口,在座的食客们轰然议论开来。 “这小子也太嚣张了吧!还真以为他爹是皇上么?” “敢当众说这种话,他要么有脑病,要么有背景!” “就是就是!也不知这是谁家的公子,竟敢如此张扬,莫非哪个王府出来的!?” “我看不像!王府的公子个个都谦恭有礼,无人敢说此大话,否则还不被宗人府拿了问罪么?” “这纨绔子我认识!他是京兆尹皮国涛的小儿子皮海,整一个不学无术欺男霸女的无赖!” “......” 而辛公公听到皮海的嚣张之言,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他旁边的小tj之一开腔道:“放肆!这位乃是大内副总管辛公公,即便丞相大人看见也得给几分薄面!你是何人,竟敢在京师重地出此狂言?” 饶是皮海不学无术,不晓得大内副总管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对老爹皮国涛经常挂在嘴边的丞相还是知道地。因而收了几分狂态,但仍冲谷粱谷粱不依不饶道:“既然副总管大人在此,本少今日就放过你这刁奴,不过沈依灵和郁静雪得留下来!” 这话一出,久未说话的沈依灵终于怒道:“谷粱先生,劈了他!” 其实谷粱谷粱早想这么做,只是叶伤一再嘱咐要低调,而沈、郁二女又没直接下令,所以他才只是对皮海的手下教训一番了事! 如今得了话,正合他心意。食客们只觉眼前一花,皮海便生生成了两瓣,而谷粱谷粱似站在原地从未动过! 地上内脏鲜血流了一大滩,令人恶心不已。皮海的那帮手下纷纷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如鸟兽散。 众食客本来上好的胃口马上翻了,全都伏在桌边大吐特吐。 酒楼掌柜也不停干呕。 两个小tj也将隔夜饭呕了出来,倒是辛公公大场面见得多,脸色只是微微变了变,就再无异样! 全场只得谷粱谷粱一人如杀鸡般若无其事,向沈、郁二女行礼道:“禀二位小姐,贼人已诛!” 早背过身去的二女打了个“知道”的手势,便向店外行去! 酒楼掌柜道:“二位大家请留步!” 沈依灵头也不回道:“若是想要我们赔偿贵酒楼的损失,妾身回去就让人送来!” “非是如此!”掌柜道,“这位辛公公找谷粱先生有事,只是刚才被那厮打断了话头!”言罢,自去招呼伙计清理皮海的尸身,又让人重新为众食客上热菜! 谷粱谷粱奇道:“找我何事?” 辛公公接话道:“老奴奉公主殿下之命,来请谷粱大师过府一会!” 谷粱谷粱道:“我不认识什么公主!” 辛公公赶忙掏出书信递过谷粱谷粱,道:“这是公主好友写的引介信!” 谷粱谷粱接过一看,讶道:“竟是公子爷亲笔!?” 沈、郁二女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旋即齐声道:“叶伤在哪儿?” 辛公公道:“叶尊者现下伤重垂危,目前正在圣上的雕龙别院中疗伤!” 此语一出,旁边那些爱好八卦的食客们全都惊得瞪大了双眼。雕龙别院啊!那可是真正的皇家重地!能入住那里的人,哪个不是他国的高官显贵!如此看来,沈、郁二位大家早被贵公子包圆了,那皮海敢跟人家抢,真是不知死活! 听到辛公公的话,谷粱谷粱不信道:“不可能!公子爷怎会受伤?!” 辛公公道:“谷粱大师去看看不就清楚了么?” 谷粱谷粱沉吟一阵,道:“等我送二位小姐回孔府后,即刻前去!”他怕这其中有什么凶险,自不可能带了沈、郁二女同去。 哪知沈、郁二女却不依。郁静雪道:“即然公子受伤,那妾身也要去看看!” 沈依灵也道:“我同去!” 见二女执拗,谷粱谷粱只好道:“那一切小心为上!谨防有诈!” 辛公公道:“谷粱大师放心!老奴知您武功高深莫测,老奴怕死得很,所以万万不敢诓骗于您!” 谈妥之后,酒楼掌柜殷勤地帮谷粱谷粱三人牵来良马,目送他们随辛公公远去。 等到了雕龙别院,两名跟在马股后吃尘的小tj早没了影。辛公公也不去管他们,直接带了谷粱谷粱几人去见简惜云白若冰吕无双三女。 一通介绍之后,沈、郁二女伏在昏迷的叶伤身上缀泣不已。 谷粱谷粱向白若冰抱拳道:“如何救治公子爷,请夫人示下!” 白若冰便将她和吕无双商量好的计划跟谷粱谷粱说了。 安排完之后,白、吕二女抱了叶伤自去后院静室疗伤,而谷粱谷粱则把住后院大门,不许任何闲杂人等出入。沈、郁二女陪在简惜云身边,闲聊家常,同时将任何来访之人拒于门外! ...... 皇城午门,刚刚将简政背进咏春殿的宋启光累到不行。上了自家马车后,他当着老管家的面,连抽自己的大嘴巴子! 老管家被宋启光的狠劲吓了一跳,颤颤道:“主子,你这是怎么啦?” 哪知宋启光正在火头上,反手就赏了管家几耳光,打得管家找不着北。 边打宋启光边斥道:“就你嘴欠,问话也不知道看时候!”也不知他是骂自己呢还是骂管家! 岂知那管家回神过来后,对宋启光打他耳光毫不在意,只道:“想来主子的气顺了!老奴也就放心多了!” “你放心什么?”宋启光疑道。 “既然主子会责打老奴,想必还会继续使唤老奴,因而不必考虑告老还乡之事!”管家道,“所以老奴放心了!” 听管家这么一说,宋启光的眼眸倏忽一亮,大力拍打着老管家的肩膀,笑道:“还要用,还得用!好好好!老管家你说得好啊!有赏,大大地有赏!” 老管家听了宋启光的赞扬,脸色依旧如常,向赶车的吩咐道:“开车!回府!” ...... 皇帝简政回想起女儿简惜云将木盒交给他时的神秘微笑,瞅了瞅手中的长条木盒,强忍住打开它的冲动,快步向长青宫而去。 小tj一路“皇上驾到”的传号声在偌大的后宫中连绵不绝,直达长青宫门前。 简政刚一踏入长青宫,便见各宫妃嫔们争奇斗艳地跪了一地,齐呼万岁。 手一抬,简政道:“都起来吧!没想到你们也在太后这里啊!”言罢,也不等这些妃嫔有什么话说,就径直来到老太后面前,道:“母后,孩儿给你请安了!” 老太后慈祥地笑笑,道:“皇儿你有心了!你日理万机、公务繁忙,就不必每天都来长青宫请安啦!有这些儿媳妇陪着我这个老太婆拉拉家常就够啦!” 众妃嫔站在离皇帝和太后一丈远的地方,齐齐向太后施礼,道:“谢太后夸赞!” 简政冷哼一声,道:“各个宫里都没事吗?一个个这么有空,怎不去迎接慈云!?”之前简政在雕龙别院与简惜云分手之时,竟无一个后宫嫔妃来见驾!这让简政恼火不已。显然后宫这些妃嫔并非在抗拒他这个皇帝,而是在冷落简惜云这个先皇后所出的公主。 太后听到简政如此说,惊喜道:“小云儿回来了么?那她怎么不来看望我这个老太婆?!” 简政安慰太后道:“非是云儿不来看您,而是有急事给绊住了!您看,这就是她送给您的寿礼!”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长形木盒! 看到这个木盒,太后喜道:“我儿可知道云儿送给老太婆的是什么礼物吗?” “皇儿不知!”简政道,“本来朕很想先打开木盒看看究竟是何物?但朕亲口答应了慈云,这木盒只得母后才能亲自打开,因此也就忍住了没看!” 丈外的妃嫔堆中,当今后宫之首的闵贵妃瞧了瞧简政手中的木盒,不屑道:“不就是个普通的柳木盒子吗?这种货色在路边摊一两银子可以随便买上一打,能装得什么宝贝,慈云也真是不知所谓!” 这话一出,太后和简政齐齐色变。简政斥道:“别以为你给朕生了个太子,朕就不敢废你!你马上给我滚回东宫,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第九十六章 宫中琐事! 皇帝简政这话一出,闵贵妃吓得花容失色。 其余妃嫔们也都心惊胆颤,生怕简政的怒火烧到她们头上。 不等闵贵妃出言辩解,太后已冷冷道:“哼!不是你身上的肉你不知疼,如此这般,还怎能母仪天下?” 一听此言,闵贵妃几欲昏倒。年前,闵贵妃的儿子,也就是南楚的二皇子,刚刚受封为太子,眼下正是她闵贵妃执掌后宫、母仪天下、晋升皇后的大好时机,但太后这一出言,恐怕就机会渺渺了。 简政哼道:“闵妃,还不快滚,别在这里碍眼!” 于是闵贵妃浑浑噩噩地踉跄而去!众妃嫔均以幸灾乐祸的目光眺望着闵贵妃远去的身影。同时经闵贵妃这一闹,妃嫔们也清楚了简惜云在皇上和太后心目中的地位。 这时,妃嫔中地位仅次于闵贵妃的阴贵妃跳出来道:“太后您老人家还是快把木盒打开来看看吧!也好让媳妇们都瞧瞧咱们的小云儿到底送了什么宝贝给您老人家作寿礼!” 众妃嫔听到阴贵妃的话,附和纷纷,全都赞同。 反倒是简政有些犹豫。方才经闵贵妃这么一闹,简政担心简惜云真送了什么拿不出手的寿礼,被太后看到了没关系,要是当着这么多后宫丽人的面被瞧到了,今后她在后宫中的日子只怕不好过! 太后似看穿了简政的想法,和蔼地笑道:“小云儿可是我老婆子的乖孙女,她送什么哀家都是喜欢的!再说了,小云儿受了慈云的封号,还没有封邑府邸呢!” 简政道:“这不是她上次去襄阳时被掳走了嘛!还没来得及给她划定封邑呢!朕回头就去把这件事搞定,顺便给她安排一座府邸!” 太后道:“小云儿府邸中的用度之物必须齐备,切切不可委屈了哀家的乖孙女!” 简政道:“朕省得!” 太后和简政你一言我一语,旋即就把简惜云宫外定居的事情定了下来!听得一众妃嫔眼都直了,都有些后悔当初对简惜云的不待见。 说完这些,太后亲自动手将木盒打开,从中取出一卷御用画纸来。 这御纸在皇宫大内较为常见,众妃嫔见此,心中俱都不屑,但容色上均是不显。太后和皇上对简惜云的维护她们已心中了然,没人想再惹简政生气,毕竟闵贵妃这个前车才刚被赶回去不久。 简政望着那卷御纸,也心中迷惑不已,虽然简惜云诗词歌赋样样皆能,但在书画方面却才华一般,远未到登堂入室的大家之境,怎么今次想起送书画之礼来了?看这纸张颇新,非是旧作,莫非是简惜云找到什么当世书画名家专门为太后所作?可她一直被押在南梁都城,哪有机会去寻那些书画名家呢? 太后却不管简政在想些什么,直接展开纸卷,观赏起来。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瞧了那纸卷一眼的老太后突然双手发抖,而后全身颤晃,激动不已。 皇帝简政还以为太后身有不妥,慌忙高呼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众妃嫔听到这话,也慌了手脚,均欲抢前占个好位置,表示一下自己对太后的关心。 哪知太后此刻稍稍恢复常色,叱道:“我儿,哀家好得很,何用传什么太医!” “那母后刚才....”简政疑道。 阴贵妃接茬道:“定是小云儿送来的东西,把太后她老人家气到了!”她内心深处始终对简惜云不怎么待见,逮到一丝机会也想数落简惜云的不是! 岂知太后一拍扶案,斥责阴贵妃道:“放肆!哀家在跟我儿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儿么?” 此话将阴贵妃吓了一跳,顿时噤若寒蝉,立刻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有些想给阴贵妃帮腔的妃嫔也被吓得缩回了人堆里。 简政似乎很喜爱阴贵妃,出言替她说话,道:“母后,您何必生这么大气呢?莫非小云儿送的东西真不怎么样?” 太后听到此话,凤目一瞪,怒道:“小云儿的寿礼乃是哀家今回收到的最好礼物!” 简政见太后动怒,赶紧道:“母后您别动气,容易伤了身子!还是让朕来评评小云儿的礼物吧!” “不给!”太后将纸卷紧攥手中道,“我儿休想拿走这幅价值连城的墨宝!” 见太后如此着紧简惜云的礼物,又听到“价值连城”这四个字,简政和妃嫔们全都大吃一惊。 偌大后宫中,谁人不知老太后乃文侯张昭一脉嫡传,世代书香,能入得了她老人家法眼的书画,无一不是绝世名品!而太后也见惯奇珍异宝,对简惜云送来的书画竟会给出“价值连城”这四字评语,想来那纸卷上的东西殊不简单! 爱好字画的简政心下激动万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母后,且容儿一观!” 太后不甘道:“只许看,不许拿走哦!”这才不情不愿地将纸卷递过简政。 简政恭敬地接过纸卷,徐徐展开一观。几名身份较高,胆子也颇大的妃嫔此时也拥到简政背后偷偷瞧看。 当简政的目光接触到纸卷的内容之时,旋即呆愣当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结舌道:“这竟然是..”他背后的那几名妃嫔也惊呼出声,而后立刻掩住小嘴,不敢置信。 太后点头道:“不错,这正是昔年诸葛武侯口中所说的百寿图!哀家今次寿诞能得传说之墨宝,可见天佑我大楚啊!” “百寿图”三字一出,众妃嫔齐齐吃了一惊。每一个进宫的妃嫔(皇帝宠幸的宫女不算)都是名门闺秀,从小就读书识字,自然听说过当年玄德公五九寿辰上,诸葛武侯笑谈百寿图之事!据说当时文侯张昭想当场挥毫,作出百寿图,无奈竟凑不出一百种字体,让张文侯恼火不已! 如今,这百寿图就在眼前,怎不叫太后和皇帝简政心惊。 简政将百寿图拿在眼前细观一番,又用鼻子嗅了嗅墨味,道:“这些字个个都铁画银钩、潇洒遒劲、浑然天成,显是出自高人之手,小云儿绝没有此种笔力!不过纸卷墨迹尚新,而纸和墨都是朕所专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这幅百寿图究系何人手笔呢?” 话到此处,简政露出深思的神色。倒是旁边的总管大tj左公公有些欲言又止。 太后见状,道:“左大总管,你可是有话要说?” 左公公躬身施礼后,细声道:“老主子明鉴,奴才正有话说!” 太后道:“那就说吧!” 左公公道:“老主子想必知道,奴才是安排皇上一应用度之物的主管。奴才有个天生的小毛病,就是鼻子对细微的味道特别敏感,所以能闻出这百寿图上墨迹的味道跟皇上龙撵中的御墨味道相仿!” 听到左公公如此说,简政似乎想起了什么,自语道:“难道是他?” “谁?”太后道,“若皇儿真知道这百寿图的作者,那就将他请来参加我老婆子的寿宴!” “朕也只是猜测,作不得准!”简政道,“不过这事儿也与云儿有关,朕正想着怎么跟母后说呢!” 太后来了兴趣,道:“照实说!有一说一!” 简政回头看了看众妃嫔,向她们道:“你们都各自跪安吧!” 本还想听听后话的妃嫔们只得依言跪安,退出了长青宫。 太后见此,便知简政要说的乃是大事!于是也挥了挥手,让一干tj宫女全都退了下去。 人都退走后,太后道:“现在有什么事,直说吧!” 简政道:“是这么回事!” 于是他将狩猎遇险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太后心惊肉跳。 听完后,太后总结道:“从现在开始,我儿再不准外出打猎!”这话令简政一脸囧相。早知如此,就不一五一十的说事儿了! 太后也不理会简政的怨气,道:“这么说,那叶尊者很可能就是百寿图的作者咯?” 简政道:“应该是吧!” “你说他的两位女伴也是尊者,有没有这么玄乎?”太后疑道。 简政道:“肯定是尊者!本来朕已伤重欲死,奄奄一息,但其中一位替朕疗伤后,不多时,朕就觉得通体舒泰,浑身是劲!” 太后讶道:“真有如此神奇么?” “在母后面前,朕岂敢胡言乱语!”简政道,“当时小云儿受的伤比朕还重,她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母后若不信,可以传她相询!” 太后笑道:“我儿之言哀家怎会不信!不过你说小云儿喜欢上了叶尊者,这事倒有些棘手!” “为何棘手?”简政疑道,“小云儿不是还未婚配么?” “不是小云儿这边的事儿!”太后道,“想来那两位女尊者定是叶尊者的夫人,否则两个女人何必对叶尊者如此爱护呢?若真如我这老婆子所料,那小云儿嫁入叶家门恐怕会有些困难!” 简政道:“莫非母后是怕朝中那些老臣反对!?” 太后道:“正是如此!你也知那些老不死的家伙看不起武林中人,想必对云儿嫁给叶尊者会反对得很厉害!” 简政道:“这可如何是好?” 第九十七章 七七八八! 简政还想着利用简惜云嫁入叶家的关系好好拉拢叶伤,以期获得三位尊者高手的支持呢!如今却有些难办了! 见简政面露难色,太后神秘一笑,道:“我儿不必担心,哀家已有良策堵那些老臣的口了!” 简政追问道:“有何良策?” 太后如小孩般纯真微笑着,道:“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简政听了这话,满头黑线,道:“既然母后有信心,朕不问就是了!” 太后道:“哀家的百寿图我儿可得找人裱好,等哀家寿诞之时,有大用!” 简政瞧瞧手中的百寿图,似隐约觉出太后所打的如意算盘,笑道:“母后放心!这幅百寿图朕自然会万般小心地保护好,并找万定天大匠师为其装裱!断不会出现任何闪失!” 太后道:“上面的寿字每个都要裱,全部用金缕丝!” 简政道:“这不成问题!” 太后道:“那你就先退安吧!有些事哀家要一个人想想!” 简政忙躬身道:“母后您早些歇息,儿告退!” 言罢,在太后的示意下,简政退出了长青宫。 ...... 雕龙别院。 谷粱谷粱一直在后院守着,不曾擅离半步。 时至今日,叶伤和白、吕二女已在后院静室中待了三天,仍未见任何出关的迹象。简惜云三女来此看过多次,心急如焚,都想打开静室,看看其中情形究竟如何! 不过她们全被谷粱谷粱劝了回去,继续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等待着。 静室中,白若冰依然在和叶伤双修。今次叶伤的伤势全因强用燃血大-法而起,他全身经脉中的水份几乎被蒸干。体内经脉既枯且脆,碰而易碎,所以对白、吕二女来说,此伤十分棘手! 好在吕无双冒着生命之险,将自己的妖婴逼出,窜入叶伤体内替他温润经脉。当蛇身人首的妖婴出现在白若冰眼前之时,还将她吓了好大一跳。好在她也是修仙之人,惊过之后又喜出望外,因为有妖婴助她和叶伤双修,那么叶伤的性命定然无碍! 由此,白若冰主外、吕无双主内,双管齐下,为叶伤疗治身体之伤。 经过三天不眠不休地抢救,叶伤的伤势终于在二女的联手治疗下,好得七七八八!不过二女却累得昏迷,吕无双更是虚弱到不行。 本来以吕无双化形期的实力,一招干掉上百个叶伤都不成问题,但叫她为叶伤疗伤,特别是治疗如此怪异的经脉伤患,她还从未试过。因此疗伤完毕之后,她就昏倒在床上。 等叶伤转醒后,瞧到身旁沉睡的二女,猛然一惊,赶忙替二女诊了诊脉,方始长出一气。 两女都无任何问题。白若冰只是真元消耗过度,累到不行这才睡了过去,以她的玄阴之体,休息十来天,即可无事;而吕无双的真元倒无多大损失,只是灵神虚耗,精力透支,睡个大觉就可恢复泰半! 叶伤放开思感,发现谷粱谷粱正在院外守候,有些惊喜,随即传音道:“谷粱,且去休息吧!我已醒了,不用再守!” 谷粱谷粱听到叶伤传音,激动不已,回道:“公子爷,您好啦!?” 叶伤传音道:“我好了!去歇着吧!” 谷粱谷粱回道:“两位夫人呢?她们怎么样?” 叶伤传音道:“她们没事,都累了!正海棠春睡呢!” 谷粱谷粱回道:“没事就好!不过二位大家和公主都等得心焦了,能不能让她们进来跟公子爷您见见面?” 叶伤传音道:“没这个必要!况且我还要接续自己的断手,暂时无有空闲!” 谷粱谷粱回道:“公子爷,接断手需要属下帮忙么?” 叶伤传音道:“不用!我自己能搞定!你将我醒来的消息告诉三位小姐,让她们安心!” 谷粱谷粱回道:“属下省得!这就去了!” 叶伤传音道:“去吧!之后自己歇着吧!这处不用你守了!” 谷粱谷粱领命而去。 叶伤却在静室中思忖接续断手的方法。 ...... 听到谷粱谷粱带来的消息,三女均惊喜莫名。 沈依灵郁静雪同时向西方叩首,口中念念有词道:“多谢佛祖保佑!多谢佛祖保佑!” 简惜云笑道:“哪有什么佛祖,我看是叶哥他吉人天相才对!” 沈依灵不满道:“叶哥说过,这世上有佛!” 郁静雪也帮腔道:“就是!当初叶哥论佛时,妾身也在场!” 沈、郁二女之所以在听到叶伤转醒后一致枪口对外,均因两女有着深刻的危机感。这几日,三女闲话家常,沈、郁二女自然清楚简惜云这位南楚公主欲作叶家妇的心思。本来二女还准备跟叶伤在金陵慢慢培养感情,但在见过白若冰这位正牌大妇后,方知叶家门并非那么难进。只要贤良淑德,叶伤并不会计较出身,否则以白若冰的寡妇之名也不可能作了叶伤的正妻!因此二女大喜过望,准备等叶伤伤好之后就展开攻势,破门而入。 哪曾想半路竟然杀出了简惜云。她慈云公主的大名二女早听说过。若她真进了叶家门,那么定是叶伤平妻,甚至顶了白若冰的位置,坐上正妻之位,真到了那时,她们这种风尘女子便休想再踏入叶家半步。毕竟到时叶伤即是驸马,就算他能接受沈、郁二女,皇室也接受不了! 有了此番心思,沈、郁二女自然会抱成一团,联手排挤简惜云。 简惜云也不是傻子,自然感到了二女对她的敌意,但她想不透这敌意从何而来。倒是她贵为公主,身份尊荣,自有骄傲,除了在叶伤面前略有退让之外,即使闵贵妃当面她也从不退缩,又怎会怕了沈、郁二女的言语攻击! 此时已入夜,三女所在庭院正对夜空,天上月明星稀,白光洒下,将简惜云映得高贵圣洁无比。她反驳道:“如何是佛?”言语间,问的竟是佛家歇语。 何谓佛?这个问题在佛教中讨论了千百年,但没人能真正说清楚! 沈、郁二女对佛的研究本就不深,因而对简惜云的问题俱都瞠目结舌。 好半天,沈依灵才说了个不是答案的答案,道:“万家生佛,得万民敬仰者即为佛!” 简惜云不屑道:“这只算一解,但并非佛本身!” 沈依灵沉默了。 简惜云乘胜追击道:“如何是佛?” 郁静雪道:“立地即为佛!” 简惜云依然不屑道:“这也只算一解!否则我此刻就是佛!” 郁静雪也沉默了。 一旁的谷粱谷粱见二女受窘,帮腔道:“难道公主殿下真想弄清楚如何是佛?”他护卫沈、郁两女久矣,心中自然向着她们多些。 简惜云傲然道:“然也!”她骄傲起来,连谷粱谷粱的脸子也不给了。在简惜云想来,谷粱谷粱不过是叶伤的家奴罢了,根本无有在她面前说话的份儿! 谷粱谷粱见简惜云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心中不悦,道:“这就是佛!”言罢,他右手高举头顶,伸出食指,直指夜空。 见谷粱谷粱如此动作,曾深研佛理的简惜云笑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也是佛的一种表象而已!非佛本身!唉,难道真没人能告诉我,如何是佛么?” 哪知面具下的谷粱谷粱咧嘴笑道:“公主想必会错意了,我此刻的动作乃公子爷所传,非‘唯我独尊’之意!看来公主与公子爷远未心灵相通!”说完,又指了指夜空。 简惜云一听这动作乃出自叶伤的手笔,不敢怠慢,冥思良久,这才道:“难道这个动作是断指成佛之意?” 谷粱谷粱继续指指夜空,摇头道:“非是‘舍去一法’成佛之意!” 简惜云又考虑良久,道:“莫非是指本心..”说到此处,又摇头否定,觉得不可能如此简单。 沈、郁二女也完全搞不懂谷粱谷粱这佛理动作的含义,只得保持缄默! 这时,谷粱谷粱却失望的摇摇头,道:“看来公主殿下与我一样,均无法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动作之时就参透玄机!公子爷果然高段!”话毕,他依旧指着夜空。 “难道这是指抛却本心成佛?”简惜云又猜道。 谷粱谷粱苦笑道:“佛就在上面,公主殿下怎么不抬头仰望呢?” 言罢,谷粱谷粱再次指向夜空。 三女顺着谷粱谷粱手指的方向,朝上望去,只见漆黑的夜空里,一轮明月高悬空中,如玉般光洁! 沈、郁二女对佛理只是粗通皮毛,并不觉得如何震撼。 但简惜云却泪流满面,颓然跪地,喃喃道:“如此简单!竟然如此简单!难道我跟佛就差这么远么?难道我跟他离得如此之远么?”她一直以为玄机在于谷粱谷粱的手指。 出神一阵之后,简惜云突然站起,掩面奔出雕龙别院! 简惜云伤心离开后,沈、郁二女面面相觑,丝毫没有挤走对手的胜利感觉,反倒感觉怅然。 而谷粱谷粱却爆粗口道:“靠!不愧是公子爷呐,随便教一个动作给俺,就能把美人儿公主给弄得要死要活!” 第九十八章 太后大寿! 简惜云回到宫中,却闷闷不乐,满脸颓然。 这几日简政忙着太后寿诞之事,无暇去雕龙别院探望叶伤,听tj报说简惜云回宫,便立刻来见,想从她口中探点叶伤的消息。 还未到简惜云所住的永乐宫,简政就皱起了眉头。 夜间本该灯火通明的永乐宫此时却乌漆麻黑地一片,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简政不悦地问左公公,道:“小左子,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你们供所的人怠慢了小云儿不成!” 饶是左公公见惯了大场面,此刻也吓得冷汗直冒,慌忙跪下道:“借老奴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如此慢待公主!不过老奴听说..” 见他吞吞吐吐,简政喝道:“有什么话?直说!” 左公公马上接道:“老奴听说,公主殿下是哭着回来的!” “哦?!”简政一听这话,暗忖,莫非那叶伤出了什么岔子?! 想到此处,简政加快步伐向永乐宫行去。 等到了宫门外,简政道:“掌灯!” 话音刚落,立即有小tj不知从哪处窜出来,把永乐宫中大小的灯饰全都点亮了! 左公公高唱道:“皇上驾到!” 永乐宫中的侍女们涌了出来,跪成一片,高呼万岁。 不过人堆中却不见简惜云的身影。 简政道:“公主呢?” 简惜云的贴身侍婢兮儿回道:“正在宫里!” “那为何不出来见朕?”简政假装不悦道。 兮儿可怜巴巴道:“公主她..她痛哭流涕,说不想活了!” 一听这话,简政怒斥道:“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伺候公主的?” 兮儿无言以对,只得默默承受着简政乱喷的口水。 似是听到了简政的暴怒声,简惜云缓缓踱步而出,柔弱地跪下,向简政施礼道:“恭请父皇圣安!” 简政道:“起来吧!” 可地上的简惜云动也不动,仍旧跪着,低埋臻首,无声垂泪! 简政见状,向一干侍女tj们挥了挥手,道:“全部退下!”话毕,众侍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小云儿,有何心事跟父皇说说!”简政慈爱道。 简惜云泪眼婆娑,叫了声“父皇”,扑进简政怀里,将今夜之事娓娓道来。 简政听完后,哈哈大笑道:“小云儿,你真是笨得可以哦!一直注意那谷粱谷粱的手指干什么?” 简惜云不依道:“我不是注意他的手指,而是注意他的动作!人家还以为他那个动作有特殊的佛理蕴含在其中嘛!” 简政道:“那你就没认为他举手指天仅仅是个动作而已吗?” 简惜云囧道:“人家当时没想那么多嘛!这全怪叶伤这个坏蛋,竟想出如此怪异的佛理解释!” “怎么怪到人家叶伤头上去了?”简政疑道。 “这动作就是叶伤教的!所以人家才这么伤心嘛!一想到我跟叶伤的差距如此遥远,我就觉得很心痛啊!”简惜云撒娇道,“父皇你要帮帮人家,让叶伤他....” “作你的驸马是不是?”简政接道。 “不是不是!”简惜云连忙摇手道。 简政奇道:“怎会不是?难道你不想给叶伤作妻子?” “想!很想!他还破了人家的绝对呢!”简惜云幽怨道。不过她回宫之后,将今夜在雕龙别院的事又想了一遍,终于悟通了沈、郁二女的态度为何前后有如此变化的关窍。 “咦?!可是‘烟锁池塘柳’这上联?”简政讶道,“被叶伤接上了?” “是!”简惜云羞涩道。 “那岂非真应了孔大师之言?”简政惊道,“如此你就更应该让叶伤作你的驸马了!” “可是..”简惜云犹豫道,“父皇可有听说过‘一棵树和整片森林’?” “这是何故事?”简政奇道。 简惜云摇头道:“这非是故事,而是叶哥他曾跟旁人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简政追问道。 “叶哥说,他绝不会为了一颗树,而放弃整片森林!”简惜云期艾道。 简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到话中之意,道:“这叶伤够放肆的,有公主垂青都不够,还想着整片森林,他以为他是朕么?真是贪心!还有他那家奴谷什么的也刁得可以,要搁以前,朕两个都定斩不饶!” 听到“定斩不饶”四字,简惜云着慌道:“千万不要!” 简政玩味道:“这就心疼啦!” 简惜云道:“父皇你想斩也斩不着!不说叶哥的伤已痊愈,单是谷粱谷粱,父皇也是斩不了的!” “这又是为何?”简政道,“难道朕想斩他一个家奴,叶伤还会不允?” “即使叶哥允了,父皇也斩不了!”简惜云道,“人家谷粱大哥乃天人境的大高手!若无万人精兵围攻,休想拿下他!” 这话一出,简政彻底震惊了!本以为叶伤一拖二,三个尊者就已是很强的战力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天人境的高手给他当家奴!光是这四人,进皇城大砍大杀一番而后从容退走,也是易事! “这..这是真的么?”简政骇然道。 简惜云道:“自然是真的!否则叶哥闭关疗伤时,也不会召谷粱大哥来替他护法了!” 如此一说,简政已信了六七分。他倏地猛然忆起武祖灭门之事,道:“莫非叶伤和谷粱谷粱就是灭了武祖满门的那两人?” 之前简政听到叶伤之名,从未想过他会是“太兴山大战”的其中之一,只认为是同名同姓罢了。 简惜云也不确定,道:“这事我似乎听冰姐姐隐约提了一下,十之八九就是叶哥他俩干的!” 简政听后,倒吸一口凉气,道:“看来你跟叶伤的婚事,朕得好好跟你皇祖母商量一下!总之叶伤成为你的丈夫,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简惜云赶忙欣喜叩拜道:“那人家就先多谢父皇成全!” 之后,简政出了永乐宫,直奔长青宫而去。 不过简政还未到得长青宫,就被太后的近身侍婢冬儿给挡了驾。冬儿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左公公,便径直而去,搞得简政莫名其妙! 等简政看了纸条上的字后,随即道:“摆驾回宫!” 左公公躬身道:“不去太后那里了么?” 简政道:“不用!朕的难题已解,不必再去劳烦太后!” 言罢,随手将纸条递过左公公,龙行虎步而去。 左公公定睛往纸条上瞧去,上面只得“侯、庶”二字,心忖,这次那个叫叶伤的蚁民发达啦! ...... 翌日。 今天是皇太后的六十大寿。各宗室亲王,大小官员,都早早入了朝,准备给太后祝寿。 宫中寿宴早摆了大半月,而今更是大摆筵席,让来贺寿的各色人等,均有座位。 之所以如此,乃皇太后的吩咐,说是想让君臣同乐! 而皇帝简政对太后此议也未反对,于是礼部内司便违了往年规制,照太后的意思办理。好在内司方面早将来贺寿之人的身份完全圈定,从而使筵席规模得到了控制,否则贺寿的永寿宫恐怕会坐不下。 当然这些贺寿之人所坐席位也因人而异。王公大臣们的酒席自然离得太后皇上颇近。其余诸人自离得远些。而离得较远的那些客人的寿礼早在进门之时就被内司宫人一一收了,没机会在太后面前献宝。只有那些身份尊荣的亲王、臣工、世家族长才有机会当面给太后进献寿礼。 巳时末,太后在长青宫中收了各宫各殿妃嫔们送来的寿礼后,这才移驾永寿宫。 见皇太后“千呼万唤始出来”,满大殿的贺客均齐齐行大礼,同声祝道:“叩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愿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御台上,坐在主宴正席的太后慈祥道:“诸位的祝福,哀家心领啦!都起来吧!” 太后左手边的简政此时道:“听说诸位王公大臣及各国使节都为太后准备了寿礼,那就呈上来瞧瞧吧!” 听到这话,下面的王宫大臣面面相觑,以前的寿宴可不是这么当众献礼的呀!每回都是单独去长青宫面见太后,这才送礼,怎么今天却变了? 于是地位最高的昌亲王第一个出来献宝,呈上了一对玉如意。他道:“太后如玉,可千年如昔!” 太后笑笑,不置可否道:“昌亲王有心了!”虽然她对昌亲王的寿礼不太感冒,但昌亲王毕竟是简政同父异母的兄弟,怎也要给点面子,否则只怕后宫又有流言蜚语。 有了人打头阵,后面之人都不再犹豫。反正当众献礼也好,叫大家都瞧瞧自家的实力也不错! 于是琉璃杯、青松图、人高的开光金佛....一一呈现,让与会之人大开眼界,但太后却不甚满意。南楚皇太后,什么珍宝没见过,自然不会太心动。 寿礼全部看过之后,太后向身边的冬儿悄然打了个眼色,跟着冬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永寿宫中。没过多久,简政道:“既然寿礼已看过了,那就开席吧!” 太后道:“慢!小云儿还没给哀家送礼呢!再等等她吧!兴许她被什么事儿绊住了!” 第九十九章 诡异的寿宴! 听到太后之语,众宾客尽皆讶然,看来外间传说慈云公主得宠,非是空穴来风。 简政也道:“那就吩咐御膳房,晚点再传菜!” 宫中宴会就是如此,上面怎么说,下边就怎么做,几乎没有客人开口的余地,即便是他国来使也不例外。那些早早入宫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的宾客这刻可就惨了,饿着吧!而那些喝多了水的宾客就更惨!这种时刻,借口出恭而退席,视为不敬,难保不会掉脑袋。所以那些尿急屎胀的宾客只能憋着。 反正开席只是个模式,太后不会久待,等她老人家走后,自然可去出恭。 不过这些人今天可打错了如意算盘。这慈云公主的寿礼是一等不来,二等也不来。直至午时三刻,才有近侍tj回报说:“启禀皇上、太后,慈云公主贵体有恙,未能前来给太后贺寿!” 这话引得众宾客议论纷纷。一时间,永寿宫主殿内嘈杂不堪。 简政见此情景,拍案而起道:“都给朕住嘴!” 霎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那近侍tj还欲说话,简政却打断他的话头,怒道:“你这奴才不必替慈云说好话!慈云她目无尊长,连太后大寿如此要事也敢不来,简直是不成体统!传旨,废除慈云公主一切爵位,贬为庶民,即刻赶出皇城!” 旨意一下,众多宾客齐齐傻眼。 这是咋整的?前一刻还颇受关爱的慈云公主怎么瞬间就变为平民了呢? 不只是宾客们傻眼,就连坐在下面的皇子们也呆掉了!毕竟简政就八子一女,简惜云这个女孩自然颇得众皇子的爱护,除却当了太子的老二外,从老三到老九都十分喜爱简惜云,时时处处都维护着她。而三皇子更是简惜云同胎而出的亲大哥,自然要帮她说话! 简政刚宣布完,三皇子简逸震立刻跳出来,跪地求情道:“皇祖母,求您请父皇收回成命!” 他这一跪,老四简逸巽、老五简逸坎、老六简逸离、老七简逸艮、老八简逸兑、老九简逸爻也齐齐跪倒在地,同声求道:“请父皇收回成命!” 没想到今日太后大寿竟有如此好戏上演,见此情形,众宾客均感大开眼界,各人心中激动异常。 太子简逸坤平日里最是眼红简惜云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受宠,见今日简政将简惜云扁为庶民,他心头虽暗爽不已,但还是跪下帮腔道:“是呀,父皇!刚才近侍都说了,云妹有病,这才不能前来!何必惩戒至此呢?” 他这话出口,立刻迎来了众皇子的赞赏目光,也让简政和太后心中略略安慰!好歹同出一脉,在简惜云落井之后,太子并没有下石。 不过太后听到众皇子求情的话,并未向皇帝简政进言。 简政更是冷声道:“朕意已决,不可更改!” 简逸震跪爬着来到简政近前,抱住简政大腿道:“大娘死的时候,可是要父皇好好照顾我们娘仨,而眼下您就如此狠心,将云妹庶贬出宫么?”他口中的大娘,乃是昔年简政当王爷时的正妃,可是因为夺嫡之祸,大娘与简政嫡长子简逸乾在祸乱中丧生,当年简政的平妻厉氏已然怀孕,因而大娘临终前嘱咐简政要好好善待如亲姐妹般的厉氏。后来简政登基,有感于大娘之遗言,即封了厉氏作皇后,而另一平妻闵氏则为贵妃。其间闵贵妃先行诞下龙儿,则为当今太子简逸坤,之后皇后厉氏诞下龙凤胎,正是简逸震和简惜云。不过生产之后,厉氏的凤体一直欠佳,到简惜云十岁之时,她便撒手人寰。 简政听了简逸震的话后,勃然色变,脸现不忍之色,闭眼道:“不必再说了!朕自有打算!” 此时那报信的近侍tj战战兢兢道:“公..公主殿下人虽未到,但她已派人送来了寿礼!” 这话一出,全场之人均齐齐变色。 简逸震更是暴怒而起,冲到那tj面前,扼住他脖子道:“你怎么不早说?混蛋!”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太子这时玩味道:“好啦!三弟,放过他呐!还是想想怎么让父皇收回成命吧!” 简逸震放开那tj,双眼尽赤地望向太子道:“你不说风凉话会死么?早知你不会这么好心帮云妹妹求情的!”转而又向简政跪求道:“父皇,既然是tj乱报消息,不若收回成命吧!” “放肆!朕金口玉言,说过的话岂能更改!”简政怒道,“来呀!左右,把他给朕砍咯!”言罢,指了指地上被简逸震打得鼻青脸肿的tj。 立即有大内侍卫上来拉住大呼冤枉的tj向宫门外走去。 太子忙道:“父皇,今日乃太后大寿,依儿臣看来,这见血之事可免则免吧!” 简逸震却驳斥道:“太子哥何时变得如此善心,不为自己亲妹求情,却替一个tj求起情来!” 此话令太子尴尬无比。简政也冷哼一声,深深凝视着太子,道:“管好你自己吧!朕想杀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只听宫外“啊”地一声惨叫传来,随后便有侍卫拿了tj的头颅回来复命。 众宾客见到那血淋淋的脑袋,均有些脸色难看。今日之事,从太后说起要等慈云公主来贺寿就罩着迷雾,诡异非常;而后简政下的圣旨更是让各宗室官员摸不着头脑。 所以这些官场老油子在简政下旨后,都未站出来求情,只是在旁静观其变。 果然这事越到后面越玄乎!传讯的近侍tj被简政砍了,这分明是杀人灭口啊!难道慈云公主遭庶贬之事还有更大的内幕?在场大部分人都开始全力运转头壳,想参透其中玄机! 众人正思忖间,太后道:“既然刚才那tj说,慈云有礼物送来,那就拿上来看看吧!”言语中,只字不提简惜云遭贬之事。 见太后如此,众皇子也知简惜云难逃被贬之厄,心情俱都十分沮丧。自有宫人去传简惜云的寿礼。 不一会儿,就见兮儿和冬儿抬着一块蒙着大红布的东西上来。 殿中宾客均知慈云公主的礼物就在红布内里,均伸长脖子想看个究竟,搞清楚这让公主遭庶贬的寿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俩侍婢放下东西,跪地道:“禀太后,此为公主之寿礼,是否现在就打开让您过目?” 太后道:“打开吧!众宾客也肯定想瞧个究竟!马上打开!” 兮儿和冬儿得了话,各拉住红布一角,齐齐发力,将布扯了下来。霎时间,整个大殿金光大作,几乎炫得人眼都睁不开。 等众人都适应后,这才瞧清寿礼乃是一幅精裱过的寿字图。偌大一个金色的寿字晃得人的眼都花了。 再次见到这幅百寿图,简政激动万分,正想叫好! 没想到,太子抢先说了他的台词,高叫道:“好”其声之大,让众宾客侧目。见引得众人注意,太子又道:“好是好!不过,一个寿字谁不会写!小云儿只是多拿了些御用的金缕丝将其装裱了一下!实际上普通得很嘛!”他见简惜云遭贬之事已有定论,自然讽刺一番! 听了太子之话,宾客中附和者有之,不屑者亦有之。 不过这话却让本来对太子有了些许好感的众皇子齐齐鄙视,如此品行,怎可服众! 简政也冷哼一声,对太子的话不置可否。 太后却是怒道:“来人,送太子回东宫!” 太子愕然,道:“皇祖母,孙儿可有做错什么吗?” 太后道:“你有何错!只是我这个老婆子看你不顺眼罢了!”她不可能当着众人之面,说那些金丝乃是她命人裱上去的。 此时新亲王跳出来道:“既然太子无错,太后何必如此动怒,要赶太子走呢?”这新亲王乃是闵贵妃的亲弟,闵浩之大伯,闵闻光! 太子见闵闻光出言帮他,假惺惺道:“舅舅,虽然孤没说错,但你还是别说啦!皇祖母要生气了!” 此刻,帝师元铭道:“太子殿下错矣!此寿字乃出自名家高士手笔,其字体自成一派,连老朽都不得不说个‘服’字!” 他话一出口,全场大惊,连太子也被骇了一跳。要知元铭乃三朝老臣,龙图阁之首,其一手飞白书别出枢机,更胜东汉蔡伯喈,乃当世书法大家,连他都要说个服字,那写这个寿字之人也定是书法宗师! 岂知站在百寿图旁的冬儿道:“这图上似乎不止一字呀?!” 元铭一听,急步趋前细观。 看了良久之后,元铭大惊失色,圆瞪双目,吼道:“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世上莫非真有如此神人,能通百种字体!”言罢,几欲昏倒,好在旁边的兮儿将他一把扶住。 这话一出,宾客们俱都大惊。几名好字画的朝中重臣,均挤到百寿图前细细观赏。他们此时才瞧清图上哪止一个寿字,其上寿字密密麻麻,多不胜数,且每个寿字形体各异,各有千秋、无一雷同,均是大家手笔、名家风范! 围观之人细观之后,俱不愿离开,对此幅百寿图爱不释手、赞不绝口。如此情形,让其余宾客好奇心大盛,都欲来图前一观! 第一百章 封侯! 先看的人不想让,没看的人又想看,因而百寿图前挤成一片,混乱不堪!好在都只是些士林高人,若换成了武林人物,此时怕不已经上演六国大封相了! 简政见这帮子老臣如此不像话,太后寿诞的永寿宫被他们搞成了菜市场般,于是怒喝道:“全部站着别动,看看你们的样子,成何体统!?” 他喝声一出口,本还嘈杂纷乱的永寿宫顿时安静下来。 一帮子老臣这才回味起自己的状况,俱都衣冠不整,披头散发,完全没有了往日里高官显爵的威仪。 见此状况,元铭躬身道:“圣上,是老臣们失仪了!” 那帮子重臣也跟着道:“圣上,请恕臣等失仪之罪!” 简政却道:“今日乃太后寿诞,一切由她老人家做主!若太后不降罪于尔等,朕自然不会多说话!” 老臣们听到这话,全眼巴巴地望向太后。 太后笑笑道:“没事!诸位闹一闹,哀家这寿宴还热闹点!” 不仅看百寿图的老臣们,就连还在原位的宾客们听到太后此话,均觉松了口气,心忖这老太后还是挺和蔼的嘛! 如此这般,一股轻快的气氛弥漫在大殿之内!到这时候,众宾客才有了点真心实意为皇太后祝寿的心思。 于是殿内所有的宾客齐齐跪行大礼道:“我等再祝太后万福!” 等宾客们起身后,太后道:“开席吧!”自有tj将懿旨传了下去。 简政道:“将这幅寿图挂在大殿正中,以供观赏!” 元铭道:“启禀皇上,此非是寿图,而是百寿图!” 简政故作震惊道:“武侯传说的百寿图?!” “正是如此!”元铭肯定道。 他这话一出,全场哗然!那些没能细观寿图的重臣更是急了眼。什么?!百寿图?!好你个元老不死的,你自己先看爽了,就在圣上面前炫耀。眼下圣上要将此图束之高阁,你叫我等怎办? 想到这里,平日里对元铭还算客气的一班重臣均对其怒目而视,搞得元铭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现在正是皇帝问话的当口,元铭未有多想,又道:“作此百寿图者,可谓神人!图上的巨大寿字乃由一百个形体各异的小寿字组成,而这一百种书体的小寿字均有宗师风范,常人习得一种便可以名垂当代,甚或可以流芳千古。此图作者居然精通如此多种字体,非是一般高段!更为难得的是,这一百小寿字所组成的大寿字竟然又形成另一种老臣前所未见之书体,且风骨意境竟然不差那些小寿字分毫,老臣见此唯有感叹....” 这时,大殿正门处传来一个女声道:“是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吧!” 此语一出,各人面上均显怪异神色。 仍死皮赖脸没走的太子明知这刻不能发笑,也禁不住嗤笑出声,捧腹道:“哈哈哈哈,笑死孤了!前浪,哈哈,前浪死在沙滩上!” 太子这话一出,还站在百寿图前的各个臣工俱都色变。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连帝师元铭都承认不如百寿图作者多矣,那咱们这些人岂非连前浪都不如!还有那个说“死在沙滩上”的女人,竟然敢在太后大寿之上口不遮言,定要将她问罪。 简政见太子几乎笑得打滚,怒斥道:“放肆!当着群臣之面如此调笑,太子你成何体统!来人!将太子赶出大殿!” 见简政似乎真的生气了,这回连闵闻光也不敢站出来替太子说情,只能任由侍卫将太子赶了出去。 太子被押到正门处,突地高声叫喊起来:“父皇,既然你要赶我走,那也得赶她呀!方才儿臣发笑,全是因她而起!” 说完,太子怒指着殿门处脸蒙轻纱的女子。 那女子从容揭开面纱,道:“太子哥,你的脾气仍是那么坏呢!” 太子傻眼道:“你、你、你是妙见?!” 众人定睛瞧去,可不正是孔家大小姐么? 见是孔妙见,本来还想问罪于她的臣工们立马不啃声了! 皇帝简政也迎了下来道:“小妙儿何以现在才到啊?”边问边挥手向旁边的侍卫示意,将太子押出了永寿宫。本来太子还想辩驳,无奈简政眼尾也不扫他,只顾着与妙见叙旧。 太后看到妙见也高兴异常,走下来拉她到御台上坐了,闲话家常! 简政向周围宾客道:“随意!”跟着也上了御台,坐在太后身边,听她和妙见说话! 宾客们见状,也都在席间窃窃私语。 只有那帮爱好字画的重臣巴巴地望着被小tj高挂而起的百寿图,眼馋不已! 太后和妙见对着那高悬而起的百寿图指指点点。 妙见看着那大大的金色楷体寿字,似有熟悉之感,道:“太后,你可知这幅百寿图乃何人所作?” 这问话一出,不远处的那帮亲王重臣们全都支起了耳朵,显然想一探究竟。 不过老太后何等样人,做事自然是滴水不漏,只见她神秘一笑,道:“这是小云儿送来的寿礼,哀家可不知这东西乃何人所作!小妙儿要真想知道谁是作者的话,不妨去问问小云儿吧!” 这话让那帮竖耳朵的人好生失望!难道今日之事真的没有猫腻?公主遭贬,只是因tj口误造成的?这也太荒谬了吧! 妙见听了太后之语,玩味地笑了笑,不置一词! 太后见她如此模样,追问道:“莫非小妙儿知道这百寿图的作者么?” “也许知道!”妙见道。 偷听的那些人一听这话,差点没被气死!这也就是孔家大小姐,若换了其他人敢在太后面前说什么“也许、可能”之类的话,早被拖出去砍了! 太后朗声道:“那你就说说看吧!哀家也很想知道这百寿图的作者究竟是谁!指不定哀家还会求皇上赐他个官当当呢!” 说这话时,太后的声音不小,下面很多人都听见了! 帝师元铭听后,又跳出来道:“若真能请来百寿图的作者当官,那就让他来咱龙图阁任职吧!” 贡院院长常百墨听到元铭之话不干了,跳脚道:“要是这百寿图作者真的当官,那也该在我们贡院任职,专职教导院生之书法,如此才能人尽其才!” “屁!”礼部尚书巩全也跳了出来道,“这作者应该....” “......” 没一会儿,七八个能跟书法扯上关系的部门均表达了想让百寿图作者来自己所在部门任职的意愿,而且为此事居然吵了起来,争得面红耳赤! 简政在上面气得连连喝斥,也止不住这些人的争吵,差点没把肺给气炸! 岂知这时御台上妙见不大的声音传来,道:“不知作者何人,吵上一年也是无用!” 正吵得不可开交的几位老大臣耳朵都好使,一听这话,赶紧闭了嘴,等着妙见宣布答案! 妙见也不多卖关子,直接道:“太后,依小妙儿看来,此百寿图乃是我一故友叶伤所作!他的名字想必太后亦有耳闻!” 太后故作惊奇道:“可是襄阳诗会头名,《将进酒》的作者?”太后之言却让坐在下面不远处的薛必呈想起了当日之耻! 妙见答太后道:“正是!眼下他就在金陵城内!”叶伤到金陵的消息乃福源酒楼掌柜传给她的。 太后叹道:“怪不得!原来是他,难怪有如此才气,如此书法!” 这回那班老大臣有些醒悟过来,看来这个叶伤是个大才啊,定要争取到自己麾下! 有了如此想法,各位老大臣再度拉开架势,准备开吵! 简政一看势头不对,赶紧道:“这叶伤莫非就是灭了武祖满门那个?” 妙见也不瞒简政,道:“也是他!叶公子文武皆能,乃全才大才!” “太好啦!”简政兴奋道,“看来前几天朕狩猎遇险,救朕之人也是这位高才叶伤,非是同名同姓之人!” 众宾客听到这话,皆是一愣!皇上有遇过险么?这事咱怎么不知道? 简政遇险之事,早被他下了封口严令,若有泄露,当日随行之人全部诛灭九族。所以这事大臣们没收到一点风声。 正在众人愣神间,简政高声喝道:“来人呀!传旨!” 听到这话,众宾客齐都望向简政,搞不清他想弄个什么明堂! 简政道:“朕早想一谢救命恩人!可苦于不知那日救朕之人姓甚名谁,这才耽搁下来!今日既从妙见侄女的口中知了他的姓名下落!朕自然要重重奖赏!” 没多久,左公公就传来了空白圣旨、笔墨、玉玺等东西。 简政向元铭道:“老师,请您代朕拟旨!” 元铭当仁不让道:“没问题!”跟着过去摆放圣旨的几旁,提笔伏案待书。 简政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会猎遇险,情势危殆,幸得山野高士叶伤施以援手,解朕之厄!今又著传世佳作百寿图献于殿前,太后甚喜之。朕观叶伤之功非小,特封叶伤为长阳侯,其邑长阳。另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钦此!” 话落,元铭也已收笔。在众宾客愕然间,简政拿过左公公手上的玉玺,飞快地在圣旨上盖了章。 第一百零一章 接旨! 圣旨既然盖了玉玺,那叶伤封侯之事就已成定局。因此大殿之上并无反对之声。 毕竟叶伤这个侯爷的封邑很小,乃金陵城溧阳县治下的一个穷乡僻壤之地,长阳!长阳人口极少,荒地倒是颇多,一年根本收不到多少税钱!再说了,他这个长阳侯并非世袭罔替,不是什么重要爵位! 有些机敏的臣子见皇帝简政如此封侯,均有些醒悟过来。为何今日寿宴如此诡异,恐怕其根源还在新晋的这位长阳侯身上。 不过现在这些人对叶伤两眼一抹黑,都不知他是何等样人,自然无从探究事情始末! 不久,御膳房的tj们开始传菜上来。 菜都摆齐后,宾客们再次向太后举杯祝寿,高呼千岁! 太后笑道:“恭维话儿哀家今日都听够啦!午时已过,各位想必也饿了,快用膳吧!” 言罢,太后当先动起了筷子。接着皇帝简政也动了筷。 众宾客见状,齐声道:“谢太后恩典!”这才齐齐开动,吃喝起来。 席间,那帮老臣均眼望着百寿图,没什么动筷的心思。 太后等众人开吃后就携了妙见摆驾离开。简政也在不久后退席。一干宾客皆交由左公公招呼! 至于叶伤封侯的圣旨自有专人快马送去雕龙别院。 ...... 简惜云是在莫名伤感中离宫的。昨日简政走后,大悲大喜的简惜云心情一松,就在地上眯逗了一会儿。等宫人送了简政回来,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睡着的简惜云,赶忙将她搬扶上榻。 可时值初春,天气仍寒,即便是一小会儿,简惜云也染上了风寒,转天只觉浑身酸软,起不得床! 于是叫兮儿去了长青宫传话,向太后告罪!未曾想没等到兮儿回转,却等来了简政庶贬她的口谕。那一刻简惜云吓得汗出如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出汗之后,简惜云的风寒倒好了大半。 辛副总管传过口谕之后,亲自将有些恍惚地简惜云送出午门。临别前,却塞给简惜云一个不大的长条形包裹! 简惜云亦步亦趋地离开皇城,身边无一人跟随,无一人关心。她苦笑着打开包裹,发现其内竟是一道圣旨。 看过圣旨内容之后,简惜云泪流满面,向皇城方向跪倒,猛然叩拜道:“多谢父皇成全!多谢皇祖母成全!” ...... 自从沈、郁二女来到金陵城后,本是住在福源酒楼。可后来推脱不过妙见的邀请,遂搬去了孔府暂居些时日。 前几天,二女去福源酒楼探望一直在那处等叶伤消息的谷粱谷粱,入夜后一直未归!当时妙见和凤仪并未在意,毕竟二女留宿酒楼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没想到,连等三天,妙见和凤仪也不见二女回转孔府,这才觉得事有不对,当即找去了酒楼。 打听之下,才知叶伤已到了金陵,妙见和凤仪自然欣喜万分,随后便去雕龙别院探望叶伤。 三人见面,自有一番高兴,聊起过往,几乎忘了时间。等白若冰提起用午膳之时,妙见这才想起还要到宫中给太后拜寿,旋即匆匆而去。 当封侯圣旨传到雕龙别院之时,一干人等刚用完午膳,叶伤正跟凤仪叙话。 焚香沐浴,一应齐备之后,tj便开始宣读圣旨。听到自己被封了侯,跪在地上的叶伤有些陶陶然,但更多的还是不明所以。救驾、送寿礼功劳是不小,但也不至于封侯吧! tj读道:“....钦此!” 叶伤学着古装剧中人物的言行,五体投地道:“臣叶伤接旨!”随后双手高举头顶。 宣旨tj将圣旨放在他手中,道:“小的小轩子!在此恭喜侯爷啦!皇上恩赐的物件小的已命人送到了偏厅,侯爷可请人过去清点!”言罢,小轩子向叶伤连连作揖。 叶伤站起身道:“同喜同喜!至于那些物件,清点就不必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十两重的金饼递过小轩子,又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小轩子一见,差点没被吓得尿裤子,心忖这长阳侯也太客气、太有钱了吧!随手就是一千两白银赏给下面的人,要是自己能一直在他身边办事那该多好啊! 见小轩子战战兢兢,不敢接赏,叶伤随手将金饼弄成了十个一两重的金疙瘩,一把塞给他道:“拿着吧!你们这些在宫里当差的也不容易!我将这金饼都分开了,公公你要用也方便!” 小轩子觉着手中沉甸甸地金子,心中那个感动啊!他平日在宫中就不善言辞,这刻在叶伤面前也说不出个好来,只是道:“谢侯爷赏!”但是,叶伤这份关怀他却深记在了心中。 叶伤道:“既如此,我也就不多留公公了!谷粱,替我送送小轩子公公!” 小轩子又连连向叶伤作揖,这才跟着谷粱谷粱去了。 等谷粱谷粱回转后,他满脸的迷惑! “怎么?!有话说?”叶伤道。 “公子爷,我不明白您在那小tj面前为何不自称侯爷,还要以黄金相赠?”谷粱谷粱疑道。 “这不是显得亲切么!我现在好歹是一侯爷了!总该亲民不是!”叶伤笑道,“老是‘本侯本侯’的,这样不好,把人跟人的关系都弄生分了!” 凤仪玩笑道:“屁大个侯爷,你还真当回事了!” “我也知道这个侯爷小得可怜,又非世袭!”叶伤撇嘴道,“可蚊子再小,它不也是肉吗?荀子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我这不是才刚开始嘛!” “得瑟!”凤仪不屑道。 叶伤不无得意道:“该!现在无论何人见了我,都得称一声‘侯爷’!” 凤仪抬杠道:“我就不会叫你侯爷!” “爱叫不叫!”叶伤道。 白若冰也帮腔道:“老公成了侯爷,那我就是侯爷夫人啦!” 重逢叶伤后,凤仪心中最不满的就是白若冰抢了妙见正妻大妇的位置。她也知妙见虽然嘴上不说,其实芳心难受得紧。 此刻见白若冰夫唱妇随,凤仪怨怒道:“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侯爷得瑟,侯爷夫人也得瑟,难怪难怪!” 白若冰被凤仪的话,说得一窒,无言以对。沈、郁二女虽与凤仪感情甚笃,但却不好帮她数落叶伤夫妻,所以只能保持沉默,两不相帮。 叶伤自然听出凤仪言语中意有所指,笑道:“本侯对妙见没多大想法,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看!” 凤仪听后,叱道:“叶伤,枉费小妙儿对你一片痴心,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狼心狗肺!” 叶伤无语,只得无奈道:“好像这是我和妙见之间的事。跟你凤大小姐没什么关系吧!” 凤仪忿道:“懒得理你!”言罢,摔门而去。 见叶伤和凤仪几句话间就闹得不欢而散,三女均无语至极。白若冰当着沈、郁二女之面,颇觉不好意思,连忙道:“我去看看双姐姐醒了没有!” 叶伤知她尴尬,也不阻她离去! 待白若冰走后,叶伤盯着那束之高阁的圣旨,怪笑道:“封侯?!这也太容易了吧!” 沈依灵道:“叶哥,莫非你以为封侯会很难么?其实就这么简单!” 郁静雪也道:“就是嘛!像叶哥你这种非世袭侯位,金陵城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啥?!八百!”叶伤愕然道,“这么多侯?!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与皇族稍微有点亲戚关系之人最小也是个侯爷!”沈依灵道,“不然叶哥你以为怎样才能封侯呢?” “至少得有军功嘛!”叶伤道,“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此诗一出,沈、郁二女均双眸放光。 谷粱谷粱插言道:“据说,有大军功之人,在南楚朝内俱已封世袭公位。此等爵位比公子爷如今的地位高出不少!” 叶伤一听,郁闷道:“封公?!敢情人家升级啦!厉害,厉害!” 郁静雪显然不清楚公侯之间地位的巨大差距,道:“叶哥也不赖嘛!如此年轻就成了侯爷,想必过几年,定会晋升公位!” 叶伤听了这话,失笑道:“我想封公恐怕很难哦!” 郁静雪奇道:“为什么呢?” 叶伤解释道:“自汉以来,异姓不王,能封公者,皆功高之辈!其实封王和封公的区别不大,均能独立社稷,自成一国!而侯就不同了,是人不是人都能封个侯,就连当年高祖最痛恨之人雍齿也获封什邡侯,便可见一斑!” “如此说来,南楚皇帝并不怎么待见公子爷!”谷粱谷粱道。 叶伤笑笑,道:“那倒不是!有道是功高震主,若皇上真封我为公,即便他不说什么,其下之臣怕也会怨声载道吧!官场上的事,没有一蹴而就的!” 几人正说着话,外面下人来报说,又有圣旨到了。 这话一出,各人面面相觑,有点儿不知所措。 还是叶伤反应最快,吩咐下人道:“那赶紧准备东西,接旨啊!” 叶伤这侯爷还未正式公诸于众,就已经跪两回了!这事儿整得够衰! 第一百零二章 傻眼! 大内。 “启禀皇上,传旨的小轩子已经回来复命了!” “宣!” “小轩子,叶伤可有接下朕的圣旨?” “回禀皇上,侯爷接下圣旨了!” “哦!?那就好!左公公,取二十两白银赏给小轩子!” “奴才谢皇上赏赐。” 等小轩子从左公公手中领到被盘剥后剩余的十两银子,他不屑的撇了撇嘴,暗哼一声,不置可否。 昌亲王府。 “王爷,属下已查过,那叶伤受了重伤,目前正在雕龙别院修养。” “这么说,皇上遇险定有其事咯?” “属下逼问了三个当天随行的护卫,他们都承认有这事!” “哦?!” “只是这事有些玄乎,他们也说不清楚。” “如何玄乎?” “事情是这样的....那女人一怒,凭气势就将他们一干人等吹进了林内,还震死了整个石臼湖的鱼虾蟹!” “如此看来,这叶伤和他的二位夫人果然都是尊者级高手,甚至还不止于此!皇兄这次赚大了,用一个破侯爵,就收下了三大尊者!” “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皇上虽收下了三大尊者,可未必能驾驭他们。” “你小子心还挺大的,想驾驭尊者,白日作梦。” “那....” “哼!尊者级别高手若想保一人性命,易如反掌,即使万军也阻挡不得!皇兄这是在给他自己找保命符呢!但尊者级高手愿不愿出手,还两说呢!想来那叶伤接了圣旨,应该是愿意的!不过后面如何笼络于他,还要看皇兄手段了!” 新亲王府。 “大哥,听说太子今日扰了太后和皇上的兴致?” “确有其事!闻亮,你从哪儿听说这事儿的?” “浩儿告之于我的!” “哦?!那浩儿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这我就不晓得啦!” “来人,去把浩公子请来!” “是,王爷!” “大伯,你找我?” “浩儿来啦!我问你,今日寿宴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京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就知道啦!” “呃....看来太子形势不妙!闻亮,你明日朝后,即刻去后宫觐见大姐,将城中之事告之于她。” “大哥,我不若现在就去!” “不成!此刻只怕各宫妃嫔正聚在一起,再次向太后贺寿。你去了必然久等。后宫这时人多眼杂,难免不被有心人瞧在眼里。” “大伯,不若用飞鸽传书!” “入夜再用!此时当务之急乃是解决城中的流言问题!” 元府。 一帮子老文臣在宫内散席后都聚在这里。 “仔细品读过《将进酒》后,老夫方知,吾不如长阳侯多矣!” “元老,您何必妄自菲薄呢!不过这长阳侯也真是大才,不仅文采斐然,而且书法绝世,可谓是才高八斗啊!” “听吾儿易知说,长阳侯还著有另两首传世诗词!” “哦?!长阳侯这《将进酒》绝对可流芳千古。如此诗词,常人能作出一首已是不易,他竟还有另二首诗词可与此媲美么?沅陵兄莫非玩笑之语?” “非也非也!百墨兄难道不知我从不玩笑吗?你若不信,我将这二首诗词当众吟出,让众位评评其诗词到底能不能流传后世?” “那你就说说看!” “朝辞白帝....万重山..此乃叶伤与慈云公主从南梁回国,途经三峡所作!诸位,这诗如何?” “好,太好了!” “妙不可言!” “这诗确乃传世之作!” “沅陵兄,那还有一词呢?” “咳!诸位别急,其词是这样的,大江东去....还酹江月..如何?” “赞!老夫定要让这长阳侯加入龙图阁!” “....元老,你不厚道,凭什么长阳侯要入龙图阁,他应该来贡院!” “..不对,他该进礼部!” “......” 雕龙别院。 当众位老大臣为叶伤吵得不可开交时,叶伤却跪在地上发呆! 第二道圣旨来了。宣旨的是叶伤的老熟人,简惜云! 只听她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女惜云虽遭庶贬,但仍是朕最关爱之人,现将其下嫁于长阳侯府,长阳侯需对朕女与汝正妻一视同仁,不可怠慢;另拨内府白银万两、良田千顷、锦缎百匹及雕龙别院充作简惜云之嫁妆,望长阳侯感怀朕之恩德,尽心竭能为朝廷出力!钦此!” 叶伤听完后,立刻傻眼!好半天,他不顾简惜云就在当面,爆粗口道:“靠!我就知道简政这衰人没这么便宜我!先给个甜枣,让我当一闲散侯爷,每日不用上朝都有钱领;再给当头一棒,抛这么个大包袱给我!果然是够阴,阴得很呐!” 他正发着火,却听简惜云肃容催促道:“钦此” 叶伤偏不甩简惜云,就是不接旨。 简惜云冷然道:“长阳侯,你想抗旨吗?”在她想来,叶伤既然接了头一道圣旨,这第二道嘛不接也不成。等进了叶家门,那还不是“生米煮成熟饭”! 叶伤听到简惜云之话,冲她翻了个白眼,就欲站起身来。 “难道你真敢抗旨?!”简惜云厉声道。 叶伤仍是不理会她。好在此时白若冰刚巧来了大厅,见此状况,赶紧过来跪下,叩头道:“长阳侯夫人白若冰代接圣旨!” 叶伤冷冷道:“若冰,甭理她!”言罢,就欲扶起白若冰。 没想到简惜云却一把将圣旨塞在白若冰手里,高声道:“长阳侯奉旨!”说完,还冲叶伤得意地抛了个媚眼,差点把叶伤气得吐血! 白若冰跪在地上,有些悲戚道:“白若冰见过公主殿下!” 简惜云慌忙跪地,扶住白若冰道:“冰姐,我已不是什么公主了!如今只是叶哥的妻子,而且还是你的妹妹呢!即便要跪,也是我跪你才对!”话落,她跪着向白若冰叩头道:“妹妹简惜云见过冰姐姐!” 白若冰喜泣道:“好,好!妹妹快起来吧!” 言毕,二女相扶而起,眼巴巴地望着叶伤。 叶伤见二女亲密若此,翻个白眼,道:“我懒得理你们!”说完,自去后院歇了。 谷粱谷粱贴身跟着。 白若冰和简惜云随后紧追叶伤而去。 当场只留下沈、郁二女眼羡地望着他们远去。等二女回神后,眼中有喜有忧,既然简惜云已为庶民,那她俩嫁入叶家之事,只看叶伤态度就行。不过如今叶伤已贵为长阳侯,还能像以前那样对待她们么? ...... 翌日起床后,简惜云欲亲自服侍叶伤洗漱,却被叶伤冷然拒绝。 简惜云受此冷落,心情忧郁至极。 早膳席间,刚替吕无双擦完身子的白若冰见状,道:“云妹妹,你的面色为何如此难看?” “没..没事!”简惜云勉强笑笑道,“冰姐,平时叶哥都是你侍候的么?” “你说房事么?”白若冰道,“你别担心,老公他脾性很倔,等他想通了自然会与你行房!他平日里总是念叨,本事大不如不摊上,既然摊上了,那就将就着吧!老公已然默认了圣旨,那定然会接受你!” 简惜云脸一红,道:“我不是说房事的事儿!” “那你想说什么?”白若冰奇道。 简惜云被问得急了,直言道:“难道叶..老公他不用人侍候穿衣洗漱么?” “他从不要人侍候这些!”白若冰道,“哦,肯定是今早你想侍候他穿衣,被他拒绝了吧!” “人家才没有呢!”简惜云否认道,“只是我没人侍候着不习惯罢了!” 白若冰道:“这别院中不是有人侍候么?” “圣旨一下,雕龙别院的下人全都回内府复命去了,怎还有人敢留在此处!”简惜云道,“现在这雕龙别院内总共才七个人!” 沈依灵道:“那可够冷清的!” 郁静雪也道:“冰姐,不若买些下人来使唤吧!” 虽然沈、郁二女非侯府中人,但与叶伤交情非浅,又与白若冰十分投缘,因而她俩说话一点不生分。 白若冰听了这话,若有所思,道:“是该给府里请个管家了!云妹妹,你觉得呢?” 简惜云道:“一切照冰姐姐的意思办!我这就去找熟人买些能干的下人!” “云妹妹,且慢!”白若冰道,“这事儿还得老公点头才算数!” 晨练完毕的叶伤刚进厅中,听到这话,道:“何事要我点头?!” 于是白若冰把事情跟叶伤说了一遍。 叶伤听后,道:“以后府中一切内务,若冰你说过就算,不必来问我!” “那老公你岂非啥事都不用干?”简惜云道。 斜了简惜云一眼,叶伤道:“我负责赚钱,你们负责花!”其实叶伤眼下就挺富有,不过一个家庭最怕的就是坐吃山空。 听了叶伤的话,简惜云心中暗喜。非是高兴她可以花钱,而是欣喜叶伤没将她排除在家庭成员之外。 之后众人不再讨论,各自吃饭。 早膳之后,白若冰和简惜云相携出门,说是买下人去了。叶伤见二女如此亲密,苦笑摇头! 第一百零三章 故友! 下人之事,自有白若冰和简惜云去搞定。回来之后,又有谷粱谷粱管着那些下人。这些自然再用不着叶伤去操心。 如今的当务之急,自然是找个好门道,赚钱! 虽然眼下叶伤不差本钱,可却差人力,差物力,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捞钱的好法子。 于是叶伤带了沈、郁二女出街去看看,兴许能找到点门路。 不过在闹市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好门道。 在菜集上,叶伤见赶集的老百姓都穷,没多少人买肉吃,心下暗忖若是大量养猪,再宣传开猪肉的美味,其后卖肉,倒是个来钱的法子。不过这时代,猪被认为是极贱之物,人们都觉吃之不祥。除却那些饿得不行的流民,是不会有人去吃猪肉的;而牛马均有耕地交通之责,律法规定,不可食用;在市面上,羊肉价格又居高不下,因此能吃得起肉的人有限。再者说,猪肉非是一天能长肥的东西,所以要想挣快钱,养猪非是叶伤之道。 其实,对叶伤来说,还有许多偏门能够来钱。比如,赌博啦,卖字画啦,说书啦,等等这些,不一而足。但是他现在大小也是个侯爷,怎么能去干这些呢?即便是他愿意去干,朝廷只怕也不会允许吧!这就叫圈中规矩,每个行业圈子都有。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当官有当官的规矩。俗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入了圈,就得守规矩,否则大家都你,那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这或许也是叶伤当官的不自在吧!要是他还如游侠那般东奔西走,就不用管这规矩啦!但是如今已然插了进来,那就只有顺其道而行之。 叶伤和沈依灵郁静雪看了一半天,到了午饭的点儿,便径去福源酒楼用膳。 没想到在二楼雅座,叶伤竟遇上了老熟人,北齐名妓沈、不对,赵幽梦,才对!只是如今已物是人非,应该叫公主殿下才正确。 倒是叶伤根本没心情跟赵幽梦打招呼,连公主这称呼也省了!只是遥遥地向她一拱手,便携了两女去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见叶伤如此无视于她,赵幽梦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等叶伤他们这桌菜刚上齐,赵幽梦便在一众公子哥儿的簇拥下,来到了叶伤三人席前。 叶伤坐在主位上动也不动,自顾自地吃菜喝酒。沈、郁二女不明所以,也有样学样地吃喝着。 赵幽梦端着酒杯过来,本想给叶伤敬酒,见此情形,愣在原地,好不尴尬。 一众公子哥见此,均齐齐色变。其中一名身着紫色锦袍的公子哥更是勃然大怒,就欲上来扇叶伤的耳光。好在众公子哥中有个叶伤的熟人,甘易知!他连忙劝阻那紫袍公子道:“闵公子且慢,这位是长阳侯叶伤,都是自家人,万不可大水冲了龙王庙!” 岂知这闵公子根本不给甘易知面子,怒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侯爷,凭他也配跟我是一家人!?狗屁!他有我父王爵位大吗?就他这..” 话音未落,就听赵幽梦斥道:“够了!闵公子别再说了。” 本欲发作的叶伤听到这话,冷笑一下,道:“‘够了’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吧!若非你赵大公主巴巴地跑过来,这群狗屁不如的东西也不会跟过来了!那下面的事自然也就没有咯!” 这话差点没把赵幽梦气得摔杯而走。不过在她发作之前,那闵公子先她一步发作了!只见他挥掌便向叶伤的脸颊掴去。 不过这动作自然不可能得逞。只听“啪”地一声,闵公子用来打叶伤的手掌竟然与他自己的左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叶伤哂笑道:“喂喂!这位公子,虽然你想向我道歉,但也不用打自己耳光这么严肃吧!口头上说句‘对不起’就行啦!”众人听到这话,均齐齐一呆。 见在场之人全愣盯着他,叶伤呡了口酒,又接道:“最多我回你一句‘没关系’,咱俩就扯平了。” “噗哧”一声,沈依灵郁静雪一起掩嘴而笑。接着在场的公子哥个个都捧腹大笑不止,甚至连帮着闵公子说话的赵幽梦也发出银铃般的爽笑。 只有那闵公子僵在当场,脸如死人般难看至极。 好半天,他甩下一句狠话:“长阳侯,你等着!”接着摔袖而去。受了叶伤如此奚落,他也没脸再留在这里。 闵公子离开后,赵幽梦道:“叶伤,你又得罪人了!” 叶伤嘎道:“我得罪的人还少吗?对了,我该叫你公主呢?还是叫你幽梦呢?” 端坐的沈依灵郁静雪听到这话,齐都吃了一惊,正欲站起见礼,叶伤却按住她俩,道:“不用担心,她是北齐的公主,你们现在可身在南楚,根本用不着怕她!”赵幽梦听后,狂翻白眼。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沈、郁二女长期游弋风尘,‘宁可交一友,不可得罪人’的生存法则早深入了她们骨子里,因而二女仍是站起来向赵幽梦见礼道:“叶公子好友沈依灵(郁静雪)见过公主殿下!” 赵幽梦客气道:“两位妹妹快快请起。你们是叶伤好友,那也就是本公主的朋友!” 听到赵幽梦如此说,一干公子哥嫉妒不已。自赵幽梦来了金陵,他们这帮人就时常讨好于她,但是到现在为止,赵幽梦仍跟他们保持着相当的距离。没想到这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长阳侯,竟然如此得赵幽梦的欢心,视他为挚友。甚至就连叶伤随便介绍两个人,也霎时变成了赵幽梦的好友。 如此这般,叫这些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公子们如何不郁闷。但郁闷归郁闷,可赵幽梦还是得讨好!毕竟人家是北齐皇帝的亲妹妹啊!不过叶伤他们却不敢得罪,现在城中都在传说长阳侯乃尊者级高手,也就只有闵海那个傻子才会跟叶伤对着干。 叶伤再见赵幽梦,始终觉得两人有很大隔膜,不怎么待见她。 见她跟沈、郁二女亲切,叶伤不合时宜地打断道:“赵小姐过来,不单单是为了敬酒吧?” 赵幽梦道:“只为敬酒!” 叶伤马上举起自己的酒杯向她示意了一下,接着一饮而尽,道:“酒敬过了,你可以走啦!” 赵幽梦不满道:“你就这样对待老朋友么?” “还老友呢!屁!第一次见你,你嘴巴里就没有实话。朋友有这么骗人的么?”叶伤道,“所以我就这样,你待咋地?” “那..最多人家实现当初的承诺,嫁给你好啦!”赵幽梦扭捏道。 “啥?!”叶伤惊得差点没把眼珠子瞪下来。而那些公子哥全都被赵幽梦之话震得下巴脱臼。沈依灵郁静雪也是瞠目结舌。 叶伤旋又醒过神来,道:“你还是省省吧!我家里现在就有个公主还没摆平呢!你就少跟我这儿添乱了!” 这话一出,刚安回下巴的公子哥们又将下巴惊掉了。 “是哪位公主啊?!”赵幽梦八卦道。 叶伤正欲说“慈云公主”四字,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似乎这事还未公开呐,遂道:“是哪个公主干你屁事。反正酒也敬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别跟我这儿瞎打听!” “你别忙赶人!”赵幽梦道,“我真有事跟你说!” “那就直说!”叶伤道,“我可没功夫跟你弯弯绕!”跟着对沈、郁二女道:“你们别光看着,吃菜呀!都不饿吗?” 二女齐齐点头道:“饿!不过想听听你们的事儿!” 赵幽梦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借用了你的两首词!” 叶伤道:“是否《明月几时有》和《赤壁怀古》这两首?” “嗯!”赵幽梦点头道。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就这,屁线大个事儿。”叶伤道,“没事,你随便用!说这两首词是你作的都没问题。” “那怎么行呢?”赵幽梦急道,“这明明就是你作的嘛!” “晕!”叶伤抚额道,“我说了不计较了!你就别再烦了,成不?” 接着指了指赵幽梦本来坐的那张台子,又道:“麻烦你回去安静的用膳成吗?我也得吃饭呐!” 赵幽梦见叶伤如此,也只好离开。不过她刚走几步,又回过身来。 叶伤刚端起酒杯,见状将杯子重重地墩在桌面上,微怒道:“又怎么啦?你还有完没完?” 赵幽梦道:“我只是忘了告诉你,三月十八,怜贞要成婚了!她很想见见你!”言罢,她迅速离开,不给叶伤一点问话之机。众公子哥自然随她而去。 听了赵幽梦的话后,叶伤呆呆无语。 隔了好久,直到沈依灵推他,叶伤始有反应。 郁静雪关切道:“公子,你怎么了?” 叶伤脸色不自然道:“没..没事!” 沈依灵揭叶伤疮疤道:“还说没事,你脸都白啦!” 叶伤不自觉地摸摸脸,道:“我脸白了吗?可能是天还冷吧!” 沈依灵不放过他,道:“就算天冷,可这是在楼里呀!会有多冷?” 郁静雪也帮腔道:“更何况公子你乃尊者级数的高手,寒暑不侵。” 第一百零四章 家丁头子武曌! 二女的步步紧逼并未让叶伤吐露半句,反而令他渐渐平复下来。 叶伤终恢复常色,道:“我没事了,谢谢你们!” 沈依灵笑道:“只要你没事就好。至于你的心事呢?藏着,不用说出来。” 郁静雪也道:“若公子你真有难题,跟我们说说也无妨,三个人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强吧!” 叶伤道:“我这事没什么好办法,你们就不必跟着我一起伤脑筋了!” 见叶伤不说,郁静雪也不勉强,道:“只要公子别把我们当外人就成。” 叶伤道:“若真把你们当外人,就不会让你们跟着妙见来金陵了!” 沈依灵趁机道:“来了金陵,公子当算如何安排我们姐妹呢?” 叶伤沉吟一番,没想出好招,只得道:“你们有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实在不行,我俩姐妹只有重操旧业。”郁静雪幽怨道。 叶伤道:“千万不要!女人做那种行当大都是逼不得已,你们既然脱身出来,眼下又不缺吃少穿,何苦一脚再插进那烂泥里呢?” 沈依灵道:“可人总得吃饭呐!虽说在长安时,我俩姐妹小有积蓄,可也经不住坐吃山空啊!不找个赚钱的法子,等我们人老珠黄时,可就无依无靠了!公子你这不也是出来找生意做么?” 郁静雪赞同道:“依灵的想法是对的!否则到时候谁来养活我们!?” 叶伤见二女似乎真有重操旧业的打算,急了,接口道:“我养你们!” 听到这话,沈、郁二女欣喜若狂,异口同声道:“真的么?” 见两女喜不自禁,叶伤恍有种上当的感觉,但他想想如今也不缺那俩钱,只得硬着头皮道:“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睁着眼说过瞎话。” 沈、郁二女听到叶伤肯定之语,对视一眼,几乎不能置信,起身盈盈下拜,齐声道:“贱妾沈依灵(郁静雪)多谢公子爷收留!” 叶伤见二女下跪,听着她们的话,越想越不是个味,试探着问:“我没说错什么话吧?” 二女齐齐道:“公子爷,您没说错话!” “那你们为何跪我?”叶伤疑道。 二女听到叶伤如此问,也有些迷糊。沈依灵怯怯道:“公子爷不是想反悔不收留我俩吧!” 叶伤有些莫名其妙,道:“这话怎么说的?我啥时候说过不收留你们了!” 一听这话,二女又同时喜道:“那就没什么说的了!谢谢公子爷!谢侯爷!” 叶伤见此,满头雾水。 ...... 等回了雕龙别院,叶伤向白若冰说起此事,白若冰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之后便对他不理不睬,反而拉着沈、郁二女一边叙话去了。 这下叶伤可真不懂了。 倒是简惜云在旁边讥讽道:“老公,没想倒你还挺花心的,有了冰姐姐和我还不够,转眼就又收了沈、郁两位大家作你的侍妾!” “啥?!”叶伤听到这话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咽了口口水,道:“我啥时候收下她们当侍妾的?” 简惜云冷冷道:“别跟我装样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叶伤愕然道:“我清楚什么?!” 简惜云道:“懒得理你!”言罢,不再甩他,自去与白若冰三女聊天。 叶伤见状郁闷不已,自去偏院见识谷粱谷粱当侯府大总管的模样。 白若冰简惜云买了八男八女回来。男家丁的模样都还能及格,而八名女子个个容色不俗,最差的也有小家碧玉的姿色。 不过等叶伤到了偏院,却有些傻眼。 谷粱谷粱这大总管乃半路出家,根本不知当个总管该做些什么,甚至在叶伤到时,还未替这十六个下人取名字,只是站在院里,对着两排男女训话。 叶伤站在院门处听了半天谷粱谷粱的空话,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谷粱谷粱闻声望来,见是叶伤,当即近前,躬身道:“公子爷,您来了!” 叶伤板着脸道:“我不来能成么?” 谷粱谷粱挠头道:“公子爷,我早跟夫人说了我不是当管家的料!” “等申屠帮我买书回来,就让他替你的位置!”叶伤道,“明日你去招募些看家护院回来,到时你就负责管理他们吧!” 谷粱谷粱一听这话,高兴道:“得叻!属下就等公子爷这句话咧!”他最在行的还是打打杀杀。 商量完后,叶伤来到一干家丁面前,道:“都说说你们的来历!” 显然这十六人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他们这个小圈子中,也早有默契地选好了一个头儿。 本来叶伤以为他们十六人的头儿应该是男的才对,这样方能站得住脚,毕竟这时代女子地位忒低了。没想到他们这十六个人竟是一个女子在领头。 此女乃八女之中容颜最显者,其姿色不下于简惜云,让叶伤很有一种惊艳之感。不过叶伤真的搞不明白,如此姿色的女子为何会当了家奴,更成了一帮子家奴的头儿。 可是眼下叶伤却不想多问,只道:“进了我长阳侯府,那就是我侯府家人,以后在外面遇了事儿,就报我长阳侯的名字!” 十六名男女齐声道:“拜见侯爷!” 叶伤又道:“既入侯府,那就得守侯府的规矩。规矩不多,就十六个字,‘恪尽职守,忠贞不二,尽心侍候,竭诚奉献’!能做到者本侯重重有赏,否则严惩不贷!现在本侯替你们取名!” 那女家丁头子道:“禀侯爷,奴婢已有名字,不用取了!” “哦?!”听她如此说,叶伤有些惊讶,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代用来出售的奴仆,均被削去民籍,入了奴籍,本名一概弃用。再说了,这个时代,平民贱民的名字均低俗不堪,他们还很希望那些贵族阶层给他们起名,这样就可代表高人一等的身份! 那女子道:“敝祖上姓武,贱妾单名一个曌字!” 叶伤先是一愣,接着道:“武照!这名字怎么如此熟悉?” 女子道:“非是照耀的照,而是明月当空的曌!这‘曌’字乃是奴婢自创,侯爷不知并不奇怪。” “什么?!”叶伤倒吸一口凉气,惊道,“你就是武媚娘?” 武曌奇道:“侯爷怎么奴婢的小名叫媚娘?” “呃..”叶伤无语,老半天才颤颤道:“说说你的出生?” 于是武曌又郑重其事道:“奴婢之父武士彟,梁州广元人,我母杨氏生有三女,奴婢行二。” “你确定你姓武?”叶伤说这话时,有点舌头打结。 “是呀!侯爷。”武曌迷惑道,“姓武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叶伤脸色仍旧糟糕,道:“那你怎会来了侯府当下人?” 武曌看了神色奇怪的叶伤一眼,伤感道:“奴婢之父本是木材商人,可因为沉迷赌博,赔上了全副身家,包括我母亲!我只是个附带品罢了!当年还小,才十岁,就已入了奴籍,成了下人。转眼间,已过了十个年头了!” “oh!mygod!”叶伤两眼发黑,喃喃道,“..真是木材商人..真是木材商人?!那就没错了!”眼前之人,铁定就是那个历史上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六亲不认的铁娘子武则天! 这女人tmd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呐,让她留在府中,只怕会随时爆炸! 叶伤想到这里,迅速有了主意,必须得打发她走,走得越远越好。 ...... 偏院中的叶伤正伤着脑筋。 白若冰四女却在厅中聊得火热。 简惜云道:“老公上次不是手断了么?我还想找姬神医来帮他接手呢!怎么昨儿传旨时,却见他的双手好好的?” 沈依灵也奇道:“就是!公子爷的手似乎一夜之间就痊愈了!” 白若冰神秘一笑,道:“其实老公的断手并未接上,现在他的右手只是假肢罢了!” 郁静雪愕然道:“假肢?怎么我看不出来?中午用膳时,公子爷就是用的右手,若是假肢,怎么可能拿得起筷子?” “老公那假肢在眼下来说,不比他原来的右手差!你们看不出来很正常。”白若冰道。 其实叶伤现在的假肢,乃是一支机关手,其强度硬度灵活度均相当于武修炼体期巅峰,自是比叶伤原本的右手好很多。 毕竟眼下断手再接需要的药物颇为难找,所以叶伤没打算急于求成!若他能达到武修灵虚期,到那时身体重塑,断手自会再生,也可省了许多寻药的麻烦。 沈依灵郁静雪在长安时就觉得叶伤深不可测,如今听到假肢之事,虽觉不可思议,但还能勉强接受。 可简惜云却感震撼不已,道:“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假肢,居然比土生土长的人手还好!” 白若冰道:“哪儿可能比自己原来的手好呢!?我都说了只是现在好些罢了!”毕竟等叶伤到炼心以后,这假肢的强度就跟不上了。 简惜云会错意道:“这么说老公的手还会出问题?!那我即刻去请姬神医来替老公瞧瞧!” 白若冰道:“不用!老公他自己就十分精通医术。” 第一百零五章 蒸酒! 简惜云道:“可老公的手..” 白若冰道:“老公他没事儿!不过云妹妹你说的那神医到底灵不灵呐?要是真灵的话,那你可得请神医来一趟。” 简惜云疑道:“莫非冰姐你有什么问题?” 白若冰笑道:“我哪有什么事儿。请神医来是为了给无双姐看一下。前几天无双姐和我合力救治老公,没想到虚耗过度,睡到现在都没醒,我很担心呐!” 沈依灵插言道:“公子爷不是说双姐姐睡几天就没事了么?” 白若冰忧心道:“可这都第三天了!我就怕有个万一..” 简惜云明白了白若冰的想法,道:“那明日我就去药庐走一趟吧!” 岂知白若冰忽然想起替叶伤疗伤之时,吕无双那人首蛇身的妖婴,改口道:“还是不麻烦妹妹了!我想无双姐很快就该醒了。”她怕到时神医诊病,发现了吕无双身上的古怪,那就棘手了。 简惜云还以为白若冰跟她客气,遂道:“不麻烦!我就走一趟的事儿。虽然现在我已不是公主,但姬神医可是我的闺中好友!” 听到这话,三女齐齐愕然,白若冰最先回神道:“神医是个女的?!” 简惜云笑道:“是呀!要是那些老头子,我才不让他们碰双姐姐呢!” ...... “这个..武曌啊,你可有什么心愿么?”叶伤思忖了好半天,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武曌迷惑不解,道:“侯爷还是叫奴婢媚娘吧!这样显得亲切些。要说奴婢的心愿么,简单得很,就是攒点小钱,然后脱了奴籍,嫁个好人家!” 听了这话,叶伤暗忖,这异世的时代若换成历史,算算时间,也就差不多是唐初。只是你生在这时代没有舞台罢了,否则你会一飞冲天。不过现在你遇见了我,注定此身一事无成。 想到这里,叶伤笑道:“这愿望很简单嘛!谷粱,拿武曌的卖身契来!” 谷粱谷粱没有迟疑,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卖身契,抽出一张,递过叶伤道:“公子爷,这张就是她的!”至于叶伤拿这卖身契干什么,谷粱谷粱一句都没问。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本份。 叶伤接过一看,上面果然是武曌的名字,见到那个曌字,他的嘴唇不自觉地微颤着。 在这一刻,叶伤甚至起了灭口的念头,这样也就不用烦了。不过横瞧竖看,武曌也仅是一名双十年华手无缚鸡之力的美女罢了,跟历史上的那位亲手掐死自己长女的女皇帝一点不挨边。 见叶伤出神,谷粱谷粱提醒道:“公子爷,你咋啦?各位家丁还等您训话呢!” 叶伤回神过来,还是决定放武曌一马,遂道:“武..媚娘,你的心愿不高,本侯这就可以为你达成!”言罢,叶伤随手一捏,将手中武曌的卖身契揉成了粉末。而后又从怀中掏出十块十两重的金饼,递到武曌面前,道:“金子你拿着,这就出府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一系列的动作,不仅让武曌呆若木鸡,也让那十五名家丁傻眼了。 众丁回过神后,望向武曌的目光均羡慕不已。但武曌震惊过后,却不为所动,只道:“侯爷如此做,是厚待奴婢呢?还是想赶奴婢走?” 叶伤道:“这两者有什么不同么?” “自然不同!”武曌道,“若侯爷想赶我走,你说一句,我自会离开,这些黄金分毫不取;若侯爷想厚待我,也大可不必!我从小饱读诗书,通明事理,深知‘无功不受禄’!侯爷如何想法,也只有侯爷自己知道,我是走是留,全凭王爷一言可决。” 话到了这个份上,叶伤也不得不表态。他沉思良久,方道:“若你能遵守本侯所说的那十六字府规,自可留下。这些黄金也还是你的。” 武曌道:“既然侯爷许奴婢留下侍候,那奴婢仍可用本名吗?”说话间,她却不去动那些黄金。 叶伤道:“你的本名自然可用。武..媚娘你就暂时当个管家,帮本侯好好调教这些下人吧!这些黄金你先拿着支付府中一应用度,用完了你再来找我拿!” 武曌福道:“多谢侯爷成全!”这才接下黄金。 叶伤转而向那些家丁道:“此乃长阳侯府,你等下人就以常、阳二字为姓吧!女常男阳!至于名字嘛,女的就以春夏秋冬梅兰竹菊为名。既然武..媚娘用了原名,那就把‘竹’字去掉!男的就以金木水火土雷电雾为名!这处雕龙别院,原属圣上,不过现在已归入本侯名下。八位男家丁就专责打扫院落、买进平日用度之物。女婢务必要侍候好府中的几位夫人小姐。” 说完之后,叶伤又对谷粱谷粱道:“谷粱,你就跟在武曌身边,帮她记账!这些下人你就安排他们住在这北偏院吧!”其实他心中仍不放心武曌这个女皇帝,存着让谷粱谷粱看人的心思。 铺排妥当之后,叶伤自顾自地离开,武曌却望着叶伤的背影,若有所思。 ...... 入夜,睡在床上。 暂时不再考虑铁娘子之事,叶伤又把心思放到了如何捞钱上。 他考虑良久,想来想去唯今之计也只得卖蒸馏酒一途,就只有这个来钱快,还能细水长流。 有了法子之后,自然就是实施咯! 翌日一大早,简惜云就出门而去,叶伤也懒得过问,找了白若冰、武曌和谷粱谷粱过来,准备他的酿酒大计。 蒸馏,这法子其实很简单,是个人都知道,但就是没用对地方。 现代的黔南地区,大多以少数民族为主。那里,家家会蒸酒、人人会制茶。叶伤以前有几个大学同学就是贵州出来的,也邀请叶伤去过他们家。叶伤去黔南不知白尝了多少蒸酒,白糟蹋了多少人家的好茶。 本来制茶也是个来钱的方法。不过叶伤找不到茶树,还制屁个茶叶。 叶伤去黔南喝过多次蒸酒,不知觉间就记下了蒸酒的法子。如今这古代,酒水不贵,劣质的就更便宜,多买些来,蒸上一蒸,再卖出去,那来钱是大大地! 叶伤边念叨边让白若冰记下蒸馏的操作流程。 蒸酒这玩意不太难,就是一根管子,长点的,两头弯曲,一头接在蒸桶上,酒桶里蒸出的酒蒸汽顺着管口子进去,经过管子的冷却,滴到另一边的桶中。再蒸,再凝,三五下,重复这过程,怕是酒精都能蒸得出来。 若真出了高度酒,不光能赚钱,用处也不少。泡药材,药酒;泡水果,果酒;泡蛇胆,蛇酒;反正泡啥是啥酒!要是泡上些虎鞭虎骨啥的,保不齐卖个几十百来两银子一斤酒都成。毕竟古代哪有这些东东,连补肾的保健酒都有了。 如此一来,有了进项,长阳侯府也不怕坐吃山空了。 蒸酒最关键的铁管,这古代有现成的。烟民,哪个时代都有,铁匠铺自然有卖烟管的。没有现货也好办,多出一倍的价钱,多找几家铁匠铺让他们赶出来就行。 于是叶伤将这事吩咐下去,让武曌和谷粱谷粱赶紧分头办理。花多少钱没关系,现成的最好不要,让铁匠铺拿煅烧淬炼过多次的精铁来铸烟管,重新打造。烟管越长越好,越多越好。能有几百根就更好了。 本来做铁管叶伤是可以自己动手的。但叶伤如今好歹是一王爷,而这个活计吃力不讨好,也就懒得动了。反正对他来说,用钱能办成的事儿,那就不是事儿! 有钱能使鬼推磨。武曌和谷粱谷粱出门置办铁管,没到午时,他俩就拉了一大车铁管而回。 大批劣质浊酒也早被阳金等人买回来放进了南偏院。 下人们也早准备好大铁锅大铁盖。 铁盖上没有接铁管的口,叶伤和谷粱谷粱随即在铁盖上用指戳出了洞洞。如此武功,看得一旁的武曌和下人们目瞪口呆。 叶伤将铁管一一插在小洞上,再以元力让接口处熔为一体,严丝合缝。一边的谷粱谷粱照章办理,两人一起动手之下,很快,六个大铁盖上全都插上了许多细长的铁管。 铁管不弯,这好办!谷粱谷粱随手便将那些管子统统掰弯。 之后叶伤和谷粱谷粱将六口早就注满浊酒的大铁锅扣上铁盖子,再用元力将锅与盖熔合封严。 一切弄妥之后,叶伤下令道:“点火,蒸酒!” 而后,叶伤将武曌和下人全赶出了南偏院,怕他们到时候闻到酒气昏倒。又和谷粱谷粱将那些铁管全对准旁边早准备好的酒缸,等着蒸馏酒滴入缸中。 见久无动静,谷粱谷粱道:“公子爷,不若咱们加把火吧?” “谷粱,用不着!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叶伤道。 此刻,在叶伤眼中,六口大铁锅再不是锅,而是六个金矿,六个可以反复生出金子的特大金矿! 谷粱谷粱听了这话,虽不知叶伤到底在弄什么,但他对叶伤却信心十足,也就心平气和下来,等着看结果。 第一百零六章 出酒!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叶伤对谷粱谷粱道:“谷粱,你看好了!我不让你加火是有原因的,真正的工序现在才开始!你把那边我准备好的高铁架拿过来。” 谷粱谷粱之前也不明白院落里叶伤鼓捣的那些高铁架是怎么用的。现在听叶伤说要用到,赶紧屁颠屁颠地搬了过来。 “等下我把六口大锅凌空摄起,你趁机将铁架放在炉灶上面,明白么?”叶伤吩咐道。 谷粱谷粱先是点点头,继而摇摇头,道:“不明白,公子爷!要不,让属下凌空摄锅?” 叶伤见谷粱谷粱半懂不懂,确实有可能将事情搞砸,遂道:“好吧!” 谷粱谷粱马上道:“属下随时可以开始!” 叶伤点头示意了一下,谷粱谷粱旋即将六口滚烫的铁锅摄起,使其悬浮在半空。 叶伤也不迟疑,赶紧将六个大铁架摆放在火灶上,然后道:“谷粱,将六口铁锅分别放在铁架上!” 谷粱谷粱一一照办。 大铁锅放上架后,锅底只被灶火远远地烤着。 “其实蒸酒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文火慢热,若用大火,便算是白蒸了!”叶伤道,“这就是蒸酒的第一个关键!你可要记住咯,千万不能外传,以后我不在府中,你就照此办理,不让下人偷学了去!” 谷粱谷粱这才恍然。难怪公子爷不先将铁架支上灶。 叶伤见谷粱谷粱有些回过味来,又道:“下面一步也很关键,你也要看细致了!” 言罢,叶伤在每口铁锅的四角均开了个小洞,然后从纳戒中拿出一大袋东西来,均匀倒入每口锅的四个洞中,而后以铁塞熔合封住洞口。 谷粱谷粱奇道:“公子爷,你倒的什么?” 叶伤笑道:“光凭市面上的浊酒,不可能蒸出纯酒来,当然还得加些辅料。喏,就是这些了!”说完,他将口袋递过谷粱谷粱。 谷粱谷粱接过来打开一看,才发现袋中全是诸如高粱、稻米、小麦之类的谷物。 “安放铁架和下料的工序以后你可以先做再点火,但切切不能让下人外人看到!总之你要记住三点,下料时要均匀,文火慢蒸,不可外泄蒸酒之法。”叶伤再次叮嘱道。 谷粱谷粱拍胸脯道:“公子爷安心,属下定不负公子爷的厚望。” 叶伤淡笑道:“你办事,我放心!” 主仆二人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两人间流转。 又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谷粱谷粱惊奇地发现,那些从铁锅盖上接出的铁管开始向酒缸滴水,不,是滴酒!只是那酒色晶莹剔透,让谷粱谷粱误认为是水罢了! “公子爷,快看,滴水啦!”谷粱谷粱兴奋道,“那铁锅里是不是就是纯酒了?” 听到这话,叶伤差点没口吐白沫,拍了谷粱谷粱脑袋一下,才道:“你说的水就是酒!” 谷粱谷粱疑道:“酒不是黄色的么?怎么这酒跟水一样!?” “若是出来的酒也是黄色的,那我还费这么大劲干嘛?”叶伤翻白眼道,“不信你过去闻闻看!” 谷粱谷粱依言走前几步,使劲吸了吸鼻子,果真嗅到一股甘洌浓郁芬芳的酒香。 “公子爷,这些水果然是酒耶!”谷粱谷粱兴奋道。跟着走拢过去,直接用手在铁管口接了一滴酒放进口中。 随即就听到谷粱谷粱跳脚道:“辣,好辣!公子爷,辣死我啦!” 叶伤见此,狂翻白眼,道:“这酒还没兑水耶!”幸好谷粱谷粱本身是武林高手,而酒只是第一蒸,所以才没让谷粱谷粱当场出洋相。 等谷粱谷粱回到身边,叶伤见他一副囧相,道:“咋啦?” “公子爷,如此美酒烈酒真要推出去卖钱么?”谷粱谷粱可怜兮兮道。 叶伤哑然失笑,道:“真看不出,原来你还是个酒鬼!以前怎么很少看到你喝酒呢?” “这不是那些酒都没啥味道嘛!”谷粱谷粱咧嘴笑道,“这些酒咱不卖了成么?” 叶伤板脸道:“不卖怎行,这酒又不能当饭吃!” “那能不能留点!留一半,行不?”谷粱谷粱舔着脸道。 “一半?!喝死你也喝不完!”叶伤道,“六个酒缸接出来的酒,还要兑过水后才能正常饮用。也就是你,要是别人直接尝一滴这种原酒,怕不会当场晕咯!就一缸子酒,兑了水后,也够你喝上一年的!再说了,我不是教了你蒸酒的方法了么?你不会自己动手搞点酒喝啊!?” 听了叶伤的话,谷粱谷粱正容发誓,道:“公子爷,既然你把这酿美酒的方法传于属下,属下若无公子爷点头,绝不敢私自酿酒,否则天打五雷轰!” 叶伤见他如此,也不勉强,笑道:“你如此重视蒸酒之法也好!以后酒少不了你的。” 谷粱谷粱慌忙躬身道:“那属下就先谢谢公子爷了!” 等谷粱谷粱高兴够了,叶伤又道:“对了,谷粱,你来金陵已久,可知哪里有水质上好的泉水或井水呢?” 谷粱谷粱道:“府里就有啊!这雕龙别院中,各个主院、偏院均打有深井,每口井的水质都很好!以公子爷您所住那个院落的井水最佳。” 叶伤一听,心中有了数。 此时,武媚娘出现在院门处,遥遥地向谷粱谷粱招手。 谷粱谷粱过去与她交流一阵,回到叶伤身畔道:“公子爷,孔家小姐来了,在前厅等着你呢!” “她来干嘛?”叶伤疑惑道,“我去瞧瞧,你在这守着,寸步不离!” 谷粱谷粱道:“属下省得。” ...... 孔妙见来了,凤仪自然不会不来。 叶伤到前厅时,正好听到凤仪的声音:“这么说,沈、郁两位大家现在由侯爷养着咯!?” 沈依灵火气颇大地回道:“正是!那又如何?” 郁静雪在旁边也冷哼一声,枪口一致对外道:“此乃侯府家事,不劳外人过问。” 凤仪挖苦道:“哟,这还没正式入门,就以为自己真成侯府的人啦!” 沈依灵郁静雪同时斥道:“你放肆!” 妙见此时开声劝道:“各位姐姐,不要吵了,等下被叶哥看到了不好!” 哪知三女都正在火头上,齐齐向妙见开炮道:“闭嘴!” 这话将妙见弄得尴尬万分,还好凤仪随即醒过神来,向妙见歉然道:“小妙儿,凤姐不是想说你,我只是想..” 郁静雪接道:“想说我俩是吧?你凭什么?” 凤仪听了这问话,刚压下去的火又噌噌地往上窜。 叶伤知凤仪爆发在即,赶忙从厅外转进来,道:“哟呵!挺热闹的嘛!都挤在这儿唱堂会呐!” 几女听到叶伤这话,俱是一愣,赶紧住嘴。 叶伤从容在主位坐下,道:“妙见,你今天来找我啥事儿?” 妙见道:“我父亲想见见你!” “啥?!”叶伤惊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道:“见家长,我看就不必了吧!” 妙见懂叶伤的意思,脸一红,道:“没那个意思,只是见见面,吃个饭而已!” “呃..我好像跟你父亲不熟吧?”叶伤道。他跟妙见平辈论交,偶一听说要见长辈,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 见叶伤不太愿意,妙见也不好强求,沉默了下去。 “一回生,二回熟嘛!”凤仪激将道,“难道我们堂堂的长阳侯爷,还会怕了一介商人不成?” 叶伤蔑了凤仪一眼,道:“不用刺激我!要是我不想去,没人能勉强我。不过..”说到此处,叶伤望向妙见,妙见也凝望着他。 他接道:“不过我好歹与妙见相交一场,算是这世上最有共同语言的挚友。既如此,挚友的长辈相邀,我怎也要给个面子,前去见上一见!” 妙见听叶伤如此说,脸色霎时多云转晴,喜道:“areyousure?” 叶伤道:“sure!” “叶哥,那就这样说定啦!三月初三,去我家里,到时候我亲自来接你。”妙见再次确定道。 叶伤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不过他俩之间的对话,听得三女莫名其妙。 这时,武媚娘端着一只碗从后面转出。她人还未进厅,几女就已吸着鼻子,眸光朝着她手中的碗望了过去。 叶伤嗅了嗅,即知武媚娘端了一碗酒来,旋又摇头苦笑。看来谷粱谷粱还真是心急,这就喝上了。 武媚娘没理几女的目光,直走到叶伤跟前,道:“侯爷,此乃谷粱大总管让奴婢送给您品尝的!”言罢,将酒递到叶伤面前。 递碗之后,武媚娘又道:“大总管说,这东西已用井水冲淡过了!味道很好!” 叶伤呡了一口,度数果然不高,最多四十度,其味醇而甘,绵而密,并不刮喉,还算不错。于是他叹道:“果然好酒啊!” 武媚娘奇道:“侯爷,这竟然是酒?!” “然也!”叶伤道。 “难怪奴婢刚才一直闻到酒味!”武媚娘道,“奴婢还以为是偏院漏出的酒气咧!” “若真是你说的那样,那我早该闻到了!”叶伤笑道。 第一百零七章 合伙卖酒! 听到叶伤之话,厅中几女全都一愣,齐齐望着他手中的碗。 妙见更是美眸一亮,道:“莫非是蒸馏酒?” 叶伤也不瞒她,道:“正是!你应该清楚这酒的做法吧?” 妙见摇头道:“不清楚!以前我从小就酒精过敏,连闻都不能闻!如今虽然能喝,但量也很浅。” 叶伤有些恍然,递过碗道:“那现在尝尝吧!” 妙见刚想伸手接碗,没想到被凤仪拦住,道:“小妙儿,叶伤喝过的碗,你碰什么?要知道你们并非....” 叶伤不满道:“哪儿来那么多‘男女授受不亲’呐!再说了,我是给妙见喝,又没给你喝,你反对个什么劲?” “咋啦?我就要管!”凤仪蛮横道。 “ok!媚娘,你再去端碗酒来!”叶伤吩咐道。武媚娘依言去了。 叶伤又叫道:“阳雷,去膳房拿几个杯子来,再切十斤熟牛肉来,反正也到饭点儿了!” 阳雷领命而去。 见叶伤支使下人的模样十分得瑟,凤仪最是看不惯,抬杠道:“本朝律法,牛马不得食用!你乃当朝长阳侯,怎可明知故犯?” 叶伤瞟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牛马了?” “你..”凤仪见叶伤如此强词夺理,气得无语,扭头再不瞧他。 叶伤看她赌气,反而觉得清静,向沈、郁二女道:“你们等下也一起尝尝我蒸的酒!” 沈、郁二女来自风尘,本就好酒,听到这话,欣喜非常,均连连点头。 不久,武媚娘端来一个酒坛。阳雷也拿来了熟牛肉和一应餐具。他二人一起动手,没一会儿就摆好桌子、斟好酒,又将剩余的酒倒入敞罐中,搁在小火炉上热着,而后请叶伤和几女入席。 叶伤笑道:“各位美女,都来尝尝我的蒸酒吧!”言罢,当先在主位坐了,自顾自地端起杯子一口就干了。 干完之后,叶伤大叫道:“酒且尚温,爽!好酒,真是好酒!”见几女都站着,又道:“都站着干什么,坐下吧!喝酒啊!” 几女这才依言坐下,各自端起面前的酒杯呡了一小口。 回味之后,各女美眸均是一亮。 凤仪抢先感叹道:“这酒好纯!”但见叶伤笑意盈盈地望着她,遂转口道:“不过太辣,我们女孩子家不宜饮用。” 妙见却道:“辣吗?我不觉得啊!这酒下肚,我只觉得浑身发热,好暖和!” 凤仪倔道:“喝酒误事!更何况是如此烈酒,反正我等女子就该少饮!” 沈依灵不满道:“我看你是不满公子爷酿出如此美酒吧!” 凤仪撇嘴道:“我就不满了!咋地?” 郁静雪道:“依灵,甭理她,咱们自己喝,她爱喝不喝!”说完,她夹了一片牛肉放在嘴中细嚼,边吃还边小口饮酒,很是享受。 沈依灵想想也对,遂不再理会凤仪,自己吃喝起来。 叶伤没理会几女的拌嘴,看武媚娘和阳雷还在旁边站着,冲他俩道:“坐下一起喝酒!” 其余诸女倒没什么,而凤仪听了这话,却想出言反对,但被叶伤一瞪,不敢再开口。 武媚娘先谢了叶伤,之后从容坐下,随意端起酒杯,慢饮细酌。阳雷却不敢坐,小心翼翼地从桌上端过一杯酒,满饮而尽,其后放下杯子,向叶伤躬身道:“谢侯爷赏!”双腿却有些微颤。 叶伤见他如此模样,道:“既如此,你先下去忙吧!” 阳雷听了这话,飞也似地溜出了大厅。出来后,他暗呼一口气,忖道,侯爷好强的魄力,差点没把俺吓到腿软。啧啧,不过侯爷赐的酒倒真是好酒,比我以前喝过的陈酿女儿红还好很多,真没得说! 阳雷去后,叶伤瞧了瞧坐在他对面吃喝自若的武媚娘,心下不禁感慨,到底是一代女皇,这范儿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席间各人默默饮酒,言语交流并不多。 叶伤觉得气氛忒也沉闷,于是他在自斟自酌间,吟道:“红泥小火炉,绿蚁新焙酒,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几女眼中都是一亮,但无人接茬。此时刚巧侍候完吕无双的白若冰来到厅中,赞道:“好诗!老公,你好棒!” “老婆你来啦!”叶伤高兴道,“双姐怎么样?” 白若冰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道:“还是老样子,沉睡不醒!老公,我有点担心呐!” “没事儿!”叶伤道,“要是双姐真有事,我还能稳如泰山么?” “算你啦!”白若冰这才心下稍安。 叶伤道:“冰儿,来一起坐下喝酒吃肉!”说完,没等白若冰同意,便把她拉在身边挤坐着,搂住她亲昵地喂酒。 见叶伤和白若冰如此亲密,沈、郁二女今为侯府中人,虽还有些不自在,倒也没说什么;妙见前生曾留过洋,也是平常视之;而凤仪和武媚娘俱都双颊泛红,将头别往他处。 凤仪转而怒叱道:“你们真是不知羞耻!” 白若冰跟叶伤已久,早习惯如此,只当凤仪的话是耳旁风。叶伤也淡然道:“我搂着自己老婆喝酒,关你屁事!” 凤仪再度被叶伤气得无语。 桌上气氛又一次微妙起来。 这时,妙见道:“叶哥,你这酒是自产自销,还是..” 叶伤自然懂得她的言下之意,笑道:“当然可以接受代理分销咯!妙妙,你要不要做这长阳酒的总代理啊?” 妙见笑道:“这个总代理我当定了!” “那好!你就是我长阳酒的全国总代理啦!”叶伤拍板道,“不过,如何分账呢?” 妙见沉吟一会儿,道:“就四六开好了!我四你六。” 叶伤听后有些犹豫,并未立刻答应。他心中的理想价位是三七。关于钱的事儿,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他跟妙见并非一家人。 妙见似乎看穿了叶伤的心思,想想这倒卖蒸馏酒的营生确实利大,便又让了一步道:“还是你六我四,不过所有原料我包了,你只负责蒸酒!” 叶伤见她让了步,笑道:“那我也让让你咯,四六就四六,反正我拿大头!” 妙见看事情定了下来,冲叶伤举杯,道:“cheers!” 叶伤回道:“cheers!”接着一饮而尽。 两人几句话就将合伙卖酒之事定了下来。可旁边几女均听得一头雾水。 凤仪忍不住问妙见道:“cheers是什么东西?总代理又是什么?” 妙见解释道:“cheers就是干杯的意思。至于总代理,即是说现在我们孔府已经全盘揽下了卖长阳酒的生意,所得利润,侯府占六层。” 凤仪有些明白过来,回味着刚才的话,又道:“那我们不是只有四层?而且还要出所有原料!这怎么能行?” 妙见道:“怎么不行?凤姐,这酒你也尝过啦,你觉得它会没销路吗?”接着跟凤仪耳语道,“其实我们占了大便宜。原料用不到半层赚回来的钱!” 叶伤显然听得见妙见的耳语,插言道:“正是如此!三十年的女儿红,行价都是一钱银子一两,但想要喝我这长阳酒,不出到一两银子以上,怕是连半两都喝不到!” “这酒要一两银子一两?!”凤仪惊道,“你怎么不去抢?” 武媚娘看不惯凤仪趾高气扬的样子,驳道:“侯爷这是明码实价,爱买不买!” 凤仪辩不过武媚娘这句,人身攻击道:“你一个侍女,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武媚娘听了,容色如常,只是偷瞥叶伤的反应。 叶伤见凤仪得罪了武媚娘,心忖,乖乖!你骂谁不好,偏偏骂武曌,要是这铁娘子记恨于你,恐怕你就很难安生咯!于是他果如武媚娘所想那样,斥责道:“此乃长阳侯府,本侯的侍女岂是你能教训的。要不是念你与本侯相交一场,定将你轰出府门。” 凤仪听到叶伤之话,气得娇躯发抖,一时间竟找不到说辞,呆在座位上。武媚娘心中却忖道,侯爷这个主子果然与别不同,很维护我们这些下人呢! 沈、郁二女见凤仪被叶伤怒斥,均心头暗爽。郁静雪更是笑道:“公子爷亲自酿的美酒,即使十两银子一两也值得!” 妙见见侯府诸女都不待见凤仪,知她犯了众怒,无奈帮腔道:“叶哥,凤姐只是觉得这长阳酒卖高价会流失很多客源。” 白若冰始终是个心软的女人,她也帮着妙见替凤仪说好话,道:“老公,酒卖太贵,会不会没人买得起?” “这酒产量本就不大,当然得高价限量发售咯!否则一旦断货,那才会造成客户流失呢!”叶伤道,“等以后提高了产量,再把酒分为三六九等,高等的依然限供,低等的敞开供应!这样做才能细水长流嘛!总之,钱是赚不完地!” 听叶伤如此说,妙见心中立即有了一个大概的销售方向,笑道:“叶哥就是叶哥,我知道该怎么做啦!你就等着在侯府收钱吧!” 叶伤也笑道:“你办事,我放心!” 妙见道:“那..这事咱们需不需要签个合同?” “合同”二字一出,又让白若冰、凤仪诸女满头雾水。 第一百零八章 新贵! “也好!”叶伤道,“签个合同正式点。” “不过现在哪有人认这个啊!”妙见笑道。 “咱俩认就成!”叶伤也笑道。 不过他俩在这儿谈笑风生,倒让白若冰有些吃醋了。毕竟叶伤和妙见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 白若冰道:“老公既然都认合同,那我也认!”说完,美眸却直盯着叶伤。 叶伤哪还不知她的意思,赶紧道:“这合同好比地契,签字画押后就不能反悔了。” “那更好!白纸黑字写明了,我们也就不怕你这位大侯爷反悔了!”凤仪也道。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处是长阳侯府,叶伤的主场,要想在这儿找叶伤的茬,她讨不到半点好去。 合同很快由叶伤亲自拟好,一式两份。妙见看过点头之后,叶伤和她就分别签字画押,而后交换。 拿到代理合同之后,妙见没多久留,告辞而去,只是临行前再次叮嘱叶伤三月初三去她家的事儿。 等她们走后,武媚娘才向叶伤提醒道:“侯爷,这生意孔府占四成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叶伤盯了武媚娘好一会儿,才道:“不多!” 武媚娘被叶伤盯得有些发毛,应道:“侯爷说不多就不多!侯爷您先歇着,媚娘下去忙了!”言罢,便转身欲逃。她实在有点怕了叶伤的眼神。 可是叶伤却不给她这个机会,道:“媚娘,其实你如今没了卖身契,大可离开侯府!” 武媚娘道:“可是天大地大,何处又是媚娘的容身之所呢?既无处可去,不如安于现状!” 叶伤叹道:“唉!老实说,我瞧你挺顺眼的。不过你这女人就是..” 武媚娘奇道:“就是什么?” “心太大了!”叶伤道,“这样不好。” 武媚娘心头狂震,假装平静道:“难道该拿的不能拿,该得的不能得么?” 听到这话,叶伤笑笑,道:“媚娘,你果然心大得很!其实心大不是坏事,不过人活一世,往往事与愿违,我觉得有八个字最适合你!你想不想听听这八字评价?” 武媚娘冷然道:“奴婢不想。” 倒是旁边几女听着二人的对话,均感好奇。白若冰问道:“究竟是哪八个字呢?” 听到老婆问话,叶伤自然不能不答,他先瞟了一眼武媚娘,见她无甚表情,遂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话一出,几女都有些莫名所以,只有武媚娘心头再度剧震,花容略微变色。 见她失态,叶伤道:“在本侯眼中,天绝不是这天,地也绝不是这地。只看武曌你如何看待了!” 武媚娘垂首道:“奴婢心头很乱,望侯爷许奴婢今日歇息。” 叶伤摆手示意道:“你想歇,就歇着去吧!” 武媚娘随即低头退了出去,没人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沈依灵见状,不解道:“公子爷,你对这武媚娘也太宽容了吧!” “宽容吗?”叶伤道,“我不觉得啊!”说完,自顾自地朝蒸酒的南偏院而去。 白若冰几女见叶伤如此,均面面相觑。 ...... 入夜,叶伤和白若冰在被窝中聊起白天之事。 白若冰道:“老公,我真不明白你对武媚娘为何另眼相看?” 叶伤道:“我说我会看相,你肯定不信。” 白若冰娇憨道:“为什么不信!?我信,老公你说什么我都信。” “那如果我说武媚娘有帝王之相,你信么?”叶伤语出惊人。 白若冰瞪大美眸道:“帝王之相?!你是说她有皇帝命?怎么可能?她可是个女人呐!” “我说了你不信吧!”叶伤嘎道。 “你说真的?!”白若冰认真道,“武媚娘真有皇帝相?” 叶伤道:“这么大的事,我能乱说么?” 白若冰仍是有些不信,道:“可是她如今还是府里的下人呢!” 叶伤道:“人力有时而穷,天意却变化无端。老天爷想什么,岂是我等凡人可以轻易揣度!” “既然不可揣度,那你怎看出武媚娘能当皇帝?”白若冰驳道。 “我只是看出点端倪。”叶伤道,“并不知她以后的命运发展!” ...... 自从那日坊间传出太子在太后寿宴上得罪皇帝和群臣的消息后,近几天,金陵城内的大小流言不断。什么慈云公主遭庶贬与太子有关哪;什么皇室夺嫡之争愈演愈烈啊;当今圣上不愿慈云公主卷入夺嫡是非这才将公主庶贬的呀;什么公主以名位换得长阳侯爵位....如此这些,不一而足。 但最让金陵城老百姓感到惊愕的消息是,慈云公主遭贬后,已入长阳侯府,做了侯爷二夫人。要说坊间消息大都似是而非,但这条消息却很是靠谱。 翌日清晨,当叶伤洗漱完后,听外面回来的阳木聊起这事儿时,也觉得散布消息之人似乎在特别针对他。不过叶伤对这消息却是一笑了之。倒是各府各院的高官显贵们对这消息颇为重视。 这些官场老油子打听过叶伤的家庭状况后,已有些明白皇帝简政为何要将简惜云贬出宫了。如此看来,简政待叶伤当真不薄,是时候该去长阳侯府多走动走动了。虽然简惜云已无公主名份,但她与简政和老太后的感情实际上是藕断丝连。这样一来,长阳侯也算是新晋驸马了嘛!再者说了,长阳侯这个驸马乃有实无名,要是简政想另派官职,也是可以的嘛!更何况,长阳侯乃尊者级高手,多套套交情没坏处。 各府各院各世家的头头脑脑们很快就转过弯来,之后就在心中盘算着由头,准备来长阳侯府拜望一下叶伤。 自古以来,这官场拜访是有讲究的。这拜访归拜访,但要想送礼,就得分人了。 初次见面,送礼。 东西少了,觉得礼轻;东西多了,人家不收;毕竟第一次见,谁傻谁收重礼,对方还怕你把他陷进去呢!送钱吧,那人家就更不肯收了,收了就是一把柄,指不定哪天就能捅出事来。所以在官场上混,这送礼都得有门路有由头,若是平白无故,没人介绍,你贸贸然上门送礼,拒收是轻的,当场轰你出门很正常! 在官场上混,说白了就两字,念旧!同窗、同科、同乡表面上看着是人脉,其实就是一由头,说白了,这些都是旧友,很有点儒家“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意思。 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从远方来,不也很愉快吗?既然志同道合,那咱就能聊到一块儿,你送的礼我就能勉为其难收下,收礼之后才有下文嘛! 官场上,头一次见陌生的官儿,想送礼,那就得有个介绍人。不过长阳侯叶伤目前在南楚官场内算一新贵,大家都有巴结的意思,但苦于找不着门呐! 辰时初,叶伤照常来到后院湖心亭中晨练。这个习惯是他从现代带来的,少有中断。 晨练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打一趟太极拳。 叶伤的太极拳不是出于名家,而是自学而成。他练的太极拳并无套路,只得定、进、退、顾、盼、掤、捋、挤、按、采、列、肘、靠十三式拳架。这十三式乃古太极拳的基本法则。叶伤十三岁学会之后,每每想将十三式一气呵成,融会贯通,但均不得法。直至叶伤成为修士,真元浑厚,武理渐明之后,才慢慢领悟到这十三式古太极拳架中的晦涩拳意,将其合而为一。 但见叶伤站在亭中,双目微闭,呼吸自然,平足而分,马步沉稳。身体舒松惬意,不偏不倚,动作如行云流水,轻柔匀缓;双手下垂,手背向外,手指微展,两臂缓提至胸,左臂半环,掌与面对成阴掌,右掌翻过成阳掌,形成环抱太极之势。 接着叶伤气聚丹田,全身元力随心而动,其拳势虚领顶劲、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意体相随,太极十三式随即一一施出。远而观之,整套拳法浑圆轻灵、刚柔并济。 收势之时,叶伤身周溢出的元气竟凝成了大大小小十数个太极图案,久久不散。 这神奇一幕正好被联袂而来的白若冰、简惜云二女看在眼里,惊为天象。 见二女在湖边向他招手,叶伤双足轻点,跃出湖心亭,一闪间,就到了二女身畔。前次强用燃血大-法的暗伤被白、吕二女治好后,叶伤便发现他如今的速度更胜从前。 二女被叶伤这一下,惊了一跳。回复平静后,白若冰道:“老公,看来你的相面之术还真准!” 叶伤奇道:“咋啦?” “云妹的亲大哥,也就是三皇子来了!正与武媚娘聊得投契呢!”白若冰道。 叶伤望向简惜云,皱眉道:“那你怎么不陪着你大哥说话?” “哼,臭大哥!还说来看我。”简惜云颇有怨念道,“没想到他竟是专程来拜访老公你的!而且他一来就和那武媚娘对上了眼,和她打得火热,所以就把我这亲妹妹给打发出来咯!” 听了她的解释,叶伤一头黑线,道:“咱们去瞧瞧吧!”心中却在担心,若是武媚娘真勾了三皇子的魂,那岂非有很大机会一飞冲天?! 第一百零九章 教拳! 简惜云心中不爽道:“他们唠嗑,有什么好瞧的!等一阵进去也罢!” 白若冰也赞同道:“就是!不若老公你教教我们刚才你耍的那套拳法吧!”自从她踏上登仙之途后,就对各类武功招式非常有兴趣。 叶伤一想,也好!反正到时候被武媚娘篡位的另有其人。死道友,不死贫道,关他屁事!于是他道:“既然你们想学拳,那我就教教你们吧!” 说完,他带了二女来到湖心亭,开始教拳。 当然,叶伤传给二女的自然不会是那么生涩难懂的太极十三式,而是在现代流传较广的杨氏太极拳。两女不懂太极,自然不晓得这其中有那么多弯弯绕。 二女都算是叶伤亲近之人,所以叶伤教起拳来,自是倾囊相授。 太极,最重其意,次重其功,再次其招。 意,指的是太极拳的由来原理。叶伤虽然不知杨氏太极的心法,但他悟通了最基础的太极十三式,已然对太极源意了然于胸。正所谓,一理通,百理明,诸派太极的基本拳理也是大同小异。 因而叶伤从拳理心法教起,他向二女道:“夫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动之则分,静之则合;无过不及,随曲就伸....” 叶伤教得仔细,二女学得认真。等她们背熟心法后,早过了大半个时辰。 此时,谷粱谷粱正巧带了三皇子和武媚娘来到后花园。显然三皇子对武媚娘的热乎劲还未过,一路行来,他始终在向武媚娘搭讪。 可是武媚娘对三皇子似乎并不感冒,爱理不理的应着。若非三皇子乃侯府贵客,只怕她连眼尾也不会扫三皇子一下。 谷粱谷粱见叶伤正和白、简两位夫人在湖心亭中聊着什么,遂出声道:“公子爷,三皇子殿下来拜访您呐!” 听着谷粱谷粱的口气,简逸震心中颇为不满,什么叫‘拜访您’?难道本皇子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小小的侯爷么? 但三皇子却不敢当场发作,毕竟简政在他来前,早就千叮万嘱,不可得罪叶伤这尊者级的大高手。尊者级啊,那可是视千军如无物地绝世强者呐!简逸震光是想想,心中就不寒而栗。 叶伤看也不看谷粱谷粱三人,只是道:“带他们过来吧!” 雕龙别院的后花园颇大,园中之湖自然不小。其中的湖心亭本有回廊可通岸边,但叶伤伤好之后,就将回廊全部拆毁,以免他在亭中晨练之时受人打扰。 听到叶伤说过去,谷粱谷粱倒还没什么,武媚娘和简逸震却齐齐色变。湖面如此之宽,怎么过去?难道游过去么? 还未等二人考虑周全,便觉自己已腾空而起。两人低首下望,赫然发现他们俱都飞跃在湖面上,顿时被骇了一大跳。 原来谷粱谷粱听到叶伤吩咐后,也未征求简逸震和武媚娘的意见,直接就拎住二人衣领,跃向了湖心亭。 身在空中的简、武二人哇哇大叫,就欲挣脱谷粱谷粱的手。 谷粱谷粱微怒道:“动什么动!信不信我真把你们扔到湖中喂王八!”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闭了嘴。 等安稳落在湖心亭后,简逸震立马不干了,叫嚣道:“你这家奴竟敢如此大胆,私自挟持本殿下,已犯了不敬之罪,按照我朝律法,当流放三千里!” 这话一出口,亭中诸人齐齐色变。尤其是叶伤的脸更是黑得跟锅底灰似的。 简惜云知叶伤爆发在即,忙道:“大哥,谷粱先生乃天人境高手,只是叶哥的护卫,并非家奴!” “啥?!”简逸震眼珠子都瞪了出来,道:“天..天人??!唬人的吧!” 叶伤皮笑肉不笑,道:“大舅哥,谷粱肯带你飞一段,是你的福气耶!” “是孤的福气,确实是孤的福气!”简逸震又害怕又欣喜地道,“这辈子孤能见到传说中的天人境高手,算是了无遗憾了!”回想起刚才谷粱谷粱拎他过湖时,竟是平飞过来,这天人境高手的武功果如传闻那般深不可测。想到这里,简逸震又怯怯地望了望戴着面具一言未发的谷粱谷粱。 叶伤见三皇子似乎对武林高手有些胆怯又有些崇拜,于是指着白若冰介绍道:“这位是本侯夫人,白若冰,也是尊者级高手。” 一听这话,简逸震浑身汗出如浆,颤颤道:“叶夫人容色无匹,刚才小云儿在前厅就已经为孤介绍过了。长阳侯府果然是卧虎藏龙啊!”之前才见白若冰面时,简逸震就很想认识她,不过鉴于妹妹简惜云在场,也就没跟白若冰搭讪。现在听叶伤如此一说,简逸震反倒庆幸没多和白若冰说话,否则他要是哪句话说得不是地方,白若冰随手就可以把他灰灰了。真要是那样,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见他如此,叶伤暗暗好笑,皇族也是怕死地! 叶伤又道:“不知三皇子来此,有何贵干呐?” 简逸震赔笑道:“就想来看看小妹,当然顺便也来拜访一下叶尊者!” 叶伤笑笑,并未应话。反是简惜云瞅了眼武媚娘,不满道:“大哥恐怕不是来看我的吧!?” “这哪儿能呢!”简逸震讪讪道,“哥就是来看你的。” 简惜云听了这软话,并不满意,向叶伤道:“老公,你的拳还没教完呢!” 叶伤自知其意,道:“那我就接着教。” 不再给简逸震说话的机会,叶伤接道:“刚才我教了你们拳意,这东西不光要背熟,还得悟透其意才行!” 哪知简逸震听到叶伤说“拳”字,激动得双目放光,大叫道:“难道叶尊者在教小妹拳法?那孤也要学,孤也想学!” 叶伤见简逸震如此,遂道:“那就在旁边听仔细咯!”又瞧着武媚娘也有些意动,冲她也道:“想学就一起学吧!” 武媚娘欣喜地点点头,她知叶伤乃武功大高手,教的拳法定有独到之处。 既多了人学拳,叶伤只得又重头把拳意背了一遍,让各人铭记于心。 学拳的诸人当中,以白若冰的底子最好,几乎没怎么费劲,便理解了叶伤所教心法。武媚娘也是过目过耳不忘的好记性,但简惜云兄妹就差了些,虽说俩人都有后天三流的身手,可记性却不如武媚娘,几遍下来才记住叶伤教的心法。 等几人都记住了拳意心法,叶伤又道:“心法你们都已记下,接下来我就教‘功’了。” 武媚娘乃武学白痴,并不明白“功”的意思,遂道:“侯爷,这‘功’是什么?” 叶伤道:“正所谓‘练招不练功,到老一场空’!这个功,在内家来讲,就是行气;在外加来讲,指的就是桩功、听劲、化劲!太极乃内外结合,刚柔并济的拳法,所以内外兼修才能大成!当然,媚娘你少有武功底子,可从外家先练起。至于三皇子和惜云嘛,就得内外结合咯!” 白若冰见叶伤没提她,便问道:“老公,那我呢?” 叶伤翻了个白眼,道:“你尊者境界,想咋练咋练!” 言罢,叶伤给几人示范了个静桩(马步),道:“外家桩功分多种,你们还是从这最基本的练起吧!但是练外家桩功不能一蹴而就,需长久地坚持下去才成。你们都试试看吧!” 于是几人都照着叶伤的样子做了。一柱香下来,白若冰和简惜云兄妹均轻松完成,可武媚娘却累得不行,若非她性子坚韧,只怕早撑不住了。 叶伤见她满面通红、香汗淋漓、几欲晕厥的样子,心有不忍,道:“媚娘,练功非在一时,贵在坚持!” 白若冰也适时扶住摇摇欲坠的武媚娘,道:“媚娘,你先歇歇吧!” 武媚娘在亭栏边休息一阵,又道:“侯爷,你继续教吧!媚娘对这套拳法很有兴趣!” 叶伤见她有如此兴致,遂道:“太极拳虽说是以柔克刚,但并非不用劲。其拳中劲力,多以顺、颤、化三力为主,讲求‘四两拨千斤’。我先演一遍招式让你们瞧瞧。” 说完,叶伤随意一动,就摆出了杨氏太极42式的起势。 接下来,右揽雀尾,左单鞭,提手上势,白鹤亮翅,撇身锤,捋挤势,进步搬拦锤,如封似闭,开合手,右单鞭,肘底锤,转身推掌,玉女穿梭,左右蹬脚,掩手肱锤,野马分鬃,云手....等等太极拳招一一被叶伤施出,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到最后,叶伤以左揽雀尾,十字手结束,收势而立,不知觉间,已运起元力,使得太极图案显现,令亭中诸人瞠目结舌。 几女均拍手叫好,简逸震更是大呼道:“叶尊者果然厉害!随便教一套拳法也有如此水准!孤决定了,这套拳孤一定要学会!” 一直静观叶伤教拳的谷粱谷粱也叹道:“公子爷竟然创出如此以柔克刚、以慢打快之拳法,实乃天纵奇才,绝不比当年的武祖凌败天差!” 叶伤听到这话,略略有些尴尬,道:“此拳非我所创,乃我家乡一无名高士传授下来的。此高士心怀远虑,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此拳法传于世间。” 第一百一十章 媚娘去留! “以心行气,务令沉着,乃能收敛入骨。以气运身,务令顺随,乃能便利从心....静如山岳,动如江河....曲中求直,蓄而后发。力由脊发,步随身换。收即是放,放即是收....”叶伤道,“此太极拳心解也!练习时定能用上。” 简逸震听到叶伤又念了一大堆口诀,头痛道:“孤还以为叶尊者这拳颇为简单,没想到比以前练过的拳更多要领,早知这样..” 叶伤淡笑道:“我只是把整套东西一次性都教给你们罢了。至于你们练多少,随意!” “这练拳也有随意的么?”简惜云奇道。 “当然!别的拳法不行,但我教这套拳法可以!”叶伤颇有些自得道,“太极大成者,可至先天巅峰,小成者也可至后天顶峰,即使是只练招式,也能让人修身养性、健美益智、疗疾养生、延年益寿,就算是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也可学之。” 这么一说,众人均眼眸发亮。 简逸震更是激动道:“如此说来,这太极拳皇祖母也可修习咯?” 叶伤道:“正是。” “叶尊者,那不若你入宫去教教这套拳法吧!”简逸震道,“孤相信,到时候不止皇祖母会学拳,恐怕连父皇也会呢!” 能说出这些话,看来简逸震也颇具孝心。叶伤笑笑,并未当即答应他,只是道:“光我说没有用,你回去将我教给你的拳法先练练,等过那么三五个月,你觉得有效果,再向皇上太后推荐也不迟啊!” 简逸震一想也对,道:“那孤就先回去练练,看到底成不成!” 叶伤道:“只要你坚持,就肯定能成!” 简逸震道:“叶尊者,那孤就先告辞了。噢,对了!其实这次孤来呢,是父皇想让孤告诉你,找个时间,将你与小云儿的婚事办一办!” 一听这话,叶伤的脸色马上黑了下来,道:“这事再议吧!”言罢,便背过身去,望向湖面。 如此冷淡的态度,让简逸震僵在原地,而简惜云更是尴尬得有些不知所措。 白若冰见状,赶紧道:“老公,别这样儿!我已认下惜云这个妹妹了,你们办个婚礼也很正常嘛!” 叶伤转头凝视着她,道:“再说吧!” 见叶伤如此执拗,白若冰也无甚办法,只得向简惜云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此时简逸震已回复常态,道:“既如此,那就再等些时间吧!反正父皇说了,不必急于一时。”瞧了瞧坐在一边的武媚娘,他又道:“孤甚喜此女,不知叶尊者能否....” 这话一出,白若冰、简惜云、谷粱谷粱三人齐齐色变,骇然望向简逸震。他们都知,叶伤对家里人一向着紧得很,简逸震如此明目张胆的讨要,怕不是已经激怒叶伤了。 简惜云更是赶紧向叶伤求情,道:“叶哥,我哥他娇生惯养、不精人事,你多包涵!” 武媚娘坐在亭栏处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望着叶伤。 叶伤面无表情,似对简逸震的请求和简惜云的说情都充耳不闻,只是望着湖面,久久不语。 简逸震似乎也感觉到亭中气氛不对,旋又冒出一句,道:“孤没说错什么话吧!”说了这句话后,他只觉亭中诸人,除却叶伤以外,均齐刷刷地盯着他,可就是无一人出言。 湖心亭中,沉默还在继续。 这时,只听阳雾在湖边遥遥地喊道:“侯爷,七外(吃饭)啦!”其声带着浓重的太湖口音,令本无表情的叶伤露出会心一笑。 叶伤向阳雾打了个“马上就来”的手势,转而向简逸震道:“媚娘她早去奴籍,她的行止,本侯不能做主,全看她个人意愿。” 白若冰几人听到此话,俱是一愣。倒是简逸震高兴得差点没当场跳起来,道:“多谢叶尊者成全!” 岂知武媚娘道:“我就待在侯府,哪儿也不去!” 此话让简逸震顷刻间愕然无语,也令叶伤一呆。 叶伤盯着武媚娘死瞧,武媚娘丝毫不让地与他对视着。两人间仿佛在进行无声的角斗。老半天,武媚娘终承受不住叶伤刀锋般的目光,就欲败下阵来。 正当她的目光想躲开时,叶伤却闭上了眼,道:“你考虑清楚了么?这或许是你这一生中,唯一的机会!” “机会么?”武媚娘自嘲道,“我怎么不觉得是呢?” 叶伤道:“你是在迷惘吗?” “迷惘吗?我没有。我从未迷惘过!”武媚娘道,“这事儿我想得很清楚。也许我曾经的梦想只是井中之月罢了!” 叶伤道:“或许你留在侯府才是镜花水月呢?” “既然不能肯定,不如安于现状!”武媚娘道,“侯爷不必再说,媚娘决意留在侯府,侍奉侯爷一辈子!” 听到武媚娘如此肯定的话,叶伤心下颤颤,这个包袱看来很来摆脱了。莫非真要找机会将她嗝屁了才行?嘴上却道:“你想怎样都好,我尊重你的意愿。” 简逸震听到武媚娘决心留在侯府之语,望着她呆呆道:“难道媚娘对孤没有好感么?” 武媚娘道:“奴婢与您聊天,只是待客之道。何来情、爱之说?” 如此说法,让简逸震彻底傻眼。 叶伤却道:“难道大舅哥真爱媚娘么?” “是!”简逸震肯定答道。 “我看未必!”叶伤笑笑道,“若大舅哥你真喜欢她,就娶她吧!” 简逸震懦懦道:“可孤宫中三妃位子已满了。” “慢说没了正妻平妻的地位!”武媚娘这时也坚决表态道,“即便是有,他想娶媚娘,媚娘也不答应!奴婢宁可在侯府中当一烧火丫头,也远比宫中自由得多。” “媚娘,别急着下结论!”叶伤道,“若三皇子是真心喜欢于你,你跟了殿下绝对比待在侯府侍候人强。”他如此想把武媚娘推出去,也是逼不得已未雨绸缪。毕竟武媚娘在府中乃下人的身份,要是诸女在使唤时,不知觉间开罪于她,以武媚娘的百变心思,难保不起报复之心。以武媚娘历史上能亲手扼死长女的手段来看,她一旦展开报复行动,定然会将府中闹得天翻地覆,不如趁机将她推出,让别人头疼去。 “不,侯爷你自己也说了,奴婢的行止由奴婢自己做主。既如此,媚娘就要留在侯府中,不必再多讨论什么。”武媚娘也不知吃错什么药,今儿是铁心要留于长阳侯府。 叶伤见此,也毫无办法,只得向简逸震道:“大舅哥,这事儿我也无能为力了!反正一切都是媚娘自己的决定。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既然媚娘想留下,那也就是我侯府中人,大舅哥别想用其他手段逼迫于她,否则休怪我翻脸!” 武媚娘听叶伤如此说,俏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简逸震却颇为失望,随即又表态道:“孤找女孩子喜欢你情我愿,从不用强。对媚娘就更不会了!” 叶伤道:“那就好!一起食饭吧!” 简惜云帮腔道:“哥,吃了再回去吧!” 简逸震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笑道:“那就吃!” ...... 上了湖岸后,武媚娘自去偏房用饭。 叶伤却引了简逸震到正厅。 饭桌上,菜式很平常。 简逸震勉强吃了些,端起酒杯瞧了瞧,奇道:“这杯中是水?你这长阳侯也太穷了吧!如此会不会把小云儿给养瘦啦!” 简惜云娇嗔道:“哥,你乱说什么!人家在这里好得很。” “惜云瘦没瘦,大舅哥你瞧不到么?”叶伤笑道:“至于这杯中之水,你自己喝喝看嘛!” 简逸震见叶伤笑得诡异,没敢下大嘴,只是轻呡了一小口,接着马上伸出舌头来扇风。好半天,才道:“你给孤喝的什么呀!差点没把孤给辣死!不过倒是挺醇的。” 简惜云嘻笑道:“哥,这是叶哥自己酿制的纯酒,自然口味独特醇正咯!” “这是酒?!!”简逸震惊道,“怎会如水般透明?” 简惜云道:“你仔细闻闻看。” 简逸震依言将杯子放在鼻孔处嗅了嗅,这才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叹道:“这酒的味道蕴而不发,含而不露,当真佳品呐!”说完,他将杯中酒水一干而尽。 今回,简逸震已适应了酒的辣味,反而在其中品出甘洌绵爽来,再度大叫道:“好!真是好酒!这比宫中的御酒爽烈多啦!”言罢自斟自饮,复又吃起菜来。 各人也都齐齐用膳。 饭后,简逸震感慨道:“今日午膳,是孤吃得最爽的一顿。这趟侯府真是没白来。起先看着那些菜色并不起眼,后来伴酒而吃,却非常爽口耶!” 简惜云道:“那些菜品都是叶哥专门发明,吩咐下人做出来,用以下酒的。当然出色啦!” “原来如此!”简逸震恍然道,“没想到叶尊者竟然有巧匠之姿态。不知能不能..” 叶伤疑惑道:“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匀些酒给孤,让孤带回宫中慢慢品尝!”简逸震道,“孤也知这酒乃你侯府自酿自用的,可是这酒实在是....妹夫你就匀些吧!最多孤付钱给你!”为了酒,他连“妹夫”二字都用上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尴尬! 叶伤一脸囧相,道:“ok!就给你一坛酒吧!钱就算了。” 简逸震不干了。搞半天,他费了这么多唇舌,就只值一坛酒啊!不行,得多要点。于是他又道:“好妹夫,你就多匀几坛酒给我吧!” “爱要不要!”叶伤道。 “一坛真是太少了。我也不多要,三坛成不?”简逸震不依不饶道。 “最多两坛,不要就拉倒!”叶伤让了半步道。好歹人也是一皇子,不给点面子说不过去呐! “三坛吧!”简逸震仍旧求道。 “不行!”叶伤否决道。 倒是旁边的白若冰劝道:“老公,三殿下不是外人,多给他一坛吧!” 简逸震见状,赶紧谢道:“还是弟妹对孤最好了。” 叶伤无语,只好道:“谷粱,去拿三坛酒给我大舅哥捎上。”谷粱谷粱随即去了偏院。 简逸震连忙道:“妹夫,那谢了啊!” 叶伤懒得理他,坐在一旁不言语。 没多久,谷粱谷粱就已回转,手上提着一个绳袋,里面装了三小坛酒,看模样,也就五斤一坛。 简逸震见后,跳脚道:“外面不都是十斤的大坛吗?怎么侯府中的酒坛如此之小?” 叶伤道:“我府中的酒坛就这样,你不要拉倒!我还省了。” “谁说孤不要,孤要,孤肯定要!”简逸震急道。说着话,就从谷粱谷粱手中夺过了那三小坛酒。 叶伤见他收了酒,遂道:“谷粱,送客!” 重又坐下的简逸震一愣,道:“孤多坐会不成么?” “不成!”叶伤道,“我怕你一坐就到了晚上,到时又会费我的好酒!” “呃..”简逸震无语,“既然妹夫你不待见孤,孤走就是!”说完,装成微怒的样子,抱起那三小坛酒直直出门,上了马车而去。 走远后,车内的简逸震却欣喜若狂,大笑道:“哈哈,今次孤占了大便宜啦!没人知道孤实乃好酒之人,但非好酒不喝。没想到孤的妹夫竟能酿出如此美酒,看来以后得多到侯府走动走动了!” 赶车的宫人听到简逸震状若疯狂的畅笑,暗忖,看来三殿下又喝多了! ...... 等简逸震走了,叶伤迷惑道:“刚才说我发明了酿酒的方法,三皇子怎没有看不起我?” 简惜云奇道:“为什么要看不起你?” 叶伤解释道:“发明创造乃奇-淫巧技,自当受人看不起。” 白若冰插言道:“你那是老皇历了!自后汉以来,诸葛武侯推行奖励工农的制度。其中的工,就是指搞发明的那些能工巧匠,甚至连诸葛武侯自己都个大发明家咧!” 简惜云也附和着点头,道:“其实连吾祖宪和公都是位大发明家耶!” “哦?!”叶伤讶道。没听说历史上简雍有此能耐呀!莫非这异世中的简雍之来历有什么猫腻? 想到此处,叶伤旋又忆起一事,道:“惜云,上次你不是说,回到金陵后,你要带我认识那位告诉你知晓‘警察’二字之人么?” “对哦!”简惜云也想起这事,道,“你不说我还把这事儿给忘了!这样吧,等过几天,雅琪姐姐来了,替双姐看过病后,我就带你去认识那人,可好?” “雅琪是谁?”叶伤疑道,“我什么时候要人来给无双看病了?” 白若冰连忙帮简惜云解释道:“老公,我见无双久睡未醒,有些担心,所以这才让云妹找个医生来看看。姬雅琪是云妹的好友,乃南楚有名的神医,兼且身为女子,让她来给双姐瞧病再合适不过了。” “原来如此。”叶伤道,“不过无双没病,让她再多睡几天,自然会醒。等那女神医来了,冰儿你赠她十两黄金,打发她走就得了。” 白若冰道:“老公放心,我照办就是!” 简惜云却有些不满,道:“到时雅琪姐来了,让她看看也没什么嘛!” 叶伤冷然道:“少废话!总之我怎么说,你们照办。” 言罢,叶伤头也不回地出厅而去。 ...... 沈、郁二女昨夜受了风寒,凉了胃,因此今日用餐就在房中,连三皇子来访也未出来招呼。叶伤回屋时正好瞧见常兰从两女房中收了餐具出来。 他看了一眼,盘中食物还剩不少,于是道:“二位小姐没吃多少吧?” 常兰向叶伤福了一福,道:“回禀侯爷,二位小姐说不想吃,只是在碗了捣腾了几下,根本连一口都没动过。” 叶伤吩咐道:“你去叫阳火、阳-水这俩掌勺的家伙熬点白粥,再给二位小姐送来!” 常兰忙不迭地点头去了。 叶伤随后转入房中,见两女坐在桌前发呆。 二女见叶伤进来,均美眸透亮。 沈依灵欣喜道:“侯爷,你怎么来啦?” 叶伤笑道:“你们还是叫我名字亲切点。” 郁静雪道:“你现在已贵为侯爷,我俩可不能如此没有尊卑。” “什么‘贵为侯爷’,难道还能比你我之间的交情更珍贵?”叶伤不屑道,“就像原来那样吗,该咋称呼咋称呼!” 沈、郁二女听到叶伤这话,心中暖暖,差点就要落泪。 叶伤见她们眼圈红了,急道:“不准哭啊!” 两女看着叶伤慌乱的样子,均“噗哧”一下笑出声来。不过她们眼中盈着的泪水也随即滑落脸庞。 “说了不准,怎么还哭上了!”叶伤正容道,“又哭又笑,黄狗飙..”想着最后一字不太文雅,他就未有出口。 哪知沈依灵接道:“又哭又笑,黄狗飙尿!嘻嘻,你这人有时还听幽默的嘛!”边笑还边抹眼泪。 叶伤板起脸道:“不落泪成不?” 郁静雪嗔道:“你好霸道,就不许人家喜极而泣么?” “看着女人哭我就头痛。”叶伤道,“要不,我讲几个笑话,逗你们乐一乐?” 沈依灵一听,高兴道:“好呀好呀!” “不好!”郁静雪反对道,“我要听歌!” “听歌?!”叶伤道,“听什么歌呢?” 沈依灵被郁静雪这么一提醒,道:“就听上次、上次在..在弘农与我们分别时唱的那首歌!” 郁静雪也道:“对,就听那首歌!你再唱给我们听听!” 言罢,俩女都期待地望着叶伤。 “弘农?!你是我说在新丰渡口唱的那首《青花瓷》吧!”叶伤终忆起前事道。 “我俩也不知那歌叫什么名字,调子比较怪,但很好听!”沈依灵道。 郁静雪随即哼唱道:“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到底是搞艺术的出身,曲调转换比叶伤这半调子强多了。 叶伤一下就听出这歌正是《青花瓷》,于是轻唱道:“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开放;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刻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等叶伤唱到这里,才发现沈、郁二女靠他颇近,眼色朦胧地凝视着他,。叶伤正想唱第二段,却被两女一左一右挟着,在他左右脸上各啵了一下。 亲完之后,二女羞不自抑,都将通红小脸埋进袖里。得,这下叶伤也不用再接着往下唱了,留待下回再赚俩唇印。 此刻三人间的气氛颇为怪异,两女不敢看他,叶伤更不好意思去瞧二女。一时整个房中有些迷情,又有些小尴尬。 “咚咚”地敲门声恰在这时响起,惊得三人的小心肝俱是一颤。 “二位小姐,兰儿给你们送粥来了!”常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叶伤咳了两下,朗声道:“端进来吧!” 常兰这才推门而入,见到叶伤,又福了福,道:“没想到侯爷却在这里。刚才夫人还问奴婢,知不知侯爷的下落呢!” “夫人她有事么?”叶伤道。 “没事儿,就是甘府公子来了!”常兰道,“夫人正陪他说话呢!” “甘府?!”叶伤道,“哪个甘府?我不认识什么甘公子呀!” “甘易知公子,难道侯爷不认识么?”常兰疑惑道,“可甘公子他说是你的好友呐!” 叶伤笑笑道:“原来是他,倒是认识。不过交情一般,哪算什么好友。常兰,你在这里侍候着,我去看看!”转又向沈、郁二女道:“你们多休息,等惜云说的那女神医来了,我叫她帮你们看看!” 沈依灵还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应话。 郁静雪冲叶伤妩媚一笑,道:“叶哥,你有事,就去做吧!我和依灵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那你们自己要多注意!”叶伤道,“染了风寒后,要注意防风。常兰,等会儿你再让膳房熬些姜汤来给二位小姐喝,切切不能用冰袋替二位小姐降温。” 第一百一十二章 邀请! 出了沈、郁二女所在的院落后,叶伤径直来到前厅。 甘易知早见过白若冰的面,两人自然聊得投契。打听之下,白若冰才知甘易知乃吏部尚书甘趣之子。用今天的话来讲,那就是组织部部长的公子啊!典型的官二代。当然,在这皇族遍地走,侯爷不如狗的乱时节里,组织部部长的公子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就拿上次迎接简惜云回国的使节团来说,里面的尚书公子好几位,不过还是以甘易知的地位稍低。只因甘易知的身份跟闵浩和金辰东比起来差远了。 闵浩乃大学士闵闻亮之子这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但他大伯和大妈乃是新亲王闵闻光和闵贵妃,光凭这就能让其他人退避三舍;更何况,闵浩的小叔乃刑部尚书闵闻华。最关键处在于,除却太子,闵浩乃闵家小一辈中唯一的男丁,家中长辈自然爱护有加。可以说,闵家一门都是高官,甘易知那布衣出身的尚书老爹拍马也不及人家一根腿毛。 至于金辰东,就更了不得了。他爹本身是兵部尚书金向荣,而他的母亲跟现任大都督薛必呈的老婆乃孪生姐妹。金向荣和薛必呈的组合,足以在南楚军方一手遮天。 等叶伤进厅之后,白若冰立刻将了解到的这些情况用密语一一告知了他。 叶伤与甘易知打招呼,道:“甘兄,什么风把你给吹我这儿来了!” 甘易知站起身,拱手道:“末学甘易知见过长阳侯!” 叶伤故意板脸道:“喂喂!甘兄,你这样,我可就不待见你啦!你我只论交情,不论身份。” 甘易知感动道:“那易知就多谢侯爷抬举。” “嗯”叶伤皱眉哼鼻。 甘易知连忙改口道:“是叶..兄!” 叶伤这才露出满意地表情,道:“坐下说话。不知易知今日来此,有何要事啊?” 甘易知依言坐下道:“为请侯..叶兄出山而来。” “哦?!”叶伤和白若冰同时讶然。 叶伤道:“出山?!出什么山!这里可是金陵啊!” 甘易知道:“吾父甘趣想请叶兄去吏部任职,造福百姓!” “呃..”叶伤愣了好半天,才道:“这个..朝廷任命官员不需考核的么?” 甘易知道:“考是自然要考滴,不过得分人。以叶兄如今的身份地位,这考核也就是走个过场。最多是从吏部之内选几位侍郎来对叶兄进行考核。” 听到这里,叶伤有些傻,暗忖,人是你老爹这个吏部老大推荐滴,考核之人又是内部人员,这不是明摆着欺君吗? 甘易知似乎知道叶伤在想些什么,又道:“此种做法乃圣上默许。只是任职之人也得圣上满意才成!叶兄,你恰恰让圣上很满意。” 这解释令叶伤更傻,朝廷内部都晓得,就那些平头百姓不知道,典型的愚弄大众。 况且,刚才听了白若冰的密语,叶伤瞬间明白南楚官场这潭水浑得很,在没弄清楚大概之前,他是不会去淌的。毕竟眼下拖家带口,到时候一个不好,全陷进去就麻烦了。 于是叶伤客气道:“多谢甘兄及汝父的美意,不过我现在暂无出仕之意。若我真有此意,定必优先考虑吏部。” 甘易知清楚叶伤是个很自主的人,听他如此说,也就不再多劝,转而道:“叶兄,出不出仕全在你一念之间,这个甘某不能强求。不过甘某还有一不情之请,万望叶兄答应。” 叶伤道:“你且道来。” 甘易知从怀中取出一张请帖,递过叶伤道:“叶兄看后自会明白!” 叶伤没接帖子,只道:“你先说说。” 甘易知道:“此乃清明花卉节的请帖,望叶兄赏脸。” 白若冰奇道:“花卉节?!是什么?” 甘易知道:“每年清明前后,金陵都会举办花卉节,大肆庆祝。不过,各界人士都有圈子,庆祝的方式也大有不同。宫里有宫里的办法,民众有民众的办法,士人也有士人的庆祝方法。” 叶伤有些了然,道:“既如此,难保我不会接到宫中的邀请呀!” 甘易知道:“叶兄放心,今年的清明节是三月初一到三月初三。宫中的庆祝时间乃三月初一,想必叶兄定有时间参加后面两天的盛会了吧!” 白若冰插言道:“初三可不成,叶哥有其他要事。” 甘易知听到这话,脸相瞬间变囧。 叶伤迷惑道:“初三有啥事?” 白若冰密语道:“老公,那天得去孔府拜会,你忘啦!?” 叶伤这才想起有这回事,赶紧道:“三月初三我确实有事!初二想来是可以的。” 甘易知一听这话,喜道:“如此,叶兄可以接下这张请帖了吧!”说完,他又将请帖递了过来。 这次叶伤没有推拒,直接接了,递给白若冰,道:“冰儿,替我收好,到时提醒我去参加!” 白若冰接过站起,道:“知道啦!老爷!”言罢,拿着帖子去了后进。 甘易知见状,也起身拱手道:“既然诸事已了,甘某告辞,叶兄不必相送。” 叶伤回礼,道:“阳电,替我送送甘公子。” 甘易知又向叶伤施了一礼,这才在阳电的引领下出厅而去。 ...... 几日间,长阳侯府上人丁往来不绝。各部各府均找了由头关系来拜见叶伤。起先叶伤还有接待之兴,后来见来人俱是为请他出山之事,情由千篇一律,让他不甚其烦。到最后,叶伤命人紧闭府门,门上高悬一牌,上书:“‘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能接下联者,本侯自当相见!” 此联一出,立时震动了金陵士林。只要稍微自负文采之人,均将这上联记下,回去细细参详。不为见叶伤之面,就为了争读书人的那口气。 但是,叶伤出了此联后,外面清静了,可府内不清静。每天简惜云和沈、郁二女均按时来他的房间报到,就想逼他说出下联。 叶伤对她们无语至极。于是叫各位美人儿天天习练太极拳,或弹琴下棋以娱时间。 又过了两天,妙见派人至侯府运酒。当天蒸了六大锅酒,叶伤留下一锅后,其余的全部按六比一得比例冲兑了府中泉水,得酒一千斤。 这一千斤酒,就是一万六千两酒,按叶伤当初定的价格,一两银子一两酒,光凭这些,他就能收入接近万两白银。 等来人将酒运走,武媚娘前后忙完之后,向叶伤道:“侯爷,奴婢之前算过了,所有原料,包括铁管那些用具在内,总计花费了府上三百六十贯钱。若这批酒真能卖出上万两的高价,那咱们可赚大了!” 叶伤笑道:“咱就等着收钱吧!冰儿,以后都让媚娘专责管账,你看可好?” 白若冰道:“没问题呀!武妹妹挺聪明的,我看她一个人完全能撑得起来。” “那好!”叶伤道,“媚娘,以后你就是我侯府的账房,府中大小开支由你来调配。” 武媚娘福道:“多谢侯爷提拔!” 叶伤道:“以你之才,当个账房那是委屈了,别嫌弃就好!” 武媚娘道:“奴婢不敢!” 谷粱谷粱随即递给叶伤一个不大的箱子,道:“公子爷,银票!” 叶伤点都没点,转手递过武媚娘道:“箱中有一百张百两的聚丰银票,还有百两黄金,现在我都交于你保管!” 武媚娘诚惶诚恐地接过箱子,紧紧抱着。 叶伤见武媚娘接下了箱子,遂向谷粱谷粱道:“谷粱,你要尽快找几个得力的护院,不然侯府钱货越来越多,你一个人也顾不过来!” 谷粱谷粱道:“属下省得。” “对了,惜云!”叶伤道,“金库钥匙能不能找专人配备?” 简惜云道:“这个自然没问题,不过你不是有一把了么?还配钥匙干嘛?” “你们都乃我亲近之人,自然该人手一把!”叶伤道,“就配六把吧!你们四个加上谷粱谷粱和武媚娘每人一把!” 这话一出,沈依灵、郁静雪、武媚娘芳心同时狂震,感动不已。 武媚娘开腔道:“侯爷,钥匙放在奴婢身上不太安全,奴婢还是不要了吧!” “没啥!钥匙你还是拿着,否则你这个账房怕不是要每天看着金银,还怎么做其他事呢?”叶伤道,“再说了,本来雕龙别院的金库就无甚东西,若再不放些金银进去,那处岂不荒废了!” 众人这才默认了叶伤的作法。 叶伤又道:“目前金库中我只放了一百万两银子进去,其他什么也无。你们有什么东西也可放在其中,反正里面那些柜子都空荡得很。当然咯,你们以后要用钱,直接进金库拿就成,别再来问我要!否则我出了远门咋办?” 这话一出,众人又大吃一惊。他们惊的不是那一百万两,而是叶伤对这些银两毫不在乎的态度。 见诸人有些呆傻,叶伤道:“你们傻站着干嘛!特别是依灵和静雪,你俩的病才刚好,别站在这院中吹风啦!都进去吧!对了,惜云,你说的那神医怎么现在还未见影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酒扬名! 又过了恁多天,吕无双还未醒来,让本来笃定的叶伤也有些不确定了。因此他也有些期盼简惜云所说的那位女神医到来。 “当日我去药庐时,雅琪姐的侍女说,她正在炼药,清明节前定能起炉。所以我留了书信给她,叫她完事后直接来雕龙别院。离清明也没几天了,想必雅琪姐快到了!”简惜云解释道。 叶伤道:“希望这神医有点本事吧!要不然无双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 简惜云安慰他道:“叶哥,雅琪姐的医术可高啦,加上她又炼有那么多神奇的药物,定能救醒无双姐姐的!你放心吧!” 叶伤苦笑一下,道:“无双乃精神受损,非药石之力可救,不然我早给她服用仙丹妙药了!还用得着等神医吗?” 简惜云奇道:“难道叶哥你自己就有好药么?” 叶伤道:“我有!真正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药我都有,但对此时的无双却无用。” 诸女一听,均是骇然相顾。 只有清楚叶伤底细的白若冰神态自若,道:“老公,你不必太过担心!毕竟双姐现在还好好的嘛!以她的真元境界,睡上一年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咧!” 谷粱谷粱也道:“公子爷,夫人说得对,眼下双小姐已然如此,担心也是无用。”前次初见吕无双面时,他就清楚知道吕无双的恐怖实力,因而一点都不担心吕无双会出问题。 叶伤叹道:“别无他法,也只有见步行步咯!” ...... 妙见得了叶伤的合同后,早就联系上城内各大酒楼,开始了分销和宣传。因此长阳酒还未上市,坊间就已讨论得火热。 等侯府的酒一到,妙见即刻通知酒楼来领货。 本来诸酒楼只是看在孔家当主的面子上,才从妙见处进了些长阳酒,但都进货不多。发完货后,侯府运来的酒还剩八层。 妙见看着那些拉长面孔的酒楼掌柜,心里直恶心,小脸上也泛起了愁容。 凤仪见此,埋怨道:“小妙儿,你看你这次失策了吧!酒还剩这么多,如何卖得出去!” 妙见笑道:“凤姐姐你也喝过这酒,你摸着良心说,这酒会卖不出去么?” “不..会!会,一定会!一定卖不出去!”凤仪睁眼说瞎话。她就见不得叶伤好。 “凤姐姐,你口不对心吧!”妙见俏皮道,“你瞧着吧!这酒很快就能卖光!我只是愁卖光之后咋办?” “还能咋办!找叶伤要酒呗!”凤仪出馊主意道。 “不成!”妙见否决道,“你没见合同上写明了每月限量一千斤么?”说着,从怀中拿出合同扬了扬。 “那又怎样!?叶伤随便写个文书你也跟他来真的?”凤仪瞪眼道。 妙见不满道:“这可不随便!合同一签,就得照办。不是正不正式的问题,而是我和叶伤之间的诚信问题!诚信,乃生意之本!” 凤仪无话可说,遂道:“我懒得跟你说,先去永亲王府玩了!” “你是无可辩解吧!”妙见玩味道,“别成天总想着跟叶哥对着干,那样他更不待见你!” 听到这话,凤仪刚刚欲走的娇躯倏地呆住,隔了好久才转身过来,怒道:“我就要跟叶伤干!” 妙见一听这话,脸色古怪道:“是你干-他,还是他干-你?” 凤仪听后,脸色通红,旋即伸手过来捏妙见腰间的软-肉,道:“我叫你不正经,我叫你开玩笑!” 妙见嬉笑连连,赶紧躲闪着讨饶道:“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说凤姐姐你的坏话了!”可是凤仪仍不放手,一直挠她的痒,直至妙见笑得连话都说不明,这才罢手。 见妙见最终屈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凤仪道:“下次再调笑于我,就痒死你!”跟着出门而去。 ...... 今日福源酒楼生意大好,不过酒楼掌柜却愁眉不展。说穿了,还是因那四十斤长阳酒而起。别看酒才四十斤,这就是六百四十两白银,除开孔府留给酒楼商家的那分利,掌故实际付出了五百七十六两银子。再加上这次孔家大小姐银货两讫的策略,差点没把掌柜心疼死。 掌柜心忖,这酒散在坛外的香味还比不上女儿红,孔家大小姐竟敢卖一两银子一两酒,这城里有几个人能喝得起呐。真服了她了!卖面子进货只这一次,以后打死他也不进货了。如此贵价的酒怕不好卖,恐怕只能运回成都,让白老板自己消受了。不过这酒到底什么味儿?还真没尝过!之前在孔府,净是讨价还价,把这茬给忘了!但愿孔家大小姐别坑人坑得太厉害。 想到此处,掌柜大叫道:“九儿,把老夫带回的酒拿来一坛!” 酒楼小厮听到招呼,麻利地端来一坛酒放在柜台上。 “开封!满上!”掌柜将自用的酒杯搁在台上。 小九照做。 掌柜望了望杯中如清水般的酒,心中打鼓,这十有八九被孔家大小姐给坑了。但掌柜仍不死心地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随即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傻傻呆呆的。 小九叫道:“掌柜的,掌柜的?”又摇了摇。 掌柜这才回神。 小九道:“这酒肯定好不了!香味太淡,又无琥珀色。” “你放屁!”掌柜此时已回过了味,斥道:“此酒乃天上仙品!没喝过的人永远不晓得其中妙趣!” 小九被骂愣了,好半天才道:“酒..味很好么?” 掌柜笑笑,道:“今儿本掌柜心情好,赏你一杯尝尝!”言罢,小心翼翼地亲自倒了小半杯酒递过小九。 小九见掌柜如此慎重,也跟着谨慎地接过酒杯,呡了一小口。 酒入口即逝,满齿留香。小九却被辣到,忙伸出舌头扇风,道:“掌柜的,这酒真烈,不过非一般的醇厚啊!这是九儿喝过的最好的酒啦!” “你这一口,就喝去了你一月工钱,当然好啦!”掌故笑道。 小九害怕道:“掌柜的,那小的这月岂不是没钱领啦?!这可如何是好!?” 掌柜道:“老夫说啦,酒是请你喝的!工钱少不了你的!不过,有客人来了,点酒的话,你可要多介绍这酒哦!” 小九连连点头道:“小的明白!”旋即去跑堂了。 掌柜忖道,不行,如此好酒,老夫得多进一些,免得到时候抢都抢不到。 这试酒之事,几乎在每个酒楼上演。试过之后,各大酒楼掌柜在未卖出一两酒的情况下,就已决定先行囤货。 不过等他们再度来到孔府之时,却被孔府大管家告知,大小姐说了,此酒限量,之前供与诸位的酒,是五天的量,五天后,才能拿货。 如此情形下,众位掌柜一合计,觉得只要这酒开卖,就绝止不住势头,不若提高价格,每日限量发售,这样才能撑过五天之期呀! 由此,各大酒楼的长阳酒价格都提到了二两银子一两酒的高位上。 ...... 今日,韩家公子为陶家小姐祝寿,领了一帮子纨绔拥着陶家小姐和她的两位闺蜜来福源酒楼吃喝。 韩公子一众刚在三楼包间坐下,韩公子便叫道:“伙计,上酒,上好酒!三十年的陈年女儿红!” 小九正好在这处跑堂,随即道:“有比女儿红更好的酒,公子您要吗?” 这话一出,本还嘻哈打闹的众位公子小姐全都愣了。 韩公子斥道:“你这臭跑堂的懂个屁!三十年的女儿红除了御酒能比得上,还有啥酒能比得上?” 小九今儿铁了心要为长阳酒正名,于是顶牛道:“咱酒楼三十年的女儿红是一百文一两酒,可小的说的那好酒,是两贯一两酒!” 这话一出,立即震住了全场。二两银子一两酒,这可非一般的贵啊! 不过在场的都是纨绔,最不怕的就是花钱。如今陶家小姐又在当面,韩公子自然不能装怂,豪气道:“先给本公子来十斤尝尝!若真好,就再上,若不好,当心本公子砸了你的店铺!” 小九道:“没有,十斤绝对不成!掌柜说了,每人限购三两,你这里就八个人,只能上一斤半!” 韩公子见小九得了便宜卖乖,一把扯住小九衣领,就欲痛揍。此时,陶家小姐却开口道:“这贵价酒想必醉人得很,每人三两恐怕还喝不完,只上一斤就成!” 韩公子这才想起陶家美人儿还在边上,遂放开小九道:“还不快上酒!” 小九手脚很快,没一会就端了壶酒上来,并为纨绔们每人斟了一小杯,又道:“各位公子小姐,此酒颇烈,小酌即可!” 韩公子怒道:“本公子喝酒要你来教!滚!”说完,他当即闷干了杯中之酒,接着坐在原处,久不动弹。 众人还以为他有事儿,没想到韩公子突然大叫道:“这酒好辣!爽,真乃烈酒,好酒啊!” “......”全场无语。 此情此景不光在福源酒楼发生,在其他酒楼也同样上演着。 翌日早朝。 简政端坐龙椅上。 左公公高唱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金陵城守周继秋出班道:“臣有本启奏!” 简政道:“讲!” 第一百一十四章 早朝暗斗! 周继秋道:“昨日城内各大酒楼哄抬物价,引至百姓怨声载道、议论纷纷!多家世族当主向微臣反应此状,臣下觉得事态严重,绝不能置之不理,因此向圣上禀奏!” 简政道:“哦?!竟有此事?可知那些商家哄抬何物之价啊?总不能所有东西他们都加价吧!”他语气轻松,显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这些酒楼打开门做生意,百姓可以去吃,也可以不去;不像米店、布店那是非去不可,这些酒楼你完全可以不去嘛!再说了,周继秋口中的那些世族,都是些小家族,代表不了世家大族的意志。不过周继秋既然说了,简政这个当皇帝的就不能不理。 周继秋道:“其他饭菜之类的东西各大酒楼倒没提价,就是酒水方面涨得厉害!” 简政不以为意道:“涨价厉害?!涨了几倍啊?了不起三五倍罢了,难不成还会涨上十倍去!” 周继秋冲简政比了两个手指头,话还没出口,简政就道:“周爱卿,你看看,朕都说了嘛!涨价不会太厉害滴,这才涨两倍嘛!” 周继秋赶紧道:“启奏皇上,不是两倍..” 简政道:“不是两倍?!那你比两个指头干啥?莫非是二十倍?” 周继秋忙不迭地点头。 这下,可把简政给震住了。他道:“这些奸商!朕不杀绝,不足以平民愤..” 不只简政怒不可遏,就连殿下那些大臣也交头接耳,轰然议论开来。 “这帮商人也太缺德了!涨个一两倍就够了嘛!竟然敢涨这么多,简直是活腻了!” “就是嘛!连御酒都卖不到这么高的价钱!” “我看就该把这群-奸商活剥咯!然后把他们的家财散给城中百姓!” “......” 一时间,整个大殿如菜市场般,诸大臣三个一堆,五个一群,七嘴八舌,各说各的。 简政在龙椅上朝下一望,这景象差点没把他气晕过去。 只听他高喝一声,道:“都给朕住口!” 那帮子大臣这才有点清醒过来,齐声道:“臣等有罪,臣等万死!” 简政冷哼道:“有罪,万死!?嘴上说得如此干脆,那不如都死去,朕也眼不见为净!” 大臣们又道:“臣万死!”而后俱都伏地不起。 “行行行!”简政道,“都起来吧!这成何体统!” 大臣们依旧长跪不起。 简政也懒得叫起了,转而向周继秋道:“周爱卿,接着刚才的说,是所有酒水都涨了二十倍吗?” 周继秋吞吞吐吐道:“那..那倒没有,只有一种新酒,各大酒楼的售价均为两贯一两酒!” 简政一听这话,猛拍扶手,怒道:“好你个周继秋,你竟敢欺君罔上,针鼻那么大的事儿被你说出了天大的窟窿。来人呀,摘去周继秋的官帽,交监察司、刑部会审!” 岂知新亲王闵闻光出班道:“皇上息怒,周继秋只不过稍有言过,何来欺君呢?” 金向荣也帮腔道:“新酒也算是物,可称物价,周大人并未夸大其词啊!” 跟着,新亲王和金向荣那帮子臣属都磕头不已,替周继秋求情道:“请皇上息怒!只是臣等未待周继秋将事情禀完,就开始议论,罪在我等!”这话中其实也暗含着你皇帝还不是打断过周继秋禀事儿。 “你们这是在逼宫吗?”简政怒斥道。 新亲王道:“皇上乃万乘之尊,臣等岂敢逼迫于您!只是请您收回成命罢了!” 简政冷然道:“朕乃金口玉言,说过的话断无收回之理!” 新亲王道:“前次圣上冒然封侯,臣等未有多问,毕竟这金陵城中,公侯多牛毛。可城守只得一人,周继秋对圣上您忠心不二,请圣上明察!” 简政冷笑不语,心中却忖道,这周继秋怕是对你新亲王忠贞不二吧!朕本想借今日之事,免了周继秋的城守之职,没想到阻力竟如此之大!现今朝纲不稳,众臣中无一人能与朕呼应其事。以此来看,朕想大展拳脚,举步维艰呐! 正想及此处,只听殿上一声暴喝传来:“闵闻光,莫非你想造反不成?” 简政定神一看,久未上朝的永亲王简敖竟站在大殿中,怒斥新亲王。 “王叔..”简政激动道。 新亲王此刻恨死了殿外的宫人,这简敖来了,你们tm的也不知通报一声。 他赔笑道:“是什么风把老王爷您给吹来了!” 简敖大咧咧道:“妖风!忤逆臣子逼宫的妖风!闵闻光,别以为你老爹去了,就没人能治得了你!本王随时可以打折你的腿,你信不信?若是不信,就问问本王这条金鞭。”言罢,他从腰间抽出一条金色软鞭来,在空气中抖得啪啪直响。 这金色软鞭一出,在场之臣无不色变。此鞭乃先帝御用之物,驾崩前,将其赐了给永亲王简敖,遗命“上谏昏君,下打佞臣”。简敖以此软鞭曾打死过两个尚书、三个侍郎,因此群臣无不惧怕。 新亲王更是干笑道:“嘿嘿,老王爷不必如此动怒!最多我不说话就是了!”说完,他立刻钻到人堆里站着。这下即便永亲王真要鞭打他,也有诸位大臣可以稍挡。 简敖又看了一圈,见一帮子人还跪在地上,当即吼道:“跪在地上的是不是都想挨打?啊?” 那些人一惊,似被踩着尾巴般,马上跳了起来,回原位站好。 这时,简敖向简政道:“圣上,请继续早朝!” 简政平复下心情,道:“来人,将周继秋押下候审!” 在简敖的注视下,今回闵闻光再不敢多言。 倒是金向荣不怕死,道:“皇上,那哄抬酒价之事咋办?” 简政道:“这个嘛!就罚各大酒楼十....” 金向荣心中暗喜,正准备躬身应答“谨遵圣谕”四字,没曾想简敖道:“且慢!” 简政道:“王叔有何见教?” 简敖道:“周继秋所说之酒,本王也有幸尝过,当得二两银子一两的酒价。所以皇上大可对此事不予理会!” 简政奇道:“哦?!王叔喝过这贵价酒?!” 简敖笑道:“正是!小凤儿送了些酒来王府,恰好尝了个新鲜!” “原来如此!”简政道,“既然王叔也对此酒赞不绝口,想必这酒定然不凡。那对各大酒楼的问题得等朕仔细研究过才能定夺!退朝!” 左公公跟着高唱道:“退朝” 一帮子臣工也不再多说什么,有序地退了出去。 ...... 后宫,太兴殿。 简政恼火道:“王叔,你刚才也看到了,朕亲政恁多年,竟然还不能完全掌控朝局,真是窝囊!” 简敖道:“今日之事,只是小把式。不过再这么下去,想来很快就会有大场面咯!” “那朕该如何是好?”简政皱眉道,“长此以往,朕还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简敖沉吟片刻,道:“看来皇上得另扶一个人起来,对抗闵闻光一伙。否则那帮子人在太子周围结党成群,又有大都督薛必呈的袒护,恐有萧墙之祸。” “可朕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人呢?”简政道。简敖所说,他也看出来了,不过想不出办法应对罢了。 简敖迷惑道:“莫非皇上没有扶长阳侯而起与新亲王一伙分庭抗礼的意思?!!那皇上为何会无缘无故封了叶伤这山野之人做了侯位?” 简政愕然无语,半天才道:“朕只是想答谢叶伤的救命之恩罢了!” 简敖听得一愣,旋即道:“是为你那宝贝女儿谋条后路才是真的吧!以叶伤尊者境的身手,别说保你女儿了,连你和孤的大嫂(太后)一并保了也是可以的!不过皇上你想过没有,即便苟延残喘,你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简政冷汗连连,道:“王叔,有以教朕?” 简敖道:“扶植叶伤,另立太子!” 简政听了,苦笑一下,道:“这八个字说着简单,做着难!” “这孤也知道!不过,做,就有成功的机会,不做,就一丝机会也无!”简敖道,“反正眼下情势已坏无可坏,慢慢来吧!” 简政道:“以叶伤的身手,用强恐怕不好使;而惜云在侯府似乎也不太受叶伤待见,如此一来,动之以情只怕也不好使!” “这事急不得!”简敖道,“那帮子文臣不是挺欣赏叶伤的文采吗?就以此入手,想个法子让叶伤到贡院之类的地方先充作文职,再慢慢升他的官!” 简政道:“朕老听你们说叶尊者的文采好,可就是没见识过!这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找个机会,朕定要亲自出个题目,考校一下叶伤。” 简敖笑道:“用不着如此麻烦!皇上要想见识叶伤的文采,孤这里倒有一幅叶伤的好词可供皇上品评一二。” “哦?!”简政奇道,“那词在哪儿?” 简敖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笺,递过简政道:“皇上请过目。” 简政接过一瞧,只见其上写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孔子曰:何陋之有?” “好!真是好词!妙不可言呐!”简政赞道,“不过这字似乎是出自王叔的手笔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狐狸精! “这你都能看得出来!?”简敖道,“孤可是临摹了好久才有这水准的,没想到一眼就露陷了!” 简政道:“这种字体朕在叶伤赠给太厚的百寿图里也见过,曾试着临摹,始终不得要领,因而日思夜想,今日咋一见到,自然立马就认出这字非叶伤所写咯!” “嘿嘿,没想到被皇上看出来了!”简敖笑道,“不过这词可是一字不差哦!” 简政惊道:“这词乃叶伤所著么?!” 简敖道:“正是!” “那真是不得了!”简政道,“如此看来,以叶尊者的学识当个龙图阁大学士也绰绰有余啊!” 简敖道:“那是自然!叶伤文武双绝,否则孤也不会让皇上扶他起来,引为助力。” 简政道:“那这幅词的原版呢?” 简敖得意道:“被孤裱好,高悬于卧房之中!”末了还加上一句,“眼下那幅词上,还加盖了本王的印鉴。” 简政不屑道:“王叔,你至于这样么?加盖印鉴,也不怕把那幅好词给糟践咯!” 简敖哼了一声,道:“孤更怕那幅字被人不明不白地弄走了!” “切!朕是那样的人么?懒得理你!”简政道,“朕都不稀说你!” “不说最好!”简敖道。 简政见状,转而道:“倒是今日新亲王一伙提到的贵价酒真有王叔说的那么好么?” 简敖道:“然也!若非如此,孤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如果真有此好酒,朕倒是想尝尝!”简政意动道。 简敖赶紧道:“孤那里可没有了。小凤儿也就只给孤拿了一小坛酒来,皇上也知孤是如何爱酒啦,还会剩下么?” “如此说来,孔府定有此酒咯?”简政抓住要害道。 “孔府之酒都是小妙见花大钱买来的,那丫头是个财迷,没钱甭想要到一滴酒!”简敖道,“以孤看来,皇上要想喝免费好酒,等去长阳侯府才成!” 简政奇道:“这事怎么又扯到叶尊者身上去了?” 简敖道:“皇上可知这酒啥名儿吗?” 简政道:“何名?” 简敖道:“酒名长阳!这酒就是叶伤那小子自己酿的。” 简政兴奋道:“没看出,这叶尊者还是个多面手啊!” 简敖道:“这就叫高人,深藏不露!” “那好!”简政拍板道,“等朕抽个时间,亲自去一趟侯府,见见叶尊者!”话是这么说,其实是为了讨顿酒喝。 哪知简敖比他更急,道:“不用找时间,趁现在吧!”费了如此多唇舌,永亲王就是打算跟在简政身后蹭吃蹭喝。 简政瞄他一眼道:“朕没有时间。” 简敖道:“孤看你现在不是挺空嘛!” “说了没有时间!”简政道。说完,拿起一本奏折假模假样地看将起来。 简敖瞧了瞧他手上的奏章,道:“这是上个月会稽城守送来的治水折子,太后大寿前你不是已经批过了么?” 简政道:“朕再看看不行吗?” 简敖讥道:“不说忙吗?还有时间看旧折..” 简政道:“是忙嘛..” 两人正在殿中拉锯。被二人安排在殿外守候的左公公高唱道:“三皇子到!” 简政立刻坐正身形,道:“宣!”简敖也赶紧在简政身侧站好。 随后,左公公引了简逸震入殿。 简逸震拜见道:“儿臣给父皇、皇叔爷请安。” 简政道:“免了吧!震儿此来所为何事?” 简逸震托着手中的小酒坛,道:“父皇,儿臣知您还未用过午膳,特地带了美酒来孝敬父皇。” 简敖玩笑道:“难道就没孤这个二爷爷的酒份么?” 简逸震尴尬道:“这个..” 简政马上道:“小左子,拿几个杯子来!” 左公公立刻照办。 杯子拿来后,简敖一把夺过简逸震手中的酒坛,道:“孤倒要看看这酒有没有孤昨日所喝的长阳酒那么好!”随即动作迅快地拍开封泥,倒了满杯,一干而尽。 简逸震见此,愣了半晌才道:“这就是长阳酒啊!” 简政听后,惊道:“这就是长阳酒?!香味不怎么样嘛!” 岂知,盛饮后的简敖却叹道:“还真是长阳酒,味道竟比孤昨日喝得还要醇厚。震儿,你在哪儿弄到的?” 简逸震道:“就侯府啊!这酒是妹夫拿来自饮的,比市面上的醇厚很正常。” 简政半信半疑道:“真有这么好么?!”见简敖喝了酒没事儿,示意左公公也给他满上。之后接过酒杯,简政一饮而尽。 瞬间,他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浑身每个毛孔舒张开来,爽利非常。 “好!好!好!”简政大笑道,“哈哈哈哈,真是好酒!” 简逸震见简政如此高兴,连忙道:“父皇,妹夫做这酒不错吧!可惜儿臣只这一坛,要不然就能天天看到父皇笑颜了!” 简政道:“不对吧!朕听人说,前几日似乎你拿了三个这种小酒坛回宫呐!” 这话令简逸震全身透凉,慌忙表白道:“‘只这一坛’,儿臣的意思是,‘只剩这一坛’了!还有两坛被儿臣喝....” 简政一拍案台,怒道:“喝光了,是吧?” “是!”简逸震怯怯道。 “如今眼看没酒喝了,就想着来找朕了!”简政怒道,“依你的打算,若朕对这酒中意,定会问叶伤讨要,甚至会将此酒列为贡酒是吧?到那时,你这三皇子还怕没得喝吗?对不对?” “是..”简逸震无比惶恐道。 简敖道:“二爷爷看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懒得说你!想喝酒就明说嘛!用得着跟你父皇耍这些弯弯绕么?” 简逸震低下头,小声道:“皇叔爷,我..再找他要酒,没门!” “还反了他了!”简政正在火头上,怒道:“他乃朕亲封的长阳侯,竟然如此不给你这个皇子脸面,这不是要造反是什么?朕定要将他..” 简敖见简政越说越不靠谱,打断他道:“皇上,人家叶伤自酿的酒,不给你又能把他咋滴?” “呃..”简政瞬间无语,眼珠转了半天才道:“好歹朕算他有实无名的岳父,他怎么着也得孝敬一点吧!?” 简逸震打断简政yy道:“父皇,叶伤跟我妹还没洞房呢!” “......” “啪”地一声,简逸震的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简政打的。他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王叔,你看怎么才能从叶伤那里多搞点酒来呢?” 简敖道:“软硬兼施或许可行!” ...... 不理这爷仨在宫内如何算计叶伤的蒸馏酒。 叶伤此刻却有些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原因很简单,简惜云说的那神医来了。不过叶伤一见之下,却差点没被骇死。这tm哪是什么美女神医啊!这分明就是一只妖狐嘛!一只千面九尾妖狐,化形中期的存在。这境界,一口就能将叶伤吞咯! 本来叶伤也没看出来,不过自从发生了遇虎事件之后,叶伤就一直将驭兽铃佩带在身边。刚一进大厅,叶伤身上的驭兽铃就狂颤起来。 好在驭兽铃若无元力支持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响声的,要不就凭这阵示警的狂动,就能拉出一道下课铃来。 正厅中,下人上过茶后,早就退出。只得白若冰和简惜云两女陪着女神医姬雅琪说话。驭兽铃示警的对象非是姬雅琪那才有鬼。 驭兽铃颤动过后,叶伤脑中倏忽升起一种明悟,瞬间知晓姬雅琪乃妖狐化身。这也许就是叶伤动用过驭兽铃后的某种灵器感应吧! 知晓了姬雅琪的身份后,叶伤不怕是不可能滴。府中唯一能与姬雅琪抗衡的吕无双此时昏睡不醒,要是姬雅琪杀心一起,那可真是灭门没商量,想逃都不可能。 如此一来,叶伤更不可能让姬雅琪替吕无双瞧病了。要是让二妖见面,指不定姬雅琪会不会起吞噬吕无双之心。到时候,他们这一府人自然也难逃死亡结局。 叶伤勉力克制住逃跑的冲动,装作从容模样,来到厅中主位坐下,道:“惜云,莫非这位就是你说的女神医姬..” 简惜云忙介绍道:“姬雅琪!雅琪姐,这位是叶伤,长阳侯,是小妹我名义上的夫君!” 姬雅琪笑道:“什么叫名义上?” 简惜云脸红道:“我俩还没洞房!” 白若冰笑道:“云妹要真想和老公洞房,今晚就可以呀!” “是呀!”姬雅琪也道,“只要两情相悦,随时可以!天地可鉴,情比金坚!” 叶伤跟姬雅琪唱反调道:“激情自有消退之时,金子也有毁损之期!所以情比金坚并不牢靠!” 姬雅琪道:“那以侯爷来看,何样的爱情才可靠呢?” 叶伤道:“一个在生,一个在死!” 姬雅琪奇道:“何解?” 白、简二女也好奇地望着叶伤,等他解释。 叶伤低吟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第一百一十六章 情人?仇人? 姬雅琪道:“这只能算是思念罢了!不能算是爱情!” 叶伤道:“那姬小姐你觉得如何才算是爱情呢?” “不知侯爷可听说过..”姬雅琪道。 叶伤奇道:“听说过什么?” 姬雅琪不太出众的俏脸上露出期艾神色,道:“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叶伤笑笑,道:“姬小姐也信这个么?”毕竟他知姬雅琪乃千面九尾妖狐,幻化无端,性情无常,加之境界高绝,在世间行走千年也是易事,怎可能在乎凡人情爱呢? 姬雅琪正容道:“我为何不信!?” “信与不信都不关本侯之事!”叶伤道,“不若让本侯设宴款待姬神医如何?” 岂知姬雅琪不依不饶道:“怎会不关你的事?!” 叶伤疑道:“本侯与姬小姐素昧平生,如何会有我的事?” 这话一出,令姬雅琪失望至极,眼眸中蕴着清泪道:“你真将我忘了?” 白、简二女愣了。叶伤也愣了。这忧伤的眼神似曾相识!?不过曾经拥有这个眼神的人已逝去多年,早就尘归尘土归土,如何再会出现呢? 叶伤摇摇头,将自己忧伤的记忆抛进脑海角落里,平静道:“对不起,姬小姐,本侯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 “那我问你一个人,若你说不认识,我就彻底死心,承认我认错人!”姬雅琪含泪道,“你只是和他长得像吧!” 叶伤凝重点头道:“你问吧!” 姬雅琪道:“叶开,树叶的叶,开心的开!不知这人你认识么?开心哥哥,我是心星啊!” 叶伤听到“心星”二字,倏地浑身剧震,整个人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叶伤怒吼道,“我可以救她,她还没死,你绝不是她,不是她”旋即站起身来,撞翻了身边的桌案,一路狂奔出厅,瞬息出了侯府,不见踪影。 见到叶伤状若疯狂地出逃,白、简二女顿时懵了,而姬雅琪却泪流满面,飞身追了出去。 城外。 大江之上。 叶伤漂浮半空,全身元力迸发,双手挥舞间,江上水柱炸起,整个江面一片水雾,声势骇人。发发泄良久,仍不停歇。忽然,他被一具温暖清香的身体从后抱住。 叶伤想要挣扎,却怎也动弹不了。 叶伤怒叫道:“叶心星,放手!” 姬雅琪娇声道:“不放!” 叶伤道:“你放不放!” 姬雅琪道:“开心哥哥,你答应人家不难过了,人家才放!” “你真是心星么?口气如此像她!”叶伤低沉道。 “什么像她!?”姬雅琪不满道,“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叶伤再次怒道:“我不信!你这妖狐,定是吞噬了心星的灵魂,假装是她吧!放开我!”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狐狸精!?”姬雅琪讶然道。 叶伤道:“哼哼,露陷了吧!总之我不信你就是心星。你就算再怎么知晓我跟心星之间的事,我也不会信你。” “你就如此不信心星么?”姬雅琪道。 叶伤冷笑道:“你是心星么?恐怕心星的灵魂早被你吃掉了吧!” “不管怎样!”姬雅琪道,“反正我跟定你了,开心哥哥!之前你一进大厅,我就知你是我的开心哥哥!” 叶伤冷然道:“随你怎说。要是你现在不想杀我,那就放开我!虽然我眼下非你一合之敌,不过即使千年万年,我也会替心星报仇的。” 从背后紧抱叶伤的姬雅琪一听这话,娇躯猛地一窒,哀伤道:“开心哥哥,我变成你的仇人了么?” 叶伤爆喝道:“别以为吞了心星的灵魂就可以假扮她,你这妖狐休想蛊惑于我!!放开我!” “不放!就不放!”姬雅琪气苦道,“难道以前我俩之间的约定你都忘了么?人家说过会作你的小娇妻,替你洗衣做饭暖床叠被的!” 叶伤道:“没想到你这妖狐已全盘接受了心星的记忆!不过装得再像,我也不会信你!” 姬雅琪幽幽道:“那..至少让我给无双姐姐瞧瞧病吧!” 叶伤道:“你这妖狐,别想再去祸害无双!” 姬雅琪哀怨道:“开心哥哥,那你想我怎样?” 叶伤道:“放开我,然后你走,走得越远越好!” 话一出口,叶伤便感到身上一轻。他扭头望去,再寻不到姬雅琪的身影。 “呼”,叶伤终松了口气,不过无意间却瞥见飘散在空中的那一串晶莹泪花。 天边隐隐透来杜鹃泣血般的低吟声,“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想得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而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 ...... 等叶伤有些颓然地回到府中,谷粱谷粱向他道:“公子爷,无双小姐醒啦!” 叶伤疑道:“双姐醒啦?!早上我看她还睡得厉害,怎么这会儿就醒了?” 谷粱谷粱道:“无双小姐不是自己醒的,是人家姬神医救醒的!这姬神医很有本事咧!” 叶伤撇嘴道:“姬雅琪人呢?” 谷粱谷粱道:“走啦!她救醒无双小姐后,当即就走啦!” 叶伤愕然。 谷粱谷粱道:“不过..姬神医走时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叶伤黯然。 他心中没来由地有种空落的感觉。不过想想也觉可笑,这姬狐狸很可能吞了心星的灵魂,那就是他叶伤的大仇,如今自己却在担心她,真是莫名其妙! 摇了摇头,叶伤自去探望吕无双。 来到吕无双房内,白若冰和简惜云也在此处。看到叶伤进来,简惜云埋怨道:“看看人家雅琪姐多好啊,双姐姐的病她一来就给治好了,叶哥你为何如此不待见她?” 白若冰也道:“老公,之前姬神医与你一席对话,莫不是说中了你的某些心事?” 叶伤面无表情道:“我只是来看看无双,对于姬雅琪的事我不想讨论!” 言罢,坐到床边,拉住吕无双的手,道:“双姐,为了救我,苦了你啦!” 吕无双柔声道:“能救得了公子爷性命,无双即使死了也值得!”睡了这么多天,她脸色苍白无力,很有些娇弱之感。 白若冰见此,对叶伤的态度颇感无奈,道:“云妹妹,咱们替无双姐端些参汤来补补。”说完,拉了简惜云而去,只留叶伤和吕无双在房内。 叶伤见二女离开,问吕无双道:“那姬雅琪是如何救醒你的?” 吕无双迷惑地瞧了瞧叶伤,道:“姬神医只是让她的灵神进入我的识海内,唤醒我本该苏醒却仍然沉睡的意识罢了!” “仅此而已么?”叶伤道。 “就这样啊!”吕无双疑道,“要不然她还能干嘛?噢,对了!我曾无意间瞥到了姬神医妖婴的容貌,长得比我还好看,就是不知她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叶伤道:“要是她真露了脸,恐怕比你当日在成都城还轰动吧!不过她乃千面妖狐,诡计多端,不露真相想必有她的阴谋吧!” “有什么阴谋?”吕无双不满道,“人家姬神医为了救我,连灵神都肯开放,公子爷您千万不要以小人之心度神医之腹!” “总之,这姬妖狐是我的仇人,她竟然吞了心星的灵魂!”叶伤恨恨道,“我有生之年定要为心星报仇!” 吕无双不解道:“姬神医什么时候成你的仇人啦!?心星又是谁?” “心星是我孩提时的玩伴!”叶伤沉入记忆道,“我俩同岁,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在孤儿院长大,一起开心的生活。也许是老天爷见不得人好,十五岁那年,心星出了车祸,重伤频死,急需手术。既然要手术,自然要大量输血。可老天爷就会愚弄人,心星乃是罕见的孟买o型血,医院没有此种血浆,陷于束手无策之境。好在心星还有我,我也是罕见的孟买o型血,我可以为她供血。400毫升不够,那就抽800毫升好了!还不够,那就再抽吧!可是医生不允许,心星她..她....” 说到此处,叶伤哽咽着,不断地呢喃道:“我可以救她的,我可以救她..医生,抽我的血吧..抽我的血....”其状似已癫狂。 吕无双赶紧搂住叶伤,安慰道:“虽然我不明白公子爷在说什么,但我明白公子爷您深爱着那位叫心星的姑娘!” “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叶伤疯叫道,“我真的可以救她,我真可以救她!哪怕抽干我的血,我也不能让心星有事的!不会让她有事....” 吕无双连忙将叶伤敲昏,不让他再如此激动。 恰好此时白、简二女推门而入,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羡鸳鸯! 吕无双见二女回来,便将方才之事说了一遍。 白若冰惊道:“没想到老公竟还有个如此牵挂的爱人!只可惜她红颜薄命,没能跟老公双宿双栖。” 简惜云道:“抽干身体之血?!这话我听着怎么如此耳熟啊?” “难道云妹妹以前在哪里听过抽血之事?”吕无双问道。 简惜云想了很久,似记起什么,道:“抽血救人的法子雅琪姐姐好像用过耶!不过雅琪姐曾说过,每个人从体内抽血,不宜过多,否则必死无疑!” 这话一出,三女面面相觑,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莫非姬神医与叶伤口中的心星有什么关系不成? 吕无双最先回过神来,否定道:“没可能!这姬雅琪与我一样,都是..”话到这里,她望了下身边的简惜云,不在继续说下去。 简惜云道:“无双姐,都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白若冰自然听出吕无双话意,心中蓦然一惊,有些被姬雅琪的真实身份所吓到,旋又替吕无双解围道:“双姐的意思是说,她和姬雅琪俱是天人巅峰的高手,不到十年的时间,老公的小情人再厉害只怕也修炼不到如此境界吧!” 简惜云听后,懵了一下,道:“无双姐和雅琪姐都是天人境高手?!这我怎么没看出来!” 吕无双本想说她和姬雅琪都是妖,听到白若冰这样解释,索性默认,接话道:“云妹你后天巅峰都不到,境界不够,看不出来,并不稀奇!” “雅琪姐看起来那么柔弱,怎么着也不像天人高手呢!?”简惜云道。 白若冰翻个白眼,道:“云妹,要是天人高手你一眼就能看穿,那你也就是高手了!再说了,咱们眼下不是谈论姬雅琪是否高手的问题,而是想知道她怎么知道抽血救人之法的?” 简惜云道:“雅琪姐是神医,知道这种方法有什么好奇怪的?” 吕无双驳道:“公子爷本身的医术与别不同,自成一派。抽血之法你我都是头次听说,定不简单,非凡人可知!若姬雅琪与公子爷没有半点关系,岂能得知如此诡异的救人方法?!” 白若冰点头道:“双姐说得有理,老公前次给依灵和静雪诊治风寒,其法就与当代名医截然不同,想来这姬雅琪与老公旧友定有关系!” “白姐姐说得一点没错!雅琪就是心星,心星就是雅琪!”一抹妩媚女声从房门处传来。 三女循声望去,只见姬雅琪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脸上无一点之前离开时的伤神模样。 吕无双警惕道:“你何时来的?” “来了一阵了!”姬雅琪道,“从开心哥哥发疯开始,我就已在房顶上了!” 本无提防之心的白、简二女一听这话,立时戒备起来。 白若冰道:“不知姬神医去而复返,意欲何为?” 姬雅琪忧伤道:“开心哥哥认为我吞噬了心星的灵魂,才知道他那么多事。其实我就是心星,当然知道他的事啦!” “吞噬灵魂?!”简惜云奇道,“那是什么?” 不过她的疑问却没人解答,白若冰和吕无双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姬雅琪,生怕她有异动。 “别这样盯着人家,我会不好意思啦!”姬雅琪扭捏道,“最多我让大家一起生米煮成熟饭好了!” 吕无双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没什么!”姬雅琪浅笑道,“人家只是想个开心哥哥共赴巫山!”言罢,一股淡香从姬雅琪身上弥漫开来。 “这什么味道?”白若冰捂住口鼻道。 “爱情的味道!”姬雅琪笑道。她一挥手,便关上了所有门窗。 吕无双白若冰简惜云三女的视线倏然模糊,刚想动作,却感全身绵软无力。 姬雅琪过来将她们抱起,一一放到叶伤昏睡的床上。而后,她自己也上了床。 ...... 叶伤只觉自己做了好大一场美梦。 在梦中,他碰上了好多仙女,与她们共赴巫山,快活万分。最重要的是,他见到了心星,向她倾诉了好多往事心语,又与她云雨大战缠绵悱恻。 猛然间,叶伤警醒过来,翻身坐起。他感觉身下湿滑,手中温热吗,定神一看,才发现自己置身脂粉堆中,不能自拔。 叶伤此刻正坐在吕无双身上,靠在姬雅琪怀里,两只大手分别握着简惜云和白若冰的酥胸。如此景象令叶伤尴尬不已,慌忙收手,想从四女白花花地美-体中脱身出来。 没想到吕无双一个翻身,搂住叶伤的粗腰,口吐梦话道:“公子爷,好舒服,奴还要..” 瞧着吕无双白璧无瑕扭动不已的娇躯,叶伤不敢稍有异动。彻底无语间,他暗暗挪动,意图偷溜下床,却被姬雅琪一双穿腋而过的玉臂抱得死紧,挣脱不得。 与此同时,简惜云和白若冰似约好般齐齐翻身,将叶伤彻底陷在娇肢粉腿之中,动弹不能。 叶伤无可奈何,只能装睡。他闭紧双眼,努力想要睡着,可周遭阵阵暗香,令他无法入眠。 好在不多时,有急促地敲门声响起,惊起了这一鸳四鸯。 几人直面之时,均有些不好意思。四女更是各有羞态,都将自己的娇躯深深缩进被窝里。 敲门声越来越急,叶伤只好硬着头皮道:“是谁?何事?” 门外的声音一顿,好半晌,谷粱谷粱的声音才传进来,道:“公子爷,夫人,无双小姐,皇上驾到,快到府门外了!咱得接驾呀!”至于叶伤为何会在吕无双房里,他没问,叶伤也没解释。 叶伤疑惑道:“现在啥时辰啊?怎么皇上会来?”他记得被吕无双敲昏前,未时刚过。 谷粱谷粱道:“皇上刚下早朝就来啦!眼下还不到午时!” 叶伤一听,暗忖,哇靠!都第二天啦!连忙道:“知道了!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谷粱谷粱道:“属下明白!属下先去应酬着!” ...... 銮驾很快到了长阳侯府门外,左公公高唱道:“皇上驾到!” 早在门外候着的武媚娘带着一帮下人,跪地高呼道:“侯府上下恭迎圣驾,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急急而来的谷粱谷粱也迎上前去,躬身道:“属下谷粱谷粱,乃侯府大总管,恭请圣安!” “混账!”左公公斥道,“见了皇上,还不跪下见礼!” 谷粱谷粱听到这话,脸色微变,半勾的身子未见动作。 简政早得到消息,知谷粱谷粱乃天人境高手,不可开罪。于是趋前扶住谷粱谷粱手臂道:“谷粱大师乃隐姓高士,可以见朕不参!” 这话一出,随行官员齐齐一惊,左公公脸上更是难堪无比。 谷粱谷粱向简政拱手道:“谢皇上隆恩!” “小事!”简政笑道,“对了!长阳侯呢?怎不见他出来见朕!?”这话可大可小,答不好还会人头落地。 谷粱谷粱却直接道:“侯爷正在府中修炼,所以未能及时来见圣上!” 如此回答让随行官员蠢蠢欲言,都想趁机参叶伤一本。不过刚才简政万分厚待谷粱谷粱的举动让这帮子人有些迟疑,未敢出声。 简政笑道:“哈哈,朕倒忘了叶尊者乃江湖高人,需时时勤练!既如此,那朕就入府等上一等吧!” “属下已传音入密通知公子爷。不出一刻,他定必收功!”谷粱谷粱道,“想必不会久等!圣上请入内!” 简政向一干随行官员道:“你等都在府外候着!”说完就想入内。 左公公和一帮大内侍卫寸步不离,欲想跟进。哪知简政又道:“你们也在府门口候着。” “可是,这..”左公公迟疑道。 “没有可是。”简政道,“难道朕来自己女婿家中坐坐,也会出事么?” 言罢,示意谷粱谷粱前面开路,简政缓缓步入长阳侯府内。 ...... 果然如谷粱谷粱所说那般,简政椅子都还未坐热,叶伤便大笑而至。 叶伤刚想跪下见礼,却被简政拦了,道:“长阳侯不必拘礼,你与朕非是外人,没有他人之时,行个礼就行,不必跪拜!” 叶伤道:“人前行大礼多有演戏的成分!”旋即仍是跪参了简政。毕竟才上了人家女儿,给岳父磕头天经地义呐! 简政满意道:“看来叶爱卿对朕忠心可嘉呀!” 叶伤站起身,微笑不语,心中却忖道,屁个忠心,要不是惜云才跟俺有了夫妻之实,理都懒得理你! 简政坐下后,指指下手的座位,道:“叶爱卿,坐。谷粱大师也坐呀!” 叶伤拱手谢过,从容落座。 谷粱谷粱也抱拳道:“谢皇上赐坐!”其后坐于叶伤下手。 “朕此来主要是想看看你和惜云如今怎样?生活得是否和睦。”简政道。 叶伤道:“我和惜云好着呐!多谢皇上挂心!”他一句话就将简政顶了回去。 简政好半天才又起一茬道:“那让朕见见惜云如何?” “这..”叶伤假装为难道,“这恐怕不行!”他知简政阅女无数,只要一眼,定能看出如今简惜云再非处女之身。要是那样的话,简政就算揪着叶伤的小辫子啦! 第一百一十八章 讨价还价! “为何不行?”简政道,“莫非云儿病啦!?” “她好着呐!一点毛病没有,能吃能睡!”叶伤道,“我说实话您可别生气!” “你说!”简政道。 叶伤沉吟一下,才道:“惜云她..她说既已遭贬,相见争如不见!” 简政一愣,苦笑道:“她心里还惦记着这事呐!” 叶伤表情轻松,道:“她一直没忘记这事儿。” 简政见叶伤一点君忧臣死的觉悟也没有,怒道:“朕庶贬惜云还不是全赖你!不行,今儿朕非得见见小云儿不可!” 叶伤奇道:“这事儿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 “怎么扯不到你头上?”简政道,“若非你有那什么‘树与森林’之语,朕也不会出此下策!” “树与森林?!什么乱七八糟的?”叶伤不解道。 简政道:“也不知是谁说的,他不会冒着失去整片森林的危险去得到一颗树!” 叶伤哑然,好半天才道:“这tm的是谁在乱嚼舌根,我灭了他!” 简政心中一凛,他刚才只顾着调侃叶伤,完全忘了这位长阳侯乃尊者级的杀神,万不可轻易招惹。 不过他嘴上还是道:“长阳侯,若别人多说一句半句就要杀人,这似乎犯了朝中律法啊!” 叶伤刚才纯粹是发泄一下,倒把简政这皇帝给忘了,见他开口,赶忙赔笑道:“皇上,臣是个大大的良好市民,方才也就是痛快痛快嘴儿!” 简政不懂什么叫市民,不过“良好”二字的含义他还听得懂,于是笑道:“要是你灭人满门也算良好的话,那朕也是大大的良好啊!” “灭人满门?!”叶伤疑惑道,“我啥时候灭人满门了?” 简政淡淡道:“太兴山上..” 叶伤道:“太兴山在哪儿?” 简政笑道:“别跟朕装,你要知道,欺君之罪,人头落地哟!” “皇上,这凡事都要讲证据呀!要是臣不知道非说知道,那才是欺君之罪呐!跟您透个底儿,臣真不知道这太兴山是哪门子的山?要不皇上您给臣介绍介绍?”叶伤可不是被吓大的,他钉死不承认。 谷粱谷粱对简政所问之事,也心知肚明。见叶伤如此装傻,心中感动不已,遂道:“皇上,太兴山属下倒是听说过,要不就由属下给公子爷介绍介绍吧!” 这话让简政彻底明白过来,叶伤和谷粱谷粱对武祖门之事是打死也不会承认。 倒是闲话也扯了恁多,简政心知该提正事儿了。不过面对着滴水不漏的叶伤,简政决定出奇兵以达目的,因此他道:“长阳侯你好大胆子,竟敢多耗粮食以酿高度酒,你可知罪?”粮食在古代乃军需之物,除去供给民生之外,其余大部全数充入国库,以备不时。自秦以来,酿造耗粮颇多的高度酒一直被明令禁止。所以酿酒技术停滞不前,与储粮国策也有很大关系。 叶伤道:“高度酒臣是酿了不少,不过却非用粮食所酿!毕竟臣身为长阳侯,不可能干那知法犯法的事儿!皇上,你觉得臣像是明知故犯的蠢人么?” 简政道:“你说没用粮食酿酒,朕就得信你?这凡事都要讲证据呀!要不,你把你的酿酒之法交出来让朕拿回去命专人研究研究?” 一听这话,叶伤马上囧到不行。没想到简政拿他的话来堵他。讲证据?!用酿酒之法来证明清白,这证据能讲吗? 但世间万物,从来都是一物降一物,叶伤灵机一动,道:“皇上您老人家算盘打得精呐!要酿酒之法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眼下那酒方臣交给了惜云保管,您老想要的话,找她拿去吧!” 这回轮到简政一脸囧相了。他不好意思道:“小云儿不待见朕,朕怎好意思找她呢!不若叶卿去小云儿那里帮朕要酒方吧!” 虽然简政这话说得很尴尬,但却又将球踢了回来。 叶伤翻了翻白眼,道:“我去找惜云要我自己的酒方,而后交给岳父您,您觉得这可能吗?要不是我吃撑着了,就是您....” 眼见着叶伤就要出口成脏,简政脸上也微微变色之际,谷粱谷粱插话道:“皇上,您的要求有些不近人情了!不说惜云小姐会不会给酒方,即便给了,公子爷也不可能交给您!” 简政见二人如此答话,心知叶伤也颇为看重那酒方,要真实逼得急了,恐怕会一拍两散。于是退而求其次道:“既如此,那朕就带一百坛酒回去验验成色,看长阳侯你有没有多耗粮食!” “您说这么多,想要酒是吧?”叶伤不屑道,“一百坛?!没有,一坛都没有。要喝酒您老人自己到街上买去。” 朝廷中人就是这么不痛快,而皇上更是其中最不痛快之人。刚简政绕这么一大圈,实际就是想要酒,直说不就完了么?非还要浪费叶伤的时间。早知如此,叶伤还不如搂着美人儿睡大觉。 不过叶伤不给酒的话一出,简政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在他想来,说这么多话都是官场上必要的铺垫话,也是给对方面子的一种表现。要不,他一个皇帝,对着叶伤这侯爵下级直接吩咐不就完了么! 还是谷粱谷粱圆场道:“皇上,长阳酒府中存货确实不多,总数还不满一百,不若给您老人家三十坛如何?” 简政这才有些恍然,难怪叶伤跟他急,敢情是要得太多了。 他马上同意道:“三十就三十!” “那属下这就去给皇上准备!”谷粱谷粱道。言罢,自去了后院。 很快,简政就拿到了三十坛长阳酒,摆驾离去。 等简政走后,谷粱谷粱才向叶伤道:“公子爷,你真实神机妙算,早知道皇上会先要酒方,再改要长阳酒,所以你装黑脸,让属下装红脸,只三十坛酒就把皇上给打发走了!” “那是!”叶伤得意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谷粱谷粱道:“不过属下有个疑问,偏院中的酒为何少了如此之多?真的还不到一百坛呐!” 叶伤道:“少的那些都被我提前收起来了!”谷粱谷粱听后,这才释然。 等叶伤回到房中,打算安抚吕无双和简惜云,同时找姬雅琪算账。可才一进房,就发现白若冰和无双、惜云坐在床边有说有笑,独独不见了姬雅琪。 叶伤道:“姬雅琪呢?” 简惜云笑道:“怎么?还想着雅琪姐呐?” 叶伤道:“想她?!我是来找她算账的,她不会是躲起来了吧!?” 吕无双道:“雅琪才没躲呢!她回药庐去了。” 叶伤冷然道:“那我去药庐找她!不把这账算清楚,我誓不罢休!” 三女见叶伤怒火填膺,均齐齐一愣。白若冰道:“老公,你用不着这么大火吧!?” “就是!占了雅琪姐这么大便宜,还要找人家算账!真不讲理!”简惜云也道。 “公子爷,你就算不讲道理,想去药庐找雅琪,可你知道药庐在哪儿么?”吕无双接道。 三女一人一句,将叶伤说落得不知所措。他怒道:“这姬小妞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尽帮她说话!要是对我不满,就都给我滚!” 这下,将三女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作声。 叶伤见此,也不再理会三女,愤而离开。 三女面面相觑间,姬雅琪闪现在房中,满面幽怨道:“三位姐姐,雅琪让你们受气了!”其实姬雅琪根本没走,就躲在屋梁上。虽然叶伤有超级思感力,但遇上姬雅琪这种比他高上数个境界的妖修,那也是休想发现的。 白若冰道:“雅琪,你快别这么说,如今咱们都是姐妹了!还分什么你我!” 姬雅琪感动道:“若冰,谢谢你不怪我,也没瞧不起我!” 吕无双道:“雅琪,眼下不是说感激话的时候,如今公子爷生气,得让他消气才行!否则,他恐怕不会放弃仇恨!” 姬雅琪道:“我就是心星呐!跟他说了又不信,真是死脑筋!不过认死理一向是开心哥哥的专长,也是我最喜欢他的地方了!” “认死理你还喜欢他?!真搞不懂你!”简惜云道。 “开心哥哥以前最喜欢看那些科技书。书里的东西深奥难明,开心哥哥就经常通宵达旦地钻研!”姬雅琪露出幸福的微笑道,“科研这种东西,不钻怎行?他认真时的神态最吸引我了!” 简惜云道:“真羡慕你有如此美好的回忆!” 吕无双道:“还是别羡慕了!先想想怎么解开公子爷的心结吧!否则我们几个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白若冰道:“老公莫非在怕咱们发难,所以先发制人?” “我们发什么难?”姬雅琪疑道。 白若冰道:“老公这人看似荒诞不羁,但其实最是严谨。感情之事他喜欢水到渠成。若没到那一步,他是绝不会与女子有苟且之事的。你们想必也知沈、郁二位大家也住在府中,老公对她们就礼待得很,从不逾界半步。现在他一下子跟惜云、无双和雅琪你发生了亲密关系,老公心里害怕你们责难于他,这才躁怒不已。想先发脾气压住你们不提这事儿!”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秦淮河! 简惜云、吕无双听到这话,都有些莫名其妙。与叶伤发生这种事,她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怪他呢?倒是姬雅琪听了白若冰的解释后,恍然道:“若冰说得没错!其实开心哥哥是个很害羞的人,以前人家牵他一下手,都会脸红,不怕才怪呢!” 顿了顿,她又道:“现在开心哥哥如此多情,想来也是在我灵魂转移后,他放纵所致。” 简惜云道:“灵魂转移如此荒谬之事,叶哥不信也很正常,若不能打开他的心结,雅琪你恐怕很麻烦咧!” 姬雅琪苦恼道:“这我知道,可问题是,眼下开心哥哥始终认定我是妖精,吞了心星的灵魂,这才有了她的记忆!” “有没有什么事儿不在记忆里,又能让你们证明对方的身份呢?”白若冰道。这事她也很关心,毕竟叶伤已对此事大为光火。若没有令人惊喜的结果,想必叶伤对她这个大妇也会有所不满。 听了白若冰之话,几女俱都冥思苦想。 一阵之后,吕无双道:“冰妹妹,哪里会有什么事儿不存在记忆中的呢?若真有,那公子爷又怎会记住呢?” 姬雅琪听到吕无双的话,却是眼中一亮,道:“或许有一件事可以证明我就是心星!” 三女齐齐一喜,同声问道:“如何证明?” 姬雅琪道:“曾经有个传说,女娲造人,而天帝赋予人类不同的灵魂。不同的灵魂造就出不同的基因,不同的基因造就出不同的人!所以每个人的细微处都大不相同。若这个传说真有其事的话,那我的灵魂就会改变我的身体!” “即使你身体的细微处跟多年前一般无二,可这又能怎样呢?”吕无双疑惑道。 “当然是验血啦!”姬雅琪兴奋道,“多年前,我就是因为流血过多而死的!那时,我的血液跟开心哥哥的血液就是同一类型!别人的血型跟我们全不一样。若能证明此点,想必开心哥哥就会相信我是心星了!” “那还等什么,快去找老公验血吧!”白若冰急切道。 “可是..”姬雅琪犹豫道,“要是传说是假的,那怎么办?” “假的再说呗!”简惜云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 诸女在房内议论纷纷之时,叶伤却被三皇子硬拖着出了门,说是要请他去好好逛逛金陵城。 说是逛,实际上,简逸震直接拉着叶伤去了天下闻名的秦淮河。 长江自西南横穿城北,艳名著天下的秦淮河由城南而入,绕城西再北流入江。 秦淮河入江前的河段,两旁青楼林立,大多艳史悠久。国势虽有兴衰,但这段河岸总是热闹非常,以另一种醉生梦死的方式存在着。 江河两岸平原千里,东有宁镇山脉与富饶的长江三角洲相连,良田连绵,屋舍俨然,名胜古刹,说不尽的千古风流。 此时才到申时,沿岸道路上往来的人流并不拥挤。 午时末,简政回转宫中,当即从拿回的酒中开了一坛来解馋。简逸震也在场,有幸同喝。这次叶伤送与皇帝简政的酒比上次简逸震带回的还醇还烈还爽利,简政心中是大大地满意。虽说在长阳侯府中,叶伤没给他什么好脸子,但说到底人家叶伤是尊者级强者,他简政对强者一向大度,不与叶伤计较。 可是,简逸震喝了酒后,却闷闷不乐。原因很简单,简政一坛酒也不赐给他。简逸震看着那些酒,心中馋呐!所以,简逸震才灵机一动,跑来长阳侯府跟叶伤套近乎,请他同游秦淮河。 今日简逸震未乘马车,只有两个大内侍卫穿便衣跟着。叶伤也只带了谷粱谷粱同来。一行五人,穿戴都较为高档,特别是叶伤和简逸震二人,全身是锦衣玉袍,华贵不凡。光他们那身衣服就值不少钱。 这时代手提8000多块盗版爱马仕包包挤公交车的装13之人还未有,因此叶伤和简逸震一路上召来了不知多少红阿姑的媚眼。 他俩在这些红阿姑眼中,那可就是金主儿啊!再加上叶伤和简逸震英挺俊逸的外形,要是如此翩翩佳公子肯光顾她们,怕是这些红阿姑倒贴都干啊! 简逸震对周遭青楼上眉目传情的女子不屑一顾。他在宫中,什么样儿的美女没见过啊!今日只是陪着叶伤来看看这秦淮盛景,凑凑热闹罢了! 叶伤却被阿姑们的注目礼盯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沿路走着,他道:“我说,现在时间还早呢!只怕这里多数楼宇都没开吧!?” “早开啦!一过午时,这秦淮烟花之地就会完全开放!不过没人这么早找阿姑罢了!”简逸震道。 叶伤听了个新鲜,遂道:“既然没客人,那开这么早干嘛?” 简逸震道:“图个热闹啊!保不齐有客人来,就可以多赚点儿了嘛!” 叶伤道:“这也是哈!反正这营生,没啥成本,闲着也是闲着!” “可不是嘛!”简逸震笑道。 叶伤又道:“你在宫中难道还会寂寞?怎想着来这烟花之地?” 简逸震愕然,一半天才道:“孤..我这不是陪你出来么?” 叶伤囧道:“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到这儿来呀!被冰儿知道了咋办?” 简逸震道:“莫非咱们光荣威武的长阳侯爷也会惧内?” 叶伤道:“你这是什么话!夫妻之间应该真诚相待嘛!再说了,若冰你也见过,她的美貌如何我就不多说了!我有必要来这地儿找窑姐儿吗?” 简逸震道:“是啊!连我那小妹如此美貌,也输嫂子一筹,这哪有阿姑比得上嫂子!呸,呸呸,我呸!你瞧我这张臭嘴!” 叶伤没跟他多计较,道:“不过既然来了,咱就进去坐坐!我也想见识见识这秦淮景色!” 简逸震道:“如此甚好!既然妹夫想看热闹,那咱们不如就去这秦淮河两岸最大的满月楼坐坐!” 叶伤道:“你看着安排吧!我对这儿不熟。” 简逸震立马回头向俩手下吩咐道:“你俩先赶过去,吩咐满月楼的老板,叫她将三楼的清兰阁给我腾出来,就说我要招待贵客!” 高个侍卫旋即应是,而矮个侍卫却犹豫道:“三公子,属..属下要是去了,你的安危咋办?” 简逸震指指叶伤道:“放心,不是有我妹夫在这儿嘛!不怕告诉你,他是尊者!” 一听“尊者”二字,倆侍卫傻了眼,敢情坊间传闻是真有其事啊! ...... 等叶伤一行慢悠悠地摇到满月楼,楼内的老板娘巧姐早让一众龟公阿姑们倒履相迎。 巧姐以前看到过简逸震,见他来了,立即跪拜道:“民女甄巧拜见三....”一众满月楼员工也跟着下了跪。 简逸震见状,打断道:“叫我三公子好啦!今日的主角不是我,而是我妹夫!喏,瞧见没,就是旁边这位!”说完,指了指叶伤。 巧姐听简逸震说叶伤是他妹夫,心中大吃一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位长阳侯?做她们这一行的消息最是灵通,知晓城中新贵长阳侯叶伤并不稀奇。 于是巧姐转而向叶伤磕头道:“民女..” 叶伤不想让巧姐说下去,截话道:“叫我一声叶公子就行!别那么多礼数!我和大舅哥只是来坐坐,别让这么大帮子人跪着,都起来吧!” 言罢,他又向谷粱谷粱道:“谷粱,赏,十两!” 巧姐听到这话,心中凉了大半,只是坐坐,不找小姐,那能有什么油水。这长阳侯也真抠门,给老娘赏钱才十贯!没见这么大帮子人吗? 不过没等巧姐想完,就觉手心一沉,一个十两重的银饼不知何时来到了她手中。随即,她耳边响起众龟公和阿姑们的声音:“谢叶公子赏!” 巧姐扭头一看,才发现龟公阿姑们个个手上都有银饼。敢情这长阳侯说的是给每个十两啊!够豪爽,够有钱! 简逸震见叶伤如此赏法,有些心疼,耳语道:“妹夫,就算你有钱,也不能如此糟践啊!” “放心吧!我有钱,有的是钱!”叶伤拍拍他肩膀道,“钱算什么?钱就是王八蛋!我知你请我出来是为了什么,再给你十坛就是了!走,咱们进去!” 简逸震听叶伤如此说,心中高兴异常,道:“那就多谢妹夫啦!”说完,拥着叶伤进了满月楼。 叶伤一行算是今天满月的第一批客人。此时,楼内根本就无甚闲人,上下各层灯火昏暗,完全没有夜间那种彩光通明之感。 巧姐抢在叶伤和简逸震之前上到二楼,娇喝道:“各房掌灯!” 其声回荡在空旷的楼内,清晰入耳。不一会儿,满月楼各层的灯火都被打亮,整个楼瞬间缤纷敞亮,令人夺目。 叶伤和简逸震此时正站在大厅之中,见此一幕,均有眼前一亮之感。 叶伤赞道:“这儿还不错嘛!” 简逸震道:“也就一般!改日我请你去宫中看看夜景,那才叫漂亮呢!” 叶伤拒绝道:“我看还是免了吧!夜入后宫,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你可别把咱害咯!” 简逸震道:“我怎么会害妹夫你呢!到时候,我先把这事儿告之父皇,只要他点头同意,自然不会有事儿!” 第一百二十章 爆门! 叶伤道:“皇上同意就未必无事!这事儿再说吧!” 简逸震想了想,明了叶伤之意,遂不再多言,只道:“咱们上去吧!” 于是一行人同上三楼,进了清兰阁。 虽名为清兰阁,但阁内装潢一点清雅之意也无,其中屋饰富丽堂皇,墙上都贴着金箔,摆设也奢华精贵,几上全是金银器皿。不过在叶伤眼中,那些金器银具怎么看怎么庸俗。 坐下喝了一巡茶,简逸震就来话了。他道:“妹夫,你可知这满月楼最有名的是什么吗?” 叶伤才来金陵不久,对秦淮风月不甚了然,平时也不大关心这古代夜总会圈子里的事儿。因此对简逸震的问题只能摇头。 “妹夫,这秦淮河最著名的乃琴棋书画四大名媛!她们个个姿容雅丽,才华横溢!”简逸震吹道。 “有多才华横溢啊?”叶伤追问道。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他就顺着简逸震的话聊了下来。 简逸震一听叶伤发问,顿时来了兴趣,介绍道:“这四大名媛分属不同的青楼,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角儿!她们的名声与长安的三大名妓沈依灵、郁静雪、古玉旗鼓相当。这满月楼的名媛叫冉雪妃,外号乃棋仙子!” 叶伤撇嘴道:“只怕是价钱未够!人家不稀罕卖吧!” “瞧妹夫你说的,俗!”简逸震稍有不满道,“四大名媛个个都淑女得很,怎会如你想的一般!” “若真如你说的那般纯洁高雅,她们又怎会沦落风尘呢?”叶伤道。 “这四位美女个个背后都有辛酸往事,踏入风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简逸震道。 叶伤道:“没谁生来就想当婊子,但一旦踏入风尘,想摘干净就难了!这就好比江湖一样,一日是江湖人,终生为江湖人!” 简逸震道:“妹夫,你要不要这么极端呐?风尘中也有清白的女子啊!” 叶伤道:“这种事信就有,不信则无!想来大多数人是不信的!” 简逸震道:“不会呀!我就信真有这种事!就拿秦淮四大名媛来说吧,我就相信她们未沾染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 叶伤淡淡道:“信这事不难,可又有几个人真能将这四大名媛明媒正娶请回家呢?” 简逸震道:“若孤有钱替她们赎身,早娶回去了!” 这话一出,让叶伤霎时无语。隔了好久,他才道:“你想归想,可别真做啊!即便你同意这事儿,皇上也不会同意;即便皇上同意了,太后也不会同意;即便太后同意了,众多后宫妃嫔怕也是不会同意;就算这些人都赞成,那些老大臣也绝对不会允许此事的发生!” 一席话,让简逸震沉默下去。只听他喃喃自语道:“是呀,就凭我的身份,这事儿也是万万不能的!那这事该怎办呢?” “其实呢,我并非歧视这些风尘女子,只是替她们惋惜!”叶伤道,“个个都是好姑娘,但世事如此,莫之奈何!” 见简逸震仍有些回不过来味,叶伤又道:“不过话说回来,眼下沈依灵、郁静雪两位大家就住在侯府中,我算是收留了她们。她俩也曾入风尘,现在倒也不必抛头露面,算有个躲避风雨之地。” 岂知,这话说得简逸震眼前一亮,他兴奋道:“不若..妹夫,你将四大名媛都买回家吧!即使弟妹不同意她们进叶家门,让她们当个烧火丫头也成啊!总比在这儿强颜欢笑好啊!” “....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啦?”叶伤好一阵沉默,半天才想出一句话来应对简逸震:“再说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也!或许人家四大名媛就喜欢游弋风尘呢?” 简逸震哪肯听叶伤的诡辩,他只觉找到救星一般,道:“甭管乐不乐,我就是不愿意看到四大名媛在这青楼中....” 话到此处,清兰阁的大门被“哐”地一声推开了。 一名体态轻盈婀娜多姿的如画丽人叉腰站在门口,柳眉倒竖,斥道:“子非我,安知我之乐也!” 不用猜,这肯定是四大名媛之一,满月楼的冉雪妃。好在谷粱谷粱和俩侍卫被叶伤打发去二楼喝花酒了;否则,就凭冉雪妃爆门这一下,谷粱谷粱便会将她扔下楼去。 如果说,要给沈依灵、郁静雪的美貌打分的话,那么俩女都能得到93的高分,而叶伤眼前的冉雪妃也能得到90分以上,放在现代,那就是一超红女星,而且是红得发紫那种! 可是叶伤如今家中美女成群,瞧着冉雪妃也就那样儿。这就好比喝啤酒,第一次喝,很有些跟喝汽水不一样的感觉。不过喝多了,也就那样,和喝汽水一样,拿着瓶子吹,灌完了也没啥感觉。 叶伤美女见得多了,也就没感到新意,都说家花不如野花香,但他却觉着冉雪妃还不如家中的娇妻。 冉雪妃无礼的行为让叶伤略略皱眉,道:“你乐不乐我不晓得,不过麻烦你退出去,顺便带上门。还有,别一直站在门口偷听,再犯杀无赦!” 其平静无波的语气却让冉雪妃怒火中烧,嘲讽道:“你只会看不起我们这些风尘女子。告诉你,我们靠自己吃饭,不想有些人,以为家世丰厚就自以为是,其实还不是靠祖上福荫庇佑,跟田里吸血的蚂蝗没啥两样!” 这话让叶伤脸寒如霜,道:“冉小姐是吧?我是否靠祖上庇佑你甭打听,但你靠谁,谁靠你,我也是不会过问地!” 简逸震听了叶伤之话,满面尴尬,圆场道:“妹夫,雪妃不是在说你,她说我来着!你给我个面子,不要再与她计较!” 冉雪妃未听出叶伤话意,仍不依不饶道:“谁会跟他计较!好女不跟男斗!我是绝不会靠你们这些臭男人的!”这下连简逸震也觉得过分了。 叶伤脸色如常,又道:“既然你不靠男人,那就是男人靠你咯!不知你被靠得爽不爽啊?” 冉雪妃终于恍然叶伤的话意,气苦道:“你这个臭男人,你狼心狗肺!” 见冉雪妃如此,叶伤才有些着慌,行礼赔罪道:“小姐如此激动,想来身家清白,方才倒是叶某失礼了!万望冉小姐海涵!” 在叶伤想来,冉雪妃连“靠”字都不懂,真是单纯得可以! 突见叶伤行如此大礼,冉雪妃有些不知所措,但芳心中仍是气愤异常,遂欲挥泪离开。简逸震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拉进房内,而后转身把门关上,还带了扣。 冉雪妃显然与简逸震颇为熟稔,对他如此动作,也如视而不见。叶伤看在眼里,越发肯定了冉雪妃的清白。 只是冉雪妃不满道:“简大哥,人家不想看见这人。”说着指了指叶伤。 简逸震道:“刚才他不是向你道过谦了嘛!”见冉雪妃仍是脸色不豫,又道:“雪妃,你也知我是皇子啦!这位是叶伤,我妹夫!平时见了我父皇,他都是不会大礼参拜的!今次你赚到了!” 冉雪妃一怔,道:“妹夫?!莫非他是惜云姐的丈夫?天,这怎么可能?惜云姐姐如此高贵,怎会嫁给他!”显然这棋仙子对叶伤的印象坏到不能再坏。 叶伤不满她的语气,道:“我咋啦!?老实说,简惜云非要死乞白赖地跟着我,我也没什么办法;按我原来的意思,根本就不会娶她!” “哼!美得你!”冉雪妃不悦道,“就算惜云姐跟你同了房,我也能劝她改嫁!” “千万不要!”简逸震忙道,“要是那样,恐怕云妹再不会亲近雪妃你了!” 这话让冉雪妃彻底傻了。好半天,她凤目圆睁,怒指叶伤道:“简大哥,惜云姐真爱这个坏蛋么?” “那当然!”简逸震道,“想必你也知道云妹遭贬之事吧!其实此乃父皇故意为之,否则长公主配关内侯怎也说不过去吧!” 冉雪妃这才明白前些天的朝中变化。她转而向叶伤道:“大坏蛋,现在惜云姐已是你叶家人,你可不许欺负她,否则我定不饶你!” 叶伤知冉雪妃纯善,因而对她叫自己“坏蛋”不以为意,笑道:“只要冉小姐以后别再跟我计较今日我言语开罪你的事,我就答应你!” “哼哼!人家才懒得理你!”冉雪妃娇憨道。 叶伤淡笑道:“冉小姐纯真可爱,吾心甚喜之。叶某不才,作词一首,赠与冉小姐以为赔罪之礼!” 简逸震一听,喜道:“妹夫,你肯为雪妃作词,真乃幸事也!” “大坏蛋作词很厉害么?”冉雪妃有些轻视道,“我怎么不觉得!” 简逸震好笑道:“难道雪妃未闻《将进酒》的作者么?”冉雪妃大惊失色。 叶伤淡然道:“冉小姐喜欢何种花卉?” 冉雪妃道:“当然是芍药咯!” “为何?”叶伤不解道。 冉雪妃解释道:“自曹子建为美摘芍药以来,天下之人俱爱芍药!” 叶伤道:“那牡丹呢?” 简逸震道:“没想到妹夫也知牡丹之名。芍药为花相,对世人来说代表富贵;而牡丹为花王,代表着人头落地。方今之世,只有皇家大内才栽种牡丹!能观者甚少,爱之人亦少!”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忽悠! “世间多沽名钓誉之辈!”叶伤道,“世人爱非吾爱!” 简逸震疑道:“妹夫,你不喜欢芍药么?那你喜欢哪种花卉?” 叶伤不答他,只道:“冉小姐既与世人同爱芍药,看来叶某作词已不合适,就作一明志之说吧!” 冉雪妃见叶伤不想再为她作词,心中颇感失望,却仍道:“大坏蛋,你想作什么明志之说呢?” 叶伤扫她一眼,吟道:“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商山四皓独爱菊。自后汉来,世人甚爱芍药。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芍药,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皓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芍药之爱,宜乎众矣。” 《爱莲说》一出,简逸震和冉雪妃二人同感惊喜。 冉雪妃美眸放光,道:“大坏蛋,你这..这....” “爱莲说!” “你这爱莲说是在写人家么?” “本来是!”叶伤道,“可惜别具一格之人却随波逐流,附庸风雅!可悲,可叹!” “那人家喜欢莲花就是了!”冉雪妃天真道。 叶伤甩了个白眼给她,道:“爱好也可以随时更改的么?” “人家之前不知道你能作出如此美妙的《爱莲说》啦!”冉雪妃俏皮道,“现在听到了,我很满意,自然要改咯!” 叶伤无语。 简逸震却道:“妹夫,你能不能也写个东西,赞赞我!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在父皇面前博他一欢!” 叶伤竖眉道:“你以为这写诗作词是田里的大白菜啊,想有就有?诗词这东西,俱是妙手偶得之作,勉强不来!” “就是!妙手偶得,大坏蛋你说的太好了!”冉雪妃拆台道,“诗词非是想来就来。简大哥,想要大坏蛋作词,再找机会吧!” 叶伤听后,也忙不迭地点头同意。只有简逸震囧到不行,一半天都没回复过来。 看他如此,叶伤不忍心道:“好吧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替你作一首。不过,不保证质量啊!” 简逸震一听,大喜,拱手道:“那孤就多些妹夫了!” 叶伤道:“别忙着谢,先说说你有什么性格特点!我跟你认识恁久,还真没看出来耶!” 简逸震忙道:“我这人就是诚实善良,直爽仁孝!” “切!”叶伤不屑道,“把自己吹得跟花儿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孔夫子呢!” 简逸震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反正妹夫你就看着整,好词都尽量往我身上用!” “没羞!不害臊!”冉雪妃吐糟道。 叶伤却没有看不起简逸震的意思,道:“三公子,你觉得方今之世,是太平祥和呢?还是风雨飘摇呢?” 简逸震沉吟半响,道:“这个说不好!” 叶伤一听这话,就知简逸震心意。看来他安享太平久矣,毫无开疆拓土复辟故里之心。于是又道:“听说宪和公乃幽州人士,不知然否?” 简逸震道:“然也!”停顿一下,又道:“妹夫,你到底想说什么?” “难道三公子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一统华夏,复辟故园么?”叶伤沉声道。 这话令简逸震浑体剧震,却令冉雪妃心惊肉跳。毕竟北伐之事南楚多年未有人提及,没想到今日她却听到此语! 简逸震好不容易才将自己乱跳的心脏安抚下来,瑟瑟道:“北灭齐国,光复中原,这可能吗?” “nonono!”叶伤摇手指道,“这世界之大,超出三公子的想象!只灭一个小小的齐国,如何能扫平亚洲,冲向世界呢!?” “亚洲?!”冉雪妃疑惑道,“这是什么州?我怎么没听说过呀!” “亚洲,包括了中土四国、北方三大异族及更北边的广袤之地;当然,还有南边的印加国(印度半岛),西南高原上的吐蕃国,及吐蕃以西的大食国。整个亚洲与极西的大秦国相邻,以土耳其海峡、乌拉尔山脉、大高加索山脉、里海和黑海等重要湖海山脉与大秦国地域隔开。”叶伤解释道。 简、冉二人听后,震撼不已。 简逸震道:“照妹夫你的说法,那我南楚国岂非只是亚洲一隅!?” 叶伤道:“事实如此!” 冉雪妃虽然单纯,但却聪慧,道:“大坏蛋,既然大秦国与亚洲毗邻,但它却非亚洲地域,那大秦国的疆土又是什么地方呢?” “冉小姐很机敏嘛!这问题三公子就没听出来!”叶伤笑道,“大秦国只是咱们中土的叫法,他们那里的人称自己为罗马人。他们的国家叫罗马帝国,其国土有两个南楚这么大,军力强盛,堪与汉武时期相比!” 这话又让简逸震震撼了一把。他道:“若真是如此,罗马帝国攻过来怎办?” 叶伤见简逸震还有点居安思危的意识,故意笑道:“三公子放心,罗马帝国离此不知其远,如何能过得来呢?” 简逸震情绪激动道:“那些大秦商人都能远至长安!罗马军队没理由不行的!” 叶伤继续激他道:“安啦安啦!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西边不还有南梁和北魏两国顶着嘛!死道友不死贫道,你管他们去死!” 简逸震正色道:“妹夫岂不闻唇亡齿寒之理么?孤看来要将此事上奏父皇,让他定夺才行!” “千万不要!”叶伤阻止道,“如此只会杞人忧天!” “这样至少可以未雨绸缪!”简逸震决然道,“孤也决心替南楚扫平诸国,在罗马来袭之前,重复汉武盛世!若能成功,那罗马军队定会有来无回。” “好这才是热血男儿!”叶伤高声道,“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阁故园。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此诗赠与三公子!” “我以我血荐轩辕!”简逸震赞道,“好!好句!不过这神矢是什么东西?” 叶伤解释道:“‘神矢’是罗马神话中爱神丘比特所持有的神箭。传说中,他用神箭把男女双方的心射穿就会使两人相爱。不过这里我的意思是指三公子你的爱国之心难以逃脱被‘神矢’射中的命运!” “原来如此!”简逸震道,“今日孤算是收到你最好的礼物啦!” 叶伤立即玩笑道:“那是否我就可以不给你那十坛酒了?” “不行!”简逸震连忙道,“酒比诗重要!” “呃..”叶伤哑然一阵,道,“告诉你个秘密,罗马帝国眼下内乱不止,战力已大不如前!所以三公子你不必多担心!” 听到此话,轮到简逸震无语了。 冉雪妃巧笑道:“大坏蛋果然狡猾,骗得简大哥团团转!” “我哪有骗他!”叶伤辩驳道,“我说的消息全是真的,就是有些过时罢了!” 简逸震道:“那你划分的亚洲地域是真的咯?” 叶伤神秘一笑,道:“不可说,不可说!”而后他端起酒杯,轻呡了口酒,又道:“这里的酒真难喝!” 简逸震道:“得了吧!你以为每种酒都像你酿的长阳酒那么爽口么?” 冉雪妃听到“长阳酒”三字,俏脸怔了一下,道:“最近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长阳酒是大坏蛋弄出来的么?” “废话!”简逸震没好气道,“除了他还有谁这么本事?雪妃,你不会现在才知道这事儿吧?” 冉雪妃恍然,旋又纠缠叶伤道:“大坏蛋,人家也想尝尝长阳酒的滋味,你就送人家一百坛吧!?” 叶伤翻翻白眼,道:“一百坛?!你当这酒是凉白开呀,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告诉你,一坛都没有,命有一条,你要不要?” “你这个大坏蛋!”冉雪妃气道,“连几坛酒都舍不得送给人家,惜云姐嫁给你,真是瞎了眼了!” “惜云嫁不嫁给我,跟你又什么关系!”叶伤道,“你管得倒宽!” “大坏蛋,人家是惜云姐和简大哥的结拜妹妹嘛!”冉雪妃道,“帮结拜姐姐参考一下夫家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还好惜云入我叶家门前,你没多插嘴!否则她铁定跟你绝交!”叶伤得意道,“三公子,你跟这小妞结拜,你自求多福吧!” “我也正烦这事儿呢!不知该如何安排雪妃的去处!”简逸震顺水推舟道,“妹夫,要不你破点儿财,把雪妃买回府得了!” 冉雪妃和叶伤一听这话,异口同声道:“不要!” 跟着,冉雪妃抢先道:“简大哥,让我跟着这个大坏蛋,你想都别想!” 叶伤嗤笑道:“三公子,你这馊主意真是烂到没话说!人说‘破财免灾破财免灾’,到我这儿就成了‘破财引灾’了!要真按你说的办,破点儿财我倒没什么,只怕这灾它免不了!”言罢,他轻视地瞟了冉雪妃一眼。 冉雪妃听到叶伤的话,立马不干了,发脾气道:“谁是灾啦!谁是灾啦!我看你这大坏蛋才是灾!一见到你本小姐就不爽之极!” 第一百二十二章 挑战! (发烧之后是咳嗽,狂咳!咳得肺痛、头壳痛。最要命的是咳得眼睛痛,一咳,眼睛就痛得快掉了!快春节了!先给各位拜个早年!祝大家凡事如意!老人说,得着病过年,一年都不吉利,因此我打算这几天每天一更,争取在年三十前把病养好!到二月九号再恢复两更。啥也不说了!祝大家过个愉快年!) 见两人顶成这样,简逸震瞬间无语了。 叶伤淡淡地望了眼猴急狗跳的冉雪妃,对她的聒噪有些头痛,道:“有理不在言高!你这么大声叫唤干嘛?” 冉雪妃此刻充分发挥女人能胡闹的天赋,道:“我就言高,咋地?我就言高,我就言高!” 叶伤这下也无语了。 他和简逸震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冉雪妃在厅中,继续发挥女人强词夺理的才华。 女人往往是这样,你要是不说,她越说越来劲。看俩人不说话,冉雪妃越发得意,越说越起劲。 一半天,叶伤和简逸震听着冉雪妃的话无语问苍天。 终于,叶伤忍不住开口道:“喂喂,我说美女,你先喝口水,歇一下,等我跟你简大哥商量点事儿,之后你再继续,成不?” 冉雪妃本想说不成,但她吼了一阵,也确实有些口干,于是顺手接过叶伤递过来的一串水晶葡萄,坐下吃了起来,边吃还边道:“大坏蛋,有话快放啊!放完了我还要继续说你!其实我也不稀说你这大坏蛋。” 叶伤一怔,对简逸震道:“我说,下次你约我出来,就别介绍你那些什么结拜姐弟什么的啦!你看,这多麻烦,整得跟动物园似的!”言罢,他指了指正囫囵吞葡萄的冉雪妃。 这话一出,冉雪妃和简逸震脸上同时一僵。 冉雪妃立马暴跳如雷道:“你说谁是动物,谁是动物啦?!啊?” 其声音之大,令本来渐渐热闹的满月楼倏然一静,而后才复热闹。简逸震赶紧规劝于她。 叶伤道:“你恁大声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给办了呢!” 刚被简逸震劝住的冉雪妃一听这话,差点没气炸,蹦窜着要过来给叶伤点颜色瞧瞧。 简逸震死命拉住,道:“雪妃,别闹!” 冉雪妃认死理儿,道:“我就要教训他!” 叶伤好笑道:“你要教训我?可以呀!你想怎么教训我?”往嘴里塞了颗葡萄,摇手指道,“比吟诗作词?你不行!比挥毫泼墨?你也差远了!你该不会只用嘴巴教训我吧?” 这番话让冉雪妃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恨恨地盯着叶伤。 叶伤道:“哟呵!你该不会是想跟我动粗吧?那可是我的强项啊!” 简逸震也趁机道:“雪妃,别再和妹夫怄气了!” “简大哥,你放心,我不会动手的!”冉雪妃道,“我要跟他比下棋!谁输了,就要跪地向对方写一个‘服’字!” 叶伤愣道:“下什么棋?象棋?五子棋?” 冉雪妃见叶伤有些傻眼,芳心微动,得意道:“自然是围棋!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别的棋么?” “下围棋?!”叶伤这下真傻眼了。 别看叶伤在这时代似乎什么都会什么都精通的样子,其实他那是仗着古人欺负古人咧!琴棋书画四艺之中,叶伤有一半儿本事的,是书法;有真本事的,是围棋。 当年叶伤年仅十三,围棋实力便已入段,甚至连那些中高段棋手也屡屡败在他的手下,被中国棋院院长陈xx称为中国棋院史上最具潜力的希望之星。正当叶伤准备申报段位考试之时,孤儿院的叶院长却坚决不同意叶伤如此作法。最后。叶伤入段之事只好不了了之,成为中国棋院的一大遗憾。之所以老院长不同意,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有个小儿子也是学围棋的,到最后一事无成,搞得要自杀。老院长这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呐! 虽然如今叶伤有十年没摸过围棋,但他毕竟底子在那儿,如今随着武修境界的提升,他的棋境也逐渐攀升,相比起十三岁时,他的棋艺更上层楼。 老实说,叶伤能记得那么多书本知识,诗词歌赋什么的,与他那副能记下各种定式千多张棋谱的好脑子是分不开的。任何事,没点基础是不行的。 “怎么样?怕了吧?”冉雪妃得瑟得不行。她以为自己终于击中了叶伤的软肋。 “你想怎么比?”叶伤不确定道。他隐约知道古代的围棋路数跟现代有些不一样,棋盘15路、17路、19路都有,数目规则也大不一样,因此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哎慢来,妹夫,你别跟雪妃下围棋!”简逸震见二人说着说着就扯到对弈上了,苦口婆心道,“她的棋艺堪比国手,你不是她对手!” 见简逸震如此,冉雪妃没阻止他多说,反而道:“怎么样?怕了吧?大坏蛋,要是怕了的话,现在就写个跪下写个‘服’字吧!” 叶伤假装被激怒道:“我会怕你!说吧!什么规则!?” “哟!瞧瞧!连规则都不知道还要跟我对弈!”冉雪妃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乐得直不起腰来。 简逸震满头黑线道:“妹夫,你规矩都不懂,还要跟雪妃下棋?” “下下又何妨?”叶伤淡笑道,“就算是输了,不就是跪下写个‘服’字么?能有多难?!” 这话让冉雪妃和简逸震同时色变。 简逸震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妹夫,你怎能将下跪说得如此随意?” “没那屁事儿!要真能跪出黄金,我倒真想多跪跪!”叶伤笑笑道,“我在你父皇面前向来不跪。要是你父皇在我每次下跪后都给我一两黄金,我保证,不出三天,我就能把国库据为己有你信不信!?” 看叶伤说得信誓旦旦,简逸震没敢搭腔。 冉雪妃却道:“亏惜云姐姐还嫁给你了呢!没出息,软骨头,一点钱就能让你下跪!” “这就叫大丈夫能屈能伸!”叶伤道,“汉高祖刘邦教我的!” “你这是无赖!汉高祖也..”冉雪妃气急道。 简逸震连忙捂住她嘴道:“不许胡说!” 叶伤笑道:“呃..我可是听见有人准备数落汉....” “妹夫,你也别乱说!”简逸震高声道。 叶伤只两三句话就把冉雪妃绕了进去。不过这等事可大可小,叶伤没打算继续纠缠,道:“还是说说规则吧!” 冉雪妃正生着气,极度不满叶伤,刁难道:“用十九路棋盘,数子定胜负!输多少子就给对方跪下写多少个‘服’字!” “数子?”叶伤迷惑道。 简逸震见他这样,替他干着急,解释道:“数子就是说,每块棋的目数应为‘围住的目数减去必须的两只活眼的目数’。打个比方来说吧!终局时,你有三块棋,分别是20目、32目、28目,扣除基本的眼位2目,三块棋分别计,18、30、26目。也就是总目数为74目。这叫‘还块头点目法’。而如果雪妃只有一块棋,也是80目,她只要扣除一块棋必须的眼位2目就行。” 一听这话,叶伤立即囧到不行。原来古人下围棋不像现代人般喜欢于边角作战竟然事出有因,如此点目的方法,从角地开始行棋只会大大的被动。 见叶伤两条剑眉几乎拧在一起,冉雪妃挖苦道:“你莫非是个初哥,连规则也未听懂?”她也不知怎么的,今日才见叶伤,便对他有十分成见,总想见他出糗才开心。 “那倒没有,不过这规则也太..”叶伤道,“还有没其他规则,比如让子什么的,一并说了,免得我到时候抓瞎!” “太什么?让什么子?不懂别装懂啦!妹夫!”简逸震道,“要不,咱别下了吧!你好生跟雪妃认个错不就完了么?都一家人,说开了也就得了!” “谁跟他一家人!”冉雪妃傲然道,“想要我让子,没门!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你先走!”言罢,从厅中壁柜里拿出一副围棋来,摆在叶伤面前。 棋子棋盘都是好东西,玉云子、翡翠棋盘,显是经过名家打磨的产品。 叶伤道:“ok!我先!”右手食指和中指轻拈起一枚黑子,就欲落在盘上。 没想到,冉雪妃却挖苦道:“说了你是初哥,你自己还不承认!” “我咋啦?”叶伤疑惑道。 简逸震囧道:“妹夫,看来你真不会对弈!白先黑后啊!” “白子先行么?”叶伤越发迷糊。他在成都也和白隆山偶尔手谈两局,当时可是他执黑先行的呀!其实那不过是白隆山不好纠正叶伤错处罢了。但在试过叶伤的棋力之后,白隆山深知自己远非叶伤之敌,从此一来二去的下棋变成了白隆山向叶伤讨教。不过叶伤却叮嘱白隆山别到处宣扬他的棋艺,所以叶伤乃围棋高手的事实连白若冰也蒙在鼓里。 冉雪妃讽刺道:“岂不闻旭日升、天下白。自然以白为尊!” “白棋就白棋!”叶伤遂拿起白棋拍在了右手角落的星位上! 好在这时代不知什么缘故,竟然取消了座子,否则叶伤就得长考开局了。所谓座子,就是棋盘上对角星位分别点上两黑两白相间的棋子这才开局。 说到底,这时代数目规则与现代围棋大相庭径,高手为求稳妥,绝对会选择自己最熟悉的开局。为应付地块多,扣目多的规则,叶伤施用了现代日本高段棋手武宫正树的宇宙流开局。若有了座子,星位处不是黑子就是白子,那宇宙流开局恐怕就会有些困难。 第一百二十三章 郡主! 见叶伤白子点了右下角星位,冉雪妃从容地点在右上角星位上。 虽然这古代取消了座子,但开局两步大家一般还是默认各走对角星位。 不过叶伤却没按此步骤行棋,又一白子拍在左下角的星位上。 如此一手,让冉雪妃、简逸震俱是一愣。这什么下法?!没见过啊! 冉雪妃只当叶伤乃门外汉,微微一笑,点在了左上角上。 叶伤见她如此,正中下怀,白子又是一拍,宇宙流开局三连星。 三连星一出,简逸震一怔,懂棋的他已看出叶伤开局颇有高妙之处,只是妙在哪里,还不得而知。 冉雪妃却深皱起了黛眉,她能感觉到三连星对棋盘中腹的巨大压力。如此局面,若无强势手段予以反击,久必被制。 长考之后,冉雪妃将黑子重重地拍在了天元上。 简逸震见此,深深一愣。震天元位,这样的手段他从未见冉雪妃使用过,看来她已把叶伤当做了强劲的对手。 叶伤却笑笑道:“冉小妞,你的想法很好,不过接下来就看咱们谁的力量大了!” 古人善于缠战和断棋,这和古代围棋的规则是分不开的。毕竟你棋块越多,扣的目数就越多,高手之争胜负往往在一目半目之间,断一块 棋,就能让对手落后两目,所以一上手,就进行乱斗和扭断乃古人的行棋风格。 宇宙流在重视中腹大模样的同时,最重与对手缠斗,因此叶伤见冉雪妃直接镇在天元,就知她棋感敏锐,不想让他的布局得逞。 叶伤本可不理冉雪妃在天元的无理手,不过想想,冉雪妃肯定想让他,既如此,叶伤如她所愿地点在了天元上方隔行处,遥遥罩着冉雪妃 的黑子。 看叶伤如此回应,冉雪妃立知叶伤也是一围棋高手,之前只不过是在扮猪吃虎。 她挖苦道:“大坏蛋,你这人真是会装,明明是高手,偏偏说不会,刚才竟还假惺惺地想用黑子开局先走。” 叶伤道:“我啥时候说我不会下围棋?是你们自己认为我不会下,好不好?” 冉雪妃不依道:“那你怎么拿黑子走棋?反正你这人就是特不诚实!” 叶伤无语。他总不能说这是他围棋师父如此教的吧!再说了,现代围棋重来都是黑先白后的。 好半晌,他才道:“不小心拿错子吧!其实黑子白子有什么关系呢?只是区分你我罢了!你眼下如此强调我会围棋,莫非打算在输了之后 不写那个‘服’字?” “我会怕输!你输还差不多。”冉雪妃说着又拈起一枚黑子准备拍下。 没想到,此时大厅中传来一声娇叱:“冉雪妃,你出来,本姑娘又来挑战你了!” 声音珠圆玉润,如黄莺出谷。不过却让叶伤皱了皱眉头。 简逸震一听这声,道:“得,妹夫,看来你今天是没机会继续下棋了!” 叶伤发笑道:“这什么人呐!?大呼小叫的,还是个女的?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女人逛窑子的!稀奇,真稀奇!”言语间,表现得极为不满 。围棋高手出状态不容易,被人无故打断,恼火是正常地。 冉雪妃也不满道:“我今天就跟叶伤下棋,不和那赖子郡主下!” 简逸震道:“那可不成,说到底,你的卖身契还在她手上呢!” 叶伤道:“奇了怪了!冉小妞的卖身契怎会在一个女人手上?!” 简逸震解释道:“妹夫你有所不知,刚刚叫雪妃名字的那女人乃闵闻光之女闵青雨。目前她掌管着新亲王府所有的产业,这满月楼其实也 是新亲王府名下的产业分支,所以闵青雨有雪妃的卖身契一点不奇怪!” 叶伤听后,有些明白过来,道:“可你一个皇子,怕她干嘛!?” 简逸震道:“不是我怕她,而是有些替雪妃担心。要是哪一天没我看着,这闵青雨使点坏,将雪妃卖给哪个大户人家,就她的脾气,还不 得吃大苦啊!要不,妹夫,你现在就去跟闵青雨谈谈价,把雪妃买回府吧!” 听他又提这茬,叶伤道:“你自己都说冉小妞的脾气不好,难道你就不怕她进了我长阳侯府后,也受苦么?”说完,叶伤还瞟了瞟旁边一 言不发的冉雪妃。 “我这不就想让妹夫你照应照应雪妃嘛!”简逸震谄笑道。 “照顾她?!那你有没有照顾照顾我?”叶伤指着冉雪妃道,“让她去我家,那还不把府中闹得鸡飞狗跳啊!除非我吃撑着了,才会买她 !” 这下,没开口的冉雪妃马上叫了起来,道:“大坏蛋,你要是不买我,你就是个大坏蛋。嗯,确实是个大坏蛋,我没看错!” 叶伤听她如此说,颇为玩味道:“闵青雨没来之前,你不是蹦得挺欢么?方才不是死活也不愿意被我买了去,还要跟我抬杠下棋,怎么现 在知道怕啦?难道这闵青雨抓住你什么把柄了?” 冉雪妃无理取闹道:“我有什么把柄要你管,总之你一定要买我,否则我跟你没完!” 叶伤甩都不甩她,道:“要么你下棋,要么你走人,哪儿这么多废话!?”冉雪妃迟迟不肯落子。 叶伤见状道:“不想下就算了!我回府了。” 简逸震劝道:“妹夫,你就买了雪妃吧!” 叶伤瞄了简逸震一眼,道:“没钱!”言罢,炫耀似的瞟了冉雪妃一眼,目光中的意思很明显,求我呀!求我我就买下你! 冉雪妃不傻,自然读懂了叶伤眼中之意,怒道:“想我求你,没门!” 三人正说着,拍门声响起。声音将冉雪妃吓得慌忙往角落里站。 叶伤这时正在火头上,敲门的人明显是在找骂。 只听叶伤道:“谁?” 门外应了声:“奴家巧姐!叶公子,闵郡....” “滚!有多远滚多远!”叶伤哪会理这些狗屁闲事儿。 巧姐显然被叶伤的怒火给吓到了,声音顿时没了。 可闵青雨却是天不怕地不怕,拍门道:“冉雪妃,出来跟本郡主下棋!否则休怪本郡..” “滚!没长耳朵,听不懂人话么?再敲门者死!”叶伤暴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闵青雨一窒,斥道:“大胆!何人在里面敢如此对本郡主说话!”说完,又使劲敲了两下门。 叶伤冷笑一声,道:“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本侯就不敢杀你,你有本事再拍下门试试?”他声音不大,但却声声入耳地传到了闵青雨耳朵里 闵青雨本待赌气,再拍几下门,好在巧姐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拉住,道:“郡主,里边是三皇子和长阳侯,万万不可赌气!得罪三皇子事 小,可长阳侯乃尊者级高手,若真杀了你,只怕王爷也无法!” 一听这话,闵青雨有些倒吸凉气。她早听说长阳侯叶伤虽爵位低下,但实际上为人颇为强势。今日一见,看来传言果非空穴之风啊! “我想和冉雪妃下棋,如今怎办?”闵青雨遂问。 巧姐一时也无法可想,好半天才心生一计道:“不若你将雪妃的卖身契拿出来假装竞价,奴家就不信她还能躲着!” 闵青雨听了,美眸一亮,道:“好主意!那你立马照做吧!” “得叻!你们俩,招呼好郡主!”巧姐点头哈腰后,径去安排了。闵青雨恨恨地望了望清兰阁的门,在婢女的引领下悻悻而去。 ...... 冉雪妃躲在门后听了半天响儿,没再见闵青雨有动静,于是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看到叶伤黑着张脸,想起刚才他竟然敢要挟自己,气就 不打一处来,摇头晃脑道:“现在闵青雨走了!我也用不着求你这大坏蛋了!” “雪妃,怎么说话呢?刚才要不是妹夫将闵青雨骂走,你还能得意么?”简逸震数落道。 叶伤却没在乎这些,只是冷笑道:“她还没走呢!正打算着拍卖你!” “你..你..你唬我吧!我不信!”冉雪妃结巴道。 叶伤道:“是不是唬你,走着瞧吧!”言罢,好整以暇地吃喝起来。 没多久,楼下大厅中果然响起无数龟公的宣传声。本来清兰阁的隔音效果很强,但叶伤不喜关窗,所以大厅声音很清晰地传了进来。 “卖了啊!卖了啊!棋仙子今日出阁,就在一个时辰之后!卖了啊!卖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叶伤微微一笑,望向冉雪妃,却见她俏脸微白,娇躯颤抖,显是十分恐惧反感这样的事情。 “不就出阁嘛!女子早晚得这样!”叶伤边吃葡萄边笑道,“有什么好怕的嘛?” 冉雪妃看也不看他,只是蹲在角落里发抖。 简逸震道:“妹夫,你有所不知,雪妃亲眼见到二十几个男人将她母亲轮-奸至死,因此对男人特有阴影!” 叶伤听到这话,微微变色道:“她母亲死的时候,她几岁?” “九岁!”简逸震道。 叶伤彻底色变,骂道:“畜生!如今这帮凶手呢?” “全成了新亲王的护院!”简逸震冷脸道。他说这话时,一旁的冉雪妃抖得越发厉害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乱! “看来这个忙我还非帮不可了!”叶伤道,“不过我买下她可以,她却不能随我回府!” “这是为什么?”简逸震疑惑道。 “不为什么!她能不能进家门,我说了不算,得若冰同意才行!”叶伤道。 简逸震一听,乐了,道:“妹夫,没看出来,原来你怕老婆!” 叶伤正色道:“这不是怕老婆,我这是尊重老婆!”见冉雪妃仍瑟缩在墙角,叶伤示意简逸震安慰她一下。 简逸震自知该怎么做,走过去将冉雪妃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肩背,道:“雪妃,别害怕了!妹夫会买下你!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 如此劝着,冉雪妃的娇躯才抖动渐缓。 叶伤见他二人如此亲密,道:“照理说,冉小姐受过恁大的刺激,对男人应该很反感才对!不过她怎么不反感三公子你?” 简逸震边拍冉雪妃的肩,边道:“起先她也怕我,但跟我见得多了,就渐渐不怕了!” 叶伤听后,替冉雪妃惋惜不已,看来此身这个貌美女子休想嫁人了! 随着大厅中走廊中龟公不停的吆喝声,被吸引出来的嫖客越来越多。 时至戌时,本来很是空旷的大厅中竟然被挤得满满荡荡的。大多数人是瞧热闹,但其中不乏买家。 谷粱谷粱这时也带了简逸震的俩侍卫回来。见叶伤三人的模样,道:“公子爷,这是咋回事啊?”说完,就想过去扶起简逸震。 叶伤道:“别动!他俩正演兄妹情呢!” 谷粱谷粱迷惑道:“没听说三公子还有其他妹妹啊?” “三公子认的义妹!”叶伤道,“外面现在怎样?” “楼下大厅人挺多的!”谷粱谷粱道,“据说有个什么棋仙子要出阁!莫非公子爷也动了买人的心思?也不知这人长什么样儿!?” 叶伤一指冉雪妃,道:“喏,这就棋仙子,模样还算不错!不过买不买她,还要看看再说!” 谷粱谷粱这才有些恍然。难怪平时不怎么关心美女出阁的公子爷会问楼下的情况,敢情人家卖的是公子爷此刻的眼前人。 想到这里,谷粱谷粱怒道:“公子爷,这满月楼也太没眼力劲儿了,竟敢在您眼皮底下做这等事儿!待属下去教训一下那个什么巧姐!” 叶伤摆手道:“谷粱,用不着!等下开卖,你帮我喊价!买下人咱就走,天晚了,别太晚回去!” 谷粱谷粱抱拳道:“明白!” ...... 不多时,巧姐来到大厅之中的花台上主持。 “各位客官,今日乃我满月楼棋仙子冉雪妃出阁的大喜日子!本来四大仙子出阁,按规矩应该是诸位先向仙子挑战,胜者出银两替其赎身。只是敝东家知在金陵城内很难有在棋艺上能与雪妃小姐一较高下之人,因此这才改了规矩,让各位竞价,价高者得!” 巧姐话音刚落,四下嫖客们都议论纷纷。 “今儿怎么改规矩了?” “就是!莫非这冉仙子得罪了新亲王?” “我看呐!八层是这样!你们想必也知道新亲王有多喜欢下棋啦!” “非是如此!我看新亲王早就将冉仙子纳入私房之心,定是冉仙子不同意,这才恼羞成怒....” “十有八九是这样,总之这些达官显贵没一个好东西!” “......” 见下面闹腾得不行,巧姐连忙示意龟公敲响了铜锣。“哐”地一声巨响,让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不过有些正在楼上雅间内奋斗的嫖客却被吓软了。 这下,楼上的嫖客不依叫了,纷纷喝骂出声。本还有些小得意的巧姐见此情形,又是一惊,再次示意敲锣。 “哐哐哐哐哐” 紧密的锣声让厅中的嫖客们也受不了了,本有些安静下来的大厅顿时哄闹起来。 楼上骂楼下,楼下骂台上。台上的龟公们在这纷乱的环境中也不甘充当出气筒,敞开声音回骂着。一时间,整个满月楼骂声一片,比菜市场还混乱。只剩巧姐站在花台正中不知所措,而楼上某处的闵青雨始终未出来控制场面。 叶伤凭窗而望,见此状况,好笑道:“三公子,今日你带我出来瞧热闹,算是来对了地方啊!” 简逸震刚把冉雪妃安抚好,探头在窗边一望,道:“是够热闹的!” 冉雪妃心情平复后,也耐不住寂寞,走到窗前瞧了瞧,道:“还不够热闹嘛!”言罢,随手扔了个水果下去。 简逸震见她如此,脸都绿了,急道:“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别添乱呐!” 他话音未落,楼下厅中就有人大叫:“我草!是哪个龟儿子丢的水果!?” 听到怒骂声,冉雪妃冲叶、简二人吐了吐可爱的小香舌,道:“人家觉得好玩嘛!” 叶伤斜了她一眼,叹气道:“看着吧!更好玩的在后面呢!” “不会出什么大事儿吧?!”冉雪妃怯怯道。 她话还未完,就见斜对面窗口亦有人扔了几个水果到楼下。接着是楼下的惨叫声,然后是怒骂,跟着又有人扔瓜果,再后来下面也有人朝上扔东西反击。楼上楼下乱成了一团,甚至有人扭打起来。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几乎是不可收拾。简逸震和冉雪妃全都傻了眼。那些果皮杂物没长眼,进行的是无差别攻击,有几次全冲叶伤他们这个窗口而来。只可惜这些东西威力有些,根本无法突破叶伤外放出窗的护身罡气。 叶伤蔑了眼冉雪妃,道:“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儿!要不要我把这事跟你们老板娘说一下?” 冉雪妃赶紧摇手道:“这..就不必了吧!” 叶伤冷哼道:“是不必了!今日之后,这满月楼的生意只怕会一落千丈,离关门大吉不远矣!” 谷粱谷粱望了望窗外,道:“外面乱成这样,只怕不好出去!” 叶伤道:“去楼顶天台处,飘出满月楼不就得了!到时候我带着三公子好了!” “那她呢?”谷粱谷粱指指冉雪妃道。 叶伤道:“冉小姐就留在这儿呗!我还没出钱买她!她仍算是满月楼的财产咧!” 简逸震一听这话急了,道:“若把雪妃留在此处,无异于送羊入虎口!”言罢,窗外正好有女子的哭叫声飘了进来。看来这帮子嫖客正趁乱亵玩着楼内的红阿姑们。 冉雪妃听到声音,害怕着哀求道:“叶公子,求您带我一块儿走吧!” 叶伤冷冷道:“今儿这事全是你惹出来的。没你会有这拍卖?没你会有这大乱?没你,这楼里的姑娘们会被如此糟践?如今见事儿大发了,你就想一走了之,那那些被嫖客们免费多-p的阿姑们该向谁喊冤呢?”说到底,叶伤的现代意识较重。经济挂帅嘛,笑贫不笑娼!他倒是没看不起那些窑姐儿。在这行里打滚这么久,想必满月楼里的窑姐儿们啥花样都玩过,想来多-p也试过。不过这收费和免费可大不一样。前者乃是自愿,后者说白了就是强-奸。搁在现代,这可是重罪。 “叶公子,求您救救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顶撞您!”冉雪妃泣道,“我不想死得和娘一样惨!” 这话让本还铁石心肠的叶伤倏地软了下来,叹道:“唉!修炼没到家呀!谷粱,等下你带三公子,我带冉小姐!” 简逸震见叶伤终答应带冉雪妃一块走,喜不自胜,提醒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快些离开,免得被殃及池鱼!” 谷粱谷粱转头向简逸震的俩侍卫道:“简十五、简十六,你俩轻功成不?”方才喝酒,他们三个早混熟了。 高个的简十五赶紧道:“还成!从这满月楼顶上下去没问题!”矮个的简十六也点头应是。 “那就走吧!跟紧我!”谷粱谷粱道,“公子爷,属下头前开路!”说完,他当先打开门,跨了出去,一脚踢飞了两个正在追抓阿姑的嫖客。 一行六人,在谷粱谷粱开路下顺利来到了楼顶。 叶伤望着紧闭的天台大门,微笑道:“看来早有人在这处等着我咧!”言罢,当先推开门,上了天台。 闵青雨不知何时早等在此处,身边还杵着八个护卫。 见叶伤一帮子人来了天台,闵青雨姣好的俏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遥遥招呼道:“三皇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她这话,一点儿没把叶伤放在眼里。许是她本就不在乎叶伤,也许是她控制谈话气氛的一种手段。 叶伤从来都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他见闵青雨无视于他,也没生气,只是道:“一杆枪,两只弹,三十八年没参过战;一个洞,两扇门,二十五载未进过人。” 众人听到此联俱是一愣。简逸震奇道:“妹夫,这是对联么?” “正是!”叶伤笑笑道,“是我送给满月楼东家的对联呐!”说完,不怀好意地瞧了瞧闵青雨。 闵青雨不明就里,还傻傻道:“早闻长阳侯诗才无双,没想到作联也如此了得。方才此联颇为押韵,是副好联!青雨收下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府! 听到闵青雨说“收下”的话,叶伤好笑道:“莫非闵郡主也在风尘中打过滚?” 这话让闵青雨勃然色变,斥道:“长阳侯,你什么意思?” “若你未入风尘,那又何必收下我的对联呢?”叶伤道,“我这对联也只有满月楼里的红阿姑才消受得起啊!” “你..”闵青雨气急。她没想到叶伤这样无耻,竟将她比作窑姐儿。 简逸震适时道:“妹夫,你这话何意?” 叶伤淡淡道:“我这对联还有一横批,配上之后,你就会明白了!” 简逸震道:“是何横批?” 叶伤道:“月明松!” 横批一出,全场俱愣。 谷粱谷粱知公子爷一向善于拐弯抹角的挖苦人,今日满月楼大乱,说到底还是由闵青雨欲要拍卖冉雪妃而起,想必公子爷心中早不满闵青雨的行径。因此他虽不明白公子爷这副对联的意思,但一点不耽搁他配合叶伤嘲讽闵青雨。 只听谷粱谷粱吟道:“一杆枪,两只弹,三十八年没参过战;一个洞,两扇门,二十五载未进过人。横批:月明松!公子爷,您这副真是好联呐!不过..这联啥意思啊?” 见谷粱谷粱如此说,简逸震、闵青雨等人纷纷望向叶伤,都等着他的说辞。闵青雨更是期待,毕竟这副意境不错的联是给她的嘛! 叶伤见谷粱谷粱下问,立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解释道:“你将横批中间的明字拆开来读就对了!” 一听他这么说,各人均开动脑筋,将“明”字拆开了再在自己脑中过了一遍。 闵青雨速度最快,瞬间回过味知叶伤在变着方儿的骂她,怒瞪着叶伤,气得脸上阵青阵白却又说不出话来。 冉雪妃却捧腹大笑道:“月明松!好一个月明松啊!真是笑死我了!” 简逸震随后也反应过来,道:“妹夫,你这联也忒毒了吧!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一郡主,给她留点面子吧!” 叶伤怒道:“郡主咋啦?扰了我下棋的兴致天皇老-子我也不给面子!” 此时闵青雨已缓过气来,叱道:“长阳侯,若你今日不给本郡主一个交代,休想离开满月楼!” 叶伤瞥她一眼,道:“交代?!我就一杆枪,两只弹,你要不要?我都交代给你!” 话很露骨,在场之人听了,全都满面泛红。叶伤这边的人更是羞与他为伍。冉雪妃啐道:“大坏蛋就是大坏蛋!满脑子坏东西!” 闵青雨也俏脸绯红,怒道:“长阳侯,你真的够无耻!也不知圣上他老人家知晓了你这话会否撤去你的爵位!?” “喂喂!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叶伤摊手作无奈状道,“是你们自己生活不检点,脑子不纯洁,想歪了吧!” 简逸震终也忍不住,边笑边道:“妹夫,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再无耻也不能无耻成这样啊!” 叶伤露出雪白的牙齿道:“我哪有无齿呐!你看,这多整齐多白!”整一个无赖相。 简逸震自知说不过叶伤,遂不再多言。倒是谷粱谷粱道:“公子爷,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咱还是快走吧!” “那就走吧!”叶伤同意道。他懒得多跟闵青雨扯皮,早点回去抱着老婆睡大觉那多舒服啊! “不准走!”闵青雨挡住他们道,“把话说清楚!” 叶伤嘎道:“还有什么话啊?” “我要你的交代!”闵青雨固执道。 “不是给你了么?”叶伤没正经道,“枪弹我随时都有,你要就来找我!” “你无耻!”闵青雨道,“我不要这交代!” 叶伤奇道:“那你要什么?” “长阳酒的经销权!”闵青雨道。经销权一词,她也是才从孔府打探出来的,具体什么意思,她也还处于琢磨阶段! 叶伤听到这话,终于知晓这闵青雨也非善茬。今夜她搞这么多事儿,就是想找机会单独见见他这个小小的长阳侯,谈谈长阳酒的问题。 在高门大阀的眼中,冉雪妃这样的小角色只是绝对的配角罢了。若能用她获得大大的利益,那可就真是意外之喜了。 见叶伤只是沉吟,并未答应,闵青雨又道:“说到底,冉雪妃还是我满月楼的人,长阳侯不会这就想把她带走吧?” 叶伤道:“那你想怎样?”说完,瞧了瞧身边有些怯怯地冉雪妃,拍拍她的香肩以示安慰。 闵青雨道:“本郡主知道侯爷你早跟孔家大小姐签了约!不过,那约定我新亲王府要一半!” 这话一出,谷粱谷粱怒气冲天,抢在叶伤前面道:“一半?!你以为你是谁?即使公子爷答应,我也不答应!” 闵青雨瞄了谷粱谷粱一眼,不紧不慢道:“不知这位是..” “青雨妹子,你连长阳侯府的情况都没打听清楚,你就想来跟我妹夫谈判,真是不知死啊!”简逸震笑道,“这位乃我妹夫的左右手,谷粱大师!” 闵青雨对简逸震的话不怎么重视,嗤笑道:“原来就是一奴才,这也值得三殿下你正重介绍么?” 简逸震正色道:“当然!谷粱大师乃天人境高手,由不得孤不重视!” 听到这话,闵青雨一怔,道:“天人高手?!你没搞错吧!这怎么可能!?” 叶伤道:“谷粱,郡主不信,你将他后面那八个护卫全干掉,证明证明!”言罢,他又看了看冉雪妃,发现她也正望过来,眼中露出无比的感激神色。 “得令!”谷粱谷粱抱拳道。跟着,倏忽消失在原地。 “不要!”闵青雨急叫道。 不过没用。谷粱谷粱已开始行动。 她身后八人听到叶伤说要杀他们,早就全神戒备,齐齐盯住谷粱谷粱。但谷粱谷粱消失时,他们只觉眼前一花,就不见了他的人影。八人面面相觑,均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四周。 闵青雨见谷粱谷粱久不现身,以为他在寻找机会,当即来到八人身边,冲叶伤大吼道:“长阳侯,若你真杀了他们八个,我跟你没完!” 叶伤耸耸肩道:“要杀他们的另有其人!我可不会动手!”话音未落,他就听见闵青雨那边八人同时发出“嘶”地一声,各抽了一口凉气,接着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闵青雨还未发现八人的异样,仍对叶伤恶狠狠道:“你手下杀人我也算在你头上!” 叶伤道:“随你吧!” 此刻,谷粱谷粱出现在叶伤身边,躬身道:“公子爷,属下幸不辱命!” 闵青雨见谷粱谷粱突然现身,又说出这样的话,连忙望望自己身边的侍卫,又摇了摇他们,道:“喂、喂!你们怎么样了?” 谷粱谷粱冷然道:“他们挂了!” 话落,八人分,血花爆,肉块,断肢,肠肠肚肚散了一地。 闵青雨正站在八人当间,头脸身上被喷满了鲜血,将她弄懵了。 简逸震、冉雪妃等人见此,狂呕不止,大吐特吐。 叶伤倒很从容,道:“别吐了!走啦!”说着,用眼神向谷粱谷粱示意了一下,他自己却挟起冉雪妃就走。 谷粱谷粱马上领会其意,也挟了简逸震跟上。至于俩大内侍卫,爱走不走。 叶伤经过闵青雨身边时,轻轻道:“血人儿郡主,别傻站着啦!回去洗洗睡吧!”言罢,脚下发力,飘飞而起,往秦淮河水面上掠去。谷粱谷粱提着简逸震轻松跟在其后。 ...... 叶伤几人回到府中,早有宫内的tj在此候着。一问才知,是来找简逸震的。毕竟三皇子出宫好一段时间了,皇上问起,自然要派人来找咯! 简逸震一路上吐了个没完没了,到了长阳侯府才稍稍好转。见宫中来人传话,便急匆匆地要走。不过他倒是没忘了叶伤许给他的酒。 叶伤也是金口玉言之人,当即吩咐下人给简逸震搬了三十坛酒来。 简逸震将酒坛数目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确认无误之后招呼也没跟叶伤打就闪了人。见他如此,叶伤只能苦笑。 叶伤又吩咐谷粱谷粱带了冉雪妃下去安歇,这才转到了大厅之中。 一进大厅,叶伤就见白若冰、吕无双、简惜云、姬雅琪、沈依灵、郁静雪、武媚娘几女俱都在厅中坐着,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叶伤板起脸道:“哟!这么开心呐!开茶话会呢?!” 见叶伤回来,诸女都赶紧起身迎接。白若冰娇嗔道:“老公,我们正讨论清明花卉节的事儿呢!你生什么闲气啊?!” 回复真容的姬雅琪也笑道:“开心哥哥,不若你跟我们大家一起讨论吧!” 姬雅琪整个人出落得妖魅无比,黑漆神秘的齐腰秀发惬意地搭在背后;狐狸精似的浅腮脸颊上嵌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细长的黛眉将这双美眸点缀得动人心魄;挺直小巧的琼鼻,晶莹如玉的一对小耳外加红润美艳的樱桃小嘴,略一浅笑便会令人神魂颠倒;一对能杀死所有男人的特级爆-乳,隐在淡紫色宫装之下,不堪一握的纤腰下浑圆挺翘肥硕的肉-臀将她美艳妖体的s型曲线彻底衬托出来,其沙漏型的魔鬼身材让人一见就心火直冒。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毒誓! 虽然姬雅琪的身材好到爆,不过叶伤此时却没心情欣赏。他阴着脸进了厅,只道:“有什么可讨论的?不就一花卉节么?” 这话是冲着姬雅琪去的,众女全看出来了。本还兴致颇高的场面一下子到了冰点。 其中身份最低的武媚娘赶紧道:“侯爷,夫人,奴婢还有事儿,先去忙了!” 沈、郁二女也站起身准备告辞。 叶伤道:“都别忙走,先把事情说清楚再走!” 白若冰奇道:“说清楚什么?” 叶伤道:“自然是说她的事儿!”说着,指了指姬雅琪。 白若冰道:“雅琪有什么可说的?” 叶伤沉声道:“莫非老婆以为她是好人么?” 白若冰蛮不讲理道:“雅琪就是好人!”她说这话时,姬雅琪颇为得意地瞟了瞟叶伤。其眼中意味很明显,你老婆都站在我这边,你能拿我咋地!? 叶伤见她这样,哭笑不得,道:“若她是好人,咱们怎会出了那荒唐事儿?无双,你说说!” 他本意是让吕无双帮腔,让她揭露姬雅琪的真面目,没想到吕无双却道:“公子爷,美得你!跟我们四个大美人颠鸳倒凤,感觉咋样啊?” 吕无双本为妖身,对男女情事没那么多顾忌,所以言语直白得很。不过倒让听她这席话的武媚娘几女闹了个大红脸。 叶伤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的脸皮再怎么说也是受过洋文化侵蚀,厚到一定程度地,因此燥热一下之后便恢复了正常,道:“舒服是舒服,但事儿还得说,一码归一码!正是这姬小妞下了药,咱们这才上了一张床,要不然也出不了这事儿啊!”这话是典型的过河拆桥。有首歌怎么唱来着?!当初说好三百块三百就三百,早上起来摸口袋只有三十块!叶伤他现在这话似乎连那三十他都不想承认,明显是想赶姬雅琪离开。 这话一出,简惜云也不乐意了,道:“叶哥,什么一码归一码?!雅琪姐早跟我们说了,她那是见着你情不自禁。如今既然已是你的人了,她绝对会对你一心一意,只希望你别再提过去之事!” “就是!”白若冰和吕无双同声应道。三女很有点同仇敌忾的意思。 叶伤瞧这架势,貌似要闹出家变,于是高声道:“咋啦?!莫非你们还想反了不成,这个家仍是我做主!我还没死呢!总之,姬雅琪不能留在府里。” “那你把我们也赶走得了!”三女异口同声道。今天她们是铁了心准备闹一回天宫。 姬雅琪见三女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本有些得意。但听到三女这话,却不禁面色一变。这是在逼叶伤作决定啊!他一向最讨厌有人逼他了! 果不其然,叶伤听到三女的话,厉声道:“你们不想跟我一块儿过,那就都滚!老z眼不见为净!” 众女一听这话,齐齐色变,看来叶伤是真发火了! 姬雅琪忙道:“开心哥哥,你别生诸位妹妹的气!我走就是了!” 这话倒让叶伤一愣,看来是他偏执了,竟然为了外人(姬雅琪)跟自己的妻子们置气,这有些得不偿失啊! 一向好脾气的白若冰看到叶伤发火,又见姬雅琪楚楚可怜,也一反常态道:“雅琪你别胡说!要走我们大家一块儿走!” 叶伤听到此话,苦笑道:“ok!我不气了!老婆,你也别生气啦!”言罢,径直离了大厅歇息去了。至于姬雅琪的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见叶伤离开,众女在面面相觑中也暗自松了口气。毕竟她们都能察觉到叶伤的怒意,但他仍在关键时刻作出了让步,令事情不至于一发而不可收。 一直在旁冷眼观看的武媚娘插言道:“夫人,公子爷虽然有气,但更珍惜他与您的夫妻感情,姬小姐的事须得从长计议啊!否则家中不睦可不好呀!” 沈依灵也道:“冰姐姐,媚娘说得对呀!要是叶哥今后对你生出什么不好的想法,那可糟糕了!” 郁静雪赞同道:“这事儿确实得谨慎啊!” 白若冰却道:“其实根源还在于雅琪与老公的纠结,若有办法令老公相信雅琪就是他青梅竹马的儿时好友,那一切问题都将不复存在!” 姬雅琪道:“我非是不想与开心哥一起验验血,但是我怕出现的结果不容乐观!即便结果理想,但开心哥不承认也是不行的!” 简惜云道:“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令叶哥相信了么?”她从来都认为某件事的解决之道绝不止一种方法。 姬雅琪苦着脸道:“也许有,但我暂时还没想到!” 武媚娘睿智道:“恐怕公子爷非是想证明什么,而是担心姬小姐太过强势,会影响到家中安定吧!” 她这话让众女皆是一愣,吕无双似想起了什么,美眸一亮,道:“公子爷非是担心家中安定,而是怕雅琪会对我们不利!” “你这话什么意思?”白若冰迷惑道。其余诸女也是满脸不解之色。 吕无双拉过姬雅琪,正色道:“雅琪乃天人境巅峰的大高手,公子爷不忌惮她是不可能的!” 众女一听这话,俱都变色。 “这我怎么不知道?老公怎没告诉我呀?”白若冰道。 简惜云也道:“我认识雅琪姐这么久,从不知她会武功啊?” 吕无双道:“我也是天人境高手,你看出来了么?你们要是不信,自己问问雅琪吧!”她自不能说她的境界远超天人。 诸女全望向姬雅琪,等她回答。 姬雅琪腼腆道:“无双说的没错!我会武功!” 白若冰道:“如此看来,媚娘和双姐的说法有极大可能!老公十有八九是怕雅琪....” 姬雅琪未等白若冰说完,便道:“若真是这样,那倒好办了!只要我发下血誓,不伤害各位妹妹不就成啦!” 倒是吕无双听到“血誓”二字脸色一变,道:“雅琪,你确定要这么做?”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姬雅琪笑道,“只要能跟在开心哥哥身边,我愿意!” ...... 翌日一大早。 叶伤便被武媚娘请到厅中,众女都在。 “今儿早膳怎么到得这么齐啊!?”叶伤调侃道。他话中暗含讽刺,显然余怒未消。 等叶伤在主位上坐好,白若冰这才道:“老公,昨日是我们不对,向你赔礼啦!”说完,她带头跪了下去。 简惜云、吕无双也跟着下跪,齐齐向叶伤磕头,同声道:“老公,对不起!” 叶伤见状,颇为尴尬,急道:“都赶紧起来,谁让你们跪啦!夫妻之间吵架乃平常之事,若无吵闹,哪来情趣可言啊!”同时暗运真元,想将三女扶起。吕无双功力远超叶伤,叶伤没法扶她起来;白若冰与他功力相差不多,叶伤不敢硬来;简惜云武功不高但却硬气,叶伤怕弄伤她,因此未勉强她起来。 三女都是硬脾气,叩头伏身,致歉道:“若老公不原谅,我们就不起来!” 叶伤无奈道:“你们又没犯错,何来原谅之说?” 三女听到这话,仍是伏地不动。 叶伤只得道:“我原谅你们还不成么?你们快起来吧!” 白若冰、简惜云、吕无双这才起身。 叶伤瞄了眼在下手正襟危坐的姬雅琪,道:“可是姬..” 白若冰打断道:“老公,雅琪有话跟你说!” 姬雅琪连忙跪下,指着白若冰几女,道:“开心哥哥,我早说过我就是心星,你偏又不信。如今你想赶我走,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我知你是担心她们几个的安危才会这样!所以我打算发下血誓....” “慢!”叶伤冷冷道,“你怎知我只担心她们,而非是想找你报却吞噬心星之仇呢?” 姬雅琪一愣,痛心道:“莫非开心哥哥你还真想要心星的命么?” 叶伤见她哀伤的模样,慨然道:“算啦!我心中的心星早已死去,你想怎样便怎样吧!” 姬雅琪泣道:“不!开心哥哥,心星没死,我就是心星呀!” 其梨花带雨之相,令叶伤也心有戚戚焉,差点就迷糊了。 见叶伤无甚反应,姬雅琪边抹眼泪边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天地神明,听我誓言!我,姬雅琪以血立誓,千生百世,愿作叶伤最忠贞的女人!为奴为婢,无不遵从,绝无半句怨言,对叶伤之事守口如瓶,对叶伤家人誓死维护,若违此誓,雅琪全身血液流尽,五雷轰顶,万劫不得超生!诸天神佛共鉴!” 说完,姬雅琪一翻手,掌中已多出一柄小刀,闪电般向她自己胳膊上一划,鲜血渗出,滴在地上,渐成一个血圈。她猛然一头磕在血圈正中,久久未曾抬头.... 誓成! 此誓言一出,叶伤悚然动容。诸女也是大吃一惊。 叶伤结舌道:“你..你....” 姬雅琪听到他的声音,抬头道:“开心哥哥,如此你可留下我了吧?” “你..你何苦如此!我..我....”叶伤内疚道。 见叶伤自责,姬雅琪反而安慰他道:“只要开心哥哥安心就好!” “你这样叫我如何安心!”叶伤疼惜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花卉节! 要是一个现代人发誓,叶伤指定不信。但他知姬雅琪实为妖族,所以这样重的血誓对她来说,效力非常。 看叶伤和姬雅琪两人有些相对无言,吕无双道:“如此,公子爷可愿意相信雅琪的真心?她可以留下来了吧!?”话中多有怨怪之意。 叶伤瞧了吕无双一眼,未再多伤神,缓缓道:“自然可以!琪琪,你别跪在地上了,快起来吧!”说着,他上前想拉姬雅琪起身。 姬雅琪不拒叶伤搀扶,把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 简惜云喜道:“现在好了,老公不生气,雅琪姐也可以留下!” 白若冰道:“媚娘,开膳吧!” 于是,众女拥着叶伤坐下,吃早饭。席间,自有一番莺声燕语,令叶伤渐将前事抛诸脑后。至此,姬雅琪也算成了侯府一员。 没过几天,清明节已临,花卉节就在眼前。 虽然花卉节乃南楚皇室的私会,并未硬性要求参加,但宫内每年都会给各府下发请帖,各宗室各部大臣均是每会必到。若当年有人没拿到请帖,必会诚惶诚恐,赶在清明节前上表申请;若得了请帖而没到,则被众人认为是藐视天家。 叶伤这长阳侯并未得到花卉节请帖。简惜云知道后,颇为着急,几次劝说叶伤,让他上表申请。 叶伤丝毫没将此事放在心里,反正他对花卉节不感兴趣。再说了,花卉节花卉节,定是要赏花的。他对各种花卉知之甚少,去看了也白看,不如不去。 花卉节当日,简逸震却亲自来长阳侯府邀叶伤去参加盛会。 面对热情的简逸震,叶伤不好拒绝,只得携了简惜云同去。 本来叶伤想带众女齐去,不过白若冰却不想参合。她乃平民出生,识不了多少花卉,不愿当众折了叶伤的面子,因此坚决不去。 叶伤几番邀请,白若冰都坚辞不去。既然她这大妇不去,众女自不能跟着叶伤一同赴会。 到最后,也只有简惜云跟着去了。 ...... 花卉节非在宫内举行,而在清凉寺。清凉寺位于清凉山上。 清凉山,又名石头山、石首山,踞于金陵城西隅,离长阳侯府不远。所以叶伤三人出府后也未乘车,只步行不久,便到了清凉山脚下。 此时的长江水流直逼清凉山西南麓,浪涛冲击拍打,令山崖形成绝岭峭壁,成为阻击北齐南渡的天然屏障。其地势“钟阜龙蟠、石头虎踞”,端是险要。 山中清凉寺早在东汉初年就已落成,其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因独有的南方气候,寺中的后花园更是天下闻名。 到了山下,简逸震亮出身份,自有内宫马车将三人接上了山。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清凉寺外。 寺门前华盖云集,各式马车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简逸震带着叶伤从侧门悄然入内。刚一进门,三人就被左公公截住了。 “长阳侯,三殿下,长公主,老奴这厢有礼了!”左公公行礼道,“殿下,你让老奴好找啊!” 简逸震道:“左总管,可是父皇有事寻孤?” 左公公道:“正是!” 简逸震看了一眼叶伤,道:“妹夫,那孤先去父皇处瞧瞧!你要跟孤一块儿去么?” 叶伤忙道:“不必了!我和惜云四处看看!”说着,向简惜云打了个眼色。 简惜云机灵道:“三哥,你先去吧!小妹带叶哥好生逛逛!这清凉寺他还没来过呢!” 简逸震不好勉强,只得道:“如此也好!不过你二人莫与其他人起什么争执才好!” 叶伤道:“赏花看景而已,哪儿会有什么争执!” “希望如此。”简逸震道,“左总管,带路吧!”言罢,他和左公公径直而去。 叶伤和简惜云见此,也赶紧开溜。 两人自相识以来,还未曾有过如此同处的时刻,漫步寺中,无拘无束。 叶伤与简惜云有了夫妻之实后,再无恁多顾忌。一路行来,说些令简惜云心惊肉跳的黄段子,直把简惜云逗得小脸通红,心头狂跳,想要数落叶伤几句,美眸中却射出柔情似水的光芒。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后花园,还未走近,便有一阵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花香飘了过来。 叶伤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圆形的拱门立在眼前,门上正中三个大字含笑园。 简惜云见他发愣,笑道:“少见多怪吧!?这清凉寺后园依花而分,最出名的乃为含笑园、芍药园、玉兰园和牡丹园。这才是第一个呢!” 含笑花又名含笑梅,素有雅名,乃文人墨客们赏花的上选。穿门而过,两人便没入一片含笑花的海洋里。 枝梢上花朵点点,纷纷复复,牙黄、粉红、紫晕,其状含笑,处处皆有花香,颜色缤纷,美不胜收。园内非只他二人,其声欢腾,人影穿梭,好不热闹。 简惜云脸上一片欢容,惊叫一声,娇躯一扭,急急冲入落英丛中,朵朵含笑映着她秀丽的粉颊,无比娇艳,妩媚异常。 见她粉面桃腮,春意浓浓的样子,叶伤心里一热,拉住她小手,凑到她耳边,淡笑道:“自有嫣然态,风前欲笑人。涓涓朝露泣,盎盎夜生春。惜云,这诗好不好?” “坏蛋。”简惜云轻骂一声,心中甜蜜,嗯咛着急急低下头去,脸上那抹粉红,直把枝头的含笑花都比了下去。 “惜云妹妹,惜云妹妹”一个女声响起,简惜云一惊,急忙甩开叶伤的咸猪手。 花丛间闪出一个俏丽的身影,拉住简惜云笑道:“怎地,不认识姐姐啦?” 简惜云脸上满是羞赧,也不知方才自己二人的情形有没有被她看到,急忙道:“青雨姐姐,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这闵青雨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将自己和简惜云的情致破坏殆尽。叶伤心里恼怒,只是见她与简惜云说话,模样甚是亲热,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忍了下来。 “青雨姐姐,你们都游过这花园了么?”简惜云心中有鬼,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闵青雨的注意力。 “我也是方才进来,金兄与甘兄见这含笑园景致幽雅,正在那边斗诗呢!我听着无趣,便过来寻人说说话。”闵青雨淡笑道。 正说话间,金辰东与甘易知已走了过来。金辰东见了简惜云,凑过来笑道:“惜云来得正好,我与甘兄斗花诗,便请惜云做个评判吧!” 简惜云眉头一皱,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叶伤却心如明镜,这哪是斗诗,分明是想在简惜云面前卖弄呢! “江中石头城,金陵四面春。草青临水地,头白见花人。这是金某方才所做新诗,请惜云品鉴一番。”金辰东不待简惜云说话,便急急将一首诗词念了出来,殷切地望着简惜云,期待得到一丝赞许。 想必他仍以为叶伤不待见简惜云,还未和她行云布雨,有那夫妻之名。 甘易知深情地望了闵青雨一眼,含笑道:“秋来二笑再芬芳,紫笑何如白笑强。只有此花偷不得,无人知处自然香。” 叶伤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金辰东明显想追求简惜云,甘易知也对闵青雨有意。如此一来,倒没他什么事儿了! 不过简惜云眼下已经是叶伤的正牌老婆。想及此处,他突然哈哈大笑道:“好诗两首,胜过喝酒,好诗,好诗啊!” 甘易知当日便是折在叶伤手下,闻言顿时瞪了叶伤一眼。金辰东则明显高人一筹,只淡淡扫了叶伤一眼,似对他不屑一顾。 简惜云浅笑道:“两位公子高才,小女子自认不如。这诗不评也罢!”她一句话便推脱了。 金辰东眼里闪过深深的失望,甘易知却把期冀的眼光望向了闵青雨。 按说这两位的赏花诗都做得不错,闵青雨这高傲郡主也应该赞赏才对,哪知她微微摇头道:“金兄,甘兄,你俩这诗非是做得不好,论起写景,两首诗皆堪称一绝。只是古人有云,文以载道,诗以言志,这两首只为应景而作,论起意境,却还差了些。” 原来如此,叶伤暗暗摇头。这位闵郡主自己有“深度”,当然也喜欢别人与她一样啦! 闵青雨话说得直白,但金甘二人却不见恼,只是深深一礼道:“多谢闵郡主指点,辰东(易知)受益匪浅!” 简惜云见两人对闵青雨如此尊重,捉狭一笑道:“闵姐姐,你既有兴致,那不如也做首赏花诗,让小妹见识一下,何谓景色与意境双得?” “正是,正是。”金辰东拍手行到简惜云身边道,“惜云所言,正是辰东心中所愿!” 见金某某如此亲近简惜云,叶伤心中大为光火。 一闪身,正好挡在简惜云身前,对着金辰东皮笑肉不笑道:“金兄所愿,亦为本侯所愿!” 看到叶伤竟然吃味,简惜云心中又甜蜜又好笑,却乖巧地躲在他身后,由得他遮风挡雨,芳心中柔情绵绵。 金辰东哼了一声,懒得理会叶伤。闵青雨莲步轻摇,走了几步,缓缓吟道:“出门欲化杜鹃鸟,抵舍仍为含笑花。”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该来就来! 闵青雨念了半首诗,却得意到不行,瞟了叶伤一眼,仿佛在示威。之前在满月楼,她可是被叶伤气得够呛,今日抓到机会,说什么也得给他个好看!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叶伤自然明白闵青雨眸光的意思。不过今天他是陪简惜云过来赏花的,并无什么争胜之念,于是乎,对闵青雨的白眼,叶伤视而不见。 “好诗!”金辰东和甘易知同时叫道,脸上满是敬佩之色,同时眼睛斜了叶伤一下。虽然他俩早领教过叶伤的诗词,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向叶伤挑衅。 简惜云拉住闵青雨的手,道:“青雨姐姐,你经纶满腹,令人高山仰止,真叫小妹佩服不已!” 闵青雨叹道:“妹妹见笑了!诗词乃是娱人娱己之作,无甚大用,反有祸国殃民之嫌,切切不可比分高下,更不能拿来埋汰人呐!”说话间,又瞄了叶伤一眼。意思很明显,瞧瞧咱这境界多高,就你那小样儿,竟然还敢拿对联来侮辱本郡主,早晚有你好瞧的! 叶伤却浑不在意,竖起大拇指赞道:“说的好!”颇有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意味。 倒是闵青雨的话意,让金、甘二人好不尴尬,可他们不敢反驳闵青雨,见叶伤皮肉不笑地发言,却再也忍不住。 金辰东瞪了叶伤一眼,哼道:“你一个小小的长阳侯,此地哪有你插话的份,还不快滚到一边去!” 叶伤听到这话,眼中精光一闪,正欲发作,岂知简惜云已然怒道:“金辰东,我老公说话,哪轮到你来插嘴!” 金辰东一怔,显然不知“老公”二字是为何意,只是愣愣望向简惜云,等她解释。简惜云岂肯多说,小脸上羞红一片,颇不好意思。 叶伤冲她微微一笑,道:“‘老公’乃是本侯家乡土话,就是丈夫的意思!”简惜云听他说话,又见他正对自己坏笑,便偷偷伸手在叶伤腰间狠狠拧了一下。 闵青雨饱含深意地望了叶伤一眼,笑道:“原来如此!看来圣上对惜云妹妹也算是煞费苦心了!没想到长阳侯在大捞银钱之际,还能赢得妹妹的芳心,倒着实不简单呐!” 金辰东终明白到叶伤和简惜云的关系有了实质进展,脸色一变,也顾不得风度,便自拂袖离去。甘易知拉了他几下,竟没有拉住,只得无奈地望了闵青雨一眼,道:“闵郡主,金兄他....” 闵青雨不以为意地笑笑,道:“走便走罢!金兄这般与人计较,却也不是君子所为。不过”她望了叶伤一眼,淡淡道:“长阳侯,惜云这般照顾于你,你是否该当有所表示?也不为难你,今日既是赏花之际,那你也做上一首诗词,权当是谢过惜云妹妹赏识。” 叶伤瞥她一眼,嘴角撇出一丝似冷的淡笑,道:“作诗?我不太会耶!”这话倒让甘易知一呆,叶伤要是不会,那他又算什么? 简惜云倒是瞪了叶伤一眼,心道,青雨姐没来之前,你念的那首情诗又算什么?就没见过你这样会装的!闵青雨也不说话,笑望着简、叶二人,且看他俩如何处置。 叶伤见简惜云狠狠跺脚,嘻嘻一笑,从枝头上摘下一朵含笑花,道:“嗯,好香!”说着,将花瓣一片片分开,随意扔在草丛间,吟道:“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甘易知差点笑出声来,这是什么诗啊?狗屁不通!也不知当初在船上,他是如何作出《早发白帝城》此等流芳百世之诗句的? 简惜云此时也是心中忐忑,这坏蛋该不会突然变傻了吧!?闵青雨捂嘴轻笑,显然看到叶伤出糗,她正偷着乐了。 “九片十片十一片”叶伤将手中的花骨朵也仍了出去,笑道,“盈盈暗香都不见!” 听到最后一句,简惜云嗔怪地白了叶伤一眼,暗松一气,脸热中心内却是惊喜。这首诗,前三句都是数数,平淡无奇,末了一句,却有画龙点睛之效,令整首诗变得琅琅上口,趣味横生,颇具独特风格。 闵青雨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这诗虽然有点意思,却也不过是个游戏之作,莫非这长阳侯叶伤仅有如此本事?坊间传闻言过其实么? 瞧见她嘴角那抹轻笑,叶伤哪还不晓得被人鄙视了!早知今日,当初在满月楼就该让她彻底下不来台。这就叫打蛇不死反被咬,眼下却不好旧事重提。不过他也不会傻得去跟闵青雨辩解,否则只怕她会得寸进尺。 于是叶伤只当没看见闵青雨的脸色,对着简惜云打了个v形手势,冲她偷偷坏笑了下。 闵青雨虽是女子,倒颇有大将之风,见叶伤不接她的茬儿,并不过多计较,淡然处之。在满月楼之时,只因为家族利益,这才有些失了方寸,被叶伤得逞,如今却不会如此。 金辰东一去,只剩下两男两女。叶伤见闵青雨识趣地没有发飙,他也就轻轻揭过,没另起争端,老老实实和简惜云走在一路。想起简惜云刚才对自己的维护之情,他忍不住悄声道:“惜云,等晚上回去,我俩,嘿嘿..” ...... 园中赏花之人络绎不绝,四人似乎根本没受到金辰东离开的影响,照样有说有笑。简、闵二女手拉着手,逛完含笑园逛芍药园,倒似一对嫡亲姐妹般亲密无间。 叶伤看在眼中,却找不到机会询问简惜云,她与闵青雨如何会有恁好的交情。 在玉兰园里行了几步,两女正说着话,却听园外传来一阵酣畅笑声,一个魁梧的身影在众人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父王!”闵青雨黛眉轻皱,曲身拜见道。 叶伤忙扭头看去,只见新亲王长眉阔目,体格雄伟,与闵青雨的脸模子有那么几分相似。 “参见王爷!”园子里赏花的各色官员闻听新亲王到来,都有些惊喜惶恐,齐齐朝他跪拜下去。 新亲王闵闻光乃南楚朝中唯一的异姓王爷,虽遭人嫉,但若无实力,恐早被人打到海底,而今却活得很是滋润,想来必有过人之处。目前他在南楚风头正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显贵,百官遇他皆要行礼,更遑论已为平民的简惜云。 简惜云眉头皱了皱,轻叹一声,无奈弯下身去,就欲行礼。 新亲王冷眼看着,丝毫没有将简惜云这个曾经的公主放在眼里。 叶伤暗哼一声,就欲发作。闵青雨却先他一步扶住简惜云道:“惜云妹妹,你叫我父王一声叔叔就行,不必多礼!”言罢,向新亲王打了眼色。 闵闻光瞧见女儿眼色,这才笑道:“惜云不必多礼,虽然你遭圣上庶贬,但本王仍视你为贤侄女!” 简惜云眼中闪过无奈之色,淡然道:“多谢王爷抬举,民女愧不敢当!”转头看到叶伤面现倨傲,直挺挺地立在原地,不曾有丝毫见礼的动作,心下微急,匆匆拉了他一把,轻声道:“你这人,怎么见了王爷也不施礼?” 叶伤哂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他?王爷?!算哪棵葱,我凭什么给他行礼?”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呆。闵闻光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此时,闵青雨道:“也不知是谁说的,有钱就能跪!来,本郡主给你十两黄金,给我父亲磕个头吧!”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子丢在叶伤脚边。 叶伤一愣,没想到闵青雨在这儿等着他,令他有点不知所措。 简惜云也一愣,道:“青雨姐姐,你..” 倒是一幕僚模样的人在闵闻光耳边低语几句,他旋即向叶伤笑道:“原来是长阳侯!尊者就是尊者,够霸气!不跪也罢!”人虽在笑,但话语冷淡,显然对叶伤不满至极。 叶伤也看他不爽,又扫了出难题的闵青雨一眼,正要开口,却见闵闻光微笑着一抬手,大声道:“诸位快快请起,今日本王乃是赏花而来,只观花园美景,众人同乐,一应俗礼能免则免吧!” “王爷英明!”众官及其家眷再度拜礼道。 叶伤见闵闻光开声恰好阻住自己说话,拿捏时机如此之准,令他心中一凛,暗忖此人实为官场狡狐,乃为劲敌。 闵闻光身边百官簇拥,太子简逸坤也在其旁,一副志得意满之相。 这玉兰花本是农历二月就开,但这清凉寺得温泉之利,竟让无暇的玉兰持续绽放,到得清明此园中之花也不见衰败,实乃一大异象。 玉兰园中落英缤纷,红白映衬,美丽之极,让人好似身处人间仙境一般。 闵闻光一行人缓缓向园中深入,前面自有清凉寺一干僧人为之讲解叙说,伺候殷勤指点周到,唯恐怠慢了这位新亲王爷。 简逸坤眼光甚毒,走了几步,便瞄见立在一处玉兰树下卿卿我我的叶伤和简惜云。他呆了一呆,脸上现出惊诧之色,嘴角弯起一丝冷笑,附在舅舅闵闻光耳边言语了两句。 新亲王虎目一抬,眼光似电,往两人立身处瞟了过来。他迈着虎步,缓缓走进两人,笑道:“没想到惜云侄女出宫后竟然成了侯爷夫人,真是可喜可贺啊!” (今日就此一更,先歇了,明天上班!作息时间正常后,虽然紧张,但却颇有规律,每日两更!) 第一百二十九章 礼! 见父亲有向简惜云发难的趋势,闵青雨忙道:“父王,今日乃清明赏花盛会,大都来此凑凑热闹,国事家事不谈也罢!” 闵闻光朗声笑道:“既然雨儿如此说,那本王就不多说什么,诸位赏花吧!” 跟着踱了几步,来到叶伤身前,拉住他的手,状甚亲热,道:“长阳侯,本王其实早就想过府拜望于你,只可惜杂事颇多,没得闲罢了!” 叶伤不怀好意道:“那是,那是!王爷日理万‘鸡’为社稷而‘操劳’,需得注意身体才是!” 闵闻光听着这话不对味,但又觉不出哪里有问题,只好道:“长阳侯你也不必过谦了,你的事迹虽不流于坊间,但本王却了然于心,似你这样的人才,能来我朝屈居一侯爵之位,实乃我大楚之福。”说着,他竟向叶伤稽首为礼。 众人见闵闻光以亲王之尊,竟向一关内侯行礼,这等举动,令人顿时凭添好感。 叶伤见新亲王若此,暗忖,此人不拘小节,气魄非凡,可当枭雄二字。其心机深不可测,似这种人,非是大善,便是大恶。看来想在南楚官场中度日,对他轻视不得! 既有便宜,叶伤自也不会往外推,对于闵闻光的礼数,叶伤生生受了,这才假惺惺地笑道:“王爷客气啦!” 闵闻光对叶伤此举丝毫不觉,只是洒然一笑,向后打了个手势。接着便有随侍端了礼盘上来。 他道:“久闻长阳侯大名,今日与侯爷初见,来得仓促,本王未有备下厚礼,这区区之物,便请长阳侯笑纳吧!” 闵闻光眼光毒辣,城府极深,心思从不外露。他早知叶伤的本事,襄阳城失,可以说完全是因叶伤而起。武祖门灭,更是叶伤一手造成,加之他乃诗书大家,在士林中颇有名气,如此人物,可谓文武双全。这样一位大才,若能令其归心,入了己方阵营,获他助力,那对于将来太子登基乃是大大的助力。 闵闻光向随侍打了个眼色,随侍便将覆在盘上的红绸拉开,露出盘中礼物真容。众人一观之下,倒吸一口凉气,原来竟是一套三枚玉章。 人群中有人惊呼:“和阗玉砾?!” 闵闻光稍稍流露出得意神色,笑道:“正是!”这套玉章通体纯白,水色温润,乃和田籽玉中的珍绝品件,极为难得。 叶伤是识货之人,见到这套玉章,也悚然动容。盘中三枚玉章,已达到玉精的最低标准,即使拿来制作符器,也未尝不可,在世俗玉石中可称“玉王”。要知道,在现代,真正新疆和田的绝品籽玉,仅指头大小便可卖到一百万以上的高价,更何况雕工精细,粗长如拇指的成套玉章呢?若按当代价格来评判,这三枚玉章随便哪枚流出市面,也能卖到五百万以上的高价,要想一齐拿下的话,没两千万恐怕下不来。仅此还是除开了考古价值的。 闵青雨见父亲拿出此套玉章,欲打算赠给叶伤,俏脸也变了颜色,不满道:“父王,这套玉章可是女儿花了一千两黄金才买来的,就此送人,恐怕不妥吧!”另一边的简逸坤也想插言阻止闵闻光送礼。 闵闻光一摆手,道:“孤自有打算!”转而又向叶伤道:“长阳侯,这套玉你就收了吧!” 这话又让人群一阵骚动。 可简惜云却有些急了,明摆着新亲王是在挖父皇的墙角,如果叶伤收了玉,则在旁人眼中,他便已是闵闻光一伙的了,以后无论如何也再难取信简政。那么,祸起萧墙,她又该偏帮哪一边呢? 她心中焦急,急忙偷偷拉了拉叶伤的袖子,眼中殷殷,满是企盼之意,想叶伤不要收下闵闻光之礼。 叶伤虽有些动容闵闻光的礼物,但他储物戒中极品玉石颇多,并不稀罕,于是故作惊奇道:“咦?!王爷你这是干什么,莫非玉石藏在王府久了,想拿出来见见光,晒晒太阳?嗯,如此甚好!” 闵闻光见叶伤浑不在意,当即笑道:“长阳侯切莫误会,你乃高手隐士,淡薄得很,对这些许之物自然不会太有兴趣。不过这却是本王的一番心意,还望长阳侯切莫辜负才好!”这番话绵里藏针,暗含威胁之意。 叶伤淡笑道:“王爷错爱了,本侯可不是什么隐士!只不过这套玉章普通得紧,还入不了我的法眼。请王爷收回,自娱自乐好了!” 闵青雨一听,微怒道:“普通?!是你不识货吧!” 叶伤扫她一眼,并不答话。 闵闻光眼中精光一闪,盯住他道:“长阳侯莫非有更为上佳的玉品?那本王倒要见识见识!” 叶伤双眼微眯,道:“我即便有玉,也犯不着拿出来给王爷鉴赏吧!” 见他似要发作,闵闻光心中也是一凛,毕竟叶伤是尊者级高手,轻易招惹不得,于是笑道:“既如此,本王也就不勉强长阳侯了!”言罢,一打手势,让人收了礼盘。 不过新亲王这一番当众求才,许以厚禄,让旁人怦然心动。虽然没得到叶伤的好脸色,但也装了样子,赢了口碑。相信之后自有爱好名利的能人异士找上门去,为其效力。 可是闵闻光却非什么善男信女,叶伤的当众拒绝让他被驳了面子,眼光也锋锐起来,瞟了叶伤一眼,转而向简惜云道:“公主,想必你也知道,方才长阳侯见本王而不参,视为犯上不敬哦!” 简惜云面色一变,别人听不懂闵闻光话里的意思,她却听得明白,这便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但简惜云却不少急智,道:“惜云只是小女子,一切自有夫君拿主意,王爷想怎样就怎样吧!”一句话便将皮球踢还给了闵闻光。 叶伤同时冷笑一声道:“犯不犯上,王爷说了不算,那得皇上定夺才是!”说着,摘下一支玉兰,放在鼻子边轻轻闻了闻,哂道,“本侯乃自主之人,不想干的事,谁也强迫不了!王爷,这玉兰可真香,送你一朵吧?” “放肆”站在闵闻光身边的简逸坤再也忍不住,神色一变,怒叱道:“在新亲王面前,怎容得你一个小小的长阳侯如此无礼!来啊,将他拿下” 叶伤哈哈大笑道:“太子还是省省吧!你信不信本侯将你格杀当场?” 话一出口,不仅是太子,就连在场诸人也齐齐色变。 “若太子你死于非命,怕那些个皇子只会偷笑吧!”叶伤洒然道。 闵闻光脸色不豫,喝道:“大胆!长阳侯,你也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叶伤见他如此,索性撕破脸皮,眼中射出精光,冷盯着他道:“大不了将王爷也宰了,倒也干净!” 这话令闵闻光一窒,干笑两声,道:“好,好!”目中却闪过一丝阴厉之色。 之前还是平民的时候,叶伤连北魏皇帝都不怕,眼下当了侯爷,难道还越活越回去了,会怕闵闻光这个亲王? 老子怕个球! 叶伤却视他之眼光如无物,哈哈一笑,手折一支玉兰,踏步而去,高声吟道:“净若清荷尘不染,色如白云美若仙。微风轻拂香四溢,亭亭直立玉兰园。” 众人听他这诗,暗赞其文采非凡,又觉叶伤似在隐射什么,但碍于闵闻光的权势,不敢多发一言。 闵青雨望着叶伤背影,心忖,叶伤这人高深莫测,实弄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他连父王都不怕,看来非是善茬儿,想要谋得长阳酒,须得另想办法才行,否则便会自取其辱! “叶哥,等等我!”简惜云动情地轻叫一声,频移莲步,追了上去。 闵闻光涵养再好,面对强势的叶伤,却也气闷。不过他倒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叶伤动手,否则若惹急了这个菜鸟侯爷,怕会性命不保! “太子,仇掌门还在金陵么?”闵闻光沉默半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开口问道。 简逸坤道:“舅舅,仇掌门于昨日探访故友去了,也不知他在哪里!” 闵闻光哼了一声,道:“北岩派与这叶伤早有仇隙,势成生死,恐怕饶不得他,这事便交给仇掌门去办吧!” 简逸坤点点头,道:“如此便好!不杀他难消孤心头之恨!” ...... 玉兰园的闹剧热闹得很,清凉寺的钟楼上,却有人在看笑话。 一身华服的简政端坐于方凳之上,鳞眉龙目,气势磅礴。他身后立着两名神韵内敛的大内高手,眼光戒备地扫视着四周。 简政目光微凝,将闵闻光的窘态看在眼中,忍不住笑道:“有趣,有趣,真是有趣!今日本想出来赏赏花卉,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一出好戏。能让新亲王如此被动,这叶伤看来可堪大用啊!” 侍立在旁的左公公道:“能于猛虎口中救出圣上之人,自有脾气,闵亲王此番算盘却是打错啦!” 简政点点头,斜了左公公一眼,道:“长阳侯虽才入官场,但个中形势却看得通透。不愧是尊者,都说一理通百理明,看来这叶伤殊不简单,已然将朝中大势了然于胸!左总管你可要小心应付他呀!” 左公公微微低下头去不再言语,任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第一百三十章 奇花! 叶伤走得极快,几步便穿出了玉兰园,却猛然省起,简惜云还在园子里头。刚要折返,却听后面传来一阵娇呼:“叶哥,老公” 他扭头望去,正是简惜云急急撵了过来。旋即他又拧起了眉,只因闵青雨也提着长裙,跟在简惜云身后,而甘易知也寸步不离地跟在两女身边。 既然来了,叶伤不能不招呼,淡笑道:“闵郡主,你怎么不多在玉兰园中逛逛?你父可正在那处。” 闵青雨白了叶伤一眼,也不多搭理他。 简惜云嗔道:“你这人,难道不知太子正在追求青雨姐姐么?青雨姐不喜太子做派,这才跟我出来,否则谁愿意对着你这大坏蛋呐!”话虽如此,但她却粉腮嫣红,眉目含笑,眼中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叶伤听到她话,却是一呆,指指闵青雨道:“太子不是她的表哥么?” 简惜云奇道:“是呀!怎么了?” 叶伤道:“那要是她和太子真能成的话,岂非是近亲结婚?” “近亲结婚?!”简惜云道,“近亲就近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方今之世,这不稀奇啊!” 闵青雨也笑道:“确实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简逸坤这人太过自以为是,本郡主向来不喜,所以才避开他!” 叶伤正容道:“近亲结婚对后代不利!” 二女齐道:“有何不利?” “近亲婚配,下一代有很大可能会出现畸形儿!”叶伤解释道,“所谓畸形儿,就是体弱多病、脑壳痴呆的小孩子。” “有这样的事?!”简惜云倒吸一口凉气道。 叶伤点头,道:“至少有一半机会将出现此种情况。要是婚配的男女无一点血缘关系,那发生此事的机会就小得多了!” 闵青雨不信,道:“你不会是胡说吧!?” 叶伤翻个白眼,道:“爱信不信!” 闵青雨浅笑道:“你动辄拿人开涮,谁信呐!不过方才你念的诗不错,是你自己做的么?” 穿越恁久,叶伤的面皮早有了基础,但恼闵青雨不信自己关于近亲结婚之事,故意道:“闵郡主太高看本侯了,这样的好诗我如何做得出来,此乃我抄来的。本侯平时作诗,尽取些平平淡淡的景色,离郡主的境界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闵青雨听他大方承认这诗是抄的,竟愣了愣神,这叶伤怎也不像这般诚实之人?况且哪有人抄诗也可抄得如此理直气壮?待听到他后面那句话,却忍不住哑然失笑,原来他倒挺会记仇。 简惜云却拉住叶伤手道:“叶哥,跟青雨姐姐正经说话儿!” “我哪有不正经?!”叶伤反驳道。 “你就不正经!”简惜云不依道,“青雨姐,他这人一向都这样,你不逼他,他是不会露才的!”跟着,将叶伤《早发白帝城》等诗作一一诵出,让闵青雨眼界大开。 到了这时,闵青雨才有些省悟为何入园以来,简惜云这大才女不曾崭露头角,敢情是叶伤的才华太过高调,她不愿意献丑,只让别人出糗。 见闵青雨脸色阴晴不定地望过来,叶伤有些背壳发麻。老子不就撒了个谎嘛!用得着拿过电般的眼光来扫描老子么? 正在其时,却听附近传来一阵欢呼:“奇花,奇花啊” 奇花?!关我屁事!叶伤正待说话,简惜云却拉住他的手,喜道:“叶哥,我们也去看看吧!” “是呀,过去看下。”闵青雨神秘一笑道。 看她笑得如此诡异,想来定有阴谋,于是叶伤坚定摇头,道:“不看了!惜云,人有三急,我先去入厕,你们自去赏花吧!” “讨厌!”简惜云见他开口粗俗,将旖旎气氛破坏殆尽,忍不住玉脸通红地斜了他一眼。 闵青雨却微微笑道:“赏花便如赏人!寻着一株奇异而又与众不同的花,殊为不易,是真是伪,总要品过才知道。”说完,还瞟了叶伤一眼。 叶伤暗忖,这闵青雨什么意思?听这话貌似话里有话啊!有话你这小妞就直说,最烦打哑谜了! 甘易知见两女皆对叶伤感兴趣,心有怨念,瞪他一眼,道:“闵郡主,赏花也得有心才好。既然长阳侯不愿去,那咱们就自行前去吧!” 简惜云听着众人连连的叫好声,却是从刚才的玉兰园传出,忍不住道:“梅兰竹菊四君子,我最喜欢兰花。叶哥,我们去看看吧?” 叶伤疑惑不已,道:“那将才你为何又..” 简惜云不等他说完,摇着他手,娇嗔道:“去不去嘛?” 见状,叶伤搞笑道:“如此,我便憋着,等赏完玉兰,再去茅房!” 两女听到这话,浑身不自在。本来赏兰这种美事儿,却硬被叶伤憋起,与茅房连到了一块儿,令人感到其糗无比。 回返玉兰园,闵闻光那堆人已然不知转到何处去了。 看到简惜云东瞅西瞧,望见漂亮的兰花便随手抚摸一番。叶伤看得暗自发笑,爱兰之人绝不抚摸兰花,正所谓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便是这个道理。 “惜云,你是真的喜欢兰花么?”叶伤笑问。 简惜云点头道:“那是自然,以前我宫中还养过几盆呢!” 叶伤恍然,这兰花不像其他花品,需要户外栽种,将盆栽放在室内,隔段时间有规律地为其浇水亦可成活,因而简惜云便也成了“爱兰”之人。他摇头失笑道:“既然爱兰,那就不可用手去触摸!” 简惜云不服道:“那你刚才还摘下来撕着玩呢!” “我..我那不是....”叶伤无语,转头狠瞪了闵青雨一眼。全是这闵家父女惹的祸。若非闵青雨逼他作诗,他怎可能去摘兰;要不是闵闻光在人前咄咄相逼,他又怎可能摘花言志? 简惜云能感受到叶伤的心情,连忙用玉指按住他的嘴唇,安慰道:“老公,我知你有苦衷!” 两人四目对望,心有灵犀,一切尽在不言中。 闵青雨却见不得二人郎情妾意的样子,插话打断道:“奇花呢?奇花在哪里?” ...... 园中不仅有野生玉兰,也有盆栽。 隔几人不远处围着一圈的公子小姐,正对着当中一盆兰花指指点点。玉兰旁边,站着一个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白衫公子,其脸上淡定从容,甚为潇洒飘逸,周围不少官家千金的目光都悄悄落在他身上。他正向诸人微笑道:“这是小弟近日新得的一盆兰花,却不知它的名字,更不知如何鉴赏,今日恰逢清明赏花会,便想来此寻觅知音,共赏这盆奇花!” 叶伤扫了一眼,却是哭笑不得。只见那玉兰自中间分成两瓣,似是张开的两只素手,下边却又紧紧连在一起。这也是奇花?靠,那老子随手也能造个十棵八棵。 简惜云这假爱兰花之人自然认不出此为何物,拉着叶伤的手,见他满脸不屑,忍不住道:“你认识这兰花?” 闵青雨也在思忖这盆兰花是何品种,闻听此言,遂道:“叶侯爷,你也会赏兰么?” 叶伤耸肩摊手,示意自己不会,反问道:“想必闵郡主乃花中高手,未知郡主可晓得这株兰花叫什么名字呢?” 闵青雨细瞅了瞅兰花几眼,轻皱黛眉道:“这兰花应是新近才培育而成,我也未曾见过,自不知它的名字咯!” 那兰花公子,瞄了叶伤一眼,眼中射出一抹奇光,笑道:“这位兄台似是知晓此花之名,还不吝赐教一番。” 叶伤微眯了下眼,瞥了兰花公子一眼,心忖道,此人竟于人声嘈杂之时仍能听见自己几人的低语,颇为不凡呐! “这个嘛,叫做剑兰!”叶伤道,“除了花瓣稍微特殊外,没什么好瞧的!” “剑兰?!果然花如其名。”兰花公子笑道,“多谢这位兄台指教!在下还有一株兰花,乃是稀有品种,想请兄台也顺便鉴赏一番。” 说话间,他从随身携带的锦盒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盆兰花来。只见这兰花叶子细长,如绵绵垂柳,茎枝嫩白,淡色如玉,枝上盛开四朵小花,似雪般无暇。花甫一取出,便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从枝叶间飘散开来,令人闻之一振。 今回的盆栽兰花一出,顿时吸引了场中目光,因为这株兰花实在太过漂亮,纯洁晶莹,任谁都想伸出手去爱抚它一下,但又下不去手。 简惜云看得心中痴迷,紧紧抓住叶伤的手,道:“叶哥,这是什么花?要是我也能有一株就好啦!” 叶伤也看得暗自吃惊!如此绝品兰花,即便放到现世,也属千金不易的珍品。不知眼前这小子从哪里弄到的。 见简惜云喜爱此兰,叶伤道:“这花我会种!找个时间我替你培育一株出来吧!” “吹牛!”简惜云虽是不信,美眸中却柔情似水地盯住他。 叶伤正享受着美人儿的注目礼,又被闵青雨打扰道:“呀!这应该就是大雪素啦!”叶伤心头恼怒,却发作不得。 兰花公子瞧了闵青雨一眼,道:“看来这位小姐也是高人呐!小姐既知其名,是否知其出处呢?” 第一百三十一章 状元郎! 听到闵青雨说对了花名,叶伤暗自佩服,看来这闵闻光之女也不可等闲视之。 闵青雨摇头道:“本郡主只是偶然机会,从一位大理来的花商口中听他描述过这兰花的形状,却从未见过,对其来历,也说不清楚。” 偶然描述她都能记住,叶伤微微乍舌。 兰花公子转向叶伤道:“这位兄台似乎颇有心得,但不知能否为我等解惑?” 叶伤不动声色地瞄了兰花公子一眼,笑道:“这大素心,乃大理段氏名花,多产于点苍山。元宵前后开花,其根在雪中,却又能享受充足的日光照晒,所以生的雪白晶莹,极为惹人喜爱,一般花开二到四朵,你这株算是兰中极品了!” 荷瓣大雪素乃是极为珍稀的兰花品种,世上极少有人知道,却是兰中君子们的最爱。人们通常都叫大素心,其乃滇兰四大名品之首,属地生兰类,已有些年头,原产于滇西的部分地区。 所谓滇西,也就是此时楚国极南的大理国境内。这乱世也不知怎么回事,大理段氏也早早地就跑了出来,其有“风花雪月”的美称,即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 大理地处低纬高原,东邻楚雄,南靠普洱、临沧,西与怒江相接,北连丽江。其“四时之气,常如初春,寒止于凉,暑止于温”,一年中的温差不大,适合各类花草的生长。 兰花公子微微点头,道:“兄台博闻强记,这大的来源竟也知道,叫人好生佩服!” 叶伤道:“本侯这点见识不算什么,倒是仁兄你不简单呐!这大素心,生在雪中,若是从冰霜中移出,无适当的护育,三日之后就会枯萎,而自大理来金陵,不远千里,这大素心却能生机畅然,想必一路定有冰雪护身,且要在数日之内赶回京城,非是凡人可以办到!如此也表明仁兄非是什么普通任务。” 闵青雨听叶伤说出这花的来历已颇为惊奇,待听到他的推论,更是诧异,这长阳侯思维缜密,反应迅捷,难怪那日在满月楼,她稍微一提长阳酒之事,叶伤马上出对讽刺于她,想必人家早就“闻弦歌而知雅意”,只是不想与她多加分说罢了! “见笑,见笑!”兰花公子抱拳道,“在下张望千,见过公主、闵郡主,见过长阳侯!” “张望千?这名字听着好耳熟啊!”简惜云轻语道。 叶伤调侃她道:“帅哥的名字你听着都耳熟,那我的名字你听着熟不熟?” “讨厌。“简惜云嗔道,“不许如此说人家!”他一想也是,这样说不啻承认简惜云水性杨花嘛! 闵青雨倒是小小地吃了一惊,道:“张望千?你是今科状元郎,张氏独子?” 被她一提,简惜云也想起此人,喜道:“我记得啦!去岁秋科,父皇钦点三甲,头名不就是张望千张公子么?” 张望千拱了拱手,微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高中三甲头名,乃天下读书人的梦想,眼前这丰神如玉的公子竟是今科状元,怎不叫人吃惊?连一向淡泊的叶伤也忍不住高看了张望千一眼。 “状元好啊!原来你是状元郎,长这么大,我还真没见过状元长啥样呢!你好,幸会,久仰。”叶伤握住张望千的手揶揄道。 简惜云见他如此,知他心中不爽,赶紧道:“叶哥,张氏乃文侯一脉,其在士林中名望甚著,你需得多亲近才是!” “文侯张子布?!”叶伤微惊道。 “正是!”闵青雨搭话道。 张望千风度翩翩,点头笑道:“祖上之名,在下不敢多有提及。小生才疏学浅,然蒙皇上恩宠,金榜题名,惭愧之至。今日得见长阳侯,心生敬仰,日后若有机会,还请长阳侯多多赐教。” 听闻献出奇花者竟是今科状元张望千,园子里顿时炸了锅。若说新亲王是让人敬畏有加,那张氏则在天下士人中众望所归;而张望千身为状元,更让那些赏花的仕女们颇有好感,引得人群惊叫连连。 “多谢诸位厚爱!” 状元郎张望千顷刻之间成了全场风头最劲之人。他微笑着向四周作揖,其气质风度皆是一等一的好,令人无不顿生好感。 叶伤却看得摇头。玉兰喜静,可这张望千倒好,把幽雅的玉兰园变得这般桃花灿灿,热闹异常,实在扰了玉兰的素雅。 瞥见叶伤满脸无奈,闵青雨还以为他在嫉妒,遂道:“长阳侯,你为何摇头呐?莫非你看人家张公子不顺眼?” 叶伤自然听得出闵郡主是在找他的茬儿,没多搭理,反而向简惜云道:“惜云,这考状元怕是不太难吧?要不我也混一个回来,风光风光?” 简惜云气急笑道:“叶哥,你说什么胡话呐?这考状元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朝恩科三年一开,先是童生应院试,中的则为秀才。只这第一关,便难倒了无数的读书人。许多人考了一辈子,却也中不了秀才。而唯有秀才中的前两等,才能参加乡试,这叫‘录科’。乡试三年一考,乃是各州自行命题考试,中的则为举人,其中第一名称为解元。只有举人才能参加会试,取百人为贡生,头名叫做会元。最后殿试,于金銮殿上由皇帝亲自发问,分赐及第。张公子乃是连中三元,再由父皇钦点,这才成了今科状元,进而成了天下数十万读书人的魁首,你说难不难?” 简惜云说到此处,让叶伤想起了“范进中举”的故事,于是打个哈哈道:“呃..连过四关!确实有些难度。” 简惜云打量他一眼,道:“不过,你现今身为长阳侯,可直接作为贡生参加殿试,依你的才华头脑,想父皇点你作状元,也非是什么难事!” 叶伤瞬间无语,敢情他这个便宜侯爷还有如此优势。不过他倒不好意思占了那些十年寒窗的莘莘学子的殿试资格。 闵青雨听简惜云跟叶伤说了恁大一通,心里奇怪非常,这长阳侯莫不是从天上掉下,怎么连科举制度也不清楚,那他学问又是从何而来?难道他真如圣旨所说,乃山野隐士之后,多年未出? 想及此处,闵青雨心中感叹,当今圣上真是走了狗屎运,得了叶伤这么个大才。不过该与人说笑时,闵青雨依旧如常。 看叶伤有些怔怔,她找话道:“张状元在金殿之上,被皇上御笔批中不说,却还有更厉害的。” 叶伤听后,果然追问,道:“还有何事?” “历届状元高中后,都会下放至各州县为官,磨砺之后再行擢升,只有这张公子蒙皇上青睐,竟直接留在了贡院,常随皇上左右,圣眷正隆,羡煞旁人。” 叶伤不以为意道:“听闻文侯乃楚地旧人,张氏想必在大楚影响非小,圣上如此做法,恐怕安抚世家之心居多!” 闵青雨听得一愣。她没想到叶伤竟然闻一知十。要知他话中的结论,闵氏父女也是长期佐证后方有定论,没曾想这长阳侯居然一语中的。 ...... 张望千与众人寒喧一阵,这才走了过来向叶伤几人再度行礼,道:“惭傀,惭愧!在下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场面,真是怠慢了诸位!” 闵青雨大方一笑,道:“张公子初入仕途,自当多接触些人事!” 张望千躬身道:“闵郡主所言甚是!”他的行为谦恭谨慎,彬彬有礼,实叫人抓不住任何痛脚,难怪园中之人对其生不起厌烦之心。 倒是园中的喧哗之声,让闵青雨忍不住皱眉。 她对张望千道:“张公子,方才两株奇花,都是你自己培育的么?” 张望千道:“实不相瞒,这两盆兰花都是友人相赠,今日于此处拿出,仅为寻一知花之人共赏之。没想到能得遇公主郡主,真是三生有幸!” 三生有幸?!屁! 叶伤打了个哈欠,道:“惜云,这里的奇花也赏得差不多了,我实在憋不住了,得去入厕。” 两女齐齐回瞪于他,叶伤讪讪一笑,连忙闭嘴。 闵青雨道:“方才连赏两兰,实是惊艳之至,本郡主不才,却也寻着一盆兰花” 话音一落,跟在闵青雨身边久未发言的甘易知掀开一处帘子,微笑道:“诸位,请看!” 众人望去,只见帘内放着一盆极其精致的兰花,花色呈半白,上有紫红斑点,微向后翻卷,看着便像是一只展翅高飞的蝴蝶。 张望千围着兰花看了半天,啧啧称奇道:“天下兰品,皆是有迹可循。唯有此花,似兰似蝶,美丽异常,不知是蝶中兰,还是兰中蝶?郡主兰心蕙质,却不知从何处寻得此极品兰花?” 叶伤见张望千如此评说,心头阵阵暗笑,冷笑不语。这位嘴皮子够利索,甭管认不认识,上来就是一阵猛夸,话说什么“蝶中兰,兰中蝶”,直说你不认识就得了,哪儿这么多废话! 闵青雨笑道:“张公子过誉了!不知状元郎是否知晓这兰花的名字?” 张望千故作沉吟,良久才道:“在下自认也是爱兰之人,只是这株奇兰,别说见过,便是听也未听过。侯爷,不知你可有高见?” 第一百三十二章 牡丹园! 说话间,张望千笑望着叶伤,眼中却流露出一丝难以琢磨的狡光。 人就是这样,往往会得寸进尺、得陇望蜀。张望千也不例外。他早听闻朝中有位新晋长阳侯,甚得皇帝荣宠。今日一见,即知这叶伤果然不凡,连他拿出的极品大素心也认识,若不刁难一下,岂非今后在圣上面前,会时时处处被这位侯爷压住一头,那便不妙了。 官场斗争往往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越是退让,人家就越发凶狠,直到踩得你永无翻身之日,方才罢手。此乃官场不变之法则也!其实不止官场如是,各行各业俱都如此,所以那些亿万富翁们虽早已攒够养老金,却还是不停地打拼,发展自身事业。你若不拼,别人就会欺上门来,令你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叶伤目内精光一闪而逝,似已明白张望千眼中深意。这兰花叶伤也认得,只不过他搞不明白的是,这分明是一株变异的兰花,怎么这时代也能够孕育出来?若是人工而成,那培育之人也太天才了吧!? 闵青雨似早知张望千猜不出,便转望叶伤道:“侯爷,你知道这兰花的名字吗?” 叶伤笑道:“此花名叫蝴蝶兰,亦叫蝶花,乃是兰花中的变异品种,此花的花瓣、捧心、花舌,全部成锯状,好似飘舞之蝴蝶,故名‘蝶花’。此株蝴蝶兰花瓣蝶化已近五成,乃是名副其实的‘全蝶瓣’,想必来自夷州,也属珍品,但并非绝品之兰。” 张望千惊异地看了叶伤一眼,这长阳侯的能耐与见识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料外。 简惜云也喜动颜色地望着他,红唇轻启,想要说些什么,临到嘴边,却是羞涩一笑,只紧紧抓住他的大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叶伤心中颇有得色,这古代女人也太容易产生崇拜情绪了吧!随便认几株兰花,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惊喜异常的?不过今天幸亏我在园内,要不然这几株珍品兰花,无人识得,那传出去岂非一大笑话。 看他志得意满的样子,闵青雨却咯咯轻笑,道:“长阳侯,你说这叫蝶花?” 叶伤扰衅地斜了闵青雨一眼,道:“正是!难道本侯错认了不成?” 闵青雨轻掩小嘴,好笑地瞅他一眼,却不说话。 甘易知却道:“侯爷,你能认出前两株奇兰固然不错,只是这株兰花你却错远了。此花乃闵郡主近期亲自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尚未起过名字,你叫它蝶花,不是错了又是什么?” 叶伤一怔,心中叫妙,原来这株蝴蝶兰竟是闵青雨亲手培育而成?看来这闵青雨也是爱兰之人呐!不过,她故意拿这还没起名的兰花出来字,分明是想让我吃瘪嘛! 想及此处,叶伤辩道:“甘兄此言差矣!蝴蝶兰早在东汉末年就由夷州传入中土,还说什么新培育的新品种,简直是不知所谓!” 本想借着机会打击一下叶伤的嚣张气焰,见他如此分说,却闵青雨脸上失了颜色,冷然道:“若这蝶花早入中原,那本郡主怎未听说过?” 叶伤哂道:“你没听说,不代表它就不存在,只是你孤陋寡闻罢了!其实早在先秦时,便有极西之马其顿国出使中土,向嬴政进贡过蝴蝶兰。马其顿国乃用希腊文,此兰按希腊语意为‘好像蝴蝶般的兰花’,入中土后,便被士林中人称为蝶花。不过,昔年马其顿国进贡的兰花略带暗香,始皇帝与常人有异,闻之觉得其臭,旋即下令禁绝此兰,所以这花才没在中原普及开来。本侯之前说过,你这蝶花非是绝品,正因其未有香味,不信你闻!” 闵青雨轻轻嗅了嗅,果真没闻到香味。 “兰花素有清香,而蝴蝶兰更被称为‘兰中皇后’,却少有香味。其有暗香的蝶花,极为稀少,珍贵异常,想来以闵郡主的贵胄之身也难以搞到!”叶伤道,“还说什么新近培育,莫不是想糊弄本侯?” 一听这话,闵青雨急道:“这兰花确是我最近才培育有成,还未来得及起名,你既然叫它蝶花,那就用此名吧!” 叶伤故作不屑道:“谁稀罕!” 见叶伤与闵青雨有不和之势,简惜云忙道:“蝴蝶兰这名字倒也颇为雅致,青雨姐姐采用此名倒真是不错的选择咧!”言罢,向叶伤连使眼色。 叶伤懒得跟闵青雨计较,别过头去,眼不见为净。入园这一路上,闵青雨总是隐隐地在找机会报复于他,令他不甚其烦。不过简惜云显然与她的关系颇为深厚,叶伤也不好再如那日般羞辱于她。 ...... 三株奇兰,叶伤这穿越之人认识也没什么好奇怪,倒是张望千却暗暗不爽。 几人正说着话,一个随侍却行到张望千身边,轻轻言语了几句。 张望千脸色一变,瞥了叶伤一眼,旋即平静下来,殷切笑道:“今日与公主郡主偶遇,又能得识长阳侯这等高人,在下荣幸之至。这最后一园,乃国色天香之牡丹,不可不赏。在下诚邀诸位共赏之,还请公主郡主和侯爷不要推辞才好!” 靠!赏来赏去还没完没了。 叶伤正要借口尿遁,简惜云却紧紧拉住他,附耳道:“叶哥,你别想跑!惜云也久未欣赏牡丹之美,你得陪我同去才行!想来父皇和震哥也定在牡丹园,你不可不去与他们打个招呼。” 听到简惜云之话,叶伤只能苦笑。既然老丈人来了,想不去看看也不成了!于是他跟在众人身后,一齐进了牡丹园。 这牡丹园乃清凉寺四花园中最大的一园,正中处有一个三层小竹楼,上边皆挂竹帘,似有什么人早在其内赏花。 “国色天香,花中之王”,即是世人对牡丹的赞誉。甫一进园,便有一股浓香飘涌而来。放眼望去,尽是牡丹绽放,层层叠叠,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牡丹乃是花中魁首,其花鲜艳无比,七彩竞放。红、黄、白、粉,各色挤成一团,缤纷惹眼;金冠墨玉,雍容华贵,争奇斗艳,仪态万方。 众人一阵惊叹,满口赞誉。唯有叶伤情绪不高,这牡丹虽万紫千红,极尽嫣态,但生命力脆弱,娇嫩无比,唯有好生浇灌,细心照护,方才能盛开芬芳。除了好看,就再没别的好了。 “这牡丹花难得一见,其他人皆趋之若鹜,唯有你敬而远之。”简惜云见叶伤怏怏的样子,忍不住笑嗔道:“也不知你这人怎生的,偏就与别不同!” “唉,我这人就是有性格,要不你怎会看上我!”叶伤抓起她的小手揶揄道。 “讨厌!”简惜云挣开道,“你这人就喜欢毛手毛脚,也不知冰姐姐怎么受得了你!?” 叶伤扯起地上一株狗尾草吹了吹,笑道:“我跟这草一样毛毛的,不过却比这些牡丹强多了!”说着,将草伸到简惜云颈间搔了搔。 简惜云赶紧闪躲,正要数落他几句,却听得一阵笑声自阁楼传出:“叶伤,你来啦!”这声音隔着不远,听着耳熟。 叶伤朗声道:“长阳侯恭请圣安!” 园中诸人见叶伤如此,也同声道:“恭请皇上圣安!” 张望千亦抱拳躬身道:“启奏皇上,望千已将公主请来!” 阁楼中的简政似在打量诸人,随后叹了口气,道:“惜云,你走近些,让朕好好看看!” 简惜云愣了一下,不知简政是何意,因而有些犹豫。 叶伤嘻嘻一笑道:“不怕,有我!”话完,他拉着简惜云的小手向竹楼行去。 张望千急急上前阻拦道:“侯爷,皇上只是单独传唤公主!” 叶伤眼尾也不扫他,道:“惜云已为叶家妇,身为她的丈夫,理应陪同!”简惜云听到这话,芳心激荡,紧握住叶伤之手。 简政笑道:“叶伤,你与小云儿一起过来吧!” 叶伤抓了抓简惜云小手,轻道:“你父皇怕你还记恨庶贬之事,看来只想与你多亲近亲近。” 简惜云被他一说,心里倒平和了许多。自与叶伤同床后,她便再无遗憾,对父皇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再怪他。 两人在楼前被人拦下,再进不得。 叶伤不愿枯等,开口道:“皇上,让惜云如此站着,我可不乐意呐!” 简政嗤笑一声,道:“来人,为小云儿赐坐。”他乃皇帝,说过的话自然不能不算,因此未称简惜云以前的公主封号。 说着,便有一个虎背熊腰的侍卫,急急搬上一张软凳,躬身置于简惜云身后。 简惜云四下扫了一眼,见无论是闵青雨,还是张望千,皆是躬身站立,唯有自己赐座,心中颇觉不好意思,遂道:“父..皇上..能否让他们也都....” 简政道:“叫你坐,你就坐。”他心中却是不怎么待见闵青雨。至于张望千,则仍未够格坐下。 叶伤却道:“皇上,我乃惜云之夫,她都坐了,我倒站着,这恐怕不妥吧!” 张望千听他如是说话,心中阵阵发凉,这长阳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莫非他不怕脑袋搬家? 简政笑道:“你要坐便坐,与朕何干?不过坐处却要你自己斟酌。”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何谓魁首! 叶伤听到简政的话,一愣,道:“如何斟酌?难不成还能席地而坐?” 这时候,四周之人无敢插话,好在简政身边还有个简逸震。他最近可谓春风得意。自从又在叶伤那里弄了些长阳酒,将其中一半交公给简政,日子便过得一天比一天滋润。 见叶伤有些尴尬,简逸震马上跳出来,道:“左右,为长阳侯搬张软凳来!”发完号令,旋又想起他爹简政还在,忙向简政傻笑道:“嘿嘿,父皇,你不会怪罪儿臣擅作主张吧?” 简政在帘子中翻了个白眼,道:“不怪罪!见怪不怪了都..” 简逸震又是一阵呵呵憨笑,搔头不语。 简政也不理他,向楼前诸人道:“今日既在这牡丹园中赏花,那小云儿你们几个便说说这满园花草之中,何为花魁啊?” 花魁?!叶伤顿时想起前些日子在秦淮河边满月楼上为冉雪妃作赋的往事,脸上泛起一丝淡笑,朝简逸震瞧了瞧,发现他也正对自己挤眉弄眼。 听到皇帝发问,简惜云、闵青雨和张望千均暗自揣摩。 半晌,张望千道:“以望千看来,这花中之王,非极品牡丹‘醉娇红’莫属。这醉娇红,花朵娇嫩,大开大阖,素有国士之风,其色纯正,寓意深远,象征着我大楚红红火火,江山万代,乃是天降祥瑞。正所谓,扬碧波之清洌,滋厚土之沃壤,凝山岱之精气,集水秀之柔肠。昂昂然从远古而来,艳艳然自岁月易妆。跃跃乎随千卉出新,姣姣乎竞百花争靓。仰呼洛神以相伴,俯折赘枝而倜傥!” 叶伤听此一席话,满脸囧相,暗哼道:“不知所云,夸夸其谈!若这南楚尽是此等人物,则离国祸不远矣!” 坐得不远的简惜云听他嘀咕,遂道:“叶哥,你在悄悄说什么呢?人家张公子的《牡丹花赋》很不错咧!这‘红颜醉’本就雍容高绝、品尚不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张公子能引据经典,将其形容出来,这状元之位落在他头上,真乃实至名归!父皇没有看错人呐!” 闵青雨等人听到简惜云的评论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叶伤满头黑线,心中不忿。靠!几句虚浮空谈,就将你们这些人糊弄上了天,那老子若背几首名诗名词岂非也能当状元了?要是我上去说几个化学分子式,谁都不认识,莫非还能升级成为状元他爹? 简政赞道:“好,很好!张望千,你之才华确实非凡,点你为状元,果然没错。来人,赐座!” 张望千连忙抱拳谢过,脸上尽是谦谨之色。待侍从摆好软凳,他小心地虚坐其上,远没有叶伤坐得那般踏实随意。叶伤见此,暗自点头,这张望千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看来深明“伴君如伴虎”之理。 “闵丫头,到你了。”简政扫了闵青雨一眼,微微点头道。虽然他心中不满闵闻光,但对闵青雨还是有些喜欢地,毕竟她聪敏好学、才识广博,又与简惜云乃闺中密友,爱屋及乌嘛! 闵青雨轻施一礼,在花草间缓走几步,审视良久,才檀口轻启道:“这花中之魁,百无一是。” 众人俱是一愣,这满园花王,在闵郡主眼中竟无一是处,岂非荒谬?莫非郡主真是眼高于顶? 张望千皱眉道:“依郡主之见,若这园中牡丹还当不得百花之王,那又有何花能居此王位呢?” 闵青雨微微一笑,未答他话。 楼中简政也疑惑不解,但他知闵青雨灵气逼人、自有见解,乃撑起新亲王府半大家业的厉害女子,可谓巾帼不让须眉,她的话绝不简单。 叶伤却向不喜牡丹,见闵青雨如此说法,竖起大拇指赞道:“闵郡主之话正合吾意,幸甚至哉!” “长阳侯,听这意思,你似乎明白闵丫头的话?”简政饶有兴致道。 叶伤一怔,暗忖,我明白什么?不过口上仍道:“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不过我猜一下倒也无妨。” 闵青雨心中鄙视,面上微笑道:“若侯爷猜错了,我便不说出真意,让你在圣上面前出糗!”如此绝好的打击叶伤之机,她当然不会放过。 简政触觉敏锐,似察觉到叶伤与闵青雨之间有事儿,遂朗声大笑道:“长阳侯,你放心猜吧!错了也无关紧要,权当朕之一乐。叶伤,说说,闵丫头这‘百无一是’四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叶伤哂道:“其实郡主之意明显得很,谜底就在她的话中。” 简惜云略一思忖,喜道:“我明白啦!百无一是,却是个‘白’字!原来徐姐姐是喜欢白牡丹呐!这满园中最白最艳之花,就属曹州来的‘雪夫人’了。青雨姐姐想必中意这‘雪夫人’为百花之王,是也不是?” 闵青雨点头赞道:“惜云妹妹果真聪明伶俐,猜中了姐姐的心思。” 简惜云不好意思地一笑,不动声色地瞄了瞄叶伤,见他正对自己挤眼,忙慌张坐正。 闵青雨瞟下叶伤,眼中闪过一丝期许,这长阳侯每每给人意外。方才她话语之中,饱含了一个小小字谜,没想到他却能瞬间领悟,确有急智,不简单! 简政听了简惜云的解释,也点头道:“闵丫头果有些门道,你选这‘雪夫人’为花中魁首,却又有何原因呢?” 闵青雨略一沉吟,道:“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这‘国色天香’四字,道尽了天下牡丹之娇艳华贵。张公子钟情于‘醉娇红’,乃因它呈大喜之色,乃国之吉兆。这‘雪夫人’白似云雪,洁若纯玉,其一尘不染,是为真雅。花道如此,官道亦如此。人上者,便应学这‘雪夫人’,历历清白,不怕真火,勿以私欲令己心染尘,方能公允得体,治国兴邦,亦只有如是,才能娇红遍野,恩泽我大楚子民。” 闵青雨说完,还不忘瞥了张望千一眼。她这番话以花入世,及人及国,寓意不可谓不深,比张望千空泛的纯花论,高出不止一筹。 叶伤心下也不得不暗暗叫好,闵青雨这丫头实有大才,可惜她乃新亲王之女,似乎注定了与之为敌的结局!况且她这番话浅显易懂,比那什么状元郎拽古典可易懂多了! 简政叹口气道:“闵丫头,你若非女儿身,你爹的爵位,定由你来承继,那我大楚也可多一位才智高绝的亲王。可惜了!” 园中众人一时沉默不语。 半晌,简政终开口道:“人来,给闵郡主赐座,位于张望千之左。” 叶伤却暗暗鄙视简政。若闵青雨真是男的,怕不是要除之而后快吧!闵青雨之言论虽带有极大的主观臆想,但她能想出说出,便不简单,该当向她致敬。 闵青雨也不推辞,依言坐在了张望千左首。 以左为尊,还是以右为尊,各朝各代规定均有不同,不过此时却是以左为大。张望千被闵青雨压了一头,却并不尴尬。一来闵青雨乃郡主之身,尊贵非凡,二来这闵郡主的才学他确实不及,虽然嫉妒,但他仍未失读书人的风骨。达者为先,理该她坐上首。 叶伤脸皮虽然修炼得颇有根基,不过他见张望千和闵青雨皆是答题入座,便多少有些不自在。 简政似知他心意,笑道:“长阳侯,你也说说自己高见吧!这园中百花,何花才是花中魁首?” 叶伤向来对牡丹芍药之类的富贵花看不顺眼,因而对简政的话不好回答,犹豫着没有开口。 见他迟疑,简政又笑道:“怎么,你这大高手也有下不了决定的时候?” 一直聆听,久未插话的简逸震道:“父皇,其实长阳侯不喜牡丹,这才不好开口!” 众人一听三皇子如此言语,俱都愕然,想不通如长阳侯这般高位显赫的人怎会不爱富贵之花。 简政微微动容,道:“哦?!长阳侯,可有此事?” 叶伤不顾简惜云跟他打眼色,直言不讳道:“确实如此!我向不喜牡丹。” 他脸上含笑,却语出惊人,让周遭众人皆摇头暗叹。看来这长阳侯真乃官场新嫩,迎逢陛下他都不知,还怎么混呐! 简逸震接道:“长阳侯喜欢之花,孤早就有所耳闻,可为父皇一说。” “那你说说看吧!”简政道。 简逸震笑道:“父皇,其实长阳侯独喜莲花,这花在御花园中倒是不少。” “莲花?!”简政吃了一惊。 闵青雨、张望千还有简惜云也齐齐吃惊。四下众人也是“嗡”地一声,议论纷纷。 简政转向叶伤道:“长阳侯,震儿所说可属实?” “三皇子所言非虚。”叶伤道,“我就喜欢莲花!” “为何如此?”简政这下真有些好奇了。 非止是他,其余诸人也好奇不已。 简惜云从来不知叶伤喜欢莲花,死盯着他,等他解释;闵青雨早视叶伤为潜在对手,自要多多了解,也好奇得不行;至于旁听之人却想看看长阳侯到底能说出个什么道道来。 只有状元张望千颇为不屑。莲花?!就那根部插在烂泥里的狗屁玩意儿?简直粗陋不看嘛! (春节虽过,但仍事情不断,明天加早班,俺得早点歇了!今天就这一更,万分抱歉!囧!) 第一百三十四章 莲花! 叶伤将众人百态一一尽收眼底,正欲向简政解释原因,没想到简逸震抢先道:“父皇,这原因儿臣知道!” 闵青雨望了叶伤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之光,对简惜云笑道:“你家叶伤啊,将来怕是了不得,惜云妹妹,姐姐在这儿先恭喜你啦!” 简惜云听得心中欢喜,脸上却是一片羞赧,谦虚道:“他这人就是胡作非为,老不正经了!” 园中之人都在心中忍俊不禁,莲花岂能和这国色天香的牡丹相媲美?傻子都知道不行。 叶伤面色不变,闵青雨好奇地望着他,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个人,到底搞什么鬼? “嫩畏人看损,鲜愁日炙融。”叶伤缓缓吟道,“这牡丹确可当‘国色天香’四字,清凉寺虽说是皇家寺院,可其中遍植牡丹,若佛祖知晓,只怕不依吧!有道是,‘琉璃地上开红艳,碧落天头散晓霞。应是向西无地种,不然争肯重莲花。’果然名不虚传呐!” 他这话一出,众人齐齐色变,就连简政脸上也颇为难堪。叶伤之诗虽赞牡丹,但用在清凉寺中,却有亵渎佛祖之嫌,其中暗讽之意更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叶伤却不管不顾,又吟道:“‘灼灼百朵红,戋戋五束素。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张公子,你乃今科状元,能否为大家解释一下这诗意么?” 张望千脸色微变,这诗他当然听得明白,却是暗讽牡丹价贵,可抵十家农户一年税粮。 简政脸上更有些挂不住了。 简逸震一看要糟,连忙给叶伤帮腔,吟道:“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商山四皓独爱菊。自后汉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他将其中的芍药擅自改为牡丹。吟到此处,怕妹夫怪罪,故停了下来,瞧叶伤的反应。 众人俱是眼中一亮。 简惜云和闵青雨均目光灼灼地望向叶伤。闵青雨更是道:“想必三皇子此作为长阳侯所作,可在青雨听来似乎未完呀?” 简逸震不好意思道:“确实是出自长阳侯,还有下文!” 简政也来了兴趣,道:“那震儿快快道来!”简逸震瞄了眼叶伤,却不好在开口。 叶伤吁了口气,吟道:“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皓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之后他斜了眼简逸震,不再多话。 简逸震哪还不知叶伤之意,知道秋后算账是难免了。 可众人听完整首《爱莲说》后,表情极其精彩,唯有张望千暗暗不服。 简政叹道:“长阳侯此作令朕大开眼界,今日方知世上之花并非牡丹独占鳌头!人有人格,花有花品,观花而不赏其品,那便算白看了!” 闵青雨小脸儿上闪现惊容,赞道:“侯爷之好果然与别不同!青雨佩服!”瞟向叶伤的眸光熠熠生辉,恨不得将他穿透。 至于简惜云,她满是崇拜,就差眼中没冒出小星星了。 叶伤道:“其实牡丹真是好看,不是有诗云‘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么?不过此花太过娇嫩,除了好看之外,一无是处!它易折易损,反倒需要仔细呵护,一不小心,便会没了。”言罢,他随手一挥,就将一株近处的红牡丹摧残得不堪入目。 “侯爷,你这是做什么?”张望千皱眉道,“吾等赏花之人,自应惜花爱花,这等糟蹋花枝之举,实是大罪过!” “张公子说得好啊!”叶伤赞道,“你果真是赏花、惜花、爱花之人。可是”他语调一转,不屑道:“我想多问一句,张公子,你赏的是什么花,爱的是什么花?” 张望千猛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叶伤笑道:“我来替张公子作答吧!你赏的是美丽,爱的是国色,那插在烂泥里的莲花你会赏它、爱它么?说你赏美爱美则对,可要说你赏花爱花,那却离谱了!” 张望千作声不得。简惜云闵青雨却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张望千早有不服,驳道:“难不成莲花就不脆弱?!” “问得好!”叶伤哂笑道,“莲花生于淤泥之中,时节一到自然开花,不必人多加呵护!即使遭人损毁,只要淤泥中仍有根茎,不管不顾,翌年也会再生!而这满园牡丹若无人打理,怕是不出旬月便会死光光吧!” 不等张望千分说,叶伤又道:“再说用途,莲花一身是宝,牡丹能赶得上么?莲花可清熱解毒;莲子可滋补安神、止腹泻;莲心可安神祛烦;莲蓬壳可散瘀止血,莲梗可顺气宽胸;莲叶可裹物;莲藕可生食。其藕汁可解射罔毒、蟹毒,藕节研磨成粉则可补肾散淤生肌。如此之多的用途,牡丹比得上么?” 一番言论,说得园中众人怔愣怔愣的。 张望千还欲辩说,叶伤在地上残花上跺了几脚,怒道:“这狗屁牡丹,除了好看,球用没得,反被人垂青,想来恁多人定是脑子秀逗了!” 这番话说得张望千瞠目结舌,顺道将简政也包了进去。旁边之人听了,勃然色变,却碍于皇帝就在当面,不好先于他而发作。 简惜云急急拉了拉叶伤,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好歹也是侯爷,莫要说粗话。” 叶伤这才省起皇帝简政还在竹楼内听着咧! 简政自然也对简惜云之话略有耳闻,并未怪罪叶伤对他的言语不敬,一笑而过道:“长阳侯真情真性,朕不怪罪,不怪罪!” “sosorry!”叶伤瞥了简政一眼道。 简政一怔,没听明白叶伤之意。简惜云跟了叶伤这么久,知他嘴中常冒出些“鹰语”,这“sorry”她虽未听过,但心中明白定是道歉之语,连忙道:“圣上,侯爷这是在请您恕罪呢!” 简政这才道:“朕说了不怪罪啦!” 闵青雨却找茬道:“长阳侯果然博学,连极西的大秦国语言也通晓,只不过在座之人无人懂得,谁知你在说些什么?” 叶伤面上一僵,心中暗道,这闵小妞果然高段,竟也晓得英语。 望了闵青雨一眼,他道:“闵郡主,清丽高傲的‘雪夫人’于这盛世中绽放,偶尔观之倒是颇雅,可要是恰逢乱世,那它还会开得如此鲜艳么?只怕那时人命轻贱,易子而食之事到处可见,莲藕或可充饥,这‘雪夫人’能行么?” 闵青雨轻咬红唇,似乎无话可说。 听到叶伤如此咄咄逼人之语,简政目光闪烁,饶有兴致地望着他,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其实,不需要你的答案。”叶伤摊手耸肩道:“以古鉴今,咱们自然能想象出乱世之民对牡丹的唾弃。牡丹于乱世,一夜可谢。正所谓大浪淘沙,适者长存,这牡丹只是安逸之时,人们百无聊赖的象征罢了!战火之后,怕这满园牡丹都将凋敝吧!如此说法,闵郡主可能明白?” 闵青雨咬咬牙,脸上一红,小手紧握,瞧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叶伤摆摆手道:“当然,这只是我一家之言,诸位只当玩笑,不用较真。其实各人有各人的爱好,每个人喜欢的花都不尽相同。既如此,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花王,只要有爱花之心,任何花草都能在自己心中成为花王,根本不必人云亦云!” 简逸震高声赞道:“妹夫,说得太好啦!” 一个花魁之问,叶伤竟能说出这么多道道来,甚至上升到了亡国灭族的高度,虽大出众人料外,却也正合简政的心意。而略微遗憾的是,他亲点的状元张望千却在这番策答中,被闵青雨盖过,更差了叶伤数筹,叫人失望。 张望千面上虽然含笑,但那笑容却勉强得很。他眼神闪烁地望着叶伤,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伤坐了一会儿,听楼内简政未有下文,正欲起身,却见闵青雨正美眸含笑地望着自己。 “闵郡主,你如此盯着我,倒让我不好意思啦!虽然我喜欢美女,但毕竟已有家室,你可别想勾引于我,我是不会让你得逞地,还请郡主自重!”叶伤半真半假道。 闵青雨咬咬嘴唇,颇为不易地忍住笑,道:“你这人,方才那般嘲讽‘雪夫人’,我都未与你一般见识。怎么我看你两眼,却不成么?” 简惜云却没忍住,掩口轻笑,指着叶伤道:“青雨姐姐,别理他,这人就会搞怪!” 叶伤也是一笑,正要说话,却忽见简政在一干侍卫护卫下,从竹楼内龙行虎步而出,向他而来。 好歹简政也是自己的岳丈,叶伤起身相迎,道:“未知皇上有何要事?” 简政笑道:“没甚大事!今日乃清明花卉节,你刚才说你颇喜欢莲花,那这便随朕进宫,到御花园中看看吧!末了还可以参加宫里的晚宴!” 叶伤推辞道:“这时节,只怕莲花还没开吧!” 简逸震解释道:“宫内环境特殊,早开花了!”说着,还向叶伤打了个眼色。叶伤瞬间明了,简政邀自己赏花是假,有事是真! (五百块的加班费果不容易拿,晚上八点才到家,码字到现在,才成了一章,饭还没吃,俺就要先食言了!今天又只能一更了!告罪告罪!) 第一百三十五章 车中密聊! 简政正和叶伤说着话,忽然有一个小tj急急而来,在左公公耳边低语几句。左公公听后脸色微变,又来到简政身边递话儿。简政知了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叶伤正巧在旁听到,不经意地皱眉道:“皇上,恐怕来者不善呐!” 简政一掀眉,道:“既如此,长阳侯随朕去看看可好?” 叶伤道:“也好!我倒要看看这些印度阿三想干什么?” 简惜云道:“我陪叶哥一起去吧!” 叶伤没有说话,反而看向简政。毕竟老丈人在前,长辈之意为古人首重。 简政道:“小云儿一起来吧!”言罢,示意随从开路。 左公公高声道:“皇上起驾!” 在侍者护卫下,简政一马当先,叶伤简惜云稍稍落后。一众官员够格的尽皆随行。闵青雨和张望千也混在其中,他们早知宫中将举办盛大的宴会。 来到寺外,简政上了龙撵,隧道将叶伤和简惜云召上了车。 龙撵内,简政道:“叶伤,上次你跟震儿说的消息是真的?” 叶伤揣着明白装糊涂道:“什么消息?” 简政本还严肃的脸上突然化开,笑道:“别跟朕装!就罗马帝国的消息!” 叶伤道:“确有此国!不过我早跟三皇子说过,此国距离太远,与我中土战争几无可能!” “几无可能?!”简政道,“那即是说,还是有可能咯?” 叶伤苦笑无语。这简政和简逸震不愧是父子,他俩的危机感都如此相似。不过他还是解释道:“罗马帝国离中途隔着千山万水,我去岁在柔然境内曾碰到过几个罗马商人,从他们口中得知,罗马帝国早已今非昔比,当下整个帝国都被元老院所控制,分崩离析之势已成!” “元老院?!”简政迷惑道,“那是何机构?” “一群腐朽之人为争权力而组成的机构!”叶伤道,“不到十人的最高决策组中却派别林立,没一个人有绝对的话语权。” “若真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啦!”简政心领神会道。 简惜云却道:“叶哥,几个商人不可能这么清楚国家高层的事儿吧?” 这话让简政起了疑心。 叶伤倒不慌不忙道:“罗马跟中土之国皆不一样,他们那里贵族经商的很多,我遇到的那几个罗马商人中,正好有一个贵族之人。” “贵族?!”简惜云奇道。 “就好比那些承袭爵位的世家一样。”叶伤道。 简政这才有些了然。 不过既然说起了罗马,叶伤却有了新的想法,道:“皇上,未知您有否开疆拓土的打算呢?” 简政道:“怎会没有,可是北定中原何其艰难!” 叶伤笑道:“我又没说要北伐!” 简政疑道:“那..你的意思是....” “朝中之人都怕北上..”叶伤道,“既如此,不如南下!” “南下?!”简政道,“南面可都是大海。” “非是如此。”叶伤道,“西南面乃印度半岛,今次印度阿三找茬儿上门,我朝可趁此机会,向印加国发难!再者,从夷洲坐船向东南航行一月,南海上有一大岛,地域比两个北齐还大,其上只有少数原住民,几乎处于刀耕火种的时代,抵抗力低得可以。” 说到此处,叶伤未再多言,聪明人自可领悟其意。 简惜云不满道:“你们这是赤裸裸地强盗行为!” 叶伤冷然道:“这世上只两种人,一种人征服他人,另一种人被他人征服,诸事如此!” 简惜云见叶伤面色不佳,低哼一声,不再多言。而简政却是大喜道:“真有此事?!” “确然不假!”叶伤笑道。 “那真是太好啦!”简政激动道。可他随即想起今岁的财政状况,额头上却挂起了黑线。 叶伤瞥他一眼,道:“皇上在为难?让我来猜猜皇上的难处吧!” 简政盯着他,也不言语,静待下文。 “想来皇上在为军费之事发愁!”叶伤道。 简政龙目一亮,道:“尊者你果然大才,这你也能猜到。” “这个不难!”叶伤道,“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没钱怎能打仗呢?” “那尊者可有妙法?”简政追问道。 叶伤微笑不语。 简政心急,再次恳请道:“望尊者有以教我!” 到底是自己的老丈人,叶伤也不能太拿份儿,于是道:“叫那些大世家出钱即可!” “这如何使得?”简政惊道,“这打仗可是耗钱的活儿。” “正因如此,才需要那些世家帮朝廷共担风险嘛!”叶伤道,“否则朝廷花了大钱占了地,这些世家却在其后分一杯羹,岂有此理?” 简政略一沉思,点头道:“尊者言之有理,不过这事儿却难办了!” “这却不难!”叶伤笑道,“南海大岛上,多有财富,朝廷得了利,还些珍宝给那些出了力的世家就能打发了!而且其岛上矿藏颇多,朝廷可将每条矿脉的价值分成一百份,朝廷占五十一,拿住大头,其余四十九分给那些世家,让他们帮助朝廷经营,还可得利,如此好事怎会无人愿意呢?” 简政听后激动不已,简惜云却担心道:“可这岛咱们还没占啊!?你这不是空许诺么?” “这怎么能算是空许诺呢?”叶伤摇头道,“如此形式的战争,就好比做生意。惜云,哪个生意没有蚀本的危险?你有见过没先下本就把生意做成的吗?” 如此一来,简氏父女终明了叶伤的意思。简政心头激动,这样的话,打仗不用朝廷掏腰包,胜了则拿大头,败了没甚损失,真是妙哉! 叶伤泼冷水道:“圣上别高兴得太早!这样的战争也得小心谨慎,如果失败太多,难免那些世家大族心怀怨愤,恐有萧墙之祸!不过若真能长久胜利,则成强国之基!掠夺他人财富以肥己,那我朝北定之日可期也!倒是这事儿还需仔细谋划才好。” 简政道:“朕自然省得!” 之后三人不再讨论国事,在车中饮了些清茶,闲话些家常。 ...... 万安宫,正殿。 此处正是这次清明花卉节皇帝宴请百官之地。 以叶伤的身份,自然不能靠近简政而坐。不过简政这一路上就没松开过叶伤和简惜云的手,进殿以后拉着他俩直接来到主位就座。 底下百官看到这一幕,心中对前些日子简惜云遭贬之事有了确切的答案。其中不少人大是羡慕叶伤的狗屎运。他们早听说长阳侯乃有妇之夫,云公主如此美人儿也屈就于他,不是走了狗运是什么? 在简政未到之前,殿内很是热闹,毕竟今日不是什么大婚大寿之宴,随意得很。 不过简政一到,四周即刻安静下来。 简政见有些冷场,便开声道:“诸位爱卿随意!”这才让殿中少了几分沉肃,多了几分喜气。 不多时,有tj宣道:“报,印加国使节在殿外求见皇上!” 简政脸一沉,道:“宣!” 左公公唱道:“宣印加国使节觐见!” 唱声刚落,本还有些杂音的殿中瞬间鸦雀无声。不久,一个身着不俗的印度阿三带了两个随从大摇大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到殿里,也不大礼参拜,只是向主位上的简政作揖了事。 坐在离简政不远处的大都督薛必呈站起喝道:“大胆,见了圣上还不下跪!” 那印加使节用生硬的汉话嚣张道:“我乃印加国使者,非楚国之民。” 这话顿令殿中炸开了锅,大臣们纷纷跳出来向简政进言。 “此贼该斩!臣请皇上将其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臣请皇上即命人将印加使节团全部捉拿问罪!” “臣请皇上即刻对印加国用兵,灭其一国,使蛮夷之人也知我大楚声威!” “......” 简政听得头大,拍桌怒道:“好啦!都别吵!” 众臣这才安份下来。 叶伤这时却道:“既不想跪,那站着吧!” 他声音不大,但殿中之人均觉好像其恰好在自己耳边说话一般,听得真切得很。 殿中之人齐齐一愣,有的大臣正想跳出来驳斥叶伤,还未付诸行动,只见叶伤指间迸出两道纤细的蓝光,一闪而逝,不偏不倚地击在那印加使者的双膝处。 受此一击,那使者双腿齐膝以下在眨眼之间化为炭渣。 “啊..我的腿....”印加使者抱着腿根在地上痛苦翻滚,惨叫连连。 大臣们当即愣住,倒吸一口凉气,这长阳侯如此手段,真可谓凶厉绝伦! 一众政坛老油子心有戚戚焉! 简政也是心中震惊,面上却毫无表情,只向下面的印加使节冷冷道:“有什么事儿,你现在说吧!” 印加使者抬起头来,以怨毒的神色望向叶伤,却不出声。 叶伤见此,轻语道:“看来你眼睛也不想要了!” 印加使者大急,忙道:“大楚皇帝,莫非你们就如此对待他国来使?难道你就任由你的手下胡作非为,残暴对待于我?” (俺住的地儿是大学家属区,三四年没停过电了,昨天晚上九点过竟莫名其妙的停了。电到今晚儿上下班回家还没来,熬到七点,正想出去吃饭,电来了!这才热了点剩饭吃了,然后码字!囧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帮亲不帮理! 薛必呈见到叶伤对付印加使节的暴虐手段,目中精光一闪,显是忆起旧事。不过眼下正值枪口对外之时,加之众目睽睽,他也不好与叶伤过多计较,但心中却起了要让叶伤难堪的念头。 叶伤最近修炼有了些心得,终于找到迟迟不能突破天人境的原因。其根源就在他“十方俱鉴”这精神探察法上。 此法源于人体灵神的运用,本来这也没什么,只是最近他看了许多这时代的道藏,让他有了点新的想法。在这时空里,道家对精神力(灵神)的说法跟叶伤那时代稍稍不同,被称之为阴神。 阴神者,人之灵魂也!灵魂者,心意之灵也!灵者,人之念也!魂者,人之命也!二者失其灵,谓之浑也!二者失其魂,谓之噩也!是故,阴神发于外者,灵久散而损,伤及阴神,生之日短也;反之,长生也! 这一段乃某部道藏原文,叶伤读后,大惊。 照如此说法,他的精神力越凝炼越好,若经常散开,则容易造成精神力的流逝,伤神也!他这“十方俱鉴”的不正是如此么?既然阴神谓之人体根本,叶伤之前经常以“十方俱鉴”之法将其散开用作探察,则让精神受损。人体乃平衡之机,内外失衡,叶伤如何能够获得突破呢?正是有鉴于此,叶伤自见过那篇道藏后,就再无用过“十方俱鉴”的技能,一心凝炼阴神。 不过今日,乃百官聚会,探听消息的最好时机,叶伤便偶尔用了一下下他的特殊技能,以便观察殿中之人的别有用心。这就好比那些大仙并非时刻知晓他人消息,须得掐指一算的道理。 对于薛必呈望向自己不善的目光,在“十方俱鉴”下自然无所遁形。当薛必呈望向叶伤时,他正好瞧见叶伤向他点头微笑。如此这般,倒让薛必呈心中揣揣。 此时简政开声道:“印加使节,多说无益!讲讲你的来意吧!” 言下之意,显然不准备帮那印度阿三做主。 印加使节倒也光棍,见此情形,似明了了自己在简政心中的份量轻如鸿毛,遂忍住痛,不再纠缠。但他也不回简政的话,只是向旁边的随从打了个眼色。 随从之一走上前来,直挺着身子,拱手为礼,正要说话,简政身边的左公公却斥道:“大胆!你一个下人,也敢不跪?” 那随从听到左公公之话,仍满不在乎,可朝旁边瞄去,却见叶伤面色不善,吓得腿一软,爬倒在地。毕竟自己顶头上司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呢! 简政见他跪倒,当即肃重道:“有何要事?说!” 随从满头冷汗,颤声道:“启禀楚国皇帝,贵国众多奸商在我国境内投机倒卖,造成我国市场混乱。因此我王下令,将情节严重者全部格杀,剩下的被我等使节团押解来此,请楚国皇帝还我王一个说法!” 这人声音虽颤,说的倒是汉话,并不难听懂。他话音刚落,殿中便炸了锅。而那被叶伤断腿的印加使节疼得狰狞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得色。 其中议论什么的都有。 “这事儿太无理啦!印加乃蛮夷之地,他一个偏远小国竟敢派人来扇我大楚的脸子,实在是可恨!” “就是嘛!这印加国实在可恨,得教训教训,不过我大楚好歹是天朝上邦,小惩即可!” “那些奸商他们杀了也就杀了!何必还要兴师问罪呢?闹到皇上面前,让陛下不高兴呐!”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些商人毕竟乃我大楚之人,人家不来问罪也说不过去啊!” “......” 简政虽没听到百官议论,但在那随从发言之后,就面沉如水地盯着印加来使三人,脸色阴晴不定。 倒是那些官员颇有汉奸熊风的言语通通传进了叶伤耳朵里,气得他当场拍案而起,一道碗粗的电光倏然打在爬着的断腿使者身上,令其化为灰灰,同时向那两命随从怒道:“你印加国好大的胆子,竟敢杀害我朝中人,莫非想灭国焉?” 他这话让下面本还议论纷纷的众官瞠目结舌,连龙椅上的简政也颇为惊异。 叶伤怒道:“我这人向来是帮亲不帮理,若有人想让我家人受罪,不管他是谁,有理没理,我直接打杀了了事儿!我朝商人乃我国之民,可谓家人也,什么时候轮到你小小印加国来处置了?难道你们国主真不知死么?”言罢,他眼中精芒大盛,令人不敢正视。 简政和下面一干官员听了叶伤这番话,心头大震。叶伤之意他们明了,也理解到之前叶伤为何会如此愤怒,动则杀人之缘由!他的话意很明显,这就好比你有一个兄弟姐妹在外玩耍,你偶然看到时,他(她)却被一帮子人毒打欺负,如此情况,即便对方再有理,要帮的自然还是自己亲人。难不成你还想帮着外人不成? 发怒时叶伤的语速忒快,普通话没到三乙的俩印度阿三自然没听明白,不过他们见到地上由使节化成的那堆人形炭灰,皆两股战战,浑身颤抖,软伏于地。他们不怕死,可如此死法,也忒恐怖了! 本来两国交锋不斩来使,不过到叶伤这就不灵了,他就是憋着给印度阿三一个下马威。 如此有失国体之事,百官们自然颇有怨怼,只是叶伤的杀人手法太快、太吓人,因此众大臣这才敢怒不敢言,均对他这尊者级高手心忌不已,害怕叶伤一怒之下将多嘴之人也杀了,岂不枉死! 有鉴于此,叶伤轰杀印加使节之后,殿中鸦雀无声,只听着喘气声。 还是简政开口道:“印加使者,莫非你们来此,仅是为了此事?” 之前说话的印加随从先恐惧地瞧了瞧叶伤,好半天才颤巍巍道:“小臣..小臣还有要事通禀!” 简政看他那怂样就烦,喝道:“讲!” “就是..就是今次前来,还带来了我王国书!”随从道。 简政道:“呈上来!” 左公公赶紧走下去,向那随从示意。 那答话随从朝后打了个眼色,还在后面身体发抖的随从好不容易将国书拿了出来,递给左公公。 左公公拿到国书后,回到简政身边,双手捧着国书面呈于他。 简政打开国书一开,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叶伤的座位离简政不远,他眼内神光一闪,便瞧清了国书的内容。 这印加国书乃汉字所写,其意简单,大体是希望南楚皇帝能派兵援助他们抵挡大食国军队的入侵,若事成则放回全部被扣押的楚商,如不答应,则一拍两散,其他被扣押的楚商休想被放回。 见简政看完国书,头前的随从又道:“今次和我国使节团一起回来贵国都城的商人乃小部分,还望楚国皇帝陛下三思而后行呐!” 简政拍案道:“你们想要挟朕!?”之前在清凉寺时,左公公来报“印加国使节团突然出现在金陵城内,还押解着众多楚商招摇过市”,他当时还有些纳闷,如今才恍然为何会如此了! 今日之事若不答应,恐怕还有些隐在暗处的印加人必定会在城中大肆造谣,说什么“楚国皇帝不顾商人死活”之类的屁话。若只是如此倒还罢了,怕就怕谣言一起,祸起萧墙。最近太子跟新亲王走得很近,简政不是不知道,但苦无证据将他们一网打尽,所以简政这才久久未有行动。 随从道:“不敢不敢!我王只是有求于楚国皇帝陛下!” 叶伤虽明了国书内容,但在此事上不好置评。先前杀人,杀也就杀了。如今关系到国策,显然轮不到他这个小小的关内侯来指手画脚。 本来此等大事,新亲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借题发挥之机的,但清凉寺中他在叶伤处碰了个软钉子,气闷得紧,认定皇宫晚宴出不了什么事儿,因此早早回府歇了,未来参加宴会。若他知晓今儿这一幕,恐怕要大呼后悔。 简政倒是心中明镜,出兵这等大事还需百官商议之后才能作出决断,因此道:“此事容朕考虑三天再作答复!” 随从本想不答应,但瞧见叶伤逼视着他,终道:“如此甚好!小臣告退!” 言罢,带了另一随从躬身退出了大殿。 等他们走了,简政却把印加国书压下,向众大臣举杯道:“诸位爱卿,今日乃清明花卉宴,方才扫兴之事,不提也罢!盛饮!”说完,他一干而尽。 百官自是不敢怠慢,纷纷举杯满饮。 之后殿中众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 宴后,御花园。此处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简政带着叶伤、简逸震及简惜云在园中凉亭处闲话家常。一干tj宫女全在凉亭四周不远处候着。 简政道:“叶伤,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听自己老爹对叶伤的称呼如此生硬,简逸震爆料道:“父皇,妹妹与妹夫早圆房啦!” “......” (最近更新一直很废,俺先在这里向各位致歉!不过节后上班一直很忙,没哪天不是18点以后才到家!工作压力大外加情节有些卡壳,令俺有点不知所措,状态低迷!今晚从六点四十开始俺就一直坐在电脑前码字,到现在也才出了半章,实在郁闷!本书才开始时的文思泉涌不复存在!囧啊!但知各位书友等得急,先发上来让大家瞧瞧吧!明天俺会补齐这章,再多更一章,两章半俺是不奢望能码得出啦!毕竟病后头脑就一直有些浆糊!人生总是潮起潮落,码字写作也是如此,眼下正是俺的低潮期,望各位书友海涵支持加鼓励俺!万分感谢!) 第一百三十七章 深谋远虑! (前一章字已补齐!) 简惜云拍打一下简逸震,嗔道:“哥,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简政却面露喜色道:“伤儿,可有此事?” 其实简政御女无数,他早看出简惜云非完璧之身,只是这事叶伤和简惜云不提,他却不好问。 话既挑明,叶伤也不矫情,弯腰低头抱拳道:“泰山大人,确有此事!” “那敢情好!”简政大笑道,“哈哈,这么说来,咱们如今是一家人咯!”对于叶伤不叫他父皇,只称泰山,倒也不甚在意。只要成了一家人,那叶伤的武力他就可随时借助。 叶伤被他笑容感染,也微笑道:“正是!” “伤儿,那你对今日之事如此看待?”简政旧问重提道。 叶伤道:“假途灭虢!” “你知道国书内容?”简政讶道。 “凑巧看到!”叶伤道,“既然印加国想借兵,那不若灭其一国!只要派一猛将领军,先击退大食军队,再在回程途中,灭掉印加国!” 简政道:“此事儿恐怕不易吧!若在我军击退大食军后,人家给你来个断粮,那可如何是好?毕竟此去不远千里,且远隔重洋,只能就地补给呀!” 叶伤笑道:“这就要领兵大将自己拿主意了!我说的是击退大食军,而非击溃,只要让大食军队在印加国边境吊着,就不怕印加国敢断咱们的粮!到那时....”说着,他作了个下切的手势。 简政一听,大喜道:“如此一来,朕也算开疆拓土呐!” “不可!”叶伤道,“泰山大人万万不可存有占据印加国土之心!” “这却为何?”简逸震听着两人谈话,颇感兴趣,遂出声问道。 “印加立国已久,其王室统治根深蒂固,想要征服其地之民,没有几十年时间绝无可能!”叶伤道,“如今中途局势纷乱,强敌环伺,不得不防啊!” 简惜云也加入谈论道:“那出兵还有何意义?” “我昔年早闻印加国物产丰富,国库充盈!”叶伤哂笑道,“若出兵之时,多派楼船前往印加,等占领之后,洗劫其国库,回程时那些楼船则可多装些财富!如此一来,我朝国库将大大充实,这对民生和征战皆有好处。” 叶伤这话一出,三人均暗自点头。简政更是眼中铮亮,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此事需从长计议!泰山大人得慎重考虑才是。”叶伤又提醒道,“所派之将需得能征惯战,且衷心不二方可,否则他在外立国,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简政点头道:“这倒也是!” 简惜云却担心道:“要是我们的军队被大食国击败了怎办?” 这话一出,简政和简逸震齐齐一愣,而后皱眉望向叶伤待他解释。 叶伤嘴角一翘,大笑道:“这事儿就更简单了!我虽不了解咱们军队的战力,但在襄阳之时也略有感受,况且印加国来请求援兵,定也对我国的军力有所了解。如是观之,想来我军战力要强于印加军队。一旦我军去到印加,那么,我军、大食军及印加军则成鼎足之势!只要领军将领指挥得力,未尝不可与大食军联合灭了印加,而后瓜分其财返回!总之我军只是求财,打了就走,灵活得很!” 三人听到此处,才基本领悟到叶伤的意思,俱都对他的智计心悦诚服。 叶伤又道:“当然,也要谨防此事儿是印加国和中土其他三国的一个圈套,就是为了削弱我军战力,而后趁机攻伐我国领土!所以这事儿得谋定后动才成!” 简政笑道:“不若此次由伤儿来领兵如何?” 叶伤却摇手道:“我只负责动脑子,下力扙笨的事别找我。” “就当帮朕一忙,不好么?”简政道。 “不成!”叶伤道,“况且这事儿朝中之人恐多有争议,能不能出兵还两说呢!” 简政知机道:“若是能出兵,那伤儿你就领兵。” 叶伤阴着脸子,仍抗命道:“不行!爱谁谁,反正我不去。” 见两人有争吵之势,简惜云忙道:“父皇,这事儿八字都还没一撇,你们就在这吵个什么劲儿呐?” 简政这才道:“那好!今夜不谈国事,只拉家常!” 简逸震也道:“妹夫,你不是说喜欢莲花么?你看那边水池中,尽是莲花。” 叶伤早瞧见了。 那莲花池中,莲叶碧绿,芙蓉朵朵,如一个个披着轻纱在水上沐浴的仙女般,含笑伫立,娇羞欲语;其形嫩蕊凝珠,盈盈欲滴。偶尔轻嗅,只觉清香阵阵,沁人心脾。 “微风摇紫叶,轻露拂朱房。瑶池所以绿,待我泛红光。”叶伤随口吟道。 “好!好诗!”简政赞道。 简逸震朗笑道:“妹夫,你作诗随口就来,确实高段!” 简惜云也面带娇喜之色,吟道:“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说完,媚了叶伤一眼,似有一争高下之意。 叶伤也不多说,只道:“时还未至初夏,这御花园中的莲花就已绽放,可谓一景。” 简逸震得色道:“那是!我朝皇城御花园乃沿用昔年诸葛武侯设计,引地热而养百花,是故园中四季如春,花朵常年不败。” 叶伤道:“既是武侯之法,定然不失其妙!我只有佩服!” 赏了一会花,叶伤见简惜云脸显倦色,遂道,“惜云,天不早了,咱回吧!”听他如此说,简政也不好挽留,只得道:“如此也好!来人,送长阳侯回府!” 简惜云却有些不依,又吟道:“摘取芙蓉花,莫摘芙蓉叶。将归问夫婿,颜色何如妾?” 叶伤苦笑道:“自是不如!走吧!”言罢,站起身来,向亭外而去。 见叶伤不想多说,简惜云终不好再多加痴缠,很自然地挽住叶伤胳膊,随他而去。 ...... 回府的马车上,简惜云静静地依偎在叶伤身边,心中无比满足,倏然想起一事,道:“老公,如今雅琪姐姐也成了你的人啦!我是该告诉你谁知道‘警察’这词了。” “难道不是雅琪么?”叶伤疑道。他一直以为姬雅琪便是简惜云口中之人,听她如此一说,才知自己大大地想岔了。 “当然不是!”简惜云道,“其实这事儿我刚才在御花园就该跟你提的!‘警察’二字乃是我从先祖宪和公的一份旧稿中偶然瞧见的。” 这话一出,叶伤愕然以对,心中却翻起了滔天巨浪,难怪简家能成为皇族,敢情是简雍这老小子乃穿越之人,怎也会替简氏一族打下点基础的说! 见叶伤发愣,简惜云摇了摇他,道:“老公,你咋啦?” 叶伤回神道:“噢,没什么!那你先祖的手稿能不能借我瞧瞧!?” “这问题有些难办!”简惜云面露难色道,“只有问过父皇才知。” 叶伤道:“那你找个时间问问吧!” 简惜云狡黠道:“如今我和父皇又不常常见面,不如你问吧!” 瞟了简惜云一眼,叶伤道:“我问泰山大人等于白搭,他肯开金口才怪,怕不是要敲诈我一番才会松口!照眼下来看,他定会派我出征。” 简惜云趁机道:“那你就当个大将军呗!” “我又没带兵打过仗!”叶伤道。 “上战场谁没有第一次咧!”简惜云继续诱导道。 叶伤晓得简惜云是为他好,想他博取点功名,以便能在朝中安身立命,而非像现在这样做个闲散侯爷庸碌度日。可叶伤虽身为南楚之臣,却未作好为南楚效力的心理准备。 要知道,打仗可是要死人地,即使他不死,别人也会挂,看着身边战友倒下之后不再站起,没经历过的人绝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心灵折磨。 “难道不怕我上了战场回不来么?”叶伤推脱道,“你要知道,在战场之上即使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逃身陨的下场。吕温侯便是前车之鉴。” 这话一出,简惜云小脸有些泛白。 叶伤低吟道:“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哀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裏人。” 听了这诗,简惜云微微一怔,忆起当年大都督薛必呈在他哥薛必克灵前哭丧之事,有些了悟到战争的残酷,美眸泛红道:“刚才只是随便说说,我..我可不想当寡妇。” “若是我真的出征,凭我的身手,倒是能全身而退!”叶伤道,“不过却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受伤,有道是‘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就是此理!” 简惜云忙用玉指压住他的嘴唇,急道:“老公你别提这事儿了。” 叶伤却微微一笑,扭开头道:“我不提,会有人提的。” “别人提是别人的事儿,我不准你去!”简惜云蛮横道。此刻她心中后悔不迭,若早想到战争的危险,她铁定提都不会提让叶伤出征之事。 “好好好!我不去,这总成了吧!”叶伤正色道。随即肃容崩溃,窃笑不止。 简惜云看他偷笑,扯住他的手臂道:“不许笑,更不许去!” (11点17分于公司偷闲上传!) 第一百三十八章 熊家四兄弟! 叶伤回府时,众女正在厅中聊得热闹。 原因很简单,这几天谷粱谷粱都在替侯府物色护院,忙得不可开交。今夜才刚回转,带了几个人一同回来。诸女刚看完这几人类似于“胸口碎大石”的表演。 看叶伤和简惜云回来,自有下人服侍他们净手更衣,洗涤风尘。 之后叶伤便到正厅与众女闲话家常。 谷粱谷粱也在,见叶伤就坐,遂道:“公子爷,属下已找到几个可堪一用的护院。” “哦?!”叶伤道,“都叫上来让我瞧瞧吧!” 谷粱谷粱一抱拳,小心翼翼道:“公子爷,找来的护院不多,只有四人。” 叶伤道:“我重质不重量。” 谷粱谷粱没听叶伤的话意,愣在原地。 正给叶伤捶背的姬雅琪插话道:“开心哥哥的意思是说,人少没关系,能办好事儿就成!” 谷粱谷粱这才有些恍然,道:“那属下这就叫他们进来!....熊家四位好汉,都进来吧!咱侯爷要见见你们。”话音不大,却凝而不散,传向外间。 不久,门口出现了四个高大强壮的身影。 谷粱谷粱招呼道:“熊氏兄弟,快来给侯爷见礼!” 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快步上前,跪拜于地,向叶伤道:“熊家四兄弟见过长阳侯!”言罢,他们行了叩头参拜的大礼。 叶伤见此四人,心中暗自满意。这四兄弟虽然身材高大,但方才进来之时,却脚步轻盈,几近无声,想来四人定有特殊的轻身功法,否则不会如此。 “四位好汉都是后天巅峰的强者,放在哪里都是不错的战力,为何会到我长阳侯府来供职呢?”叶伤并没有叫四人起身,反而不紧不慢地问道。 此四人分名洋、海、河、江。领头的老大熊洋道:“回侯爷的话,我等四人要混口饭吃,哪里都可,但小的们不想如此庸碌一生,故而投靠长阳侯府,想藉此博一点地位出身。” “哦?!”叶伤奇道,“听你的意思,你们几个似被朝廷中人欺压过?” “正是!”熊洋道,“我等四人本是夷洲人,不小心得罪了夷洲城守,无路可走之下,这才来京城混口饭吃!” 南楚官制,除却京官以外,下分五级,州、郡、县、乡、亭(村)。州官相当于清时的从一品加衔总督,算是封疆大吏,南楚朝仅有四位;郡守则相当于清时的巡抚,其余的以此类推。按南楚朝庭的规矩,郡守以上者由朝廷神武司派先天高手加以保护。虽然熊家四兄弟都是后天巅峰,而且叶伤看得出来他们四个在对敌时定然配合默契,甚或有阵法以增功,但对上先天高手也绝对难讨得好去。 “得罪了郡城城守,对你们来说确实不易度日啊!”叶伤叹道,“既如此,你们就在本侯府上做些杂役吧!” 一听叶伤这话,不止熊洋急了,其他三人也急了。他们可不是来打杂,四人都想通过替叶伤看家护院博得他这位新晋长阳侯的赏识。虽然杂役和护院同属下人,但下人也是有等级差距的。 四人齐齐望向谷粱谷粱道:“大总管,这..” 谷粱谷粱看也不看四人,只是向叶伤抱拳道:“属下这就安排!”本来他跟熊家四兄弟颇为投缘,很看好四人的能力,认为他们能够胜任护院一职。不过既然叶伤发了话,让他们干杂役,那也只得如此。 说到底,他谷粱谷粱只是奴才,得听叶伤之命行事。再者,谷粱谷粱心中明白,刚才叶伤发话后,四人全都望向他,这已经犯了大忌。上位者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其下结党。若有此种事件发生,不管主事者是主动还是被动,为上者均会拿主事者开刀,否则恐造成御下艰难之状。 唯一让谷粱谷粱庆幸的是,熊家四兄弟还会正式成为侯府下人,否则今天他就是有八张嘴巴也说不清,很可能叶伤从今而后不再信任他,甚或赶他出府。所以谷粱谷粱一边向叶伤表忠心,一边偷望叶伤的表情。 叶伤却没那么多忌讳,反而向谷粱谷粱道:“谷粱,你认为他们可当得护院?” “这..”谷粱谷粱有些难以启齿。 “但说无妨!”叶伤道。 “应该可以胜任!”谷粱谷粱道。 “哦?!”叶伤掀眉道,“雅琪,你试试这四兄弟!” 雅琪一听这话,喜道:“开心哥哥,你就瞧好吧!”在她看来,叶伤之前对她还有些别扭,如今能支使她做事,这可是大大的好兆头。 叶伤见姬雅琪兴奋异常,皱眉道:“就试试他们的意志,不要动手。” 雅琪一福道:“知道啦!开心哥哥。”说完,回转身向跪着的四人道:“你们准备好,我可来啦!” 谷粱谷粱赶紧向熊家四兄弟道:“这位是侯爷的四夫人,你们可要小心应付。” 熊洋四人自然听到将才叶伤与谷粱谷粱的对话,心中明白自家兄弟之前想谷粱谷粱帮他们说好话的动作已然犯忌,但现在长阳侯既然肯让人来试探他们的身手,想必有了让他们当护院的心思。 想及此处,四兄弟对视一眼,默契地一齐站起身来,冲姬雅琪抱拳道:“请四夫人赐教!”在他们想来,四夫人美艳不可方物(非是真容,否则四人早被迷得找不着北),但身柔体弱,要胜过她应该很轻松。只是动手之时,他们得注意分寸,千万不能伤着四夫人。 本来熊家四兄弟对自己能在姬雅琪测试下顺利过关充满信心,可他们刚站正身形,就觉得身体四周一股庞大而恐怖的压力油然而至,将四人完全笼罩。 压力正是从姬雅琪身上传出来的,到了她这个境界,她的气势已能凝为实质,杀人于无形。但是碍于厅中还有白若冰简惜云几女,姬雅琪不得不小心控制着气压的方向,令其不会波及到诸女,只独独针对熊家四兄弟。 化形期妖修的气势有多可怖,恐怕一个凡人永远也无法体会。不过化形期妖修万分之一的恐怖气场今天却让熊家四兄弟享受了。 只是一刹那,刚站起的四人便被姬雅琪的气势压跪在地上。 “呃..”侧立在旁的武媚娘见此情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她没受到姬雅琪的气势压迫,但也能隐隐感觉到那恐怖的压力。 在叶伤和简惜云回府之前,武媚娘早已见识过熊家四兄弟的身手。他们都是随意一拳便能击碎石碾的高手,比起她以前在其他府上服侍时遇过的看家护院不知强了多少倍。 武媚娘暗忖,熊家四兄弟如此高手,在姬雅琪面前竟也不堪一击,难怪之前公子爷无论如何不想此女留在府中! 熊家四兄弟被压得跪地之后,姬雅琪并未轻易放过他们,反而缓缓加重压力,似想完全压跨四人。 四兄弟紧咬牙关死命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彻底匍匐在地。 又过了十息,四人牙根开始渗血,但仍在死撑,不肯爬地。 姬雅琪微怒,正准备加大压力,却听叶伤道:“雅琪,可以啦!” 心中虽不愿就此放过熊家四兄弟,但姬雅琪仍顺从地收回气势,放了四人一马。姬雅琪倏地一收不要紧,倒让拼命向上顶的四人从地上蹦跶而起,又旋即落地摔成马趴,口鼻溢血,惨不堪言。 叶伤见状,先瞪了姬雅琪一眼,哼道:“琪琪,你要是把府中下人都得罪了,看谁来伺候你。” 姬雅琪媚笑道:“我才不要人伺候呢!” “你不要人伺候,难道我也不要么?”叶伤板脸道。 姬雅琪忙又靠过来替叶伤捶背,道:“开心哥哥,不是有我服侍你嘛!” 叶伤拿她没法,只好对谷粱谷粱道:“谷粱,叫人将这四兄弟都扶下去休息吧!从今而后,他们就是我长阳侯府的护院了。”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熊家四兄弟正在地上呻吟,闻得此言,艰难爬起,向叶伤叩头道:“谢侯爷赏识,小的们定不负侯爷厚望!”说完,四人也不要谷粱谷粱叫人来搀,互相扶持着蹒跚而去。 看着四人离开,叶伤笑道:“谷粱,你找的这四人还不错,都有股子狠劲,只不知他们的品行如何?若还过得去,又忠心不二的话,我倒可栽培他们一下。” 谷粱谷粱知叶伤有意提携熊家四兄弟,抱拳道:“那属下就替他们先谢过公子爷!不瞒公子爷,其实他们四个也算是属下师父的记名弟子,所以属下才对他们有所照拂,还望公子爷莫怪罪属下才好。” 叶伤早猜到谷粱谷粱与熊家四人有所牵扯,因此也不太惊讶,笑道:“只要尽心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他们。倒是护院之责不轻,但愿他们能胜任才好。” “关于这点,请公子爷放心,属下早嘱咐过他们!”谷粱谷粱道。 叶伤颔首道,“嗯,那就好!谷粱,你先下去吧!” “属下告退!”谷粱谷粱躬身而退。 等他离去后,武媚娘轻声道:“公子爷,此事恐怕不妥!” (最近状态不稳,后天恢复两更!11.02.18) 第一百三十九章 青年才俊! 近段时间,在叶伤的关心下,武曌也渐渐放开,不再完全拿自己当下人看,在各种琐事上也会时不时给白若冰和叶伤提点几句。 叶伤道:“有何不妥?” “谷粱大总管自不必说,他乃公子爷心腹,又有自身师门,选几个师兄弟来帮公子爷也无可厚非。”武媚娘脆声道,“但那四兄弟却完全是一路人,恐怕难以控制!” 女皇不愧是女皇,对这用人之道也颇为精通。不过叶伤倒是不太在乎这些,毕竟只是护院打下手的人而已,非是府中的顶级战力。叶伤真正指望的也就谷粱谷粱、吕无双和姬雅琪三人罢了。只要有这三人镇守,来多少人都是白搭。 “媚娘多虑啦!”叶伤笑道,“虽说他们四个是兄弟,但并非不能全心为我效力。” 武媚娘道:“可..若是以后他们得了公子爷重用,别出异心的机会将会很大。” “看看再说吧!”叶伤道,“有道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媚娘你可不能一竿子打死。” 武媚娘还欲再劝,道:“防范于未然才能保证夫人的安全呀!否则临了出了意外就不好啦!” 叶伤瞟她一眼,道:“媚娘你太担心了,此事我自有分寸。”见武媚娘脸上似有忧色,叶伤又道:“如果媚娘真放心不下熊氏兄弟的话,就多照顾他们一下。” 武媚娘自然明白叶伤叫她监视四兄弟,遂道:“媚娘省得,定不负公子爷所托。” 倒是白若冰迟疑道:“老公,谷粱介绍过来的人恐怕没什么问题吧!?” 叶伤哂笑道:“谷粱我是信得过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点,我倒是赞同媚娘的看法。” 既然叶伤如是说,众女自然再无异议。 此时叶伤本想跟诸女拉拉家常,增进感情,没想到阳木匆匆而来,向他禀告道:“公子爷,雪妃小姐找您呐!” 叶伤皱眉道:“她找我干嘛?” “说是想更公子爷下棋。”阳木小心翼翼道。 “呃..下棋?!”叶伤道,“就说我没空!” 阳木道:“不行啊,公子爷!冉小姐已经到院门口了。” 叶伤旋即从座位上窜起来,道:“就说我歇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溜了,只留下白若冰简惜云等女在厅中面面相觑,继而发出阵阵娇笑声。她们还从未见过叶伤怕谁怕到这般地步。 ...... 翌日,叶伤早忘了去参见民间花卉节之事,听下人来报,说甘易知早等在前厅中,他还纳闷这厮大清早的是不是吃错药了。 等见到甘易知后,这才省起之前答应过的事儿。 不过叶伤对于昨日甘易知在清凉寺的表现不甚满意,矫情道:“甘兄昨日在清凉寺中意气风发,眼高于顶得很啦!” 甘易知也算是闻一知三的人精,听了这话,赶紧赔罪道:“这不是逢场作戏嘛!全怪金辰东这小子,他非拉着我在闵郡主面前比比,我这也是没法子啊!” 听着甘易知诉苦,叶伤不置可否,不等其有所动作,道:“既然你亲自来请,我就同去看看吧!” 于是二人出得府来,上了甘易知的马车,扬鞭而去。 叶伤本以为甘易知他们这帮子自命风流的家伙,聚会的地点想来应该放在秦淮河边的哪家青楼楚馆中,没想到却在玄武湖中的小岛上。 马车出了东北面的元武门,复行不久,便至玄武湖。 叶伤也不知这时空到底出了啥毛病,原本应该命运多舛的玄武湖在南楚朝可谓建设得相当好。玄武湖水深不超过一丈,湖内有鱼,且多植莲花,夏秋两季,水面一片碧绿,粉红色的荷莲掩映其中,满湖清香,景色宜人。 湖内有五个岛,将湖面分成四片,各岛之间有桥或堤相通,利于游赏。其一为环洲,步入环洲,细柳依依,微风拂过之际,宛如烟云舒卷,故有“环洲烟柳”之称;其二是樱洲,它处于环洲怀抱之中,乃四面环水的洲中洲,其上遍植樱花,早春时节,繁花似锦,谓称为“樱洲花海”。 其三乃菱洲,洲东濒临钟山,有“千云非一状”的钟山云霞,故有“菱洲山岚”的美名;四为梁洲,风景为五洲之最,其上遍植菊花,故有“梁洲秋菊”的美誉;最后是翠洲,其风光幽静,别具一格,长堤卧波,绿带缭绕,苍松、翠柏、嫩柳、淡竹,构成了“翠洲云树”的奇景。 今日聚会,这帮牲口竟霸占了梁州的闻鸡亭当会场,白瞎了这处的好风景。 叶伤到时,亭子内外早聚了数十人。闻鸡亭的环境本就幽雅,会场也不知谁布置的,颇有致趣,桌椅很多,几上糕点茶水更是丰厚,任人取用。 席间的风流子们三三两两聚在各处,写字的写字,作诗的作诗,弹琴的弹琴,甚是热闹。 甘易知自然将叶伤带到了金辰东等人处。这些人个个家世不凡,对着叶伤这个便宜侯爷只是稍微拱手,便算是打了招呼。 叶伤从不计较这些俗礼,再加上他跟这帮人都不熟,也就是来瞧两眼便走,因此对他们的态度倒也不太在乎。 一群人中,不仅金辰东在,连闵浩也在,他不可能不晓得新亲王闵闻光跟叶伤的不合拍,但仍旧对叶伤笑脸相迎,这就耐人寻味了。 闵浩拱手道:“没想到叶兄也来啦!真是幸会幸会。” 叶伤自然不能落了礼数,拱手还礼道:“凑热闹而已。” 旁边的金辰东显然还在为叶伤占了简惜云而生气,不阴不阳道:“侯爷既得云公主垂怜,怎会独自来此,莫不是被公主赶下了床,无处可去?哈哈哈..” 周遭几个巴结金辰东的公子哥儿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见状,闵浩倒没什么表示,与叶伤打过招呼的他只是冷眼旁观,而带叶伤前来的甘易知却有点尴尬。 叶伤瞥了金辰东一眼,淡然道:“‘赶下床’?!此时已日上三竿,是个人都该下床了!难道某某人除了今日为了参加聚会才早起之外,其余时日此刻都还赖在床上,与周公相伴不成?” 这番话不可谓不犀利,连消带打间让金辰东闹了个大红脸。金辰东狠瞪了叶伤一眼,还欲再说,却听有人高声宣道:“廉公主到!”“古大家到!” 众风流公子皆不再多言,齐齐循声望去。 叶伤也望了过去。 廉公主赵幽梦是他的老熟人,自上次在福源酒楼见过后就再无交集,叶伤有些惊讶她竟然还未离开南楚,难道她不用参加赵怜贞的婚礼么? 至于古大家,叶伤也有过一面之缘,乃是长安城中与沈依灵齐名的古玉,只不知她何时来了金陵。 此二女俱是花容月貌,美艳不可方物。她们一出现,公子哥们就好像蜂儿见到了蜜糖般,朝她二人聚拢过去。 金辰东闵浩等人碍于身份,倒有些放不开手脚,没去凑那热闹。不过叶伤看得出来,他们也很想上去与美女搭讪。 今天这聚会是金辰东和闵浩二人发起的,因此对赵、古二女他们倒不急于下手,反正有的是机会。 见二女出现,引去了大部分人的目光,金辰东不动声色地走到主位,向她俩招呼道:“廉公主,古大家,请这边入座。” 两女都见过大场面,但被恁多“豺俊”围着也多有不适,听到金辰东的招呼,她们也不多加推辞,自然而然地来到主位坐了。 看到二女落座,一旁的闵浩趁机道:“既然人都到了,那就请诸位落座,畅所欲言吧!”随即他和金辰东分坐二女两旁,将她们夹在中间。 一干公子哥儿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各自坐了。 叶伤见此,心中暗忖,这金、闵二人果不愧为欢场老手,如此兵不血刃地就橇了众人墙角。不过他对赵、古二女没什么感觉,因此也不过多计较,便随甘易知坐在了一处。 闲话一番之后,众人便各自散开赏景,品味美酒糕点,很有些现代酒会的风格。 今日之会,这梁洲小岛上的菊花未到开放之季,因而景色并不给力,没什么看头。但是金辰东早就命人移来了数百盆各色花卉,以供人观赏。 叶伤兴致缺缺,不动茶点,只是坐在一侧昏昏欲睡。甘易知受不了他,找了个借口,搭讪美女去了。 与会其他人意兴盎然,对着周遭花卉指指点点,盛赞不已,甚至还有人诗性大发,当场作了些称花赞花的诗句。整个会场还算是热闹。 当然,二女身边,人最多,吟诗作词者也多。不过这些人还算有序,你方唱罢我登台,倒也不至于乱了现场次序。 但这些听在二女耳中却鼓噪得很,令她们都暗皱黛眉。 古玉久历风尘,口中不停应和称赞着身边的公子哥,眼神却在乱飞,无意间,竟让她瞧见了正发呆出神的叶伤。她眼现惊讶的同时,却莲步轻移动,向叶伤处走去。 跟在古玉身边的公子们自然也随她而动,挤到了叶伤几前。 第一百四十章 一般见识! 一群人移动,如此大动静,自然引起了其余人等的注意。随即,赵幽梦也瞧到了叶伤。 赵幽梦也莲步轻移,跟在古玉之后,来到叶伤近前。 古玉还在考虑要不要招呼在自己眼中很神秘很高段的叶伤,赵幽梦却先开了口,道:“叶伤,本公主早跟你说过,怜贞快结婚了。” 叶伤也不抬眼,只道:“这我知道。” “那你还在这儿逍遥?!”赵幽梦柳眉倒竖道。 “你不也在这儿么?”叶伤道。 “你以为我在这儿是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多找些帮手去营救怜贞。”赵幽梦气道。 “敢情你们赵氏皇族还挺关心怜贞嘛!”叶伤挖苦道。 赵幽梦聪颖过人,知叶伤话里有话,辩道:“怜贞的婚事只是王叔自作主张,皇兄可从没同意过。” “那你哥的皇帝当得挺窝囊的!”叶伤嘴不饶人道。 听他如此说,赵幽梦自是气极,但拿叶伤毫无办法,只好撇过头去不理他。 众人听着叶伤和赵幽梦火气颇大的对话,皆有些不知所措。 见赵幽梦跟叶伤说僵了,古玉却趁机道:“叶先生,四皇子要奴家代他向您问好!”言罢,恭敬地向叶伤福了福。之前她在长安得了叶伤的好处,从那以后,古玉就颇得四皇子照拂,在长安城内成为无人敢用蛮的强势角色。古玉心知这全是叶伤的功劳,心中一直记得他的好。 所以甫一见叶伤,古玉便向叶伤献殷勤,非是图什么,而是暗含答谢之意。 可叶伤从未把帮助古玉之事当回事儿,他只当那是给了白隆山一个面子而已,因此也就没把向他示好的古玉当盘菜。不过古玉到底是美女,叶伤对她稍有好感,于是微笑道:“古大家不必多礼,过往之事不必再提,举手之劳罢了!” 叶伤说得越客气,古玉越想报答他,见叶伤独坐角落,无人陪话,索性坐了下来,守在叶伤身边,想逗叶伤说话,让他聊天解闷。 古玉这一坐下,十几个公子哥也跟着坐在了周围,如此境况让叶伤皱眉,但他却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聚会地乃自由场所,人家爱坐哪儿坐哪儿,他叶伤根本管之不着。 那些公子哥儿见古玉坐在叶伤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心中大为不爽,看向叶伤的眼神颇为不善,若非早知叶伤乃侯爷身份,加之他是武学大高手,恐怕早有人向叶伤下黑手了。 赵幽梦见古玉坐在叶伤身边,芳心微动,也走到叶伤另一侧坐下。这回,暗恨叶伤的人更多了,金辰东也是其中之一。 看叶伤左右逢源的架势,金辰东不爽到了极点。赵幽梦和古玉坐下后,还没跟叶伤说上一句话,金辰东便先一步开腔道:“那日在清凉寺中,金某见识了侯爷诗才,不知今日侯爷可有兴趣让大伙都瞧瞧你的诗才呢?”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叶伤眼尾也不爽金辰东一下,淡淡道:“没兴趣!”前次叶伤就对金辰东下了暗手,金辰东的命不久矣,叶伤又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呢? 可是叶伤不计较,不等于金辰东不计较。他嗤笑道:“莫非侯爷前日所做诗词乃抄袭而成,所以这才推辞,想避免人前出丑?” 话一出来,那些本还有些摩拳擦掌的才子们瞬间安静下来。毕竟金辰东这话可大可小,若叶伤真要追究,按《楚律》论,金辰东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如果众人跟着起哄架秧子,少不得与金辰东同罪,到时候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摇旗呐喊是可以,但引火烧身就大可不必。这就是在场之人的心态。 而赵、古二女听得金辰东之言,俱都面色不豫。赵幽梦对叶伤可谓知根知底,她早知叶伤诗才冠绝当代无人可及,芳心仰慕不已。乍一听到有人说他坏话,心中自然气得不行。至于古玉,她跟叶伤最多算点首之交,但她受过叶伤大恩,时思报答,如今有人说叶伤坏话,她自是要维护叶伤。 于是乎,赵幽梦和古玉齐齐凤目圆瞪,死盯着金辰东,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只可惜她俩连生气的神态都是极美,如此看向金辰东,反令他以为二女对他有意,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要是两女知晓金辰东此刻心中的想法,不暴跳如雷才有鬼。 可叶伤却不计较金辰东的恶毒言语,只是手拿茶杯,慢斟慢酌,好半天才道:“出丑不出丑的,那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这话更毒,一句就点明了前日出丑之人乃金辰东本人。此话一出,差点没气爆金辰东血管,偏生他又无可辩驳。 闵浩于此时插进来道:“今日我等因花会友,也算一大雅事。既是雅事,怎可无诗?不如大家一展才学,以场中之花为题,各选一花赋诗一首如何?”与会之人不满百数,但场中盆栽种类繁多,足够众人选择而不重复。 他这话妙到毫巅,不仅解了金辰东之围,还将叶伤包了进来,可谓是一箭双雕。 话音刚落,众人俱都摩拳擦掌,反响热烈,就连古玉也来了兴趣。 倒是叶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眼相对。 赵幽梦低声道:“叶伤,如此恐怕不妥,众怒难犯呐!” 叶伤回道:“那就陪他们玩玩!”话音不大,但在场之人都听得十分清楚。闵浩和金辰东不经意地一对眼,均瞧见对方眼中的喜色。 听他这么说,赵幽梦再无担心,嫣然一笑,道:“既要赋诗,那本公主先来!” 闵浩兴奋道:“如此,咱们大家就洗耳恭听廉公主的大作。”众人一片附和之声。 赵幽梦指指场中一盆开得正盛的“醉娇红”,道:“本公主就选牡丹吧!” 金辰东拊掌道:“今日与会之人,也只有廉公主才配选这‘醉娇红’题诗!”这马屁拍得无形,暗喻赵幽梦乃皇族贵女,尊崇非常。 其余之人也纷纷赞叹赵幽梦选花恰当。 赵幽梦不置可否,瞄了一眼正在旁偷笑的叶伤,吟道:“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这诗一出,全场震动,众人尽皆叫好。 闵浩高声赞道:“此诗应情应景,寓意深远,乃不可多得的佳作!廉公主,若非闵某早已为天子门生,我定要拜你为女先生!” 叶伤听后,反胃不已,心中暗忖,以前还真没看出来,闵浩这厮马屁拍得高深之极,一般人随便就能被他拍晕咯!希望赵小妞不会晕菜吧!不过赵幽梦不愧是曾经冒充花魁之女,作诗还真有两把刷子。 看到赵幽梦大出风头,古玉自然不甘人后,娇声道:“奴家就以桃花为题吧!” 说完顿了顿,见众公子安静下来,注意力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古玉这才吟道:“二月春归骄阳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 “妙!妙!妙!”金辰东夸道,“此诗大妙!古大家果然高才!” 众公子又是一阵盛赞猛夸。 古玉却不买他们的账,只向叶伤问道:“叶先生,奴家方才之诗怎么样?” 叶伤道:“还能入眼!” 一个早看不惯叶伤的蓝衣公子叫嚣道:“什么叫‘还能入眼’?你有比古大家还好的桃花诗么?”说完,挑衅地望着叶伤。 众人也都齐齐盯着叶伤,看他如何反应。古玉心中期待,希翼叶伤能作出比她更好的诗来。赵幽梦却笑道:“叶伤的诗词岂是我等可比。”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叶伤低吟道:“去年今日此亭中,人面桃花相迎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叶伤的诗一出,全场俱愣。好半天才有人高叫道:“好!好诗!”跟着众公子均是叫好连连,二女望向叶伤的眸光熠熠生辉。 场中,只有金辰东和闵浩的脸色不大好看,毕竟今日赏花会,他俩才是最有可能一亲赵、古二女芳泽之人,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叶伤,将两位美人儿全勾了去。 淡淡一笑,叶伤并不多言。 不过被他逼急了的金辰东道:“本公子选择杏花题诗一首!诸位听好!”顿了一顿,吟道:“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 众人俱是一呆,还未及置评,叶伤却道:“诗还不错,可是好像金公子你只吟了一半耶!难道这就完了么?” 金辰东听到这话,面上勃然色变,强辩道:“这诗就四句,完了!倒是侯爷你还未作诗呢!方才你那首桃花诗可不能算数,毕竟那是古大家所选之花!” 见二人剑拔弩张,旁人皆不好插话。 叶伤叹口气道:“那我就选菊花吧!” 金辰东哈哈大笑道:“此地哪儿来的菊花?现今可是春天,难道侯爷糊涂啦!” “此梁洲小岛上本就遍植菊花!”叶伤哂道,“莫非金公子得了健忘症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倒是大实话,不过时节不对,菊花未开罢了。 金辰东脸色嗤笑不改,道:“侯爷,菊花还没开呢!你选它不是白选么?哈哈哈哈..” 周遭跟金辰东交好之人也都哄笑一片,显然对叶伤的选择不屑一顾。 二女看叶伤受辱,心中忿恨,却又不好当众表述,只是美眸中透出忧光,不经意地瞥着叶伤,替他担心。 叶伤却根本不将众人的耻笑放在心上,哂道:“金公子,岂不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季节菊花虽没开,但也不妨碍本侯以菊花为题呐!” 众人听叶伤如此解释,俱是一愣,笑声顿止。想想也对,没谁规定不准用未开之花题诗。 赵幽梦眼中一亮,帮腔道:“叶伤的提议不错,题花诗不能只局限于眼前之花,否则便落了下乘。毕竟每个人的爱好不同,喜欢的花也定有差异,所以叶伤想以菊花为题作诗,也无不可嘛!” 到底是公主之尊,赵幽梦说的话很有份量,当场除了金辰东和他少数的几个死党之外,大部分的公子哥儿们都纷纷点头,对赵幽梦之话表示赞同。 闵浩更是道:“廉公主此言有理,闵某就不喜现场诸花,倒是颇喜好莲花。”说完,还瞟了悠然惬意的叶伤一眼。 叶伤自然能听出闵浩的话意,笑道:“没想到闵公子也爱莲花,本侯可算在朝中找到一个知己啦!不过就好像每个男人不只娶一个老婆一样,本侯也非只单单喜欢莲花一种,还喜欢菊花和梅花,这闵公子恐怕就不知道了吧!” 本来闵浩还像借着莲花说事儿,没想到叶伤却轻松揭过,将他的刁难化解于无形。 见闵浩无言以对,叶伤又接道:“既然大家对本侯以菊花为题没有异议,那本侯就献丑了!” 这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欲仔细聆听叶伤的大作。 叶伤倒没忙着作诗,只是淡笑道:“本侯听闻,非只此梁洲小岛遍种菊花,就连金陵城内各大府邸,甚至是皇宫大内也大量栽种了菊花。甘公子,未知此事属实否?” 甘易知道:“侯爷,这事儿倒是不假!只可惜现在没到时候,除了宫中能赏菊之外,其他地方就..” 叶伤感慨道:“不打紧,本侯能想象满城菊花盛开的美景!” 闵浩有些不耐道:“侯爷,若你未有诗作,那闵某想先献丑。” 叶伤斜他一眼,也不分辨什么,低吟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金陵,满城尽带黄金甲。” 一听这诗,闵浩僵在当场。不仅是他呆了,场中之人个个都有些呆傻。好半天,才有人高声叫好。 “好好好!真乃好诗!”干瘪的评价。 “此诗可流芳千古!”中肯的评价。 “侯爷诗才绝世,只有佩服!”拍马屁。 “早闻侯爷乃文坛高士,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又一个马屁。 “......” 纷乱起哄之声不断在现场响起。叶伤微微皱眉,有点不甚其烦。 独独金辰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道:“菊花未开,侯爷便作出此等能传于后世的菊花诗,恐是早有准备吧?要知今日在场诸位的即兴诗作全已记录在案,以供御览。若侯爷之诗乃旧作,被皇上他老人家看在眼里,怕是欺君之罪吧?”他早知叶伤诗才,因此想法设法在叶伤作诗之前刁难于他。 在现代,结了离,离了再结的事儿海了去了。同样的,在这古代女子虽要遵守三从四德之规,但身份越尊贵的女子,改嫁之事越常发生。金辰东喜爱简惜云到了骨子里,因此盼着叶伤行差踏错,他好接了叶伤的班。官场之事,如履薄冰,偶有不慎,便有杀身之祸,虽然叶伤此刻圣眷正隆,但若他真惹得雷霆之怒,被下旨处斩也非不可能。那样的话,简惜云改嫁也就顺理成章了。 叶伤不屑地望了金辰东一眼,道:“本侯之诗是否旧作,自有圣上乾纲独断,莫非你一个小小贡生还想替了圣裁不成?” 这话说得诛心,饶是金辰东胆大包天,他也不敢接下叶伤的话茬儿,否则恐怕祸从口出。 众公子自也听到叶伤之语,本还热闹的场面瞬间冷却下来。 见各人都有些尴尬,古玉忙道:“叶先生的诗确实无可挑剔,不知诸位还有高见否?”她的话语如出谷黄莺,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旋即又有几位自命风流的公子哥儿作了几首陈词滥调。 金辰东在一边脸色黑臭,却发作不得,便向跟他关系还不错的闵浩打了个眼色。 闵浩知他在想什么,可并不照办,只是朗声道:“今日众位诗作颇多,但在闵某看来,还是以长阳侯爷的菊花诗为佳。侯爷,只是未知诗名为何?” 叶伤道:“就叫《游梁洲赋菊》吧!” 闵浩高声道:“好,这诗名好!如此一来,通诗完整,闵某不才,当推侯爷之诗为今日之首。”这话一出,众人皆有些变色。看到此情形,叶伤有些纳闷,似乎今天的聚会还另有目的。 见闵浩不愿照自己意思去做,金辰东就自己开口道:“侯爷,你可谓独占鳌头,今次连闵兄都推举于你,想必古大家也不会反对此议吧!”言罢,双目却逼视着古玉,想要她出言否决。 岂知古玉只是稍稍瞧了金辰东一眼便不再甩他,娇笑道:“奴家求之不得。”说完,主动靠得叶伤更近,旁若无人地笑看着叶伤。在古玉眼中,连北魏四皇子都得恭敬对待的叶伤显然比金辰东更有吸引力。 如此做派倒让叶伤颇不适应,结巴道:“古..古大家,你..你看着我干什么?” 瞧叶伤一副窘样,赵幽梦“噗哧”一下笑出声来,道:“叶伤,莫非你不知今日之会乃是本公主为古大家挑选未来归宿而办的么?” 这话令叶伤瞠目结舌,好半天才道:“古大家,难道你要退隐?” “是呀!”古玉笑道,“有何不妥?” “没什么不妥!”叶伤恢复常色道,“只不过本侯对古大家未有非份之想!”说完,他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被古玉攥着的右手。 叶伤这个动作让古玉颇有幽怨,但她仍笑颜如花道:“可奴家对叶先生却有非份之想耶!”说着,又想向叶伤发动攻势。叶伤对此无甚办法,只能尽力以拙笨的动作躲避着,看得赵幽梦暗暗发笑,周遭之人目瞪口呆。 今日之会,本来金辰东势在必得,未曾想得到如此结果,心中怨怒不已,道:“玉姑娘,长阳侯既然看不上你,不若跟了其他人吧!”话中之意,是个人就能听明白。 本来叶伤不想搭理古玉跟金辰东及闵浩的夹缠,但听金辰东这般说法,话里话外无不透着股威胁的意味,他少不得要管管闲事。 叶伤郎笑道:“金公子,你这‘其他人’不会是指你自己吧?” 金辰东道:“自然不是!” 叶伤一脸轻松,道:“那就好,否则一朵鲜花插在烂泥里可就不妙得紧呐!” “你..”金辰东怒指叶伤道,“长阳侯,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侯爷’,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么?” “本侯是不是人物,根本不用你这小小的贡生来操心!”叶伤冷然道,“金辰东,若你再在本侯面前放肆,即使薛必呈亲来也保你不住,你信是不信?” 话一说完,众人立即觉得场中气温瞬时降到冰点以下,令各人身上发寒抖颤。 而冰冷的源头正是叶伤。 一时间,气氛凝固,赵幽梦张了张嘴,但无话可说。金辰东被叶伤气势锁定,不敢稍动,更不敢出言狡辩。 正在其时,却有六名黑衣人蹬萍渡水而至。他们二话不说,亮出随身兵刃,齐齐将矛头指向叶伤。 众人一阵骚乱,急急后闪。金辰东和闵浩交换一个眼色,暗自退后。 “叶,伤?”为首一名黑衣人发出金铁般的语音道。 叶伤扫了一眼面前的六个黑衣人,淡淡道:“是,何事?” “杀你!”为首黑衣人道。此话一出,公子哥儿们乱得更加厉害,退离叶伤也越远。当然,这其中自有奋勇之士以及公主的近身侍卫护着赵、古二女后撤。 “杀人者人恒杀之!今日我心情好,就陪你们耍几招吧!”叶伤微笑道,“希望你们不要让本侯失望才好!” “杀!”六名黑衣人一齐大喝道。 话落,人动。 六人散开向场中的叶伤罩来。 叶伤不等六人站好方位,即刻气势迸发,将包抄之人震飞出去。不过叶伤正面的三名黑衣人并未受此影响,一阵刀光剑影朝叶伤狂劈而下,猛烈的刀剑气几乎凝成实体向叶伤袭来。 先天至境高手?!叶伤微微有些心惊,看来今回的刺杀蓄谋已久。 只是这样的罡气显然还伤不到身为尊者的叶伤,他身形稍动,便轻易闪过了霸道罡气的攻击。不过叶伤旋即色变,转头暴喝道:“都闪开!” 已退得够远的公子哥儿们显然没完全领悟到叶伤的意思,有些还呆在原地傻傻的看热闹。这样的麻瓜被凝而不散的罡气瞬间割为数段,命陨当场。 罡气太强大了,划过众人后并未停下,直向湖面掠去。整个湖面几乎都被劈了开来! (在公司睡了一晚,醒后只觉身体好累!)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逼急了! 巨大的鸿沟,两边的湖水剧烈翻滚着。鸿沟之中,那狂暴的罡气凝而不散,依旧肆虐着。 叶伤对有人身亡并没有什么负罪感,毕竟他早就出声招呼了。要是这些公子们在黑衣人来时就远远地闪开,自不可能出什么事。可他们爱凑热闹,那丢了性命也就怨不得别人了。 不过叶伤手下却没停,随手曲指连弹,无形指风疾射而出,三名黑衣人拼命躲开,但仍被洞穿肩胛。他们的伤处俱在左肩,伤口冒出鲜血,令三人心头凛然,定在原地不敢再有动作。 为首之人道:“不愧是天人境下第一高手!!” 叶伤笑笑,随手指了指身后被劈出骇人鸿沟的玄武湖,道:“你们也不赖嘛!能劈开湖水..” 黑衣人手指微颤,尖锐的眼神狠盯着叶伤。刚才叶伤的指风实在太厉害,其中的内劲仍残留在三名黑衣人体内,搅得他们经脉一片混乱,所以才令三人动弹不得。 这时三人才明白为何主使今日刺杀事宜的人只叫他们盯紧叶伤而非灭杀,原来长阳侯叶伤果如传言般厉害,是他们太自不量力了。 “劈断流水!这只是一个先天至境的基本能力!!”叶伤威严的声音响起,“不过你们若只有这点能力,那也就没必要活在这世上了!” 为首黑衣人强撑道:“你只不过运气好,闪开了我等的攻击罢了!” 叶伤不屑一笑,毫不在意周围黑衣人会不会偷袭,盯着湖面那个缓慢合拢的鸿沟,淡笑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在黑衣人疑惑的神色中,叶伤缓慢的挥了挥手,一股冰冷的罡气自他手上散开:“罡气攻击有三重境界,一为断水,二为断地,三为断空!本侯不才,恰到第二重境界!” 本来挂掉几个公子哥儿后,众公子哥都有些心慌意乱。但叶伤的话让周围之人全部怔在当地。那群没见过什么武林真高手此刻正屁滚尿流的公子们都有点发傻。 啥?!这样都还不算厉害?那要咋样才算? 黑衣人也疑惑道:“抽刀断地?!如何断?罡气裂地我等也会!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叶伤嘴角一弯,道:“今日本侯心情不错,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言罢,手刀一挥,强烈逼人的罡风四射,叶伤挥手向湖面击去,仿佛正常下劈一样,没有惊天动地,更无劲气可言! 在场之人个个伸长脖子,静待湖水的反应。可是早已回复平静的湖水中一点反应也无。 心有余悸的金辰东见此情形,哈哈大笑道:“长阳侯,你这个人丢大了吧!” 可黑衣人们却都愣住了。这种释放罡气的发力之法,也只有他们这些将将触摸到尊者门槛的高手能发现其中奥妙了。 黑衣人们矗在原地不动,静静地注视着湖面。 见黑衣人如此,公子哥们也有样学样,纷纷望向湖面。赵幽梦和古玉也看着水面,想探个究竟。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湖面上只有一些被微风吹起的细细波纹,并无任何大的动静。 正当众人有些不耐之际,湖底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轰轰轰轰轰轰轰!!!” 平静的湖面突然出现丈许宽的塌陷,瞬间在湖中形成一道沟壑,黑咕隆咚,深不见底。良久,两边的湖水才倒灌而入,试图填平那深壑。 但湖水不停流入,却不见停,一会儿功夫,众人便清晰见到整个玄武湖的水位下降了大半,有些水浅的地方竟然露出了湖底。 如此情形,不仅让看热闹的众人大惊失色,也令达到先天至境的黑衣人们悚然动容。这种力量,这种境界,他们从未见到过,更别说触碰了。 被叶伤震飞的三名黑衣人和另外两人迅速集结在为首黑衣人的身后,其中之一道:“大哥,现在怎么办?不如咱们撤..” 为首黑衣人缓缓低下头,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法矣!” 不过六名黑衣人均慢慢移动着想往后退。 “想跑?哼!!”叶伤冷峻道。 他身上猛然气势迸发,一股强大的罡气四散开来,吹得远处的赵幽梦他们几乎站立不稳。想要逃跑的黑衣人们也都震撼望着叶伤。 只见叶伤双手挥舞,漫天的刀型罡气,向着六名黑衣人激射而去。黑衣人们自是知道怠慢不得,全都拉开架势,准备拼力抵抗! 叶伤见他们如此,冷笑道:“要是你们躲得过,本侯这儿还有第二波!!” 远远的,六名黑衣人齐齐怒喝一声,全身爆出惊天气势,集起他们各自所有的气劲,同样发出刀型罡气,意图击散叶伤的刀罡。 梁洲小岛四周的湖面在叶伤和黑衣人们的强大气势压迫下,浪花朵朵翻滚不停。观战的赵幽梦等人更是被气劲吹进了湖中。好在玄武湖本就不深,加之方才叶伤“断地”排水,此时众人均泡在齐腰深的湖水中不敢稍动。毕竟叶伤和几名黑衣人间的战斗太阵仗了,谁知会不会殃及池鱼。之前没想走,现今罡风四袭下想走也走不掉了。 世间诸般往往事与愿违。别看黑衣人所凝成的刀罡比叶伤的大几倍,但威力却远远不如。两方的刀罡甫一接触,黑衣人的刀罡就溃不成军。 叶伤他们交战的梁洲小岛也在罡风侵迫下几成白地,那些花朵盆栽早不知被吹哪儿去了,桌椅也杳无踪影,就连闻鸡亭的顶盖也给吹飞了,岛上就剩下四个亭柱还立在原地,不过也摇摇欲坠,随时会报销。 六名黑衣人的刀罡虽被击散,但也消耗掉不少能量,叶伤所发刀罡近他们身后,被他们以手中兵器一一化解,并未损伤分毫。 叶伤两眼射出丝丝精芒,撮手成刀交错挥舞,第二波罡气从他手间漫天飞出,再度袭向黑衣人们。密集无比的刀罡将六名黑衣人完全笼罩湮没。 今次的刀罡比第一次更快更强,黑衣人们再度发出的罡气一触即溃,全无招架之力。近身之后,叶伤的刀罡更是将六名黑衣人的兵器轻松削断,轻松命中所有黑衣人,一个也没有幸免。 这番对战,看得泡在水中的众人呆若木鸡。古玉更是喃喃道:“没想到叶先生竟然如此厉害!” 赵幽梦撇嘴道:“这还不是叶伤最厉害的。” 古玉惊异道:“叶先生还有比这更厉害的招法么?” 赵幽梦道:“当然!只是他今天会不会施展本公主就不知道了!” 几个黑衣人艰难无比地支撑着身体,口中、身上都已涌出鲜血。叶伤却面带笑意,一脸轻松,正想对几人再下毒手。 “慢!长阳侯,你不想你的家人有事吧?”为首黑衣人奋力大喝道。 叶伤道:“你有何话说?” “我主已然派人去接管你的长阳侯府了!”为首黑衣人抑扬顿挫道,“想必此刻你的家眷已落入了我主之手,若你乖乖束手就缚,那还有可能见她们一面。” 他这话四周之人都听在耳里,不少未失正义感的公子哥们暗骂卑鄙,金辰东和闵浩却对视一眼,均望见对方眼中的欣喜之色。 古玉惊叫道:“糟了,这些人竟拿叶先生的家人作文章!” 赵幽梦淡定道:“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恐怕要失望了!” 古玉不解道:“为什么?” 赵幽梦笑道:“本公主听说,叶伤有一跟班手下,乃天人高手,今日未见叶伤带在身边,想来定在府中值守,若真有人想在长阳侯府闹事,必定吃不了兜着走!”说完,她还似有深意地瞄了金、闵二人一眼。 听到对方拿家眷威胁自己,叶伤先是一愣,随即狞笑道:“今日本侯原不想大开杀戒,但事到如今,你们自己找死,本侯就成全你们!”得知家中也会遭袭,叶伤倒不担心,毕竟几大高手都在府中。 说完话,叶伤利用“空神”绝技腾空而起,浮在半空,冷眼盯着地上的几名黑衣人。 水中观战的众公子哥见此情形骇然相顾,不知所措。黑衣人们也面面相觑。 叶伤道:“凡是想打本侯家人主意者,杀无赦!”言罢,一道紫蓝色的光圈从他身上散发开来,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罩向地面的黑衣人。 刹那间,六名黑衣人一起被光圈击中,只听“噼啪”一声,连惨叫也无,黑衣人们立成焦炭。微风拂过,六具人形炭灰随风而逝。 之前好歹还能与叶伤缠斗一下下,没想到光圈(变异电网)一出,黑衣人们立被叶伤秒杀,前后反差之大,让看热闹的公子哥们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 这种变化也让古玉有些不知所措,结巴道:“骗..骗人的吧!?” 而赵幽梦的俏脸上却露出了本该如此的神色,解释道:“古大家,这才是叶伤的真本事!看来这群人是真把他给逼急了,否则他不会用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杀人!” 古玉奇道:“公主殿下以前见过叶先生这么杀人?!” “见过!”赵幽梦露出追忆的神色道,“那次若非叶伤出手,本公主和皇兄早成黄土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旧恨! 不止是二女吃惊叶伤的杀人手段,旁边的金辰东闵浩等人更是惊骇非常。早听说长阳侯乃不世出的高手,没想到他竟能如仙人般凌空杀人,这令有神论的古人如何自己! 其实叶伤一开始真没打算杀这些黑衣人。虽然他也痛恨这些刺杀他的人,但六名黑衣人不过是棋子罢了,最可恨的还是幕后指使之人。再者说了,方才叶伤跟黑衣人交手之际,发现他们均为江南口音,肯定是汉人无疑。要知道,先天高手可不是大白菜,遍地都有,汉人杀汉人,此乃内耗民族之有生力量,殊为可惜。想到这些,叶伤本打算放这些人一马,可他们竟拿家人来威胁于叶伤,算是触到了他的逆鳞,自然逃不过灭亡的下场。 叶伤从空中缓缓飘落,来到湖边,将赵幽梦和古玉凌空摄上岸来,接着不屑地瞟了瞟金、闵二人。他自然看出来两人与方才被他击杀的黑衣人有些关联,但叶伤却不想这么快干掉他们。 最近,叶伤老感觉日子过得了无生趣,既然有人想玩,那他不介意玩玩。将才叶伤望了两人一眼,其中却蕴含了奇异的“震心术”。这门奇术就好比遥感测谎仪,叶伤发现他一眼看去,金辰东的心跳大大加快,而闵浩的脉搏却无太大波动,也就是说,今日之事,与他干系不大。 对于金辰东,叶伤早看不顺眼,暗中对其施了“九幽摧心掌”掌力,算算时间,再过不了几日就该发作了。在叶伤想来,一个将死之人,实没有必要与他计较恁多。今日刺杀之事恐怕还是昔日他与薛必呈的旧怨引起的。只是没想到叶伤来金陵这么长时间,薛必呈久未发作,竟挑了这刻来找他的茬。 至于闵浩,他大伯乃新亲王,这更不得不让叶伤手下留情。叶伤到得金陵也非一日两日了,自然知晓新亲王与皇帝简政面和心不合,乃外戚中最有势力的存在。虽然叶伤能轻松灭其满门,但实无必要。毕竟叶伤清楚自己太有才了,虽然现在新亲王暗恨于他,但总不及招皇上忌讳来得更差。若他真帮简政拔了新亲王这根眼中钉,恐非什么妙事儿。眼下简政注意的是新亲王,如果叶伤杀而代之,那受注意的就将是他叶伤了。皇权斗争向来无任何情面可讲,想在官场混,那方方面面都得考虑清楚,“枪打出头鸟”这句话在官场尤为适合。 看二女身上湿漉漉的,叶伤随手散出灼热气场罩住两女,将她们身上的衣物烘干。如此才三月天,水温并不高,容易让人受凉。 两女都是心思繁复之人,见叶伤的举动,芳心中虽然感动,但面上却毫不显露,矜持非常。 “廉公主,古大家,不若随本侯去福源酒楼小酌一番如何?”叶伤邀请道。自打他与白隆山有交情之后,叶伤在大城市中就几乎没去过别的酒楼消费。这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古玉对叶伤颇有好感,本想一口答应,但瞧瞧湖水中那群“落汤鸡”,俏脸上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故作迟疑道:“这恐怕不妥吧!?” 赵幽梦也道:“叶伤,方才那些人说,同样有人去你侯府刺杀,难道你就不回去看看么?” 叶伤蔑了一眼正在水中竖起耳朵聆听的金辰东一眼,淡然道:“有什么可看的!若真出了事儿,现在回去也晚了。若没出事儿,那本侯回去干嘛?不过要是本侯的家室少了一根头发,那些敢于作出此事的人,将会得到本侯的奖励,生不如死的奖励!嘿嘿!”有时候,报仇并非要杀死对方,毕竟死了就死了,再大的痛苦也感觉不到了。如果让仇人生不如死,像被断了鳝头的泥鳝一样苟延残喘,那才会让己身的仇恨得到释放。 叶伤虽然说得淡定,笑得轻松,但二女却深刻感受到其中的森冷,不禁为得罪叶伤的那些人悲哀,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这个如天人般的叶大侯爷。 不过,赵幽梦仍道:“那至少也得回去看看吧!莫非你真不关心自己的家人么?” 笑话,叶伤怎可能不关心白若冰她们,但他更清楚吕无双和姬雅琪的强悍,即便他师父从仙界下凡,要收拾二女也得用上两招呢!何况是其他凡人呢?况且,叶伤此时不想让任何人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古有“无为”之道,此道不仅是修仙法门,也是治国之道。 “无为”于自身来说,可以看成清心寡欲,道法自然。世间一切,均有迹可循。天地变化,星辰运转,这些就是“道”,而“无为”则是要遵循着“道”,来精进本身。 《庄子》云:“上必无为而用天下,下必有为为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无为”于治国来说,为上者只需发号施令,一切由手下去办即可。人上之人必须虚静恬淡、面无表情,让下属看不清、猜不透己身的喜好。这样才不会让谄媚小人钻了空子。 叶伤此刻的心境恰是“无为”。要知道,泡在水里那些公子哥儿们这时正鸡手鸭脚地爬上岸来,不过其中大部分人都瞄着叶伤这边呢!但看他几眼,又不犯法,叶伤总不能以此理由杀人或将人家眼珠子抠出来吧!可要是叶伤真对家中诸女露出关切的表情,指不定被什么人瞧在眼里记在心中。这样的话,对家中众女的安全甚为不利,今天她们有吕无双姬雅琪照看,自然不会出事,但保不齐哪天她们落单,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对于赵幽梦的问话,叶伤并不作答,只是道:“看来廉公主是不想去咯!古大家,你要去么?” 古玉巴不得跟叶伤有独处的机会,却假意向赵幽梦道:“公主殿下真不去么?” 赵幽梦道:“本公主有些乏了,就不去了!” 叶伤也不勉强她,玩味道:“‘沈大家’,那咱们就后会有期了!” 听到这话,赵幽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正欲解释,岂知叶伤又道:“哦,对了!怜贞的婚礼本侯会去给她贺喜!”言罢,揽着古玉的纤腰凌空踏水而去,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见他潇洒而去,赵幽梦不自觉地跺了跺脚。刚上岸的金辰东正欲过来献殷勤,却听她冲随侍发脾气道:“瞧瞧你们的糗样,还站在这儿干什么?都给本公主滚回驿馆去!”说完,她自顾自地沿着湖堤而去。 ...... 叶伤带着古玉来到福源酒楼二层一处靠窗的雅座坐了。随即便有机灵的小二为他们端上了冷盘和烫好的“长阳酒”。叶伤是酒楼的常客,这些小二见过多次,自然积极得很。 折腾了一阵,古玉也真是饿了,不顾恣仪,拿了筷子就对桌上的牛腿肉片发起猛攻,吃得不亦乐乎。叶伤见她吃相可爱,淡笑道:“古大家,没想到你..” “没想到我吃相难看是吧?”古玉小嘴里包着肉,含糊不清道。 “不..不是难看,而是可爱!”叶伤感慨道,“这世界,能我行我素的人实在太少了!” 包括姬雅琪在内,吃饭的时候也是循规蹈矩,照足了这古代的礼仪,吃饭时小心翼翼,若非叶伤强行要求众女在吃饭时同坐,那她们定会站着食饭。而像古玉这般大口吃肉的美女,他更是见所未见。 “可爱?!”古玉愕然道,“我这样子也叫可爱?” 叶伤一本正经道:“当然!古人云,食色性也。吃饭最能表露一个人的真性情。古小姐真是率真的可爱呀!” 古玉道:“没想到侯爷竟有如此奇特的思想!”说话时,她又往口里塞了片牛肉。 虽然叶伤自己不喜欢在吃饭时说话,他倒是喜欢看美女边吃边说。这仿佛让他置身现代。 正当两人气氛融洽地吃喝之际,扫兴的事儿来了。 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纨绔子,带着两名手下走近桌旁,向古玉招呼道:“古大家,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怎么?这位是你相好的?” 古玉见到此人,面色大变,脸上很有点儿不知所措的意味。可叶伤却不管这么多,几个巴掌瞬间落在纨绔子脸上,让他整张脸立刻变得紫红,嘴角都溢出了血丝。之前遇刺就已让叶伤一肚子火没地儿发,如今心情才刚刚好转,就又有不怕死的来破坏他的好心情了! “md,你叫什么叫,本侯吃饭的时候,有你说话的余地么?”叶伤怒斥道。旁边的古玉向他递过来满意的笑容,但眼中却有忧色,悄悄对他打了手势。 叶伤自然知她在担心什么。纨绔子身后那两个手下之一乃先天高手。这小子想来不是普通人。不过叶伤会怕么?先前在梁洲岛上,他随手就干了六名先天至境,哪会将一名先天初期的嫩芽手下瞧在眼里。 “胡蛋!你是谁?”纨绔子吐词不清道。他身边的俩手下更是对叶伤怒目而视,随时就欲动手。 “老子是你爷-爷!”话一落,叶伤又是一脚踢了出去。纨绔子哪儿受得住,身形向后抛飞,附近的食客纷纷一哄而散。 (第一更到,第二更22点半左右!)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打成猪头! 纨绔子笔直的砸在地板上,痛苦得哀嚎起来。 好在叶伤看这纨绔子几与普通人无异,没下毒手,这才让他捡了条命。 纨绔子手下的那名先天初期眼中精芒一闪,道:“阁下何人?”刚才叶伤出脚,他竟没有看清,因而不敢妄动,在更强势的高手面前,他不想让自家公子丢了性命。 叶伤懒得多看他一眼,转身坐回席前。 先天初期再次喝问道:“阁下是谁?”对于叶伤的无视,这先天高手有些压不住火的趋势,显然对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他很生气。 叶伤呡了口酒,反指向伤重爬不起来的纨绔子,冷冷道:“他是谁?” 听着叶伤不善的语气,先天初期略略迟疑,没敢作答。 倒是古玉对叶伤耳语道:“他是北岩派掌门仇映雄之子仇刚,半月前偶遇奴家,便一直夹缠不休!” “想不到古小姐的追求者颇多嘛!”叶伤调侃道。 “讨厌!侯爷你取笑奴家!人家不来了!”古玉娇嗔道,“仇刚这人死皮赖脸,跟个苍蝇似的。”这话声音有点大,让正在地上吐血的仇刚给听到了。 “贱人,你敢说我是苍蝇?!咳..咳!!”仇刚不顾一切,就欲爬起来教训古玉。古玉被口角溢血面目狰狞的触感吓得花容失色,直往叶伤怀里躲。 叶伤当然不会放任仇刚施为,再次出脚踢向踉跄而近的仇刚。 “啪嘭!!” 那先天初期终是出手,试图挡住叶伤踹向仇刚的脚。只可惜他的阻拦反而激起了叶伤的暴虐之心,脚上一发力,就将先天初期和仇刚一块蹬飞出去。两人同时变成了滚地葫芦。 “滚!本侯不想在酒楼内杀人,都滚!回去告诉仇映雄,好好管教他儿子,否则本侯不介意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弄死他!”叶伤这话说得要多狂就有多狂,四周的食客们倒吸一口冷气。虽然他们很多人都认识叶伤,但只是隐约听说这长阳侯是尊者级高手。至于尊者是什么玩意,则没有多少人清楚。 听到叶伤霸气十足的话,地上的仇刚并未退缩,反而指着叶伤叫嚣道:“仇七,给本少废了他!” 先天初期的仇七一听这话,心中暗暗叫苦,莫非少爷你没看到人家一脚就把他踹地上了么?不过仇七心中明白,今日若退缩逃避,不敢直面叶伤,那他的修为从今往后将再无寸进。 想及此处,仇七从地上跳起来,拉开架势,欲对叶伤施展雷霆一击,但他有点儿犹豫不决。 叶伤看着仇七谨慎的模样,有些好笑,哂道:“喂,先天初期,你站着不累么?还不上!” “咳!”也不知是气极还是劲聚全身,不可抑制,仇七这家伙不再迟疑,冰雪般的霜气凝于双掌,而后劈空向叶伤袭来。他人还未近,正在叶伤怀中的古玉却已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旁边有识货的食客惊呼道:“北岩派的‘寒霜冻气’!?这东西不可硬碰。” 叶伤先用气劲把古玉护住,并没有与仇七硬碰,单手伸出,快如闪电的一挥,那寒霜掌还未与他有实质的接触,叶伤的凌空耳光就已到了。 只听“啪”地一声,根本未有防备的仇七就被结结实实地打中,身形也被打退三大步,差点被叶伤这一扇打得软倒在地。 “你发招动作太慢了。吸取教训,再来一次!”叶伤看着仇七玩味道。 仇七在南楚也算是先天高手中惊才绝艳傲气冲天之辈,想他以不满四十岁的年龄就踏入先天,这足以让他自得,何曾受过如此奚落,脸上瞬间涨红,先天真气又一次加强,裹在他手上的寒霜似又厚了几分。暴喝一声,他再次冲了过来,比方才更猛、更强势。 “md,还这么慢,吃本侯一脚!”叶伤骂道。 叶伤这么一叫,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脚,连仇七也是如此,但没想到的是,仇七又被叶伤赏了两耳光,而且是左右各五百。 “听说北岩派的人多是傻蛋,本侯只想试试,没想到还真是如此。你这人都傻到骨子里了,本侯说用脚,你就信了!那要是本侯说,仇映雄是个二,你信不信?”这话让叶伤怀中的古玉莞尔一笑。 又被打飞出去的仇七气得哇哇大叫,再一次催功,将全身功力都凝于双臂,他瞪着叶伤,眼中闪着凶厉的冷光,带着一种肆意的仇忿,刚才叶伤之语,已然辱及北岩派,在仇七看来,完全不可饶恕,他是真的怒了。 但这又如何,叶伤会在意么? 仇七凌空挥掌,第三次袭向叶伤。 “乖,又来挨踢!真乖!”叶伤揶揄道。 也许是上了一次当,这回仇七没多注意下盘,只想将叶伤毙于掌下。可叶伤却偏偏就用了脚,一式冲天脚,正中仇七的面门。 仇七再次倒飞而去,仰面跌在地上,差点没把仇刚压倒。在他铁青的脸上,半截鞋印清晰可见,很是滑稽。 这一下,早忍着笑意的食客们,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哄堂大笑。 “混蛋!”仇七愤怒地一跃而起,虽然嘴角流着血,但一脸的凶相,双臂一张,再次扑了过来,似乎想与叶伤拼命。 不过,天底下有许多事儿不是拼命就顶用的。 叶伤随意一拳挥去,仇七这家伙再次一飞冲天,跟着空中响起“啪啪啪啪”的巴掌声,一连数十下。仇七的双颊被叶伤的凌空耳光打肿了。 如果不看他穿的衣服,谁也不敢相信,眼前的猪头就是之前的先天高手仇七。 一脚踩在他的脸上,不停地碾压着,叶伤冷冷道:“本侯叶伤,如果你心中不服,本侯随时候教!这一次本侯只断你一臂,下来若来,本侯会要你小命。对了,代本侯向仇映雄问个好,就说本侯很想他!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看着仇刚和他另一个手下扶着被打成猪头半死不活的仇七狼狈离开,古玉心中喜忧参半。那些看热闹的食客却不再围观,各找席子暗自议论。 叶伤似看出古玉心中的担忧,道:“不必担心,若你害怕北岩派报复,就到本侯府中暂住几日吧!” 这话一出,古玉欣喜非常,她早听说以前的姐妹沈依灵和郁静雪正住在侯府中,如此一来,她们姐仨就可一叙旧情了。 “好呀!奴家多些侯爷。”古玉道,“听侯爷语气,难道你认识仇映雄么?” 叶伤道:“不认识,倒是他的徒弟刑鹰被本侯给宰了。” “啊”古玉惊讶道。虽然她不是江湖中人,但这刑鹰之名她也听说过。据说,这人是个很厉害的刀客呢!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被叶伤给杀了。 叶伤却没理会古玉的惊讶,道:“你还吃不吃饭,不吃咱就回吧!”被仇刚三人一打岔,他早没了食饭饮酒的心情,再加上他心里其实挺惦记白若冰众女,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因而想打道回府了。 古玉见叶伤如此说,也没了胡吃海喝的心情,道:“那回吧!” 于是二人结账下楼,又留了个烂摊子给酒楼掌柜收拾。 ...... 回到府中,看到谷粱谷粱正带着熊家四兄弟清理现场,叶伤问道:“什么情况?” 谷粱谷粱抱拳道:“回公子爷,中林寺的十八苦僧刚来过,都被琪夫人给切了!” “切了?!”叶伤疑道,“是都杀了么?” “不是!一个都没杀,就是切了!”谷粱谷粱脸色古怪道。他说这话时,正在一边清扫的熊家四兄弟俱都打了一个寒颤。四人对望一眼,心中皆把琪夫人当成了恶魔般的存在。 一旁的古玉似猜到什么,细声道:“莫非是被变成了tj?”言罢,她俏脸一红,低下头去,不敢与叶伤对面。 叶伤听到这话,再瞄了瞄地上的血迹,道:“tj和尚?可是如此?” 谷粱谷粱道:“正是!” 听到肯定的答案,叶伤脸色怪异非常,想起昔年他和心星花前月下时,心星就曾说过,除了他,谁也碰她谁成tj的言论。 见叶伤脸色不豫,谷粱谷粱道:“琪夫人只是想给中林寺的秃驴们一点教训,公子爷你别怪她!” 叶伤好笑道:“我怎会怪她!倒是雅琪这样做,反而帮那些秃驴省了色相的诱惑!哈哈哈哈!谷粱,替我安排下古小姐的起居。”说完,他自顾自地进了内院。 不过古玉显然不想就此放过叶伤,追将上去道:“侯爷,奴家想和沈郁二位妹妹叙叙旧。” “依灵和静雪?”叶伤道,“谷粱,你带古小姐去见见她们吧!顺便就在附近安排古小姐住下。” 对于叶伤的吩咐,谷粱谷粱自不敢怠慢,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引着古玉去了别院。 叶伤到内院后,直接去了白若冰所住院落,没想到简惜云、吕无双、姬雅琪三女也都在白若冰房里。见叶伤回来,四女全都面露喜色,但他一问起中林寺秃驴袭击侯府之事,几女却都支支吾吾,闪烁其词。 “雅琪,你不就是制造了些tj么?有什么不好开口的?”叶伤邪笑道,“我觉得应该上书一道,让皇上下个旨,以后凡是想出家当和尚,那就先切了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事到临头! “开心哥哥,人家不是故意的!”姬雅琪微微脸红道。毕竟她干这个事儿也太那个了。甭管现代古代这事儿都不应该是一个小女子去干的,再说了,那些秃驴是来找茬儿,而不是想来非礼的。 叶伤本来不想再提这件事,但姬雅琪既然开了话头,他就忍不住想好生说道几句:“雅琪,对方是想来找我麻烦的,你怎么只把他们tj了就算完事呢?” “这个..tj了他们之后,我觉得他们忒惨了点儿,就把他们放了!”姬雅琪仿佛犯错的小孩子般低下头小声道。 “哼!就你心慈手软!等中林寺那些秃驴缓过来,指不定还会怎么对付咱呢!”叶伤不满道,“无双,你怎么也跟着心软呢?” “这..”吕无双迟疑着望了望白若冰,没多作解释。 白若冰开口道:“老公,是我叫姐妹们放那些和尚走的。你有什么要怪的、要说的,数落我一个人就好了,跟无双和雅琪都没关系。”一句话,就将所有的责任揽在她自己身上。 见白若冰出头,叶伤还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叹息道:“唉!我知你们一个个都是菩萨心肠,但‘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呐!再说了,即便你们不忍下手,那可以叫谷粱帮你们嘛!” “老公,杀人始终不太好!毕竟..”白若冰道。说话间,她指指了上面。 叶伤瞬间明白其意。天道难测,杀人越多,牵扯亦多。说到底,他们已是登仙之人,就算没亲自动手,应劫之时,那些人的杀业也会算在他们身上。 “老婆,对于敢打上门的家伙,一定要赶尽杀绝!若眼前这关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以后呢?”叶伤坚定道。 白若冰业领悟到叶伤之意,道:“既然老公这么说,那下次我会亲自下手。” 除了听得有些不明所以的简惜云,吕无双和姬雅琪同时道:“我们和若冰一起动手!”三个人受业总比一个人抗来得轻松。 简惜云对心中疑问也是含而不发,有些事知得多了,徒增烦恼罢了。说完这事,叶伤便与四女扯起了家常。 时至申时初,简逸震找了来,二话不说,拉了叶伤就走。 等出门上了马车后,叶伤才有机会开口道:“啥事儿?这么急急慌慌的?” “有人打上门来了!”简逸震道。 “什么打上门了?”叶伤不解。 “北魏来人,说是想商谈下一个十年两国联盟之事。”简逸震道。 “这是好事嘛!你着什么急?”叶伤笑道。 “关键是,对方带了人来踢场子啊!”简逸震道。 “踢什么场子?”叶伤道。 “北魏三皇子带了北魏国手乐无忌前来,那乐无忌不识好歹,下棋不仅把父皇给赢惨了,还让他的徒弟将贡院那些棋艺高手都给一一打败了!”简逸震解释道。 “这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昨日花卉宴上怎未听皇上提起此事?”叶伤疑道。 “都好多天了!那日我和妹夫你去满月楼回来,北魏使节团就到了!之后几天就杠上了。”简逸震道,“你也知父皇好面子,怎好在群臣面前提起此事!” “那你找我过去干嘛?”叶伤奇怪道。 “在满月楼时,你不是跟雪妃小妹下过几手棋么?正好,今儿上午我请了雪妃入宫,结果她也输了,就向父皇推荐了你!”简逸震道,“这不,我就找你来了么?” “她让我去救场?”叶伤恍然道,“我说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怎么没来缠我下棋,感情是一早就进宫找高手对弈去了。” “是啊!”简逸震道。 “亏她想得出来!”叶伤愠怒道,“我不去!再说我棋艺不精,去了也白搭。”说着就欲下车。 “诶..妹夫你别走啊!我可是向父皇立了军令状的。”简逸震为难道,“要是不把你请去,那孤的前途就..你别见死不救啊!再说了,雪妃这会儿正死撑呢,就等你去救她了!” 叶伤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再想到他乃简惜云胞兄,只好无奈道:“那就去瞧瞧吧!” 简逸震大喜,吩咐道:“马车加快前行,立即回宫!” ...... 等叶伤二人到了承顺宫,简政和南楚的几位国手都在,永亲王简敖也在。见他二人到来,均无人出声招呼。 此时场中冉雪妃和一衣着朴素容颜明媚的少女正在对弈。叶伤随意瞄了一眼棋局,到了尾盘官子。不过目数上执白的冉雪妃输大了,至少也落后有四目。 四目,这在高手来说,就是天大的差距了,也无怪乎站在少女那侧的北魏三皇子和乐无忌颇有得色。 北魏三皇子叶伤认识,而且打过不只一次交道。乐无忌他也在长安见到过,不过与他没什么交集。 二女想必也认清了棋局,因此官子很快结束。一点目数,冉雪妃果如叶伤所料,输了四目。 输棋后,冉雪妃小脸灰暗,跟这少女下了三次,回回都要输上那么几目,郁闷得很。有些怕皇上简政责难的她偷偷向这边望来,却在无意中瞥见了叶伤。 冉雪妃立刻跳起来,欣喜道:“大坏蛋,你来啦!快来帮我教训教训这小妞。”言罢,就想来拉叶伤过去坐下。 简政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道:“长阳侯来啦!” 叶伤和简逸震赶紧见礼,在外人面前,叶伤还是要给简政这老丈人几分面子地。 简政手一抬,免了,然后道:“长阳侯,来!朕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乃北魏三皇子,这位是..” 叶伤笑道:“皇上,不用介绍了,都是老熟人。三皇子,乐国手,好久不见!” 三皇子有些尴尬,道:“没想到叶先生不接受我父皇的招揽,竟跑来南楚做了侯爷!”旁边的乐无忌也略略向叶伤见礼。 叶伤叹道:“正所谓人各有志,勉强不得!不知这位小姐是..”说着,指了指之前与冉雪妃对弈的少女,明显不想再与三皇子纠缠以前之事。 乐无忌道:“此乃小徒辛艺,棋艺粗陋,恐难入侯爷法眼。” 简政却笑道:“哈哈,乐老太谦虚了吧!你这徒弟到如今可是未尝败绩啊!今日纹评论道,就让她与长阳侯切磋一番吧!”虽然他不知叶伤棋艺如何,但此时已输多局,就拿死马当活马医吧! 叶伤来此,本就是来救场的,因此对简政之语并无意见,遂道:“若辛艺小姐还有精力再战的话,本侯不介意来一局!” 辛艺性子颇为清冷,淡然道:“既然侯爷有此雅兴,小艺奉陪便是。” 乐无忌插话道:“侯爷刻要小心哟,辛艺之棋已胜老朽多矣!” 三皇子道:“乐老你在担心什么咧!叶先生学究天人,自不会怕了辛艺。”但明眼人一听就知他对叶伤颇有怨念。 叶伤根本就不与三皇子计较,淡定自若地坐到了辛艺对面。 简逸震叫道:“来人!换副新棋!”旁边伺候着的tj赶紧照办。 新棋摆好后,叶伤和辛艺很快定了先。这一局,辛艺执白先行。 ...... 一般来说,双方第一次交手,因为互相之间不熟悉,拿白棋并不是一个好的开始。但从辛艺的表情来看,她非但没有任何不满,甚至从眉眼之间还透出了笑意。 叶伤在收留了冉雪妃之后,也跟她下过几局,不过每一局棋到中盘,冉雪妃就耍赖不干了。但这也让叶伤很清晰地了解了古代的围棋规则。 面对白棋想要座子的开局,叶伤偏偏不如她愿,黑棋直接应以二连星,接着就怪异的在左上星位处高挂了一手。后手开棋,叶伤并不打算用“宇宙流”。 说这一手怪异,是有原因的。一般来说,面对小目的高挂,有二间、三间种种不同的选择,但象这样超大飞的高挂,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闻所未闻,世间罕有了。 果然,黑棋这手一出,周围众人马上低语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看来这次长阳侯是有备而来啊!”乐无忌脸色显得很凝重。 “是啊,敢于在座子时就推成出新的棋手孤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父皇常说,叶先生乃奇人高士,必有非常手段!”懂棋的三皇子感慨道。他这话还真是属于废话中的废话,若叶伤不高段,也不敢下此一局了。别看简政嘴上没说什么,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局将是南楚挽回颜面之局。 也许是叶伤这手棋确实太怪了点,辛艺破天荒的在开局最初就开始长考。整整两柱香后才落下了棋盘上的第七颗棋子。白棋一改古人喜欢一上来就缠斗的惯例,并没有贸然进攻,反倒选择了在右上角单关一手,护住了角空。 这手让叶伤也是一愣。角地作战?!这小女子行么?想到这里,他不屑一笑,既然你想,就如你所愿,一手拍在右边的四路上,舒服地下出了拆二的形状,然后从容地拿起茶杯轻呡了一口。 第一百四十六章 棋局! 见叶伤下出如此怪棋,懂棋的简政和李、黄二位国手都颇有些惊异。简政悄声令下,内侍们又在角落处摆了张几子供他们研棋。 “长阳侯在这种情况下脱先拆二是好手。”简政眼珠微微转了转,见辛艺又中规中矩地应了手棋,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立刻在研究棋盘上摆下一子。但他所摆的位置,却让黄国手、李国手和冉雪妃几人都吃了一惊。 冉雪妃讶道:“大坏蛋若真这样下,岂不是一种变相的退缩吗?依他的棋风应该不会吧!” “退缩?”简政微微笑了起来,“你们认为他不会这样下?” 李、黄二位国手都在摇头,道:“绝对不会!这样味道很差!” “马上就会见分晓。”简政道。他棋力不太高,但旁观者清,再加之下棋就是下阴谋,对于皇帝简政来说,很容易猜到叶伤在想什么。 顿了顿,简政轻轻咳嗽两声,指着白棋刚才拆二之上黑棋的高吊,道:“朕问你们,如果现在是你们面对这种情况,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冉雪妃道。 但当她开始思忖接下来的行棋步调时,却愣住了,半晌不语。 “长阳侯不可能在上边动,因为上边守两角再加上中投的一子,如果再动就显得重了。”这时候黄国手接过话头指着棋盘一点点的推算,“右边现在白棋实力太大,下边分投过去则显得步调太缓,所以即便侯爷不情愿,也只能在左下动动心思,争取一下了。” 下至此时,各自布局基本上算成了一大半,但让观棋众人感觉怪怪的是,原本平时被人喜好争夺的中间腹地眼下却无人问津,仿佛那处就是一块危地,谁碰谁倒霉。 可叶伤并非全如黄国手所料,他继续出怪招,虽动了左下,却没有正经的飞守或老尖顶,而是一路拆了出去。 “嘶”辛艺深吸一气,对叶伤连出的怪招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我在右下再挂,整个下边他会怎么整理?”她把头埋在棋盘间。此时需要仔细地想下对策了。因为辛艺深切感受到叶伤与之前跟她下棋的那些国手又或冉雪妃全然不同。 最终思考的结果,辛艺还是决定在右下挂。求变,不向中腹行棋,看看叶伤打算怎么处理因为子力都飘在高位而又远离中腹的白子。 但叶伤的手段再一次让她有些惊讶,没有管右下的东西而是尖顶左下挂角的那枚黑子。 “看起来,长阳侯对此局自信得很呐!”黄国手兴奋道,“舍掉下边的大空而把左下稳稳拿住,抢占实空之后再与对方在中腹缠斗!” 可实际上谁都不知道辛艺最擅长的就是中腹乱战,她最怕的就是那种稳扎稳打抱定大空不松手的人,眼下叶伤虽出怪招,但正中她的下怀。 “怎么样才能把局面搞乱在乱中求生存呢?”冉雪妃斜着美眸看向叶伤。 如果说力量,冉雪妃即便比不过辛艺,但也自信能在战斗中把她这种观察力稍微缺失的对手拿下。可要说怎么把平稳的对局引入到对方再也不能掌控地混乱中,那还是要说赢了她三次的辛艺更加厉害。 这时简政道:“白棋现在看似占优,但味道不对,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拍头,不然被捞掉了大角,少了根据地,绝对不能忍受。可是若不处理左下,等稳定之后,左边的黑棋就难搞了。看来辛艺这丫头终于遇到克星了!” 左边?冉雪妃在算清局势之后,也倒吸一口冷气,反而开始为辛艺担心起来:“皇上的意思是,辛艺需要逃大龙?”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吧!叶伤很满意他现在的战术,至少从眼下看,辛艺往后20手的变化已经可以被他确定。如此一来,叶伤自然会了解到对面这位美少女棋手的实力。 同样的,辛艺这时候也看到了后面的这些变化。 “唉!”辛艺暗暗叹口气,双手拢在锦袖里,手指因用力而变得惨白。她出道以来未尝一败,端的有些小瞧天下人了。 “方向唯一,她也只有按着叶伤的意思走了。”李国手道。他现在倒很担心被那个赢了他的小丫头会被叶伤狂虐。方才这十多手棋,懂棋的人都能看出叶伤之棋力高深莫测。 在棋盘上翻来覆去摆了几十个变化之后,黄国手也无奈摇摇头,道:“希望经此打击,这天才横溢的小姑娘不会就此倒下去!” “妹夫确实厉害,轻描淡写地就把局面带了过去。”简逸震道。他下棋虽不怎样,但也知辛艺不妙。 “我觉得,大坏蛋的棋似乎在追求一种..”冉雪妃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恰当的词,道:“平衡!也可以说是中庸。”平衡?!! 此时的辛艺根本没有时间来思考这种东西:现在盘面上经过一连串的变化,黑棋拿到了下边实地,而白棋也吃住了右边单分的黑子,几乎将右边收入囊中。 只不过,当辛艺把左下挂的那枚白子长头之后,却被叶伤一招分投直接从天上踹到了地上。 “太狠了。”辛艺喃喃自语道。 “太狠了。”黄国手闭上眼连连叹气道,“若是直接夹攻,辛丫头至少还能靠着下边反击。但现在侯爷这一手双攻,实在是太狠了!”他跟乐无忌交情不浅,担心一下他的徒弟无可厚非。 一旁的乐无忌没有发言,他清楚自己的徒儿正受着煎熬。 “我想辛丫头应该会先守角,然后等黑棋进攻。”李国手道。 果然,权衡利弊许久之后,辛艺总算是下定了决心治孤,反手从左上拆二出来守地兼攻击黑子。她打算尖出逃孤,并在中腹与叶伤一决雌雄。 看辛艺如此手段,叶伤却心中暗笑,和这小丫头勾心斗角了近一个时辰,这盘棋终于下到面对面一决高下的时刻。 治孤,最关键之处在于做活的同时不能将对手的棋势撞厚。在对局中,难免会遇到超一流高手,难免会有逃龙治孤的问题,所以千万要谨记,一定要向着对方棋势厚重的地方逃,并且一定要给对手的棋形留下味道。 乐无忌是这么教的,辛艺也是这么做的。但是,乐无忌还有一句话没告诉辛艺,那就是“若你遇到一个缠绕攻击的高手,就自求多福吧!” 很显然,叶伤就是一个缠绕攻击的围棋高手。他一手飞攻兼逃左边之后,转而进入下边的白空,在对白棋出逃大龙造成极大压力的同时,还侵消着辛艺的实空。 叶伤的每一招都是双攻甚至三攻,平衡着下边平衡着左边平衡着中腹黑棋的棋形和战力。 “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乐无忌仰天长叹,“可是刀刀都砍中小艺儿的腰。” “平衡!”黄国手和李国手两人面面相觑,甚至同时异口同声道,“这局面下,你怎么办?” “脱离战场,别跟大坏蛋斗。”冉雪妃给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我就不信这样下棋这么玩平衡累不死他这大坏蛋!” 坐在不远处的叶伤听到这话差点没栽倒,喂喂,我这也算是帮你报仇好不好? 简政的大局观很敏感,立刻听出了希望,道:“对了,叶伤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每一下都能够算得这么准!只要他稍有疏忽,便会前功尽弃。” “父皇,你可别忘了,妹夫乃尊者级高手,怎可能没精力应付这些?”简逸震泼冷水道。 这话一出,众人更对辛艺怜悯万分。 “那这样子下去不就真的没办法了么?”冉雪妃想了一会儿,再看看棋盘上被叶伤搞得前后失据的白棋,小声辩驳道,“辛艺怎办?能反杀么?” 反杀根本不现实。 辛艺也考虑过、试探过,但结果如石沉大海。她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心中艰辛万分,难道真要这么窝囊出逃,眼看着对面的男人把势力布满中腹么? “一定会有办法。”辛艺喃喃自语,美眸不断地在棋盘上逡视着、思考着。 叶伤也微微皱着眉头,心中反复计算着之后白大龙可能出逃的路线。此女棋艺在现代必已入段,大意不得。 冲、断、卡、粘。这都是棋盘上攻杀与治孤的手段,而当辛艺使尽浑身解数,终于换来一手外跳的时候,她总算隐隐看到了一丝曙光。 只不过,面前是黑棋镇在更右边的两枚黑子,似乎还是死路一条。 也只能拼一下了!辛艺咬牙暗忖道。她重重地把一颗白棋拍在棋盘上。冲头! 这一手明显让叶伤也有点犹豫,因为上边白棋的模样相当厚实,若他强行扳断,一旦被反断,那么左边就将无根飘零,整治起来相当麻烦。更重要的是,如果在下边卡断,那么白龙就可能靠着一个挖吃掐住他地棋筋。 若真是这样,就非逼狗入穷巷,而成与其争食之势,并不符合他左右逢源的平衡思想。 味道大坏! 第一百四十七章 胜负! 不管在什么时代,什么场合,人们总会有那么一丝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恻隐之心。怜悯弱者,在占绝对优势的时候,人往往会如此。 眼见叶伤大占上风,在场之人一股脑的都替辛艺担着心。 围棋,各人有各人的棋道。叶伤的棋道就是“中”,也是平衡的体现。不管是古代的贴目法还是现代的贴目法,在叶伤看来,其中的“道”是不会改变的,而在叶伤的认识中,棋盘上实空与形状的对抗,说到底全是平衡之力。 若能随时保持着棋盘上的平衡,一切棋力的平衡,那么胜负,就只在一念之间。 实际上,不管做什么事儿,叶伤总是在追求一种平衡,不仅仅是在棋盘上。 叶伤行事的可怕之处在于他的神鬼莫测。没人知道他每一步的目地是什么,也猜不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如此动作,恰恰符合“无为”之道。 他在下棋时也是如是,他现在每一手的布置是为了什么,无人能完全看穿。也许叶伤在左下的落子实际上是在为三十手之后的右上定型预设,也许他是在准备中腹的战斗,更可能是为了破光对手在某处的大空。但叶伤不会为了某个先手而和对手拼得鱼死网破,更不会为了某处实地而争得头破血流。 只要在现实中又或棋盘上,无人触及叶伤的底线,那么他永远不会露初锋利的獠牙,反而会与人为善虚与委蛇,仿佛一条已然冬眠却清醒无比的蛇般,等待着别人的失误,坚韧的等待着予人致命一击。 在这个世界上,人无完人,只要是人,总会失误,而一旦失误,即使是很细微的失误,便会被叶伤无限放大,然后施予致命打击。在这方面,叶伤经历种种后,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其实之所以这样,也是“无为”之道的一种表象,一种追求平衡的表象。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也算是官场棋道中的一种万能之法吧!若哪个人能真正做到“不做不错”的境界,那在官场上、棋盘中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叶伤这时已几乎忘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姑娘,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局中去,去寻找那唯一的平衡。 “平衡。”简政看到叶伤凶狠的扳断白三子铁头,长吁一口气道,“叶伤在追求上边白实空和右边黑棋势之间这几块一团乱麻的大棋间的平衡点,果然不愧是朕的好驸马!” 简敖也笑道:“叶小子这般年纪便能做到这一点,端的老辣无比,很了不起呀!” “可是,如此强行扳断恐遭反噬吧!”李国手迟疑了一下道,“虽然是好棋,但接下来黑棋左边该有点麻烦,味道不对啊!” 叶伤这手扳断所带来的不仅仅是简政众人的感慨,更有辛艺凶悍如“狗急跳墙”般的反扑。 “眼下就看谁更狠了!”乐无忌挠挠头,低声道,“在下边儿,小艺有一个小手段,想必她应该是看到了这一点后,才敢挺头送死吧!不过她的三枚白子功用已尽,损不损都没多大意义。” 小小的抛砖引玉,带来了辛艺终于活出白大龙的效果。在送死了中腹三子之后,白大龙也同样吃进了叶伤黑棋的六子棋筋,终于连回家了。 “目前盘面实空相当,算上先手,侯爷领先半目。”这时候黄国手已看清楚盘面局势。在高手眼中,半目的胜负十分正常。 “半目不半目的倒没有什么,就算是‘棋圣’,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把这半目一路官子到底吧!”冉雪妃道。她并不认为这对于连赢自己三局的辛艺来讲,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差距。在她的小心心里,对叶伤帮她报仇的希望并不高,反倒是希望他落败,跟她一样尝尝失利的滋味。 这是一种奇怪的女人心理,让人难以琢磨。 话刚出口,冉雪妃立即想到棋圣的徒弟乐无忌就在身边,尴尬地瞧了瞧同样尴尬的乐无忌,故意咳嗽一声,继续道:“至少辛艺的大龙活了,而且现在黑棋两块受敌,她的强力应该可以发挥一下下吧!” 是的,她这话没说错。 于是,叶伤开始受罪了,悔不该在之前未入状态时,看到辛小丫头惨兮兮的模样,因此手下一缓,留却一线生机给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世上没有后悔药,这答案谁都知道,但没人知道在逐渐掌握局面下,情况失控会承受何等样的煎熬。这样的情形就连乐无忌和黄李两位国手也不知道。因为他们的棋风不是玩平衡。 而心思细腻的辛艺,却隐隐感觉到在她大龙没有出逃前,叶伤对她的手下留情,不过她却不能把这个事情公诸于众。 有道是,赌场无父子,其实这话放在棋盘上同样适用。缓过劲儿的辛艺毫不留情地打入左边的黑空,搜刮兼反击。 说到底,叶伤还只是一个人,一个男人,而非如李耳般超凡入圣、无喜无怒,他当然不允许辛艺在自己头上拉屎拉尿。所以当他看到辛艺近似于蛮不讲理地踩入左边破空的时候,终于忍耐不住,心态失衡,以更加凶狠的一手黑子拍进上边的白棋大空中。 “好咯!两下混战,谁也不比谁有利。”在此种混乱局面下,冉雪妃高兴道。她的发言得到了黄李二位国手的赞同。 李国手道:“辛丫头胜在细棋,而侯爷胜在前面的优势。” “那这几手棋,你觉得如何呢?”简政歪着头趴在棋盘上看了许久,心有定论后开始征求意见。 “应该说,辛艺的力量比侯爷大得多。”黄国手淡笑道,“侯爷的后劲似乎不足,光发狠是不够的,节节败退是早晚的事情!” 话音未落,似乎为了印证黄国手的话一样。叶伤左边苦苦支撑了很久的形状终于崩溃了,八个黑子最后只拉出来一串单官狼狈出逃,而原本近十目的空则被辛艺洗得一干二净。 现在叶伤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以他职业段位的棋力竟然都没按住对面的小丫头,这让他有些恼火,不过世事如棋,没有绝对之事,不是么?叶伤嘴角勾出一丝邪笑。 辛艺却没有时间注意叶伤,其他人也更加不会注意。 看着盘面上的变化,简政已不抱希望,本来他还指着叶伤挽回颜面,没想到竟然变成这般模样。不过这样似也不错,至少可以让叶小子看清自己的不足,以后在面对朝中局势时,能更加从容不迫。 正当南楚众人失望之际,叶伤的缠绕攻击却平缓下来,但黑棋自身的破绽竟在不知不觉间减少。这一点,包括对面的辛艺也没发现。 叶伤,他又变回了盘缩在阴影角落中的毒蛇,正等待着对手犯错。 第一百七十一手,黑棋点,收气;第一百七十二手,辛艺挡。 在白大龙劫后余生,连串反击,让黑棋近乎灭顶之际,辛艺这小丫头终于在胜利近在咫尺之时下出了全盘最出人意料的一手篓棋! 第一百七十三手,黑棋尖顶。白棋味道大坏,实空大损。局面刹时倒转,叶伤由落后变领先。 这一手,令脸上渐有得色的乐无忌瞬间僵住了。 “她为何会下在哪里呢?她怎会看不到那个很简单的做劫手段呢?”乐无忌百思不得其解地自语道,“人家收气,她应该在里面反打一手,做活才对,这样并不浪费,何况此刻棋盘上只剩下几个小官子,即便缓一手也不会影响到小艺儿三目的领先格局啊!” “谁知道呢?”黄国手从震惊状态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就一直在念叨这句话,“谁知道呢!” “也许是看花眼了吧!这种事情常有。”尽管分属两国,但简政和冉雪妃这时候也开始替辛艺说话,“毕竟他们刚下到这里的时候,我们都没看出这是个紧气劫,小丫头看恍了也不奇怪。” “也许全世界看到那里的只有妹夫了。”简逸震叹道。 “半目,半目啊!”乐无忌仰天长叹,“只是半目,就将小艺儿的不败金身打破了!” 简政道:“乐国手,别不开心啦!毕竟辛丫头已赢了这么多局!”他虽然是在为辛艺开脱,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叶伤在最后时刻翻盘甚为满意。 乐无忌冷哼一声,道:“这丫头的官子在老夫看来应该狠狠磨练一下。等回去北魏后,老夫就把她弄到棋庐去好好收拾收拾,再也不能任由小艺儿这么放纵下去了!” 对于乐无忌的决心,辛艺一无所知,不过她已将盘面反反复复点了不下十遍,最后呆坐在棋盘前一动不动。小心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重复:“我输了,我输了....” 这盘棋,叶伤完全是凭借自身的技艺打败了小丫头,因此很是有些得意,但他并没有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完全是一副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的高人形象。 辛小丫头的心情很糟,可心态很好,没多久便恢复常色。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国与国! 辛艺美眸中异彩涟涟,向叶伤福了福,道:“长阳侯果然乃棋中高手!辛艺在南楚还会待上些时日,还请侯爷不吝赐教!” “呃..”这是要赖上自己吗? 现在家里后院叶伤都还未完全摆平,怎可能有空招呼这么个小丫头,但该有的套话还是要的。于是他道:“有机会本侯定会再与辛小姐切磋一番。” 顿了顿,叶伤又招手将冉雪妃唤了过来,道:“辛小姐,雪妃棋艺也不错,你俩可以多交流一下!”一开口,就把冉雪妃给卖了。反正他是不打算再与辛艺有什么交集。刚才一盘棋下来,就让叶伤有些精神虚耗。不是精力不济,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疲累。 好在冉雪妃对赢了她的辛艺并没有什么成见,反倒喜欢得很,因此点首答应下来。 如此这般之后,辛艺自然满意,没看出叶伤的敷衍之意。但她师父乐无忌却是人精,自然听清叶伤的打算,可面对面他也不好说什么。说到底,以叶伤的身份地位不是他一个小小棋手可以置评的。 诸人在承顺宫里又寒暄一阵后,北魏三皇子便带着乐无忌师徒告辞而去。 叶伤也准备告辞,没想到却让简政挡下。他让简逸震把冉雪妃送出宫去,却将叶伤留了下来。 想必还有事儿,要真只为了赢下棋局,简政完全没必要召叶伤进宫。对弈失利,对这些政治老油条来说,丢不了大人。 打发走了其他人,简政和简敖带着叶伤移驾乾元殿。 ...... 乾元殿中。 简政表情悲切,语气哀伤,目光似穿透了时空,在往昔的记忆中游弋。南楚军队不如北齐的局面由来以久,这其中不仅有一将难求的原由,也有楚军中下层士官指挥不利的因素。如今的南楚军队,也就只能扫荡扫荡印加国之类的蛮夷之地。 他发泄半天,总算想起了正题,很亲切地为叶伤倒酒。 “驸马,你不是说有良策献与朕吗?”简政斜了叶伤一眼道。 叶伤呡了口长阳酒,道:“难得皇上有进取之心,那不如成立军院吧!” “军院?!”简政疑道,“是何物?” “简单来说,就是让那些久经沙场、文韬武略的老兵老将都进去,为南楚培养新一代的将帅之才!”叶伤简略道。 简政一听,来了兴趣,道:“你具体说说!”一旁的简敖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叶伤,等他下文。 叶伤理了理思路,道:“从军中选拔才学兼备的中下层兵士,加入军院,进行系统学习。不过这批人将各有侧重。根据军士们的接受能力,各类兵法,像《孙子》、《六韬》、《吴子》之类的都要学。” 简政和简敖听后,对视一眼,均觉这其中的门道大妙。简政示意道:“继续说下去!” 叶伤接着道:“当然,这些人必须被灌以忠君爱国,敢为国家社稷抛头颅、散热血的精神!总之就俩字,洗脑!让这些兵士牢牢地为皇上所用!” “这忠诚度是够了,可战斗力..”简政有些迟疑道。 “提高军队战力非一日之功,须得潜移默化。”叶伤道,“只要军中战士受到那些老兵老将丰富战场经验的传承,相信不出三年,我朝军队之战力必然提高。况且,军中中下层官兵都死忠于皇上,那就不怕外将拥兵自重的祸事了。” “驸马..伤儿,你实乃朕之子房也!”简政激动得硬拽着叶伤不放,“朕听得伤儿‘军院’二字,心有所悟,却又不知悟在何处。你方才一番解释,让朕茅塞顿开啊!” 简敖也激动无比,在软榻上坐不住,站起身来围着叶伤转悠,嘴里还神神叨叨地直嘀咕。 按下激动的心情,简政再次举杯呡了一口,道:“伤儿,你该知道朝中要用皇族旁支与山越国和亲之事吧?” “知道..” 可能是叶伤的语气不太干脆,简敖疑道:“莫非你不赞同圣上的决定?”他语气平淡,似随口而提。 “赞同?!”叶伤摸摸下巴,又灌了口酒,道:“其实我心中矛盾得紧。” “哦?!朕倒想听听伤儿的高见。”简政听叶伤如此说,又有了新的期待。 “赞同的理由嘛,挺多的!南楚危机四伏、强邻环伺,北齐和南梁虎视眈眈,如今印加国又来求援,若不先安抚住东面的弹丸岛国,只怕军事上会特别被动。如此情形,咱们不得不先服软,拉一个山越国当盟友,当然这个只是暂时的,还可先派些探子,查查山越国的底,看有没有搞乱的可能性。趁这机会,咱先搞搞印加国,刮些地皮,也好为今后的中原争锋攒些资本。”叶伤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通,喝了口小酒,又道:“至于北定中原,那牵扯太大,以眼下的南楚来看,力有未逮,不提也罢!” “伤儿此番考虑倒也不差,与朕不谋而合!”简政感概道。 “和亲之事由来以久,汉族有史以来,每次国家危难之时,总是爱拿和亲说事儿!远的不说,就说犬戎破周都、匈奴破秦都、汉高祖受白登之辱..”叶伤声音越说越大,如发泄一般,震得简氏二人一愣一愣的。 看着叶伤在殿中咆哮,一脸狰狞,口沫横飞,简政却是心有感触。 叶伤悲愤莫名道:“当年遗恨叹昭君,玉貌冰肤染胡尘。边塞未安嫔侮虏,朝廷何事拜功臣?朝云鹤唳天山外,残日猿悲黑水滨。十里东风青冢道,落花犹似汉宫春..” 话音刚落,简政手中酒杯跌在地上,洒了一地的水渍。他的表情很丰富,红得发紫,紫中带绿,双眼死盯着叶伤,凶光闪烁。 正站在简政身后的简敖也是一脸惊骇欲绝的表情,嘴裂得老大,一口老黄牙全露了出来,叶伤甚至能看到他后槽牙上的虫洞。 周围的tj宫女俱都吓得伏在地上。叶伤这不仅是在评说朝政,更是在当面打简政的脸。 莫非要杀出皇宫?带着那一帮妞跑路?!叶伤暗忖,不行,在自己这便宜老丈人没宣布俺的罪状之前,得想个办法忽悠过去才成。 心念电转间,叶伤计上心头道:“父..父皇,儿臣有一毒策,可保南楚再无边患之忧..”汗,此种要命时刻,叶伤也顾不了许多,连称呼也变了。 “连北齐和南梁也不敢来犯么?有此等便宜的计策?”简政明显不信。 “若运用得当,确实如此!”叶伤大言不惭道。 “那朕倒要洗耳恭听!”简政奇道。他见叶伤说得斩钉截铁,倒有了些兴趣,对之前叶伤的冒犯也不那么放在心上了。 叶伤偷抹一把冷汗,道:“此策乃源于古法。不过此法不宜外传,所以还请皇上塀退左右!” 这点小要求简政自然照办,一干内侍都退出殿外,只有简敖留了下来。 “我听说淮南王军中所用食盐均是从我南楚购得,而南梁、山越等国食盐几乎全靠我南楚出口,因此有一大伤天和之计....” “你是说,有一种跟食盐很像的毒盐,长期食用后会让人变得痴呆?!甚至生育出的后代也会是痴呆儿?!”简政震惊道。 “是!”叶伤道。 “此计不妥!”简敖道,“北齐南梁之人皆乃汉朝遗民,若用此计,我等无颜面对先祖!” “确实如此!伤儿,此事休也再提!”简政否决道。 “唉!那就等父皇一统中原之后,再用此计对付外族吧!”叶伤不大不小地拍了下简政的马屁。他本就没指望简政能采用他的计策,只是想以此分散简政的注意力,让他对前事不加追究罢了。 若简政真敢用此计策,叶伤只怕会将他格杀当场,而后跑路。这算是一种试探吧! “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么?”简政道,“只对付山越、出云之类的外族!至于北齐南梁咱们再另想办法吧!” “那就好办多了!”叶伤作高深莫测状,反问道:“父皇可知为何匈奴人畏汉之霍骠骑如畏天灾?” 简政沉思半天,若有所悟,可眼中却有点迷茫。 叶伤干咳俩声,揭晓答案道:“父皇该听过匈奴人的哀歌吧?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燕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计将安出?”简政道。 “这计嘛,咱们只要执行得当,也可让南边的山越不敢越雷池一步!”叶伤道。 “哦?”简政兴趣大增,干脆拉着叶伤坐在自己身边,道:“伤儿,你详细道来..” 叶伤表情严肃道:“此策实乃出自胡人之手。我不过借花献佛。其实每次胡人入侵中原,不外乎为了金银财帛、盐铁茶物,只要咱们将敢与南楚作对之外族,屠其人、夺其畜、绝其活路,那么他们将不战自溃..” 也许是叶伤说话时表情太过狰狞,简政简敖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渍,两张老脸有些泛白。 良久,简政才道:“屠其人、夺其畜、绝其活路....实乃..良策也!不过此策也..有伤天和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小故事! 看简政如此优柔寡断,叶伤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他略一思忖,对简政道:“父皇啊!外族杀我汉家男丁,掳我汉家妻女时,可有人道?匈奴、吐蕃占我疆土,夺我城池之时,可知天和?” 见叶伤说得咬牙切齿,简氏二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天道人和,皆虚无缥缈、无依无凭!父皇莫要以为我胡言乱语,这儿倒有个故事,可释外族之狼子野心。父皇可知东郭先生与中山狼的故事?” “东郭先生与中山狼?这个朕..未有耳闻....”简政迷惑道。他显然对这故事一无所知。旁边的简敖也是一副迷茫的模样,显也是孤陋寡闻。 “那父皇且听我慢慢道来,很有趣的一故事。”叶伤道。 这些子古人还真是消息闭塞,连三岁小孩儿也知道的故事,他们竟然不晓得。不过这也不能怪人家,没有摆渡大婶帮忙,这些成天宅在家里的皇帝王爷们哪能知道这则颇具意义的政治寓言呢? 叶伤未多计较简氏二人的无知,轻呡口酒,淡淡道:“话说春秋时期,晋国大夫赵简子率领随从们到中山去打猎...”南楚长阳侯一生人中第一堂寓言课开讲了。 “此刻,东郭先生对狼说:‘咱们还是按民间的规矩办吧!若同时有三位老人说你应该吃我,那我就让你吃了吧!’中山狼高兴地答应了。但眼前没有行人,于是中山狼逼东郭先生去问杏树。” “老杏树说:‘种树人只用一颗杏核播种我,二十年来他们一家人吃我的果实,卖我的果实,享够了财利。尽管我贡献很大,但临老了,却要被他卖到木匠铺换钱。你对狼恩德不重,它为何不能吃你呢?’闻言,中山狼就欲扑向东郭先生。这时他俩正好又看见了一头母牛,于是中山狼不急不慌地逼东郭先生又去问牛。母牛说:‘当初我被老农用一把铁锄换回,他用我拉车碾磨,耕田犁地,养活一家人。现在我老了,他却想杀我吃肉,从我的皮肉筋骨中获利。你对狼恩德不重,它为何不能吃你呢?’于是中山狼又一次嚣张起来,准备吃了东郭先生。” “就在这时,来了一位杵着藜杖的老人。东郭先生急忙请老人主持公道。老人听了事情的经过,用藜杖敲着中山狼的头,叹息道:‘你难道不知虎狼也讲父子之情吗?为何还要背叛对你有恩之人呢?’中山狼狡辩道:‘他用绳子捆绑我的手脚,用诗书压住我的身躯,分明是想把我闷死在不透气的口袋里,我吃掉这种人有何不可呢?’老人道:‘你们各说各理儿,我难以裁决。这样吧,俗话说‘眼见为实’,若你能让东郭先生再一次把你装进口袋里,我就可以按照他谋害你的事实帮你作证,这样你岂非有了吃掉他的充足理由?’” “于是,中山狼高兴地听从了老人的建议,钻入袋中,然而却没有这是在作茧自缚,老人和东郭先生扎紧口袋,用利剑将中山狼杀死。之后,东郭先生把事情经过向老人一一述说。最终,他很是伤心又懊恼地踢着狼尸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吾与人为善,以恩待之,汝却以仇相还,吾之好心,全被你这孽畜谬误矣!’老人摇头大笑道:‘我想问问先生,人与物,岂能相喻乎?先生与狼论德,与树论理,与牛论恩..再与我论事,此四者,可有异乎?’言罢,老人大笑而去,只留下东郭先生一人,在原地望着狼尸呆呆无语!” 长篇寓言说完,叶伤却发现简政禅定了。成佛?! 而永亲王简敖却下笔如飞。纸上所书,正是叶伤所述之中山狼的故事。他觉得这个故事颇有深意,可以记录下来教育小辈。 “伤儿啊伤儿,汝当受朕一礼!”半晌,简政方才站起身来,以正头冠,异常严肃地向叶伤拱手为礼。这则故事让简政心有触动,看来叶伤之前献毒计并非事出无因。 皇上跟自己的女婿行礼?太了不得了,不过这礼即便以叶伤的大胆包天,也不敢坦然受之。于是他赶紧连滚带爬地过来,将简政扶住,跟着一个大礼参拜回了过去。到底是自家老丈人,下跪也应该。 叶伤道:“父皇莫要折杀儿臣,这..这要是让惜云知道了,怕是今晚我休想上她的床。父皇,你可别害我啊!” “哇哈哈哈,伤儿,来来来,坐下坐下!朕原以为,伤儿乃心思沉稳,深谋远略,胸有鸿志、不甘人下之大才....”简政抓着叶伤的手坐下道。 可这话却听得叶伤心中拔凉拔凉的。由不得叶伤不害怕呀!这“不甘人下”四字出于别人之口还好,但若出于简政之口,那简直是要了叶伤的小命咯! 不遭人忌是庸才!但要是遭皇帝忌,那可就得变死才啦!如此想来,叶伤几乎寒暑不侵的身体也沁出冷汗来。他暗忖道,难道简政曾怀疑过他这便宜女婿对南楚和谐社会心怀不轨、欲取他而代之?!这可是现行反-革-命思想,是要不得滴,只要稍稍冒头,就会被铺天盖地的毁灭性打击轰杀至渣。 “父皇,我..儿臣....” “莫急!伤儿,你不用跟朕解释!朕看人,还从未走过眼。”简政露出雪亮的门牙,咧嘴朝叶伤笑开了。 见他笑,叶伤哭死的心都有。不行,这事儿一定得当面说清楚,否则指不定哪天简政一抽疯,来个“秋后算账”,那就万事休矣!即便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父皇,儿臣素来胸无大..” “逗你呢!谁让伤儿你几次三番在朕面前表现得不卑不亢,让朕以为你真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圣人呢!如今..哈哈哈哈....”简政抚须大笑,声音表情都很畅快。 这下叶伤有点糊涂了!这老丈人啥意思?一会行礼一会又阴阳怪气,整得人七上八下的。这到底是拿本侯爷当反革命呢,还是当国宝呀?您老倒是给句准信儿啊!这种事,若没准,那是会死人地。 “数次与伤儿相处,伤儿之脾性实在合朕胃口。朕倒有些信了前几日宪和公对朕的托梦指点,其言道伤儿你乃是我大楚的中兴契机。今日朕见伤儿足智多谋、铁血心肠,可谓相当的高兴呐!”简政感慨道。听到这话,叶伤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看来,简政并未对他起杀心,即使有不满之处,那也远小于他对南楚高层的利用价值。 “不过嘛..伤儿所出二计,朕依然觉得,很难向满朝文武、前贤君子交待..”简政笑眯眯地望着叶伤道。他虽然目光亲切,表情和蔼,可叶伤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人家到底是帝王啊!不是他这个半路出家修仙才几年的大学毕业生可比的。 听简惜云说,这老丈人登基多年。如此看来,他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阴招没玩过。叶伤相信,这种政治老油条玩出那种前脚结盟、后脚毁约之事绝对是脸不红心不跳。因此莫看简政眼下对叶伤表现得很友善,但叶伤心中却有着深深地戒惧。 说白了,叶伤在现代当面见过的高官也才副区长而已(国安特别行动组组长叶伤也只是跟他视频过),哪有什么机会如此近距离接触最高国家领导人。所以他怀着对毛爷爷的敬畏,自发地,对上简政也有点儿下意识的害怕。 “要不..改屠为掳?将那些胆敢挑衅南楚权威之外族歼灭后,所有投降的俘虏便组成开发兵团,流放到边陲之地去开垦拓土、自食其力,为南楚国土开发作出有力贡献。这也算是将功折罪吧!”叶伤改变计策道。没法子,既然简政问起,他自然要提出一个另外的解决之道。 听过叶伤之法,简政不置可否,垂目坐在塌上,顺手指指几上吃食。 叶伤也不客气,干脆地吃喝起来。没法子,到底是洒脱惯了,叶伤修仙的“无为”心态在这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简政看叶伤直白得可爱,又大笑起来,道:“哈哈哈!伤儿第二计这么一改,精妙之处远比第一计来得机巧。来,陪朕再喝些小酒,咱爷俩不醉不归。”简敖也凑过来喝上了。 连干数杯之后,简政扬眉沉声道:“将他国劳力用于己身,此策善用,其妙非言语可形容。” “哦?!父皇有何高见?”叶伤道。 “伤儿,你说的这开发兵团确实不错!”简政眼目转还间,一脸和善地拍了拍叶伤的肩头道:“大量不服王化的蛮夷外族,只需我大楚收了他们的战马和兵器,派少许精锐驱往边陲,开田垦地,那还不成了没牙的老虎!嘿嘿嘿,如此一来,我大楚国力岂有不猛涨之理。” “父皇深谋远虑,儿臣不及!”叶伤拍马屁道。 “伤儿啊!朕今日着实心中畅快,哈哈哈哈,来,咱不醉不归。”简政再次举杯道。 第一百五十章 孔家! 见简政兴致高昂,叶伤心里却暗松一气。 侥幸呐!终于从大不敬之罪的危机中摆脱出来,转而获得赏识,实在是满天神佛庇佑啊! 三人喝的都是叶伤出品的长阳酒,这玩意度数颇高,加上眼下这仨兴致高,多灌了几杯,所以都有些面红耳赤,连叶伤也不能免俗。 都说喝酒人的言语有四大境界,和风细雨、豪言壮语、胡言乱语、不言不语。现在三人的状态正处于第二和第三境界之间。说白了,就是醉与不醉之间。 简政打着酒嗝道:“伤..头前朕给你行礼,你却推辞了,说什么惜云一旦知道,会把你赶下床,是这么回事儿吧?” 半醉半醒中的叶伤应道:“是!父..父皇,你是不知道,惜云念你得紧呐!” “小云儿想朕就好!等朕有空了,再去看她!”简政微醺道,“不是朕说你,小云儿虽贵为公主,但你也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啊!夫纲不振是不行地,她要赶你下床,你死皮赖脸也得爬回床上去。做人,脸皮得厚实点!” 咬牙切齿地对付了一口手边的肉骨头,叶伤随口道:“俺又不是刘邦,学不来他的厚脸皮!” 简敖凑过来,道:“伤儿,孤不太明白,你为何说汉高祖是个厚脸皮呢?” “刘邦非是脸皮厚。”叶伤浑然忘我道,“实际上,他那应该叫厚黑,厚黑知道不?” “啊!!”这下简氏二人呆滞了。 简政张着大嘴,双眼瞪圆,而简老爷子更是有点色变,有点手抖。中原四国向以汉室遗民自居,叶伤如此数落高祖,令二人难以接受。 叶伤起先还没注意,等注意到二人神态之时,冷汗一瞬就下来了。 “我瞎说的,你二位别介意!高祖皇帝其实是个厚黑大家!呃..咱食不言,成不?”叶伤猛啃两下骨头,想转移话题。 “厚黑大家?!”简政眨巴眨巴眼,望着叶伤,似等着叶伤的下文。 被吓得酒醒了大半的叶伤此刻哪还敢胡言乱语,尴尬地笑笑,道:“父皇,咱该吃吃该喝喝,不论先人是非,行不?” 简政也不想逼人太甚,遂有些打消念头。但不巧的是,简老爷子开口了:“说说,这厚黑大家究竟是怎么回个事儿,孤可是好奇得紧呐!” 见王叔发话,简政趁势道:“伤儿,那你就勉为其难,说说吧!” 皇上下问,不回答那可是欺君之罪,会杀头滴。叶伤不得已,只好糊弄糊弄,想着把这俩大神忽悠过去得啦! 叶伤理了理思绪,道“说起来,汉高祖是厚黑大家,这..这个是有来历的。” “哦?!”简老爷子这下来了兴趣,呡口小酒,抚着胡子点头示意叶伤继续。 “厚字大家,想来皇上和王爷都知道是啥意思吧?”叶伤洒脱道。话都到这份儿上了,不洒脱又能怎样? 微醉中的简政赶紧点头道:“朕知道,就跟伤儿一个样,脸皮厚实,堪比城墙!你说你会被小云赶下床,恐怕是欺君之言吧!” 正喝茶醒酒的叶伤瞬间大爆发,茶水“卟哧”一下,喷了满桌满地,额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靠,这真是欲加之罪,要人老命呐!不行,得继续忽悠。 于是叶伤用极其哀怨地眼神瞅着老丈人。没办法啊,简政是翁,叶伤是婿,打一顿叶伤都不带还手吭气的,更何况谁知道简政方才之言是真是假,有无试探之意呢? “厚..黑?莫非伤儿说的是脸厚心黑?”简敖试言道。这一下倒缓解了叶伤的尴尬。 叶伤点点头,道:“秦末之时,天下大乱,农民起义此起彼伏,能人甚多,如项羽、范增、刘邦、韩信、张良之流,其心黑如墨者,项羽逊却刘邦数筹,故而霸王虽坑秦卒,但..” 俩老货对叶伤之高论听得如醉如痴。 叶伤卖个关子,呡口热茶,继续道:“要说脸厚心黑者,首推刘邦。厚黑之祖,非此人莫属。当年他乃一介小小泗水亭长,有一次送徭役去咸阳,老天连降大雨,途中行程耽搁,徭役中又逸走二人,此等形势,按秦律当连坐获刑,但高祖不惧,仍送徭役至咸阳..” “朕记得,《史记》中,护送徭役失期者,法皆斩!”简政虽有些醉,但听到叶伤说到这段野史,好奇心大炽。他很想知刘邦是如何逃脱制裁的。 “刘邦命徭役们日夜兼程,每日只休一个时辰,终于在点卯前一天赶到了咸阳!很多徭役歇下后都昏睡不起,大病一场!”叶伤又道,“不过相比与生病,总是好过立马丢了性命。” “可还差两名徭役呐!徭役数不符者,罪同欺君,皆腰斩!”简老爷子道。 叶伤道:“昔年刘邦交友甚广,曾与两游侠儿拜了把子!巧合的是,这次护送徭役到咸阳,刘邦竟无意中碰见了他俩。于是,刘邦灵机一动,请二人吃酒。二人大醉,翌日未醒,被刘邦充数过关!” 简政撇撇嘴道:“这也没什么,那两人服几年徭役,便可回转,能帮结拜兄弟过关,也不枉他们兄弟结交一场!”不愧是帝王,损人利己,天经地义。 叶伤冷笑一声,道:“若真是这样,那后来刘邦当了皇帝,他二人至少能封个侯什么的,可实际上却没有!当时刘邦不仅护送徭役,还负责分配徭役的工作,他这二位结义弟兄全被安排去修长城了!之后便再无音信!我听说当时修长城的徭役没人能撑过三年,想必此二人也不例外。” 话到此处,简氏二人这才有些意外。果然够黑,不愧为高祖。 叶伤未理会二人的讶色,喝口茶,接道:“直至东汉末年,黄巾之乱,董卓篡政,天下群雄并起,乱世枭雄者,当推曹操。其特长在于心狠手黑,逮谁灭谁,连自己的手下都杀,皇后皇子也照诛不误,心黑至斯,对平民百姓更是不在话下;至于玄德公,一生之中,寄人篱下不知多少回,曹操手下干过,吕布边上待过,刘表那也混过,面皮之厚,哭相之惨,群雄之中,无人能及....” 两杯热茶下肚,叶伤仍未说完,时已天黑,简政便命人上来掌灯,让他继续演说。 于是叶伤继续高谈阔论,二位大神在边上听得津津有味。简老爷子抚须点头,皱脸上泛着淡笑,一副了然神色。 简政也很大力地拍拍叶伤,道:“伤儿,你这一番厚黑之言,确实让朕开了眼界,玄德公确实能人所不能,与面厚心黑之说有共通之处,而高祖刘邦更是厚黑得通透..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呵呵呵!” “若非如此,以刘邦和刘备自身的才学,并不足以一统天下。”叶伤总结道,“他二人有个共通之处,这才造就了他们的厚黑性格!” “有何共通之处?说来听听!”简政这下更有兴趣了。要知道,在他眼里,这两位可都是了不起的人物,若能学得前人所长,那不仅能增进自身,还可教育子女,如此好事,怎可不问? 叶伤自然知道简政发问的母的何在,也不瞒他,直言道:“他二人幼年少年时代皆过得清苦,所以常于市井之中摸爬滚打,这样便造就了他们独特的厚黑心态,令他们在天下争霸中占了先机。” 简政听后,缓缓颔首道:“确实如此!看来朕也该让皇子们好好在市井中磨砺一番了!来人呐,传朕旨意,所有皇子不得携带任何财物,即刻出宫,体验十日民间疾苦。令内卫暗中照拂各位皇子人身安全,但任何人不得给予各位皇子任何援助!” 自有人将简政的口谕传下,不过这却让叶伤有些发傻。 自己这老丈人也真是的,想到哪儿做到哪儿。要是众皇子知晓这事儿是他启发简政的话,还不得把他给撕碎咯! 因此,叶伤硬着头皮道:“父皇,这事儿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简政道。 “各位皇子并无任何在民间生活的经验,要是因而闹出笑话,只怕有损皇室的脸面呐!”叶伤道。 “这..”简政有点犹豫了。 “孤倒觉得很妥!”简敖插话道,“不就是要锻炼这帮子吃货的厚脸皮么?他们被笑得多了,脸皮自然也就厚啦!至于皇室尊严的问题,不会出什么大事儿,谅他们也不敢在外面给皇家露脸!” 对此言论,叶伤无话可说。 三人又吃喝一阵,简政和简敖便放了叶伤回去。 叶伤回复后,已然入夜,在武媚娘的服侍下用了些宵夜,便洗洗睡了。 翌日,妙见独自一人早早地来接叶伤。去孔家拜会是之前就说好之事,叶伤也不矫情,两手空空,上车就走。他已打算好了,等见到孔父,便送块下品晶石残片就成。别看是残片,仅仅拇指大小,但其价值比同样大小的和田籽玉只高不低,而且对人体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一路上,妙见在车内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叶伤,并不说话。当叶伤被盯得发毛之际,孔家到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有爱无爱!? 孔家不愧号称为天下第一富,光院落大小就不比长阳侯府小。要知道,长阳侯府的前身是皇家别院,那可不是一般的大。这孔府大小能跟长阳侯府相当,确实了不得。毕竟,按朝廷规制,商人的衣食住行岂有跟皇家媲美的道理呢?由此也可看出孔家在南楚朝的特殊地位。 今日叶伤前来,孔家家主依足礼数,开中门迎接,可谓是给够了叶伤脸面。 叶伤虽与妙见交情不浅,但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来她家拜会,因此孔府虽大,叶伤入府后却没有探头探脑,东张西望。 随妙见一起在府中穿行,自有下人在前引领,一柱香侯,俩人终来到正厅。 正厅中只得两人,一个坐主位,想来定是妙见之父;另一个站着伺候,想必是府中管家之流。 见叶伤和妙见进来,主位之人站起身来,遥遥向叶伤拱手一礼道:“长阳侯来访,老夫有失远迎呐!告罪!告罪!” 如此礼数,倒让叶伤心头一凛,看来今日之会不太简单。他与妙见平辈论交,但看目前孔父的态度,这问题就大了。 不过叶伤却也不太在乎,他从来都认为会无好会,宴无好宴。这些宴会之类的场合,常常是下套、挖坑的好机会。所以想必今次约见,孔父也是没安好心。 叶伤拱手还礼道:“本侯叶伤,乃妙见好友,伯父就不用多礼了!” 妙见也是玲珑人物,听到她爹那番言语,很有些不妙的感觉,于是帮腔道:“爹,这是女儿好友叶伤,算是你的小辈,你何必跟他客气呢!” 可是妙见之父孔己乙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只是笑道:“老夫己乙,看到叶老弟,有一见如故之感,这才冒失啦!” 叶伤听他介绍自己的名字,一愣,练露怪异笑容道:“孔乙己?!” “不是,是己乙,孔己乙!”孔父纠正道,“怎么?!叶老弟对这名字有意见!?” “那哪儿能呢!”叶伤哂道,“不过昔日我有一故友,也姓孔,名乙己,伯父你跟他的名字很像呢!这才有点奇怪罢了!” 孔己乙怔了怔,笑道:“那还真是巧,老夫倒有兴趣认识认识你这位故友了!” “伯父是没什么机会认识了!我那朋友早已故去多年!”叶伤揶揄道。既然你不想让好过,我凭什么又让你好过呢?一报还一报,这从来都是叶伤的原则。 听叶伤如此说,孔己乙面上有些难看,妙见的小脸儿也颇为尴尬。 旁边的管家却看不过眼了,开口道:“侯爷,老爷是抬举你,才和你平辈论交,千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叶伤斜那管家一眼,道:“抬举?!给面子?!面子从来都是自己挣的,别人给的那不叫面子,叫那花子,真真正正的叫花子!有些东西,靠施舍是施舍不来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妙见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孔己乙一张老脸也黑了起来。 可是叶伤的性子一旦上来,就连天王老子的面子也不会给,莫说是妙见(穿越者)的便宜老爸了。他蔑了一眼之前擅自开口说话的管家,道:“伯父,你府里的下人就这么没规矩么?在客人和主人说话时,竟然私自插话,太放肆了吧!” 孔己乙被叶伤的话给气乐了,好像是这个小子在他面前放肆,留管家才插话的吧!眼下他却倒打一耙,实在够无耻的。 不过没等孔己乙发作,留管家却先发作了。在他看来,这长阳侯手无缚鸡之力,与传言中的高手相去甚远,他少不得要替老爷教训教训他。 于是,在不经意间,身为后天巅峰高手的留管家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闪到叶伤身边,就欲下狠手扇叶伤的大嘴巴。 见状,妙见惊叫一声,捂住小嘴。叶伤却冲她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微一抬手,就扣住了留管家的腕脉,不屑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那语气,那威势,把在场的孔氏父女给彻底镇住了。 留管家心下一急,想摆脱叶伤的控制,毫无征兆地往后一撤,奋力缩手,就欲从叶伤手中脱出。可叶伤在他撤步缩手的同时,也向着留管家的方向律动,仿佛两人说好了一样,几乎同一时间同一动作同一方向地变化着各自的身形。 留管家的手还被抓在叶伤手中。叶伤风轻云淡地看着留管家,那淡淡笑容的背后却透出无尽的不屑。 看到这一手,留管家额上的冷汗马上就下来了。 这..这人太可怕了!竟然在无形之中,控制了他的行动,将他的一切动作一切想法化解于无形。 “呃..叶老弟,你..你能不能放他一马!”孔己乙指指留管家,吞了口口水,艰难道。他见多识广,这下如何不知留管家差叶伤太远了。 但是叶伤瞧也没瞧孔己乙一眼,只是望向妙见,待她的反应。毕竟他跟她算是老乡,交情也不错,这点人情还是要卖的。 妙见自然晓得叶伤的意思,开口求道:“叶大哥,能放了留伯伯么?” 叶伤冷哼一声,道:“下不为例!”言罢,将留管家随手一推,留管家吃不住力,“噔噔噔”连退几大步,恰好在孔己乙之前的位子上跌坐下来。 交锋到此时,孔己乙再也不敢小觑叶伤,赶忙请他入座。 叶伤也不客气,坐了下来,道:“不知今日孔伯父找小侄来,有何要事?” 孔己乙迟疑半天,也未开口。 “直说无妨!”见他犹豫,叶伤有些好笑,就凭他跟妙见的关系,只要不是天大的事儿,他都可以帮忙。 “就是..就是,你看哈,叶老弟,你跟咱们孔家的卖酒协议只签了两年..”孔己乙道,“能不能多签几年?” 本来以孔己乙天下第一富豪的身份,并不会如此看重这份在他全部产业中收利不大的卖酒协议。可是如今这长阳酒已被封为天下第一酒,也成了御酒,虽还没有正式进贡,但想来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供给大内,若真到那时,再想拿到此酒的销售协议就有些难办了。 但要是他们孔家未把此酒的总经销权拿下,那在声势上将弱下许多。这世间世家大族多不胜数,财力略逊孔家的也有七八家,到时候若孔家真真势弱的话,他们绝不介意落井下石。说到底,诸葛武侯的招牌不是万能地,因此孔己乙就想趁着邀叶伤来家宴之时,将此事敲定。 孔己乙提起这茬,叶伤并未重视,淡笑道:“这完全没问题,当初就因为妙见提起,我才会跟你们孔府签约,要不我早找别家了!” “老夫知道叶老弟跟我家妙见关系铁。”孔己乙摆手道,“但老夫不希望此事跟你们的交情扯在一起。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哦?!”叶伤道,“这没有交情,哪儿来的生意呢?” “若叶老弟真是因为人情才跟我孔家作生意,那这生意咱不谈也罢!”孔己乙正色道,“老夫还没落魄到要以女儿换钱途的地步!老夫不会让自己女儿的情谊沾上任何一点污秽!” 这话一出,叶伤脸色就有点变了。敢情孔己乙以为自己跟他孔家签约是想泡他女儿,这是什么狗屁逻辑,他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了。 想到这里,叶伤心中不悦,但还是忍住气道:“孔家主,我想你误会了,我只当妙见是亲妹!不信你可以问问妙见?” 妙见却道:“可是人家喜欢叶大哥你呀!”到底是留过洋的人,思想就是开放。 叶伤听到这话还没什么,可孔己乙的脸色却变了。 “小妙妙,你..你喜欢这小子?”孔己乙问。 “嗯!”妙见点头道。 “可凤仪不是说,你喜欢四皇子么?”孔己乙道。 妙见一怔,气急道:“听她瞎说!叶大哥不喜欢她,她居然来拆我的台,看我不给她好看。”说这话时,妙见咬牙切齿。 “爹爹还以为..”孔己乙这才有些明白过来。 可叶伤脸色却有点难看了。他这时也明白过来,为何孔己乙一进门就针对他,敢情人家是会了女儿的媳妇考虑。 他道:“妙见,我..” “叶大哥,你不用多说了,我就是喜欢你!”妙见脸红道,“即使你有妻子,你不喜欢我,我也还是喜欢你。这是一种感觉,没有任何理由,喜欢就是喜欢!” 话说到这份儿上,叶伤真有些无奈了。 但孔己乙就有些不耐了。他道:“小妙妙,叶老弟都有家有室了,你不跟着瞎掺合,成么?”他毕竟就这一个女儿,怕到时真嫁给了叶伤,会受大委屈。 “不!我就喜欢叶大哥!”妙见倔强道,“只有叶大哥,才能跟我说上话,其他人都不成!” 叶伤自然明白这其中意思,但他早过了根据肾上腺素多少来决定喜好的年龄。对着妙见,他或许有感动,或许有喜欢,或许有亲切,可是无爱。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很奇怪!这事儿连他自己也搞不懂。 第一百五十二章 孔家祠堂! 面对着妙见直白的话语,叶伤也不知如何是好,因而只得缄默不语。 妙见当着她爹的面,也不好逼迫叶伤。一时间,厅中静了下来。 正在其时,一名下人匆匆来报:“老爷,凤小姐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让她进来!”孔己乙脸色不豫道。 孔己乙现在对叶伤很恼火,但毕竟女儿喜欢他,他也不好对叶伤多说什么。但这个凤仪,玩笑也开得忒大了吧!要不是今天当面把话挑明了,指不定女儿以后怎样恨他呢!所以,孔己乙此刻对凤仪的怨念颇大。 听得老爷吩咐,那下人连忙去请凤仪入内。 叶伤和妙见似乎心有灵犀,齐齐望向门口,只等凤仪一来,便向她开火。 此时妙见心中的怨念恐怕是厅中诸人里最重的。若非今日老爹在叶伤面前把话挑明,那她还抱有一丝丝幻想,认为叶伤是喜欢她的。可如今倒好,叶伤已明侃他不喜欢她,很让妙见有点灰心丧气。 妙见年龄不大,还不到二十,就一小姑娘,受了伤,自然有些小脾气,一旦有什么人撞枪口上来,那可就成了出气筒啦! 这不,凤仪身着一件浅绿色华裙,意气风发地进了大厅,没等孔己乙说话,妙见当先发飙了。 “凤仪,你还好意思来这儿!”妙见怒斥道。 “我为什么不能来?”凤仪有点莫名其妙。 “你干的好事,你自己清楚!”妙见见她装傻充愣,气道:“咱们一刀两断!” “为什么呀?”凤仪直到此刻也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凤仪,你从哪儿听说皇子逸巽喜欢我家妙见的?”孔己乙脸色不善道。 这话一出,凤仪才有点回过味来。她扫了一眼叶伤,理直气壮道:“事实就是如此嘛!这件事是简老四亲口告诉我的,说他喜欢妙见!”末了,她还加了一句,“人家是皇子耶,比某人那什么狗屁侯爷吃香多了!” 叶伤听到这话,毫不在意,只是道:“我不赞成妙见嫁入皇室。宫廷斗争向来残酷,我怕妙见受到伤害!不过,若妙见真喜欢简老四,我可以求圣上将简老四贬为跟惜云一样的庶民,那样的话,妙见再嫁过去,我也会安心许多。”他说这话时,完全是长兄的口吻。 妙见不依道:“叶大哥,我只喜欢你!” 见自己女儿一副幽怨之色,孔己乙有些头疼,忙分散她的注意力,将矛头对准凤仪道:“凤儿,你当时可是说‘妙见喜欢四皇子’而非‘四皇子喜欢妙见’,这你怎么解释?” 凤仪装傻道:“这不是一样么?” “不一样!”妙见看她到此时也死不悔改,真有些怒了,“咱俩完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当妙见再次重复恩断义绝的话时,凤仪这才有些色变,连忙跑过来,蹲在妙见身边,将头放在妙见的大腿上,抱着她道:“小妙儿,你别生气嘛!姐姐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原谅姐姐好不好?” 妙见正在气头上,愠道:“什么为了我好!?若真为了我好,那你就让叶大哥娶了我,否则休想我原谅你!” “叶伤他有什么好的!”凤仪不服气道,“他老婆一大堆,你嫁过去了,他能顾得过来么?” “顾不顾得过来那是我和叶大哥的事儿,不关你事儿!”妙见气呼呼道。 “那好吧!我就帮你求一求叶伤吧!”凤仪道,“只要你不再生姐姐的气。” 说完,她转向叶伤,道:“叶伤,你看小妙儿都肯嫁你了,够有面子了吧!你就点头同意嘛?” 叶伤道:“喂喂,这全是你俩在自说自话,我不同意!” 孔己乙能看出妙见异常喜欢叶伤,也劝道:“叶老弟,你若同意这门亲事的话,我孔府这偌大家业将来都是你的。” 利诱,赤果果的利诱。 不过叶伤乃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21世纪大好青年,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屈服。他当即坚决道:“这不是钱布钱的问题,关键是我觉得妙见不适合跟着我!”最近侯府出了暗杀事件,正值多事之秋,实在不适宜有什么大动作。再说了,他对妙见真是喜欢多过爱。 可妙见却不这么认为,只觉得叶伤嫌弃她。好在她身边还有凤仪这个多智的女子,她瞧见叶伤眼中的犹豫之色,心中略一思忖,便知叶伤在想些什么。于是,她跟妙见耳语一阵,立即让妙见眉开眼笑。 妙见小脸微红道:“叶大哥,人家知你家中最近不太平,那就不忙娶我吧!人家等得住!” 这话让叶伤有点儿哭笑不得,却让凤仪心中怨念不已。 在凤仪看来,叶伤桃花不断,不知不觉间,身边便聚起大批美女,如此人物,即便对女人再好,也不适合妙见。可是妙见偏偏喜欢,这令凤仪也无甚办法。今日妙见口出决裂之语,这才让凤仪真正意识到叶伤在妙见心中所占的地位,转而开始帮妙见设计起如何才能嫁入侯府之事。 叶伤听妙见如此说,答应也不是,否定也不好,最终只得苦笑一下,道:“再说吧!” 身为商界奇人的孔己乙自然也看出了叶伤的犹豫,心说有门的同时,替叶伤解围道:“留管家,吩咐下去,准备开席!叶老弟,咱们边吃边聊!”言罢,对叶伤做了个请的手势。 客随主便,叶伤当然不好推辞,便随孔己乙去了。妙见凤仪二女也紧随其后。 孔己乙引着叶伤来到后花园中。此处的建筑布局对称而不呆板,舒展而不零散。 整个园子以云竹轩为中心,两边均匀地坐落着各色建筑近二十座。无论是依墙而建还是亭台-独立,其形玲珑别致,疏密合度,比之大内也不遑多让。 这其中更以翠亭和澄亭、百花亭和千鸟亭最具特色。两对亭子呈东西对称坐落,翠亭和澄亭为横跨水池之上的方亭,朝南一侧伸出抱厦;而百花亭和千鸟亭为上圆下方、四面出抱厦、组成十字形平面的多角亭,体现了华夏“天圆地方”的传统观念。 两座对亭造型纤巧秀丽,为孔府后花园增色不少。当然,这只是花园中给叶伤印象最深的景致罢了。 今日宴席正设在后花园中心的云竹轩内。 叶伤他们到时,此处早候着多名婢女,想来定是伺候诸人用膳的下人。 但是叶伤却对这阵势颇不习惯。入座后,他道:“孔伯父,能把这些人打发走么?” “为何如此?”孔己乙不解道。 “我吃着人看着,我没那习惯呐!”叶伤直言道。 “难道你侯府用膳,没人伺候么?”孔己乙问。 “没有!”叶伤道,“我家吃饭随意得很,自己动手,不需人服侍!” “德行!有人服侍你还不好!”凤仪又开始找叶伤的茬儿。叶伤瞧她一眼,没有接话。 “莫非云公主也没要人服侍?”孔己乙对叶伤的家庭成份颇为了解。 “你说惜云呐,她也跟我一样啊!”叶伤道。 “也对!你这一家之主都不要人伺候,公主殿下自也不会有此要求!”孔己乙悟道,“可这样的话,她能习惯么?” “怎会不习惯!?她也是成年人,生活自理也做不到么?”叶伤道。 孔己乙听到这话,倒是一愣,道:“可小妙妙她....” “爹爹,女儿能自己照顾自己!”妙见抢话道。她当然晓得父亲在担心什么,但这话却不好当着叶伤的面来说。 “你家不会穷得连几个奴才也请不起吧?”凤仪揪到机会又一次挖苦叶伤道。 叶伤毫不动气道:“下人倒是有几个,不过他们只负责打扫卫生,洗衣做饭什么的!” “哦?!是吗?那你家的生活还真是清苦呢!”凤仪讥道。 “好啦!别聊了!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来,来!叶大哥你吃这个..”妙见打断道,顺手为叶伤夹了个鸡腿。 孔己乙在旁看到,有些难受,这还真是“有了情郎就忘了爹娘”,竟不知给他这老爹也个鸡腿。好在孔己乙承受能力还不错,挥挥手让婢女们都退下,自食其力地夹了个鸡腿啃吃起来。 没下人看着,四人自不必顾忌什么仪态,倒也吃得轻松畅快。 饭后,叶伤主动又与妙见重新签了份销售协议,将期限延长了三年。孔己乙嘴上没说什么,但心中却很满意叶伤的做法。 搞定合同之后,叶伤本欲告辞,可孔己乙无论如何要叶伤留下,宵了夜再走。叶伤推辞不过,留了下来。凤仪还算识趣,没当叶伤和妙见之间的灯泡,自己忙自己的事儿去了,但她离开之前,无比怨念地深注了叶伤好一会儿。无多余的人打扰,妙见自然高兴至极,拉着叶伤在府里四下游览。 不知不觉间,叶伤和妙见竟来到了孔府供奉先人之所孔家祠堂! 对于此处,叶伤倒是很有兴趣。 第一百五十三章 卧龙遗书! 毕竟妙见乃穿越者,诸侯孔明也是穿越者。这个中关系就很有点耐人寻味了。 叶伤怀着瞻仰之心,随着妙见进入了孔家祠堂。 祠堂分为外、中、里三层,很大、很空旷。单以面积来论,不必后世故宫的钦安殿小多少。外间都是些孔家先人的手稿遗迹;中间则是孔家历代先人家主的起居录,仅以此点来看,孔家颇有点帝王家的风范;里间为孔家历代牌位供奉之所。 二人进得祠堂,其内却空无一人。但叶伤灵觉敏锐,自能感觉到祠堂周围有两名先天高手暗护,可算得上是严防死守。 叶伤虽然对外间和中间两层颇感兴趣,但此处到底是妙见家先人息灵之所。因此,他径直来到里间,同妙见一起上香参拜孔家的各位前辈先人。 孔家实为武侯一脉相传,本姓诸葛。其中最出名者,便是诸葛武侯。不过牌位供奉处,上首第一位,却是诸葛丰。 上完香后,妙见笑道:“叶大哥相必了解先祖武侯吧!?” 叶伤自信道:“你不也了解么!” “那是自然!武侯是孔家先人,妙见怎能不解!”妙见揶揄道。 叶伤道:“你就装吧!”顿了顿又道:“诸葛亮,字孔明,琅琊阳都人,杰出的政治家、战略家、发明家、军事家。” “这个你知道很正常呀!”妙见道。 叶伤继续道:“诸葛家乃官宦之家,其先祖诸葛丰曾在西汉元帝时为司隶校尉。诸葛亮之父诸葛珪官东汉末年任泰山郡丞。诸葛亮三岁时,其母章氏病逝,八岁时,丧父,与弟诸葛均一起随由袁术任命为豫章太守的叔父诸葛玄到豫章赴任。后东汉朝廷派朱皓取代诸葛玄之职,诸葛玄即去荆州投奔刘表,居于南阳郡邓县,在襄阳城西二十里,号曰隆中。” “建安二年(公元一百九十七年),诸葛玄病逝。献帝从长安逃出,迁于许县。诸葛亮平日好念《梁父吟》,又常以管、乐自比,当时之人对他都不屑一顾,只有好友徐元直、崔州平等笃信他之才华,自号‘卧龙’。其与当时的襄阳名士司马徽、庞德公、黄承彦等多有结交。后黄承彦曾对亮曰:‘闻君择妇,身有丑女,黄头黑色,而才堪相配。(听到你要选妻,我家中有一丑女,头发黄、皮肤黑,但才华可与你相配。)’亮未多加考虑,应许了这门亲事,立即迎娶黄月英。时人俱以此作笑话取乐,乡里甚至作了谚语:‘莫作孔明择妇,正得阿承丑女。’” 说到此处,妙见又道:“还有么?” “妙妙,想必你也知道,武侯之后的身平事迹我就不甚知晓了!”叶伤无奈道。 “哈哈,想不到,咱们‘天上知一半,地上全知’的叶大圣也有不知道的事儿!”妙见笑得像只小狐狸似的。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叶伤道,“在你面前,直言不讳没什么关系!” 妙见对叶伤痴缠得很,听到他这话,旋即打蛇随棍上道:“在我面前没关系?!看来叶大哥挺信任人家嘛!”说着,一双小手不自觉地挽上了叶伤的胳膊。 叶伤好不尴尬,保持状态不合适,挣脱也颇不合适。他只能稍稍倾开上身,道:“好歹咱俩算同乡,我不信你,还信谁呢?”可话一出口,叶伤立觉此言不妥。 但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想收是收不回来的。妙见这一下,连臻首也靠在了叶伤胸膛上,幽幽道:“叶大哥心里有妙儿就好!” 话已至此,叶伤还能说什么呢? 好在妙见似知叶伤的尴尬,并未对他过多纠缠,转而放开他,兴奋道:“先祖武侯算来也是咱俩同乡,很有点意思呢!” “哦?!这个我早有猜想,只是没有证实罢了!”叶伤道。他心中对妙见之言还是颇为惊讶的。 妙见道:“若非人家破解了先祖的三道难题,也是没可能知道他老人家是家乡人(穿越者)呢!正因为我能得见家祖遗书,老爹才不敢擅自安排人家的婚事咧!否则妙儿恐怕早已嫁入皇家了,若真那样的话,只怕妙儿一辈子也不会开心。” “没想到武侯遗书还有此等功用,也不知其上内容如何?”叶伤好奇道。 妙见狡黠道:“叶大哥想看家祖遗书么?” “呃..”叶伤犹豫道,“..想!” “那你跟我来!”妙见不由分说拉着叶伤就走。 来到外间,妙见在一个大书柜中翻找一阵,从中拿出一叠金片递过叶伤,道:“喏,给你!” “这是什么?!”叶伤不解道。 “遗书呀!卧龙遗书!”妙见释疑道。 “靠!这老乡还想得真周到,以金片记录,可保存上千年吧!自不怕经过时间长河的侵蚀,后人看不到上面的内容!”叶伤叹道。 而后,叶伤接过金片仔细研看。 只见金片上书:“吾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赤壁乱战,受任于乾坤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四十有一年矣。” “....自夏商以还,未有万世之基业,若汉厦倾覆,凡吾诸葛子孙,不得于新朝为官,隐姓埋名以避之,尔等可视此为遗训也。” 看到此处,叶伤唏嘘不已,感慨道:“这老乡,还真是忠于刘备呐!” “谁说不是呢!”妙见道,“叶大哥,你看这背面还有..” 叶伤将最后一块金片翻转过来,只见其上写道:“若吾之遗书被诸葛遗脉得之,则为本家之主!”当然,这最后的金片背面,还有大串间隔着的阿拉伯数字,叶伤随意扫了一眼,以图片记忆法将之全部记下。 “这么说来,敢情如今孔家真正的当家人是小妙儿你咯?”叶伤讶道。 妙见稍有得色道:“可不是么!若叶大哥真娶了人家的话..” 叶伤脸色随即沉了下来,道:“即使我真有心娶你,也是冲你这个人去的,而非家产!”言罢,放下手中金片,大步出了祠堂,将妙见一人扔在厅中。 妙见望着叶伤远去的背影,小心心里却异常高兴。不为家财只为人,这不正是她所期望的么? 等妙见回转,见叶伤正一人坐在云竹轩里喝茶,脸色颇有些不豫。 赶紧走过去,妙见蹲在叶伤身边,娇嗔道:“叶大哥,别生妙儿的气啦!好么?”其仙姿美态令在一旁候着的下人们惊愕不已。他们可从未见过大小姐跟谁撒娇呢! 叶伤道:“我有什么气可生的!” “你真没生气?”妙见疑道,“那你的面色为何不善呢?” “有么?”叶伤不自觉地摸摸脸道,“我是在想最后那一块金片上的数字!” “那些数字人家也想过,可没什么头绪!”妙见道。 “会不会是某部典籍或起居录上的页数或字数啊?”叶伤道。 “这我也有想过,可人家将家中所有的先人典籍什么的都翻遍了,还是没啥发现咧!”妙见道。 想想也对,至少妙见来这世界十多年了,又是大小姐身份,一天闲着没事,自会找些事儿来做,这样都没什么发现的话,看来武侯遗书上的那些数字很不一般,非一两日便可找出答案来。 叶伤道:“若真这样,那还是甭费那个脑细胞了!咱说说话吧!” 妙见喜道:“好哇!” ...... 吃过晚饭后,叶伤便自个儿回府了。本来妙见想送他,被他拒绝了。至于孔己乙安排的马车,叶伤也推辞了。 回府后,叶伤迎来了诸女的埋怨,但埋怨之后是温情。又闲话良久之后,叶伤便与白若冰四女大被同眠,好不惬意。 翌日,叶伤睡觉睡到自然醒,起来一看,才发现时近午时。 正吃着饭,简逸震又来了。 “我说,正饭点儿呢,你不在宫中食饭,跑我这里来干嘛?”叶伤道。 “孤吃过了,今回来此,是有好东西送你哟!”简逸震得瑟道。 “啥?!你有好东西送我?算了吧,你不坑我东西就行!”叶伤边扒饭边道。 简逸震一听这话,急了,道:“妹夫,你别不信孤,孤今天还真有好东西!” “好,好!就算你有。那也得等我吃完了饭再看!”叶伤道。 “那你吃快点儿!”简逸震急吼吼道。 他急叶伤就不急,悠悠道:“细嚼慢咽,才有助于消化!你知道不?”言罢,开始以数米粒子的速度食起饭来,气得等在旁边的简逸震几乎想帮他吃。 好不容易,等了半天,叶伤终于吃完收工。 简逸震神秘兮兮地将叶伤拉到偏厅,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很得意地挑挑眉头,道:“此物,乃是孤前些日子,从王道长那拿到的配方,新制的散药。此丹药比以往大了些许,却也更能令人飘飘欲仙,舒爽不已。” 第一百五十四章 长生不老药?! 简逸震从玉瓶中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 一枚呈神奇灰蓝色泛着金属光泽的小药丸出现在他的手上。简逸震很风骚地挑挑眼角,道:“妹夫,来一粒。” 叶伤灵觉一扫,便知这药是垃-圾,不吃还好,一吃准遭,可谓真正的慢性毒药。 “你这什么药丸?”叶伤故作不知道。 “秘制的长生不老药啊!”简逸震一副“你真没见识”的模样。 “这..这,这是长生不老药?!”叶伤翻着白眼道。世上要真有这么便宜的事儿,那岂非人人都可长生不老了。 见叶伤满脸的惊讶,简逸震得意道:“妹夫,你看孤够义气吧!这有了好药就拿来跟你一起分享,你那好酒是不是也该拿出来分享分享啊!” 叶伤这下是真的无语了。 “来,拿着!”简逸震硬把蓝色小药丸往叶伤的手里塞。 “我不要!”叶伤道。 “你真不要?”简逸震道。 “真不要。”叶伤肯定道。 “你不要我要。”简逸震说完就想把手上的药丸往自己嘴里塞。 叶伤赶忙拉住,道:“别吃!这玩意会吃死人的!” “怎会吃死人!”简逸震满脸不信道,“孤都吃过好几回了,怎没见有事儿?再说了,此物不光孤在吃,就连太子他们,甚至父皇也都在服用此药!” “呃..”这下叶伤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反正你别再吃了,真会吃死人的!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么?” 这话一出,让本有些兴奋过头的简逸震稍静下来,道:“你真这么肯定?” “若非看在惜云的面子上,我都不稀说你!”叶伤道,“你真要吃挂了,香我都不会给你去上!” “你不会是嫉妒孤能长生不老吧!?”简逸震仍不信道,“要不,你我同食!” 这下,叶伤算是彻底无语了。 考虑半天,叶伤一把夺过简逸震手中的药丸捏碎,道:“走,跟我进攻面见父皇!” “干嘛?!”简逸震不解道。 叶伤道:“你不是说父皇也在服用此丹么?我就让你们瞧瞧这些丹药的功效!”言罢,不容分说,脱了简逸震就走。 ...... 皇宫大内。 叶伤将事情与简政一说,简政立刻重视起来,决定让叶伤试一试药性。至于试药的地点嘛,就放在宫内后山湖畔处。跟着,简政吩咐下去,自有人将一应事物准备妥当。 不知如何闻讯,太子带着和他交好的几个皇子前来拜见简政。 太子微笑道:“父皇,听闻妹夫要在宫内验证各种丹药之功,故尔特来瞧个新鲜。”可他那张脸怎么瞧怎么觉得阴险。 简政没开口,反而淡笑着朝叶伤点了点头,在一干侍从的拱卫之下,直往宫内后山湖而去。 叶伤简逸震随后跟上,瞧也未瞧太子他们一眼,几视他们如无物。 到得后山别院,太医院的几位神医已准备妥当。湖畔边,凉亭里的几案上摆满了各色的小药瓶。 见简政亲临,众人都给他见礼。 简政笑了笑,道:“不用管朕,尔等自去做事。朕此次前来,就是想瞧个新鲜,呵呵!”然后转身坐在软垫之上,很有兴致地四下瞧着,打量周遭的各种飞禽走兽。 既然简政都说话了,叶伤当仁不让,说干就干。 几上二十来种丹药,皆是按人体剂量炼制,另有一些药石,则被叶伤单独摆放一旁,比如水银。 “这么多药?!”叶伤不由讶然。 “自然很多,本官接到皇上口语之后,身为太医之一,岂能不参与此事,故尔收罗了一些药石之精,与其他常用丹药一并拿了过来。”巴太医道。 叶伤瞧着这些个瓶子,摸摸下巴,估摸着要是全丢人嘴巴里,现场之人除他之外没一个能活着回去,毕竟人体可没有重金属、硫化物之类的免疫力。 于是,叶伤指挥着那些个tj,根据份量,对各种活蹦乱跳的动物进行喂服。灌入这些动物嘴里的药是千奇百怪,就连简逸震这嗑药老手,有好些个,连名也叫不上来。 不过,简逸震不认得,简政却几乎都认得,令叶伤有点迷惑。 “伤儿不用奇怪,朕偶尔也会服些丹药来强身健体。”简政抚须道。敢情这老货也是一嗑药高手,至少比简逸震要专业得多。想到这些,叶伤狂汗。 “强身健体..呃....”叶伤无语至极,这玩意能强身健体?!算了,总之要让简政明白这些东西的害处。毕竟他可是自己的老丈人呐! 很快,第一轮药石喂服完毕,开始进入观察药物反应的阶段。 鸡很活泼,鸭也很活泼。然后,所有的飞禽走兽都活泼起来,特别是其中某只鹅,也不知它有幸服用了什么“仙丹”,叫声之凄厉,如杜鹃泣血一般。 简政与太子皇子们不明所以,很是好奇地看着这些个动物地反应。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在众人耐心即将消失之时,场中观察得最仔细地简逸震突然大叫道:“死了!妹夫,这鸡挂啦!” “死了?!”叶伤窜过去,细细瞧了瞧。 所有围观之人也齐齐把目光投向叶伤面前那只脖子己完全耷拉、毫无生气的半大鸡仔身上。 “这药会弄死家禽?!不可能,这明明就是本太医从周道长那儿买来的最好的汞乙仙丹,上好的仙家灵药呀!这..这是不是搞错啦?!”巴太医不可置信地吼了起来。 这还不算,他很不信邪地提起死鸡脖子不停抖着,看看鸡仔是不是仅仅睡着而已。 简政的表情有些难看起来,太子皇子们一副张嘴欲呕却又吐不出啥玩意的恶心表情。看样子,这种汞乙仙丹他们这些人都服用过了。只是命大,还没挂而已。 试药继续,二十来种丹药喂了还不到一半,水银倒是专门留给一只小羊羔痛饮而下。 于是乎,所有地动物都渐渐升入了天堂,瘫倒地上,一动不动。唯一还活着的那只丹顶鹤,正口吐白沫、四肢抽搐,随时有嗝屁地迹象。 这下,巴太医面无血色,再无之前的得意神情,瘫坐在蒲团上,看样子他恐怕也吞了不少的长生不老药。其余几位太医表情也不咋地,想来他们也尝鲜过其中某些丹药。 一干皇子们脸上煞白,已完全丧失再观看下去的兴趣。简逸震更是跑到一边,大吐特吐去了。 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因为好些个动物都是屎尿齐流,七窍流血而亡,死状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不能啊!这些可都是强身健体的仙丹呐!怎会这样?!”太子更是一脸骇色,嘴唇哆嗦个不停。 看他吓得面无人色,恐怕众皇子之中嗑药最多的就数他了。 不过叶伤可不管恁多,落井下石道:“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可将你身上现有的丹药取出,咱再当场一试,便知分晓。” 叫你在清凉寺后花园中恶心俺,吓不死你!叶伤很邪恶地想着。 “好,朕今日倒要瞧瞧,这方士的长生不老之术究竟有何效用!?”简政说这话时,鼓着腮帮子,脸色铁青得可怕,气势骇人。 所谓的雷霆震怒,就是指此。 皇帝既已开口,圣命谁敢不从?于是太子将随身携带的一瓶奇丹倒出数粒,递过简政。 简政没接,叫左公公接下,道:“左总管,这次你亲自试药!” 叶伤瞧着左公公手中鲜红刺眼背底暗金的小药丸,也不禁打了个寒战,这鬼东西一看就知其中有类似于水银之流的重金属,谁吃谁死。 左公公命人抄来一只活鸡,让小tj掰开鸡嘴,正欲下药。 “慢!”简政阻止道,“太子,你平时服用此药,一次几粒?” “三..三粒!”太子怯生生比了个数字。 简政示意一下,左公公不敢怠慢,一次性丢了三粒药丸进鸡嘴里。 药已喂下,只等结果。随着时间的流逝,场中众人没有了谈笑的心情,大伙儿都阴沉着脸,盯着那只试验鸡仔的反应。 这鸡非是仙鸡,自然难逃厄运。本来撒着欢的它在凉亭边的草地上渐渐僵硬,肢体动作变得笨拙,接着开始犯瘟,最终,抽搐着倒在地上,了无声息! “啪”地一声,太子原本紧握在手中的丹药瓶跌碎在地上,四散开来的金红小药丸在斜阳的映照下,显得无比的诡异。 事实永远胜于雄辩。 在如此多的死亡面前,一干皇族终于省悟了一个道理,长生不死,全是放屁!白日飞升,除了场中的叶伤,其余之人没哪个敢信了。 太子满脸怨毒,恶狠狠地瞪着那些已经僵硬的动物尸体,口中念念有词道:“天星子,好你个天星子,孤一定要诛你九族,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又是叶伤较为讨厌的“灭门”之语。不过可以理解,毕竟太子深受其害,想杀人泄愤也很正常。而巴太医,更是一脸死灰之相,想必那什么丸,他也嗑了不少。 简政再没心情看下去,当即阴着脸子站起身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增功! “传联口谕,将宫中一干方士打入天牢,三日之后,凌迟处死,其亲族一律充军发配;从即日起,大楚有敢再言丹药长生者,皆腰斩,夷三族....” “皇上圣明!”眼下也只能认同简政的处置之法了。 毕竟这事已不是单纯的药石验证了,这其中更牵扯到简政原本有些兴趣的方士之术。想来,简政定也吞了好些这类神奇的小药丸。 随即,自有人将圣旨拟好,简政拿起左公公递来的玉玺在圣旨上盖了印。 看着去匆匆宣旨的tj,叶伤心中感慨。这一下,又不知有多少人头落地。只可惜叶伤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思想,懒得去理。说到底,简政还算是他的便宜老丈人。 简政生了半天气,转头瞧见跪伏在地的众人,不由得苦笑数声,道:“伤儿,起来起来!众卿平身。”亲自上前,搀起叶伤。 又扫了眼众皇子,简政命令他们各返居所,还派了禁卫搀着已有些失魂落魄的太子回东宫歇息。等众皇子都走后,简政这才发现简逸震还在那边树下,大吐特吐。看他那模样,似不把以前吞的丹药都吐干净,恐怕是不会罢休的。 简政虽看着恶心,但也知他在干些什么,也不多去管他,反而叹道:“道家长生!?镜花水月矣!” 叶伤见此,知简政已对道家理念起了恶感,心叫不妙。可是真正的登仙之法,却是不宜乱传,心中瞬间升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感。倒是自己老丈人嗑了这么多药,对身体肯定不好,得找个机会想个法子给他调理调理才行。 目前朝中局势不妙,若简政真在这几年内挂了的话,铁定会殃及池鱼。想及此处,叶伤觉得有必要给简政一点点希望。 于是,叶伤淡笑道:“父皇,商周以来,世间于长生之说多有流传,其实并非空穴来风,道家医药与修仙炼丹之术一直难割难分也并非无因....” 本来听到叶伤旧事重提,简政颇为不悦,但转脸望见叶伤笑得颇为神秘,心中一怔,似把握到什么,道:“伤儿这话从何处听说?” 叶伤仰头望着斜阳,良久方叹道:“始皇东巡天下,为求长生之术,遗方士徐福以求不死之药,然其寿不过五十,可这并非说明世间未有长生不老之术。” “哦?!”简政疑道,“莫非伤儿知道这长生不老之法?” “呵呵,这个不提也罢!”叶伤正色道,“父皇,这天下万物,生生灭灭,自有其理,还望您莫要执于此念才好!” 这话一出,简政甚觉怪异,心思都放到了考虑叶伤话意上来,对再计较之前验药之事的心也淡了。 良久,简政恢复人杰本色,道:“朕一生戎马,几度死里逃生,这条命就跟拾来的一样,能为黎民百姓多做些事,于愿足矣,又有何憾?既然难得长生,倒不如放手一搏,或可完成先祖宏愿,北定中原!” “父皇圣明!为早日完成父皇宏愿,吾等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叶伤带头再拜道。为了家中诸女生活更安稳、更舒适,他是不得不拜、不得不拍。 果然,简政闻言大悦,扶起叶伤,拍着他的肩头道:“朕得佳婿如此,何愁大事不成!再说了,贤婿前几日提出的军院构想,很是不错!想必到时我大楚军容将更加鼎盛!” “正是如此!”叶伤趁机狂拍道,“父皇,一旦军院正式输出学员,到那时,‘撼山易,撼我南楚铁军难比登天’!”喊口号,对好歹是个预备党员的叶伤来说,没人比他更在行。 刚吐完没多久的简逸震见叶伤一通狂拍,自然不甘人后,跟着喊起口号来。他这一喊,众侍卫也齐声壮喝,跟着狂嚎“撼山易,撼我南楚铁军难比登天”的口号。 在热血沸腾的口号声中,简政早已没了刚才的失意,眼眸间尽是自得,伸出双手向下压了压,道:“呵呵呵!好,好好!罢了罢了,皇城中,还得保持清净才是!左总管,摆驾!” 随即,在左公公的鸡叫声中,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后山湖畔。 路上,简逸震不知不觉地落在队伍后面,向队末的叶伤道:“妹夫,真有长生之法么?” 叶伤诡秘一笑,道:“信则有,不信则无!”旋即不再理他,信步离去。 ...... 不日叶伤便将孤身前往北齐,去瞧瞧赵怜贞的婚礼。可他对家中的安全仍有些放心不下,毕竟府中护卫不够,好些个下人上街都是独自一人,若真遇到诡计多端之谋者,恐怕就会给人害了。 因此,叶伤心中隐约有个想法,想将新进加入侯府的熊家兄弟改造成为先天高手。 叶伤这人性子时急时缓,对于自己给熊家四将增功的想法,他是想到就办。 入夜回府后,叶伤当即将熊家四兄弟叫到了他平常修炼的静室中。 没有多说话,他直接查探了熊家兄弟的体脉。 四人都属金气大旺之人。此一类人,主杀伐。以修道的眼光来看,金丹期前修炼超快,可一旦结丹,若无奇遇,便再难寸进。原因很简单,因为进入金丹期后,讲求的是阴阳五行之气孕丹成婴,若五行不平衡,则很难让五行之气往复循环、生生不息。 查完体质后,叶伤也有些无奈,暗思天意如此,强求不得。不过好在四人进入先天之后,充当打手倒绰绰有余。 熊家兄弟其实也挺刻苦,自加入侯府以来,日日勤练不辍。此时,四人都已颇有火候,几乎全部摸到了先天境界的门槛,只可惜体内劲力非先天之气,与人对战之时常有力不从心之感。 近段时日,叶伤每每令谷粱谷粱与四兄弟对练,以期他们有所进步。可是四人终究不是先天高手,还差了些道行,遇高手施袭,也难以帮上大忙。 叶伤想及此处,不禁眉头一皱,暗忖,看来也只能用“逆天丹”引他们进入先天了。 叶伤一直没给熊家兄弟食用丹药,其原因就是,丹药虽好,总不如自己修练来得扎实。况且,“逆天丹”也就是初用,效果明显,后面再怎么吃,都进境甚微了。再者,用丹药进入先天,增长功力后,以后练功可谓事倍功半了。 叶伤抬手召熊家兄弟盘膝坐下,探手分出四缕真气,先在其体内滋润一番,然后取出一粒“逆天丹”,均分为四份,对熊家兄弟道:“尔等四人,此丹乃本侯之师所炼,能提升二十年精修之功。今与你们服下,只是日后你等内功再要精进,却需百倍努力了!” 言罢,叶伤长叹一声。 熊家四兄弟心中感动,道:“属下等有负侯爷厚望,还请侯爷降罪!” 叶伤摆手道:“近来多事之秋,天意如此,如之奈何。你们这便服用吧!而后本侯会为你们打通玄关,令你们进入先天境界。” 熊家兄弟一听,大喜,赶紧将丹药服下。 丹药一入四人口中,便即化开。死兄弟只觉一股热气顺候而下,“轰”地一下散开,旋往四肢百骸冲去。 熊家四兄弟大惊,却听得耳边一声清叱。 “抱元守一,澄心静虑,各依心法运转周天。”同时,四只先天真气凝实的手掌按在四人头上。 四兄弟但觉百会穴一跳,一股清凉气流涌进体内,直通生死玄关。 经脉中的热流碰上这股清凉真气,便如百川入海一般,乖乖顺着清气走向一起在四人体内循环不止,直直撞过玄关,而后奔行三十六周天,方才平缓下来。 熊家兄弟只听得周身骨骼“噼啪”作响,耳边一声嗡鸣,顿时周身如入温泉,暖洋洋的,舒服至极。 此时,四人只觉内气如臂使指,平常走不到的经脉,竟也随着暖流一冲而过。周身之气尽至膻中,不觉间,四人同时张口长啸。 那啸声如苍龙长吟,悠然直冲云霄,经久不衰,直至盏茶功夫,方自停下。 熊家兄弟一跃而起,只觉全身精力弥漫,提气运转,浑厚雄壮,沛然莫可御之。他们眼中所见,尽是一片生机盎然,连窗外夜虫似也在诉说着什么,心中不禁又惊又喜。 先天,这便是先天之境的感觉么? 回头待要向叶伤说话,却见叶伤脸色竟有些发白,正自闭目运气。 四人心中感动,扑地跪倒,哽咽道:“侯爷!!您与小的四人恩同再造,小的们就是肝脑涂地也难以报答!” 叶伤睁眼看了看他们,摇头道:“尔等难过个什么劲儿!?本侯无碍,只是方才逆天之力,为你等打通生死玄关,耗损大了些罢,稍加调息,便可完好如初,不必担心!倒是你等才入先天,需多运转内息,如此才能得益更多。” 言罢,叶伤不再理会四人,闭目调息。 熊家兄弟不敢怠慢,立即盘膝坐下,自行用功。 别看叶伤嘴上说得轻松,其实中间凶险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第一百五十六章 没事找事! 将才叶伤实在大胆,竟欲借助药力打通熊家兄弟的天地之桥,内气冲得迅猛,稍有不慎,叶伤自是没什么妨碍,但熊家兄弟却就惨了,轻则经脉尽毁,重则命丧当场。 所幸叶伤发现及时,忙控制灵神,拼力收回真气。可他用力过猛,哪能一下子就收回,拼命运转之下,方才控制住局面。累成眼下这样,却全是叶伤自己跟自己较劲所致。 此番灵神虽消耗甚巨,但却有少量增加,叶伤感觉他突破天人境在即。 熊家兄弟这次受益菲浅,比之单纯用药,功效好上很多。只是叶伤方才帮其打通玄关之时,却暗中留了后手,将一丝灵神附于四人灵魂之上。若四兄弟敢稍有异心,便会魂飞魄散。 正在其时,姬雅琪到得静室门外,道:“开心哥哥,冰姐姐叫你吃饭啦!” 四兄弟见叶伤仍在调息,打扰不得,当下打开静室铁门,让姬雅琪进来。 姬雅琪看到叶伤面色不佳,当即神色不善地望向熊家四将,一股恐怖地威压瞬间笼罩四人。他们这才知道前几日谷粱大总管提醒他们千万别招惹四夫人是什么意思了。 以前四人境界不够,自然感觉不到白若冰几女的境界,但如今他们已入先天,对天地能量的变化有了粗糙的感悟,这才让他们彻底明白“井底之蛙”的含义。 熊老大结巴道:“四..四夫人,侯..爷他..他没事儿!您就放心吧!” 一向最冷静的熊老四也颤声道:“四夫人,侯爷真没事儿!我等感激侯爷还来不及,绝不会害他!” 姬雅琪这才轻咦一声,道:“原来你们都已踏入先天!莫非是开心哥哥替你们弄的?” “是是是!”熊老三忙道。 “既如此,那你们去吃饭吧!我在这儿守着就成!”姬雅琪挥手道。 四兄弟有些迟疑,都想看着叶伤转醒才安心。 “还不走!”姬雅琪不满道,“对了,替我给冰姐姐说一声!” 熊家四将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没多久,几女都来到静室守着专心调息的叶伤。 三天后,见叶伤久未转醒的众女都有些焦急。倏然,吕无双和姬雅琪对视一眼,同声道:“诸位姐妹都退开,老公恐怕要突破了!” 白若冰也似有所感,赶紧拉着简惜云退出了静室,而吕无双也携着沈、郁二女退了出去。只有姬雅琪艺高人胆大,就近守着叶伤。 果然没多久,只听一声龙吟,无边的气势罩于侯府之上。空中风起云涌,流云奔腾,其势不可挡也。 一丝丝能量从外界进入到叶伤体内,经过周天循环,这些天地能量没入丹田之中,转而蜕变成先天之气,而后诡异一旋,散于四肢百骸,化作星星点点,渗入筋肉、皮膜、骨髓之中。 这正是《武道天书》天人境的初步炼体,实为真正踏入仙武的第一步。 随着周身肌肉骨骼的一阵震颤,鼓荡,叶伤体表开始出现一阵阵有规律的蠕动,全身肌肉来回跳动,充满了着诡异的美感。 猛然间,叶伤后背的肌肉越震越快。背肌如同痉挛一般,不受控制的抖颤起来。同时,叶伤头上也冒出滴滴汗珠,俊脸上有了些微痛苦,显然要想顺利炼体,沟通天地,突破天人境,并非预料中那么容易。 叶伤现正处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其实这《武道天书》乃由外而内,内外兼修之法,此种功法进境较快,但破境时,外界之气狂暴涌入,易使人心神焦躁。若灵神修为非远超本身境界,轻则冲关失败,重则修为大损,甚至当场毙命。 三日前,叶伤的灵神修为堪堪突破灵虚境,达至入灭,但还不稳固,因此造成今日之恶果。 就在这时,叶伤只感觉体内某处一阵玄阴之气窜将出来,令他倏然间灵台空明,神清气爽,如同游于锦绣山川间,全身被氤氲之气洗涤个遍,每处毛孔都通达爽透、畅快淋漓。 叶伤的背肌竟止住了不受控的震颤,渐渐变为律动。最终和他整个身体的颤动节奏重新保持一致。叶伤终于顺利进入《武道天书》的天人境界。 “呼!”叶伤长出一气,退出冥想调息状态,站起身来。姬雅琪忙上前为他擦汗。 “开心哥哥,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姬雅琪也大松口气道,“没想到你竟然于突破之时,差一点就走火入魔!” “今次突破确有些操之过急了!”叶伤后怕道。早知这样,他就该稳定灵神境界后才实行突破。不过十多天后就是赵怜贞大婚之期,若是达到天人境后,这才有资本去与其父淮南王谈条件,否则还真有些不好办。至于让姬雅琪吕无双二女出面,叶伤却从未考虑过。说到底,叫自家女人帮着强抢另一个女人,这不是一个有担待的男人该办的事儿。 可说话间,叶伤猛然发现,就刚才站起这一会儿,他的境界似乎又提高了一截! 原来天人境沟通天地灵气非是师父夸大之语,到了这个境界,身体时时刻刻都处在与天地交换能量的状态之下,随时随地都在淬炼着己身。若刻意修炼,那速度将是真如境的百倍以上,实在恐怖之极。 回神之后,见姬雅琪一脸担心地望着他。叶伤笑道:“好啦!别担心了!下次突破我不会再这么鲁莽了!” “你保证?!”姬雅琪倔强道。 “我保证!”叶伤作发誓状。 “发誓我信不过,得拉钩!”姬雅琪道。言罢,她伸出自己晶莹如玉的小尾指,冲叶伤比划。 叶伤苦笑一下,道:“好,拉钩就拉钩!”说着,把自己的尾指搭在姬雅琪的小尾指上,缠绕一起。 见叶伤听劝,姬雅琪这才开怀道:“开心哥哥,那咱们去吃饭!我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叶伤听后,不再废话,拉着她出了静室与诸女汇合,直去饭厅。 两天后,叶伤谢绝了几女帮忙的好意,孤身一人前往淮阴。 ...... 寿春,祥瑞酒楼。 踏江而来的叶伤有些疲累,一个人叫了一大桌菜,又要了三坛酒。 店小二被彻底惊住了。能吃,能喝的人他见得多了,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说这人是酒囊饭袋也一点不过份! 眼见日头偏西,一身白衣的叶伤已有醉意,但他依然没有结帐离开的意思。 小二终于耐不住,道:“客官,您酒足饭饱了,该结帐啦!” “结帐?结账的人还没到,我也一直在等!”叶伤道。 “呵呵,日已西沉,天就要黑了,你的朋友恐怕是爽约了。”小二赔笑道。 “我没朋友,也没约人。”叶伤道。 “那您等着帮忙结账的人是?”小二不解道。 “我想他们应该快出现了。他们也应该知道我身上没钱。”叶伤似说醉话。 “你没钱?”小二脸色微微有些变了。 “是,一个子儿也没有!”叶伤道。 “那你竟然还点最贵的菜,要最好的酒!?”小二警觉道。 “只因有人一定会来为我付账!”叶伤笃定道。 “如果对方一直不来呢?”小二道。 ‘那我就在这儿一直吃喝着,等下去!”叶伤倒是光棍。 “哼,恐怕你没命继续等,想吃霸王餐?也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来人呀!”小二退出老远,暴喝着向里间招呼。 幺喝之下,十几条满身油污的壮汉提着明晃晃的菜刀就冲了出来。 瞬间,醉意朦胧的叶伤便被围了起来。 正在此时,一个土布黑衣的大胖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酒楼里,大喝道:“住手!” “啊,大老板!”小二惊叫一声,躲在了一边。 “哼,拿刀动枪,吓唬客人,你怎么做生意的,滚下去!”布衣胖子挤成一团的脸上露出丝丝寒意。 那十几个家伙个个面如土色,赶紧悄悄溜了下去。 “你来啦!我请你喝酒。”叶伤冷冷道。 “鄙人是来结账的,不会喝酒!”胖子一脸惶恐的站在一旁。 “哦?!你叫什么,哪部分的?”叶伤道。 “鄙人北岩派外堂副堂主史一樊!”胖子自我介绍道。 “死胖子,不错,好名字!你这么大的产业,身上居然穿着土布衣服,这也太扣了吧,不像个大老板的作派!”叶伤讥道。 “这酒楼是本派弟子的血汗,鄙人只是代管,岂敢胡乱花销!”史胖子毫不生气道。 “那么我这顿吃这么多,是不是有点儿太浪费啦?”叶伤揶揄道。 “是,所以鄙人不敢擅自做主帮侯爷结帐,就先去请示了掌门,这才晚了一些。”史胖子道。 “一顿饭也要请示?”叶伤嗤笑道,“你们北岩派也太抠了吧!” “支出超过一百两白银必须由掌门亲自批示才行!”史胖子道。 “一百两?就这些个破饭菜,竟然要一百两银子?”叶伤故作惊讶道。 “这里一共是一百六十三两二钱五厘。”史胖子心疼地报价道。 “桌上这些菜,你没尝过?”叶伤道。 “回侯爷,鄙人每餐四两饭,一荤一素两碟菜,北岩派每个内门弟子都是如此,外堂则只有香主级别才有此待遇!”史胖子解释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 切磋?!阴人! “你们江湖中人不都兴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么?为何北岩派如此寒酸!?”叶伤道。 “呃..”这话让史胖子有些哑口无言。 “你们掌门呢?他怎么不来见我?”叶伤冷冷道。 “这个..”史胖子也不知道,他只是受了仇映雄差使,来此打发叶伤罢了。 见他迟疑,叶伤脸色越发冷峻。他今次来到寿春才知,北岩派一直游走于北齐和南楚之间,很有点儿左右逢源的味道。这回赵怜贞大婚,男方便是仇映雄之子仇晓仇。 叶伤不管淮南王这老鬼是如何打算的,反正他是打算破坏这门亲事。赵怜贞与叶伤关系亲近,听之前赵幽梦的语气,这次婚事恐非赵怜贞自愿,既不是她自愿,叶伤当然要淌这浑水。 想及此处,叶伤端起酒杯,淡淡道:“本侯再等一柱香时间,若仇映雄还不出现,休怪我拆了你的酒楼。” 话音刚落,楼口处便传来一阵爽朗大笑。说曹操,曹操到。北岩派掌门仇映雄出现了。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北岩派的先天高手。 “仇映雄?!”叶伤淡然道。 “是!”仇映雄只吐出一个字。 他静静地盯着叶伤,良久,又一字一句道:“长阳侯最近声名鹊起,只是不免有些年少气盛了吧?要知道,在淮南地面上,赵王爷可容不得他人放肆。长阳侯你现在只是南楚朝人,若太得意,只怕会被人打脸呐!” 叶伤冷哼一声,道:“此事不必仇掌门费心。不过本侯倒有一事向仇掌门请教?” “何事?”仇映雄道。 “婚事!听说最近仇掌门就快与淮南王那老鬼结成亲家了,不知是也不是?”叶伤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仇映雄眯眼道。 倒是仇映雄面上神情颇为得意,能与威名远播的淮南王成为儿女亲家,他也脸上有光。 “若真有此事,那就请仇掌门看好你的宝贝儿子吧!”叶伤哂道,“否则指不定哪天他就与你那大徒弟刑鹰一样,死于非命!” 仇映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微笑道:“长阳侯多虑了,今次非我北岩派一家之亲朋前来观礼,就连神觉老禅师也来了。只要他老人家在,仇某倒是不担心劣子的安全。倒是本掌门听说长阳侯手底下硬扎得很,少不得要请教一番!” 叶伤不以为意道:“爱来不来。”他进入天人境后还未与人交过手,有点小兴奋,很希望北岩派的先天高手自动送上门被他虐。 刹那间,酒楼大厅针落可闻,谁都知道,仇映雄已动了真怒。叶伤和北岩派前后两次恩怨,这个梁子早已结下。 仇映雄道:“断海,去陪长阳侯玩玩。” 他身后一名高壮如铁,三十来岁的大汉排众而出,向叶伤抱拳道:“请长阳侯多多指教。” 态度还不错,只可惜是敌对之人。 杀无赦! 叶伤笑笑,长身而起,在断海面前遥遥站定,极具气势,淡淡道:“此处乃贵派产业,打烂了本侯不心疼,你们掌门也会心疼,不如咱俩就以一张桌子为擂,出界者算输如何?” 断海略略迟疑,看向仇映雄,待他决断。 仇映雄冲他微微点头,显是同意叶伤的方案。毕竟在仇映雄心中,叶伤乃是尊者级高手,非一个小小的断海就能取胜,自然是先瞧瞧叶伤的底细再说。 断海见仇映雄允许,旋即落场站定,道:“既然侯爷划下了道,那就依侯爷所言,以桌面为擂,谁先下桌,谁就算输。” 叶伤听他答应,心中暗笑。自己身段只比正常上高上一两分,加之已入天人境,在身法上比之黑塔般的断海不知领先了几条街,对这次的桌上战斗,他只当是玩一样。 “断海兄弟请!”叶伤道。言罢,随后一挥,一张实木饭桌便被他的凌空掌劲推到了两人之间。 见此一幕,尊者级的仇映雄也不禁心中暗凛。瞧叶伤写意从容的神态,只怕他已到了尊者境巅峰。 先天中期的断海自是没有仇映雄那般的眼里,见叶伤示意,他也不矫情,当下跃上桌面。 叶伤诡异一笑,同时腾身而起,也上了桌面,与断海对望着遥遥站定。这一手同时上桌,在外人看来似两人商量好一般,但当事人断海心中却狂震不已。 莫非这长阳侯能预测自己的下一步动作?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断海如是安慰自己。 叶伤和断海若放在江湖中,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因此两人站在桌上如同钉子一般,没有半分晃动。 断海道:“不知侯爷用哪种兵器趁手?” 叶伤淡淡道:“本侯习惯空手,断海兄若有趁手兵器,只管使出。” 套话之后,两人不再多说,身体微微突前,一副随时准备开打的架势。 断海冷喝一声,道:“侯爷注意了!”言罢,手中幻出一把闪亮的匕首,冲着叶伤迎头劈下。 叶伤微微一凛然,这个断海果然不简单,如此巨型,竟然是个用匕的高手。心念电转间,叶伤手上却不含糊,几道凌厉指风从手间弹出,同时他双脚用力,腾空五尺有余,接着乾坤倒转,头下脚上,身形如电射下,双掌挥出十数道罡风,将桌上的断海笼罩其中。 两人间迅疾的攻防转换,让在一旁看热闹的史胖子眼花缭乱,几有不辨东西之感。 酒楼内罡声惨惨,杀气弥漫。仇映雄皱眉道:“这长阳侯的身法手段显然比断海要高上数筹,恐怕断海撑不了多久了。” 他身后众齐齐点头,显然对掌门的眼光颇为信服。 对战中的断海也面色沉重,显知自己非叶伤之敌。看到叶伤又是一掌迎面搠来,他不得不身体一矮,向后倒去,左脚斜斜飞出,直取叶伤裆下。 江湖中,广为流传着致命三绝招,“插眼、锁喉、摘仙桃”。此三招几乎用在任何高手身上都是有效的,可对这等阴毒招数,叶伤又怎可能没有防备。 哈哈大笑中,叶伤道:“断海兄小心了。”说着,他整个身形变为残影,轻松闪过断海掏裆的一脚,旋即倒转阴阳,双掌向前,齐齐猛然拍向断海。 招式虽然凶猛,但在叶伤施来,却不急不徐,显得游刃有余。 断海见避无可避,眼中歹光一闪,右手倏然变色,肤色越来越深。 叶伤看他手上有幽暗的金属光芒,心知断海掌上有毒! 断海乃带艺投师,在加入北岩派之前,他曾是太行山云狼寨的大当家。此寨向来以毒闻名,断海曾修习毒掌,但在此时用出,显然是想与叶伤性命相搏。 再看仇映雄,只见他施施然坐在一旁,脸色平静,丝毫没有惊讶之色,显然断海的大胆,他早有所料又或是事先得了他的授意。 在场中的断海却是苦不堪言,叶伤每每能料敌先机,让他的北岩派武功发挥不出平时的三层,且掌势凶猛,庞大的气场牢牢将他锁定,他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若在平地上,断海或可凭借场地宽度,辗转腾挪,稍抵叶伤无匹的掌风,拖延败落的时间,但此时身在桌子边缘,再退便输,因而才动用了久未动过的毒掌。 感受到断海的杀意,叶伤心中杀机大盛,当下深深吸了口气,身体如弹簧般弹起,没等断海毒掌劈到,他便将“九幽摧心掌”之力凝聚双腿,一脚点出,正中断海肋部。 只听“轰”地一声大响,断海庞大的身躯跌在桌面上,将整张桌子砸得四分五裂,最后踏踏实实地摔在地上。叶伤却从容在半空一个翻身,稳稳落地。 站稳后,叶伤笑道:“哈哈,看来你们北岩派做生意不厚道啊,竟然连张好桌子都舍不得准备,不过这桌子可是你们北岩派的自己人弄坏的,可千万别找本侯赔钱呐!” 断海冷哼一声,从地上爬起,掌上黑色瞬间消散,狠盯了叶伤一会儿,随时准备再次出手。刚才叶伤那一脚似乎对他并没有多大损害。 仇映雄脸上阴晴不定,好半天才道:“断海,你退下吧!”他知道,方才叶伤已手下留情,要不然断海怎可能毫发无损。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叶伤乃阴人的行家,断海中了他一脚,三十六个时辰后必会突然猝死。而三天后,正是赵怜贞的大婚之期。 随着断海推入北岩派人堆之中,场中肃杀的压迫感顿时消散,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只是开胃菜。 叶伤心中突然有个挺创意的想法,若是这些北岩派高手,都中了他的“九幽摧心掌”,等到赵怜贞大婚之时齐齐发作,不知淮南王那老货到时会是个什么表情。这倒值得叶伤期待。 于是叶伤故作不屑道:“仇掌门,你们北岩门下似乎很差劲嘛!” “大胆!”“狂妄!”“......” 仇映雄身后的一干高手群情激愤。 叶伤却不管恁多,继续挑衅道:“若仇掌门有兴趣的话,不妨下场走几招。” 第一百五十八章 阴手!顾忌! 仇映雄听了叶伤之语,一动不动,身子稳如泰山,自顾自地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赞道:“好酒啊!” 很有高手风范,很遭雷劈。 叶伤冷冷道:“既然仇掌门不给本侯面子,那休怪本侯不客气了!” 仇映雄脸色微变,冷哼道:“长阳侯好生威风!”他在尊者中的排名比不上太兴山那位,对叶伤很是有些忌惮,这才不愿动手。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受点伤没什么,却不能败,否则很多事情难以服众。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北岩派众高手都紧张到了极点,静静等着仇映雄的抉择。 仇映雄早了解到武祖门灭门的详情,当时可只得叶伤和谷粱谷粱两人,就让整个武祖门鸡犬不留。眼下虽只叶伤一人,但他们这边人也不多,若真在此处与叶伤翻脸,恐怕占不到丝毫便宜。 想到这里,仇映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笑道:“寿春乃淮南王地盘,老夫倒不好在此处闹事,否则不好与亲家翁交代呀!长阳侯若真有雅兴,不若改日老夫再陪你切磋一二!” 话很漂亮,但有心人能听出其中的退缩之意。 叶伤忽然哈哈大笑,道:“今晚月黑风高,仇掌门可不要路遇小鬼才好啊!”话中隐含威胁之意,仇映雄这老江湖如何会听不出来。 仇映雄冷哼一声,道:“太兴山一战,你长阳侯风头太劲,让各路门派都有所顾忌。不过长阳侯千万别把这当成各派怕你,若真惹得我等狗急跳墙,只怕侯爷你家中也会得不偿失。” 叶伤眼中厉芒暴涨,森然道:“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本侯从来都不是怕事之人,若不信,仇掌门尽管一试。”他这话让仇映雄老脸有些泛红。 随即,仇映雄干咳一声,冷冷道:“今日长阳侯在本派的地盘上,却威胁老夫,是否太不把我仇某人放在眼里了!?” 叶伤根本不在乎仇映雄的威胁,哂道:“本侯给三个数,若仇掌门不动手,那本侯就只有占先了!” 一众北岩高手俱都色变。 “一..”叶伤的声音缓缓响起,众高手一齐噤声,暗暗把住了各自的兵器。 仇映雄怒道:“叶伤,休要欺人太甚!” “二..”叶伤又数一声。北岩高手众不由得心跳加快。这长阳侯也太过蛮横,丝毫不顾忌掌门人的脸面,今日咱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三!”叶伤此声若春雷迸炸,话音未落,便见叶伤罡气外放,以劈空掌力向北岩派的众人击来。其骇人气势早将一干高手无差别地囊括其中。叶伤与北岩派一战已不可避免。 厅中温度骤降,杀气溢满全场。 仇映雄于此时方显尊者本色,他拼力展开气势,与叶伤之气场堪堪相抵。北岩众高手更是不甘就范,个个拔除兵刃,向叶伤杀来。 “叮!”宛如金戈交铁之声响彻全场。 叶伤一只肉掌突前,正好一指弹中冲在最前面的断海手上的匕身。另一只手直取断海的天灵要穴。 断海顿感手忙脚乱,还好他随机应变,脚下乱步连退,这才勉强避过叶伤的袭击。 只可惜叶伤志不在他,断海刚一让过,他身后一人便直挺挺地中了叶伤一下“九幽摧心掌”,跟着叶伤微微调整姿势,一双肉掌与第三位北岩高手对个正着。 那高手一掌接下,顿感气血躁动,当即后撤,欲要化解叶伤侵入他体内的真气。 与此同时,叶伤舍掉此人,也在其余高手身上一人印了一掌,将其震飞开去。最后,他转而攻向飞身而至的仇映雄。 两大超先天高手全力对掌,引得整个酒楼晃颤不已,摇摇欲坠。好在两人真气都是含而未发,这才不至于让酒楼当场崩塌。 “扑通”一声,仇映雄面色惨白,双膝跪地,一缕鲜血顺着他嘴角淌下,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见状,北岩派高手赶紧将仇映雄护住,不敢再攻击叶伤。 倒是仇映雄略一运转内气,发现自己伤势并不如想象那般严重,吞服北岩派独门秘药之后,几乎立刻痊愈。于是他心道有门,怒喝道:“叶伤,你欺人太甚!今日不将你留在此处,难消老夫心头之恨!” 话音刚落,数道人影从窗外跃入,围定叶伤,仇映雄身后高手也俱是刀兵相向,一副随时准备拼命地架势。 叶伤忽然露齿一笑,道:“仇掌门何必如此动怒呢!本侯方才只不过是开个玩笑,想瞧瞧北岩派的实力,又没有重伤你的人,难道仇掌门真打算与本侯撕破脸皮么?” 仇映雄一滞,知叶伤做事奇峰突起,旁人永远无法猜到他下一步想作什么,只得由他牵着鼻子走。他暗忖自己大徒弟刑鹰在正面对决中,被叶伤干掉,此仇不可不报。但这叶伤实力深不可测,依今日之人手很难达到目的,不若暂时妥协。 叶伤指指周边的一干北岩派打手,讥道:“赵郡主乃本侯故交,本侯来寿春只为观礼贺喜,说起来,本侯还是仇掌门的客人呢!难道这就是贵派的待客之道?” 仇映雄一时语塞。 叶伤再度强调道:“本侯确实没有伤到贵派的人,若仇掌门不信,大可一问。” 听到此言,仇映雄态度有所改观,心中暗自权衡,此时与叶伤拼个鱼死网破到底值不值当。 说到底,武祖门惨案,大部分是由谷粱谷粱下的手,不过江湖上只闻此人之名,却未见其人。有传闻说,此人乃天人境的大高手。若真如此,今日即便围杀了叶伤,日后谷粱谷粱得知此事,多半会替叶伤报仇。为了一个已死的徒弟得罪这等可屠灭门派之人,实在不划算。 不若,就此算了?仇映雄心中暗思。他实在不想彻底跟叶伤拉破脸子,搞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这也是仇映雄为何一直没找叶伤报杀徒之仇的缘故。 “既如此,老夫也不想与长阳侯扯破脸皮!”仇映雄道,“不过咱这祥瑞酒楼不欢迎长阳侯,请你立即离开。” 语气虽不善,但还能听得入耳。显然,仇映雄也不想把叶伤得罪得太死。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北岩派发展壮大了,到时想要灭叶伤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见仇映雄服软,加之他阴手已下,叶伤冲仇映雄微微一笑,施施然离开了酒楼。至于饭钱,自然算在了北岩派自家账上。 ...... 三天后。 今日就是赵怜贞大婚之日。 事实上,赵怜贞的一应婚嫁之物早在三天前就已准备好了。 赵家到底是皇族,紫檀雕花衣柜、紫檀雕事事如意月圆桌、脂玉百鸟雕花插屏、紫檀雕花铜屏镜、金漱口盂等等皆是成对,后有古铜蕉叶花斛、青花白地西莲大盌、古铜周云雷鼎等等诸如此类之物不计其数,共三百六十台。 婚期之日,由两名北齐皇帝亲派的诰命夫人为赵怜贞穿上婚装,广袖拖地对开凤袍。 其全身上下俱贴凤凰绣片,手工缀珠,据说光这件赵怜贞大婚用的凤袍就由三十多位钦造司的师傅花费月余才赶制出来。 看来北齐皇帝相当重视这位表妹的出嫁事宜。 王府婢女为赵怜贞梳妆,挽了双凤髻,鬓上插双喜如意簪,头戴滚圆硕大的朝珠冠,每颗俱是一般大小,一般重量。 赵怜贞只是静静地坐着,让侍女们在她身上忙碌,心中却一直在问自己,他,到底会来么? 整个王府喜乐声不曾断过,一直吹奏到晌午时分,皇帝虽未亲临,但仍派了大内副总管来主持赵怜贞的婚礼司仪,可算是给足了淮南王脸面。 仇晓仇今次大婚,不算娶妻,应该算入赘。 快至午时,北岩派的结亲队伍总算到了。 仇晓仇一身喜色地从马上下来,被一众喜官簇拥着进了大门。 门口两名小tj高喝道:“新郎官到!” 内室里,诰命夫人赶紧为赵怜贞遮上龙凤呈祥的红盖头,一左一右搀扶着赵怜贞迈了出来,鞭炮声霍然响彻大地。 淮南王那老货和仇映雄高坐-台上,就等着儿女们行礼。 大内副总管齐公公高叫道:“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周围本还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许多,众宾客都眼巴巴地望着缓缓向正厅前行的新人。 头盖中的赵怜贞芳心焦急,差点想挣脱左右的搀扶,不顾而去。可是她早被淮南王命人封了穴道,只能任人摆布。 堂上,淮南王赵鸪端坐椅内,泰然不动,可他眼中却精芒闪烁,显出他心中的不平静。倒是仇映雄却脸上笑意大浓,显然对这门亲事大感满意。 终于,赵怜贞和仇晓仇走到了厅前。 齐公公鸡叫道:“一拜..”话还未完,只见空中一道硕长的蓝色电弧,不偏不倚地落在齐公公头上,将他炸了个外焦里嫩。 周围宾客们本还满含喜意的脸色倏然凝固。这..这是怎么回个事儿呐?!! 第一百五十九章 神觉! 还没等与会众人反应过来,一个人倏然出现在场中。 一个白衣胜雪、玉树临风之人。 叶伤。 主位上的仇映雄瞬间站起,瞳孔猛缩,心下骇然。叶伤究竟如何出现在场中,凭他尊者级的身手,竟然没有看清。 仇映雄当然看不清,因为叶伤进来的方式是.... 元素化。 几乎不浪费真元的元素化。可惜,很浪费叶伤的灵神。这也算是叶伤进入天人境后,异能与体内诡秘的玄阴之气结合后产生的一个意料之外的变化吧! 叶伤冲赵鸪和仇映雄冷狞地笑笑,劈空向还有些发愣的仇晓仇击去。 周遭之人一片惊呼,场面开始混乱起来。宾客中北岩派的弟子立刻站了起来,都望向仇映雄。 都到这份儿上了,没什么可说的,除非一方彻底消亡。 仇映雄狂喝道:“北岩弟子听令,杀!” 说着,他自己已然施展轻功,向叶伤袭去。 仇晓仇也在拼力闪躲叶伤的掌力。 岂知他第一下闪过之后,叶伤眼中杀机大盛,后手跟上,一片电网刹时罩向仇晓仇。 身在空中、救援未及的仇映雄见到这幕睚眦欲裂。 见电网来袭,仇晓仇心中大骇,吓得动弹不得,一下被电网罩住,连惊叫也不及,就炸成了焦炭。 “仇儿”仇映雄嘶叫一声,加速向叶伤扑来。他此刻心中大悔,若早知今日他独子会在叶伤手下陨命,那天在祥瑞酒楼就该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叶伤干掉仇晓仇后,并未移动,似等着仇映雄来报仇,眼睛却瞟向了主位上一直不曾动弹的淮南王赵鸪,心中冷笑不已。 此刻赵怜贞早已掀开头盖,看到叶伤,心中大喜,叫道:“伤哥!啊!后面!!” 这时,叶伤正面对着她,而他的背后仇映雄正飞扑过来。 见叶伤对她的示警全不在意,赵怜贞大骇,狂叫道:“小心!” 叶伤不屑一下,对她道:“没事儿!”话音未落,身在空中的仇映雄突然一顿,手捂心脏,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在地上抽搐几下,挂了。 一代尊者,就如此长眠!这一幕,让很多看热闹的宾客瞧傻了眼。 这又是怎么回个事儿呢?! 同一时间,从上来包夹叶伤的北岩派弟子也傻了眼。 掌..掌门,就这样死啦?! 一愣神间,这些人中,又有几个如仇映雄般捂心倒地而亡。 同一幕连续上演,这不仅让宾客们感觉恐怖,就连赵鸪也惊疑不定。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传来,让在场众人的恐惧之心瞬间消去。 叶伤却心头一凛,方才这人出声之前,他的灵神竟无所觉。循声望去,一个和尚不知何时已站在正厅之中,挡在赵鸪身前。 中林寺,神觉禅师。 面如婴孩,肤白如雪的百岁高僧。若有现代人见到,怕不以为他是唐僧。 叶伤望着神觉,本想施以电网,但他瞧到神觉脸色似笑非笑的表情,直觉感到电网对其无用。没什么根据,仅仅是高手的直觉。 总之,电网对神觉,没用! 但他俩间必有一战,不为争天下第一,只为赵鸪的精心算计。 叶伤和神经对视一眼,同时腾空而起,向城外飞去。 下面那些侍卫、弟子只能目送两人离去。 赵鸪心中长出一气,心道,险呐!还好叶伤没向他下毒手。 不过当他望向女儿时,却见赵怜贞死盯着自己,满眼怨毒。赵鸪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心知不妙! ...... 虚空之上,两人凌空站立。 叶伤心中明了,眼前的神觉也已达天人境界,甚至功参造化,达到至境。 “叶施主。”神觉率先开口,“今日一战,你我二人间注定会有人陨落。老衲只希望,无论谁胜,都能善待彼方之人,老衲不希望武祖门的悲剧在你我二人身上重演。” 叶伤听了此话,冷笑一声,道:“老秃驴,你打的好算盘啊!可是即便我放你们中林寺一马,也照样会有人找中林寺的麻烦。” “哦?!”神觉略有所思道,“只要叶施主不找敝派麻烦,其余之人皆未成气候!” “是么?”叶伤玩味地笑笑道,“一旦你这老秃驴陨落,中林寺必会被其他诸多势打压,甚至是北齐皇族。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神觉闻言苦笑一声,不再多话,而他身上的气势,却陡然升高,与此同时,叶伤身上也升腾起狂暴的气势。两股庞大的威势,犹如实质般,朝对方碾压过去。 二人的气势几乎在同时上升到巅峰状态。 刹时间,二人身形,陡然消失!只不过半眨眼的功夫,两人便窜上了千丈高空,两掌相对,狠狠地碰在了一起。 “嘭”地一声闷响传出,只见天空之中,一道庞大的冲击波,以对掌处为中心,呈圆形扩散开来,瞬息漫延,所过之处,整个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 冲击波足足扩散了五六千米才渐渐消散。 两人周围百丈之内,虚空尽数崩塌,形成一道看着细小但人心悸的空间裂缝。 叶伤只感手掌上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从万米高空,瞬间被劈了下去。转眼间,便要与附近的一座山峰相撞。 “元素化!”叶伤的身体瞬间变成残影电光,掠过山峰,消失不见。 等到得更远的山峰处,叶伤才恢复真身,一脚踏在山顶之下。令人惊骇的是,在叶伤一蹬之下,整个山头竟瞬间化作齑粉。 叶伤借着一蹬之力,再次腾上高空,而追击下来的神觉,也因叶伤的元素化,而虚耗一记劈腿。 不过这老秃驴毕竟是天人后期的至强者,高速俯冲而下的身形,竟在瞬间顿住,而后居然没有丝毫停顿的重又冲上高空,直袭叶伤。 看着神觉的反应,叶伤心中暗忖,果然不愧是隐藏boss,老牌的天人强者。如此迅疾的速度下骤然停住身形,竟然不见有丝毫的不适和勉强,这老秃驴,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叶伤心念电转间,神觉已欺近叶伤身前百丈! 百丈距离,对于天人强者来说,甚至半瞬的功夫都不要,就可以跨越之。这种速度几乎和瞬移无异。 叶伤见神觉来势汹汹,双掌立即向前方虚空连拍四掌,正是《武道天书》进入天人境后才能开始修习的“天武九式”第一招的前四个拆解招法,碎石、崩山、裂地、翻江! 神觉见状,手上结出一个奇异的佛印,正是这个佛印,令叶伤不敢大意,又连着施展出了第一式的后续三招,断川、分海、击天!因为叶伤知道,以神觉天人级别的修为都需要结印,那他这招得是多么强大的武技? 神觉速度极快,两名天人再次瞬间碰撞在一起。 “灭界!” “古佛印!”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 听着神觉口中的喝声,叶伤心中不禁有点奇异的感觉,古佛印?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啊! 但危急关头,容不得叶伤多想,他便再次被轰飞了出去。 不过这次,神觉也被叶伤轰下了高空,狠狠撞在地面之上。顿时,地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百余丈的圆形大坑,其最深处有近二十丈深。 两人先前交接之处,传出一系列犹如玻璃破碎的吱呀声。 在这二人的碰撞下,虚空再次为之破碎,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漫延开来,似望不到头。 叶伤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飞快俯冲而下,袭向神觉。 神觉不甘示弱,也直冲上来。 以天人强者的速度,对冲而来,那速度,绝对是千里一瞬。 半瞬间,“呼”地一声,叶伤一掌狠狠印在神觉头部,但却穿了过去。 残影!仅仅是神觉的残影而已!那残影似还对着叶伤露出一丝得逞的蔑笑。 “嘭!” 神觉出现在叶伤身后,双手抱拳,狠狠地砸在叶伤背部。 叶伤犹如流星一般,从天空中落下,在地面画出一条百丈长的沟壑,最后一头撞进山岩之中。 神觉刚要有所动作,忽见那山峰底部涌起大量的蓝色电光,眨眼间便将这座高达三百丈的小山峰包裹起来。随即神觉发现这山细微的摇晃了一下。 神觉向山底望去,只见叶伤双手竟然托住了这座山峰,站将起来。 小小人身对这山来说,只能算是沧海一粟。可这恰能反衬处天人高手的强力。 只见叶伤双臂奋力一掷,整座山便向神觉飞射而去。若仅是一座山,神觉根本不会在意,他完全可以直冲过去,以他的实力,一座小山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影响,甚至不可能让他的速度减慢分毫。 怎奈山峰之上包裹着叶伤的电系异能,这却不得不让神觉严正以待。 神觉袈裟一挥,一道百丈宽的罡气便激射而出,与那小山撞在一起,霎时将整座小山击碎。 可是,神觉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惊骇,因为他瞧见叶伤正从碎石之中,飞速射来! 原来叶伤将山掷出后,便紧跟而上,神觉前脚才将小山轰碎,叶伤后脚便已穿过碎石,飞到了措手不及的神觉面前。 第一百六十章 携美回江南! 所谓的穿越空间,乃是指穿越空间壁障,而空间界和空间界之间,又分为三层,一为本空间界壁,二为两空间界之间的能量壁障,三为邻空间界壁。 叶伤和神觉一战,仅能打破本空间界壁罢了。否则二人早灰飞烟灭了。毕竟空间界间的能量壁障殊难打破,可一旦打破,空间界与空间界之间的能量稳定便被打破,进而在空间界间形成能量对流,没有超强悍体质休想抵得住能量对流的冲击。 不过,相对的,这也能从侧面反映出能量壁障的稳定和强悍,若真有人能打破此壁障,那也是逆天人物,堪比仙人,恐怕能量对流也拿他没办法。只可惜,叶伤和神觉距离此等境界相距甚远。 虚空中。 叶伤右拳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崩塌! “嘭!” 这次,叶伤的确实实在在地一拳轰在了神觉头上,顿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 神觉急速飞退,稳住身形后,不等叶伤追上,反手一击,向叶伤搠来。此等性命攸关之时,神觉也顾不上己身的伤势,打算力拼叶伤。 叶伤也杀红了眼,猛然强冲,飞临神觉身边,拳拳到肉地攻击起来。 一拳拳,一掌掌,快,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噼.噼.啪.噼.嘭.啪.啪.啪.噼.嘭..” 高空中不停传来巨大声响,如海潮奔鸣,震耳欲聋。两人周遭的空间界壁不断破碎,又被能量壁障不断修复。但身在空中近战的两人却没有退后一步。 或许是“拳怕少壮”,或许是“老不以筋骨为能”,又或许是叶伤体内玄阴之气的疗伤功效巨大,渐渐的,神觉撑不住了..总之撑不住了.... 生死相搏,绝无情面可讲。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乃为最真实的写照。遍体鳞伤的叶伤凝起全身功力向神觉发动最后一击。半死不活的神觉也聚起最后一丝真元向叶伤挥出最后一掌。 ...... 翌日,江湖中传出一则消息,天下第一高手神觉禅师身陨。一时间天下为之震动,各国皇庭也都惊疑不定。 淮南王赵鸪纠集三万大军,将北岩派在北齐境内的势力一网打尽,而中林寺也在这场围剿中遭殃,仅菩提殿十数位先天巅峰高手和三位尊者身免,其余诸僧全被诛杀,中林寺的武学典籍尽被北齐皇室网罗。北齐如此做法,令天下佛门为之震动,可是却拿淮南王赵鸪毫无办法。 叶伤,又一次被赵鸪当成了免费劳力,这一点,从叶伤离开祥瑞酒楼时就已注定。其实当时他已发现事有不妥,可为了赵怜贞,他不得不按淮南王的剧本走下去。 其实在大婚前一天,叶伤就已偷偷潜入过王府,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赵怜贞离开。可是赵怜贞死活不肯离开,原因无他,只因她若不答应与仇晓仇成亲,那赵鸪将把她母亲的尸棺从赵家祖坟中迁出。 当时叶伤听到此语,差点气炸了肺,但却无可奈何。于是这才有了叶伤当堂击杀仇晓仇的事发生。 淮南王赵鸪不愧实为神算子,不仅算计,而且算人,几无遗漏。 休养数日后,叶伤再次来到淮南王府,面会赵鸪。 赵鸪知叶伤有话要说,遂将厅中下人遣出。 “我来带怜贞走!”叶伤冷然道。 “不行!”赵鸪淡笑着拒绝。 叶伤脸色微变。 “你想跟贞儿在一起,孤不反对!”赵鸪道,“不过得入赘才成!” “哼哼,难道王爷就不怕本侯将你干掉么?”叶伤嗤笑道。 “你不敢..”赵鸪自信道。 话音未落,他便被叶伤一掌轰飞,击贴在墙上。落地时,赵鸪抱住胸口,狂吐鲜血,几欲窒息。 “王爷,别看你已入先天,但在本侯眼中,就是一渣。若非看在怜贞面上,刚才那一掌,本侯就会要了你的命!”叶伤不屑道,“本侯耐性有限,今日无论你答不答应,本侯都会赵怜贞离开,若然阻拦,本侯就荡平你的王府!至于怜贞母亲的尸棺,若有人敢擅动一下,即使躲到天涯海角,本侯也会将之找出,挫骨扬灰!” 这话说得淮南王心中一颤,新晋天下第一的名头可不是当假的。要是在神觉禅师陨身前,赵鸪恐怕会对叶伤之语不以为然,但眼下却不敢当成儿戏。 ...... 又五天,得到父亲不动母亲棺木的承诺后,赵怜贞终无后顾之忧,与叶伤双宿双栖,如同鸟般飞离了淮南王府,来到了金陵。 见叶伤回返,白若冰四女高兴异常,对叶伤又替她们增添了一位姐妹也无太大异议。倒是沈依灵和郁静雪有些怨念,毕竟她们到现在还未完全得到叶伤的认可。 这次回来,叶伤顺便将赵怜贞身边的侍女童儿也带了过来。如此,侯府之中又多了一位先天高手。 时至初夏,江南天气渐热,这年代又没有空调,府中未至先天的赵怜贞简惜云诸女都开始觉得燥热。下人们干起活来也满身大汗。 长此以往,叶伤颇觉不爽。嗯,得像个办法才成! 叶伤的办法倒是很多,但都不是这个时代能实现得了地,所以他也一时无招。 这日,武媚娘慌慌张张地从府外回来,叶伤看她脸色不豫,心中大奇。 究竟何事能让铁娘子怕成这样!? 于是,他将武媚娘叫到正厅询问。 武媚娘支吾半天,才道:“侯爷,城里有人得了掳疮!” “啥叫掳疮?”叶伤不解道。 旁听的白若冰却被吓了一跳,道:“就是瘟疫!” “啥?!不是吧?瘟疫窜到城里来了?”叶伤不由得惊呼一声。他倒不怕,但金陵城中的平民却可能因此而成片死亡。 “不过这瘟疫,到底是什么病呐?”叶伤追问道。 在古代,大部分的瘟疫乃是一些急性传染病,可这掳疮是啥?叶伤还真不明白。 “这..奴婢也不太清楚!恐怕这事儿得问宫中的太医方知!”武媚娘道。 叶伤一拍脑袋,道:“你们都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叶伤这就进宫去寻巴太医问个究竟!” 前次叶伤验药,倒还算跟这巴太医有了点儿交情。如若不然,冒冒失失地找上门去,想来人家未必肯搭理你。 ...... 一路进宫,路上行人皆面色沉重。 来到太医院,巴太医恰好也在,看到叶伤,远远地就朝他招手,起身相迎道:“哦,侯爷竟然有暇来太医院一观,想来定有要事,快快有请。” “不敢当!本侯确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要事找巴太医相商,叨扰之处,还望海涵。”叶伤有点不好意思道。说到底,他跟巴太医不过是点头之交。 “无妨,钱兄,这位便是长阳侯叶伤。这位是大国手钱神医。”巴太医为叶伤与钱神医作了介绍。 “老朽钱思见过侯爷。”须眉皆白,但脸上瞧不出一丝老态,眼角无纹,面相身板瞧起来简直像个年轻人,如若不是这年代没有染发剂啥的,叶伤真会怀疑这钱思是个小年青。 “幸会幸会!”叶伤道。 三人依次坐下。 “侯爷来此所为何事?”巴太医道。 叶伤道:“何为掳疮?” “掳疮?!”钱思跟巴太医对视一眼,脸色凝重起来。 好半天,钱思才道:“掳疮者,顾名思义,掳者,掳掠也;疮者,谓之瘢痕也....”他清清嗓子,显摆起自个儿渊博的医学知识来。 不过叶伤总算搞明白了,原来这掳疮竟是个外来病。西汉末年,连年征伐,被俘虏从天竺经越南而带入了中原。 叶伤听到此处,心道晦气,啥玩意不好带,偏带这么个要命的鬼玩意来。 钱思继续详细描述着病征。其病始时,多是头痛、背痛、发冷或打寒战,有的是浑身发烫,还伴有恶心、呕吐、失眠等症状;发病大约三至五天后,病人身上开始出现红疹,以后转为脓疱疹。但奇怪的是,大多数病人死前的症状却不尽相同。若身体强壮之人,或许能侥幸存活下来,但身上和脸上也会留下密密麻麻的痘疤。 听到此处,叶伤刚端起的茶杯失手掉在了几案上。茶水倾散间,叶伤脸色发白,呆坐无言。两位杏林国手盯着叶伤,全是讶然的目光。 叶伤心中拔凉,暗忖,这死不了,就会变麻子脸,那可不就是.... “天,天花..”叶伤暴喝道。 这下,俩国手全被叶伤的突然暴喝吓了一哆嗦,手中茶杯相继落地,茶水溅了一身,烫得这俩老汉手忙脚乱,呲牙裂嘴。 “天花?!”钱思没有在意溅上身的茶水,反倒很狂热地回味着这个病名,“恰如其份呐!这病的症状确实像花儿!” 叶伤无语至极。这老家伙还有精神去管名字对不对头,看来他们是根本不了解这瘟疫的可怕程度。若干世纪以来,让人们惊恐战栗,而在现代已经被彻底消灭的超级传染病天花! 第一百六十一章 种豆?! 叶伤略感烦燥地站起来,在太医院中溜达。他在为那些可能染上天花的人担心,看来境界还没到啊! 天花,是世界上传染性最强,危害性最大的传染性疾病之一,乃是由天花病毒所引发的烈性传染病。这种病毒繁殖极快,能在空气中以惊人的速度散播。每四名病人当中便有一人死亡,而剩余的三人却要留下丑陋不堪的痘痕,几乎是自有人类历史以来就存在的可怕疾病。 曾经不可一世的古罗马帝国相传就是因为天花肆虐,无法加以遏制,以致国威日衰。十八世纪,欧洲各处均在蔓延天花,死亡人数在一亿五千万以上,而当时整个地球还不到十五亿人口? 这可是让叶伤听得耳朵发麻的疾病,毕竟这时代没谁身上种了牛痘,要是自己府里的几位夫人被传染上了,那就真的遭透了。叶伤没有把握用什么伐毛洗髓之类的方法替人驱除天花病毒。即便是真的成功了,那也不是个普遍的法子啊! 得了天花的病人即使幸免于死,但她们脸上却会永远留下创伤。要是府里那些女人真成了麻子,就算叶伤答应,恐怕她们自己也不答应。 天花病愈后,不仅会落得满脸痘痕,甚至很多人双耳失聪,双目失明。由于天花病人患病时常伴有并发症,如败血症、骨髓炎、脑炎、脑膜炎、肺炎等等,这些病在古代那都是“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因而天花的死亡率才会如此之高,就算以后世的医学科技,也几乎对天花病发者没什么有效的治疗手段。 “侯爷,侯爷您这是....”钱思见叶伤记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遂提高了音量唤着叶伤。 “钱国手唤本侯何事?”正想事儿的叶伤有些不耐。 “侯爷既知病名,不知可有解救之法?”钱思是老,可他没老糊涂,反而思路清晰。因此他眼晴发亮地望着叶伤。脸上表情有些激动,有些希翼,白胡子颤动着。 从刚才叶伤提出“天花”这个名称开始,钱思就在暗忖,这位长阳侯是不是有什么法子! 钱思这么一问,巴太医也微微一愣,旋即目闪精芒,定定地罩在叶伤脸上。 “这病..”叶伤很沉痛地摇摇头道,“钱国手你应该知道,染上这病,那几乎就是九死一生啊!” “这..”钱思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唉,看来,这个病老夫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啥?!”钱思这话,吓了叶伤一大跳,差点就想窜房顶上去了。在经过那一场“非典”之后,叶伤即便成了先天高手,对传染病也是敬而远之。 见叶伤这副模样,旁边俩小医官也吓得战战兢兢,全挤在叶伤屁股后头,也怕被传染。 “非是老夫患此恶疾,而是..”钱思似觉自己失言,脸色不由得一变。 “莫非宫内也有人染此恶疾?钱国手已去瞧过了?”叶伤不由揣测道。 “还没呢,老夫接到陛下旨意,听闻圣上最宠爱的喜贵人似染上此疾,故尔特来找巴太医商议对策,期望能找到一些治病之法。”钱思叹道。 “侯爷,你既能道出此病之名,怎可能没有治病之法呢?”巴太医很不死心,将叶伤拉回几案边坐下,老脸凑前逼视叶伤道。看来这俩老货都有点为民解厄之心。 “治病方法?” 叶伤深沉地摸摸下巴,暗忖,这病,后世那么多高科技手段都拿它没辙,眼下确实两眼抓瞎,无法可想诶!靠,这时代又没个接种疫苗,想种个牛痘都不可能!等等..若说种痘的话.... 一拍大腿,叶伤狂喜道:“有办法了!” “啥?!”屋内的几人均瞪大了眼晴盯着叶伤,心中震惊。 众目睽睽之下,叶伤很有点“好为人师”的模样,严肃地点点脑袋,铿锵有力地道:“确切的说,是预防的方法,同时可以阻止天花的扩散。至于想要完全治愈天花病患,怕是天降神农也无济于事。不过,只要用上我说的方法,未患此病者,就算是与病患口鼻相传,也绝对能安然无事..” 巴太医和钱思这俩老货不能置信种,当先向房顶望去,想看看是否有牛在天上飞。要不然如此大话也亏得长阳侯能说出来。 “你们不信我就算了!”叶伤有力地挥舞着双臂来增加说服力,很有伟人范儿。 “嘶!”这下钱思瞧叶伤的脸色都变了,从刚才的羞怒狰狞转变为狂热与惊喜,巴太医也差不多,至于俩小医官则激动得满脸通红,很想鼓掌的模样。 “快快道来!侯爷请快说说治病之法!”巴太医把着叶伤的手臂,可劲儿的摇,一副很想扑上来啃叶伤几口的架势。 好不容易挣开了巴太医的老手,作伟人状背起手溜达了几步,昂首挺胸,很帅地打了个响指,叶伤道:“防治的方法就是种痘!” “种,种豆?!”巴太医脸色有变绿的趋势,手爪在抽抽,很想冲上来扇叶伤的大耳巴子,可想想叶伤的武力值,最终好死不死地忍住了。 钱思期待的目光黯淡下去,苦笑着摇摇头,道:“侯爷说的什么话,咱说的是天花病,你却要去地里种豆?再说了,现在也不是时候啊!” 叶伤无语。这俩老货,啥人嘛,完全误会了他的意思。显然俩人都没明白叶伤所说的痘,非是地里的植物。 “在下所说的痘,乃是牛痘!”唉,没办法,给出答案的叶伤很有一种跨时代的优越感。他科学巨人的肩膀上很有些鄙视那些无知的人们。 没人懂他,寂寞啊!寂寞如雪! “牛豆?”几人茫然摇头,显然没一人能搞懂这牛痘是干啥的,好吃不? “老夫虽然孤陋寡闻,倒也曾听闻过大豆、蚕豆、赤豆....可这牛豆,老夫还真没有听说过!”巴太医很有些显摆自己丰富的农业知识。 见他得意洋洋的模样,叶伤好不容易摆出的坡死差点儿崩溃,气得他七窍生烟,很想在巴老货的脑门上给他种一排“青包豆”。 不想跟这帮子没见识的家伙再废话了,正事要紧,叶伤用手指在钱思的杯子里蘸了些茶水,唰唰唰,写下了“牛痘”两个大字。 “牛痘?!”钱思目光一凝,不愧是杏林国手,很快就从这个新发明的字里抓住了一丝东西。 “正是!本侯想问问钱国手,你可去过天花瘟疫爆发之地?”叶伤道。他觉得还是用实例来说服好一些。 “嗯,老夫确实去过,可是..”钱思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沉重模样,白胡子一抖一抖的,述说着瘟疫之地十室九空的惨相。 “那你可曾见过牛?”叶伤尽量压抑住激动,平心静气道:“牛、羊、猪等牲畜。” “牛?”钱思眨巴眨巴眼道,“掳疮,哦,天花此疾又喻为人瘟,与牛羊猪马何干?” “可若是其它的瘟疾,牛羊猪马等是不是照样会死?”叶伤反问道。他诱导着这老货的思路。 钱思不愧为杏林国手,再加上身边精通医理的巴太医,这俩位总算是灵醒人,一听叶伤所言,眼中一亮,旋又默然。 “侯爷,这畜生的病,也不会生在身人上啊!?”钱思还是有点儿回不过来味。 “......”拿眼瞪着这老货,叶伤很想告诉他,艾滋病、禽流感、非典等等,许许多多的可怕病症正是由动物传染给人类的,可问题这些病还没出呢! 差点儿没被这老货气炸了肺,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叶伤道:“牲畜并非不会得天花,其它的疫病都有牲畜死亡,但这天花....大家不觉得奇怪么?要是你们还不信,咱可以找些牲畜来瞧瞧嘛!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牲畜真会感染天花?!”钱思想着叶伤之语,回想起其它瘟疫的情形,有几分信了。 “当然会感染,只不过,它们感染了天花没死罢了!所以,本侯的意思就是,找一头感染了天花的牛,若是没有,那猪、羊、马这些牲畜也可以,反正只要是家畜,母的,在它的乳-头附近便可见脓疮,戳破它的脓疮,将脓汁取出,在人身上的这儿....”叶伤挽起袖子,露出了肌肉线条优雅的肩头,指了指上臂处,示意大家瞧清楚,“拿消毒过的小刀,在这儿划破一个口子,接着将脓汁涂抹在这上边即可!大功告成之后,人就不会再感染天花了。” 叶伤很得意地介绍完种痘之法,却发现钱思脸色发白,额角有汗水滴淌,嘴角有抽搐的迹象。 至于巴太医,看叶伤的眼神更有些不对头,同时他赶紧把屁股往后挪了挪,目露敬畏地看着叶伤。 “咋啦?” 叶伤暗自嘀咕,俩老货貌似不相信自己的话? “以毒攻毒,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此法还有待斟酌....”钱国手并没有全盘否定叶伤的话,但还是做了保留。 第一百六十二章 剥皮返骨! 至于巴太医这老货,则完全不信叶伤之言,心抖肝颤地将之赶出了太医院。 信本侯,得永生!要是你俩老货不信,就等着小命玩完吧! 走出太医院的叶伤心中不无恶意地诅咒着。 回府的路上,叶伤未有多考虑喜贵人究竟是如何患病的,反而有些担心宫中的隔离措施够不够好。要是整个皇城内的人都染上此疾,那可谓相当的不妙。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染了天花的母牛,然后进行种痘的人体实验,若能成功,便即全国推广,以止住瘟疫的蔓延。 不久,叶伤回到府中,却见诸女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们这是怎么了?”叶伤奇道,“莫非我不准你们出街,将你们憋坏了!?” “不是!”白若冰道,“之前已有圣旨传下,宣布金陵全城戒严,城内已发现数十人患病,全被集中到城外一处病患所中,等死!” “那你们..”叶伤疑道。 “你走之后,媚娘也有发烧的迹象..”简惜云怯怯道。 叶伤愕然,良久才道:“呃..那现在媚娘她在哪儿?” “她..她在病患所!”白若冰道。 “胡闹!”叶伤怒道,“只是发烧,不还没确诊么?” “雅琪也陪她去了!”简惜云道,“说是顺便去看看病人!” 叶伤这下是真无语了,想了想,道:“我去找她们回来。” “可是..”白若冰担忧道。简惜云吕无双也很是担心地看着叶伤。 “没事儿!”叶伤安慰道,“天花这玩意靠空气传播,只要用先天内呼吸就不会被传染!对了,嘱咐府里的下人,叫他们别出去,免得染病!” “他们都怕得要死,不敢随便出去。”简惜云道,“若媚娘真得了瘟疫,那她回来住哪儿?” “云儿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叶伤道,“先去了,我很快回来!”言罢,径直走了。 ...... 一路询问下,叶伤很快找到了病患所。这里已有近一百号人患病,姬雅琪正穿行其间,替那些病号诊脉!武媚娘眼现绝望地依靠在角落里,方才雅琪已为她确诊,她这发烧的病正是瘟疫的征兆。 叶伤密语道:“雅琪、媚娘,咱先回去!” (密语中) “开心哥哥,媚娘她..”姬雅琪难以启齿道。 “得了瘟疫是吧?”叶伤道,“没什么!我会替她把病治好的!” “开心哥哥,你有办法治好瘟疫?!”姬雅琪惊喜道。 叶伤知她什么意思,道:“是有方法,不过不能普及罢了!” (密语完) 姬雅琪闻一知十,瞬间知道叶伤会用什么方法,遂不再多言。倒是武媚娘只是粗通拳脚,仅听到叶伤第一句话,但却感动得泪流满面。 叶伤走过去搂住武媚娘,道:“媚娘,咱们回家吧!” “公子爷,奴婢..”武媚娘说着低下了头,抽泣不已。在她身染瘟疫,心情绝望之时,没想到叶伤仍不放弃她,这让武媚娘如何不激动。 “没事儿!我能治好你!”叶伤密语道,“回吧!” 武媚娘这才柔顺地站起身来,准备跟着叶伤和姬雅琪离开。 可这瘟疫病患所是好进不好出,叶伤三人刚到门口,便被一队卫兵劫停了下来。 “侯爷,皇上有旨,进入病患所后,不得擅出!”卫兵头子道。 叶伤窝火道:“滚开!否则,杀无赦!”说着,身上爆发出绝强气势,压向众卫兵。他就是要带着武媚娘离开这个等死之所,即便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 众卫兵见叶伤发怒,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让开,毕竟叶伤天下第一的名头太也响亮,若真被长阳侯当场杀死,那可是没地儿喊冤去。 但卫兵头子知这反瘟疫事宜不能轻忽,毫不退让道:“若侯爷真打算带走这位姑娘,去请皇上降旨吧!否则,小的无论如何也不敢放病患离开!职责所在,还望侯爷见谅。” 叶伤一听这话,气反而平了下来,道:“不知这位伍长如何称呼?” “不敢劳侯爷询问,小的陈堃!” “你是个人才,但本侯今日定要将人带走!你让开吧!”叶伤冷厉道,“否则别怪本侯无惜才之意!”毕竟无论何病,早治早好,被人堵住耽搁时间,也很不爽。 “这..小的作不了主!”陈堃毫不让步道。 叶伤不再废话,猛然内气外放,将一干守卫,包括陈堃在内全部压翻,挟了武媚娘径向天空飞去。姬雅琪紧随其后。 回到府中,叶伤吩咐姬雅琪、吕无双展开神念全城搜索带脓疮的母牛,随即抱着武媚娘进了静室。 ...... 汉《东方朔传》有云:“吾却食吞气,已九千余年,目中童子,皆有青光,能见幽隐之物,三千年一返骨洗髓,二千年一剥皮伐毛,吾生来已三洗髓五伐毛矣。” 叶伤正欲用返骨洗髓、剥皮伐毛之法,替武媚娘洗涤身体,让天花病毒死无葬身之地。 武媚娘信佛,知入定之法。叶伤便命她依法而坐。跟着,他自己也盘膝坐于武媚娘的身后,运转武道真元,聚于双手,缓缓印上武媚娘后背诸穴。 浩瀚的真元渡入武媚娘的身体之中,一路直奔她的丹田而去。 这伐毛洗髓的过程其中凶险无比,在打通经脉涤净身体的过程中,全身经脉真气鼓荡,万分痛苦,尤以打通任督二脉的过程为最。很多人都是在这个关窍中失败,轻则废,重则丧。 险厉之况,叶伤早为武媚娘一一解说,但武媚娘仍同意叶伤替她伐毛洗髓。 在叶伤开始行功之后,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活下来,为叶伤当牛作马。 叶伤的真元顺着诸穴经脉流进武媚娘的丹田之中,稍受排斥之后,很快便在武媚娘丹田四周略通的经脉中流转开来。 武媚娘丹田中很快升起一团阴柔真气,在叶伤真元的带动下迅速壮大,又顺着真元的流动开始冲击全身经脉,这个过程让武媚娘体内如万蚁啃噬,难受至极。 渐渐的,她身上渗出一层又一层的细密黑色秽-物,腥臭无比。不过叶伤和武媚娘均在行功的关键时刻,对体外之事都无暇兼顾。 最终,叶伤的真元和武媚娘的新生真气一齐聚于任脉和督脉,准备打通这人体诸脉中最难的一关。 叶伤密语道:“媚娘,是生是死,在此一举。你一定要挺住啊!我要开始了!” 武媚娘没有说话,只是集中全部精神,调动己身真气配合着叶伤。 叶伤感到其真气的流转就已知武媚娘之意,旋即催动真元,带动武媚娘体内真气稳步向任督二脉发起冲击。 武媚娘的娇躯一震,全身真气在叶伤真元的引领下,坚定不移地向任督窍穴冲去。一次次,重复再重复,以铁棒磨成针之法,反复冲击关窍之处。 叶伤知武媚娘体质较弱,经脉强度不够,因而不敢加快速度,岂知这反而让武媚娘吃了大苦头。 武媚娘仅接触过武学皮毛,只懂得经脉穴位,却从未锻筋炼骨过,所以今次叶伤替她伐毛洗髓,其间痛苦不堪,但凭坚韧意志勉力撑过。可到得最关键时刻,武媚娘只觉冲脉处就好象被无数尖刺刮过,再撒上食盐般剧痛无匹。那些刮痕随即在真气冲刷下愈合,仿佛长新肉般奇痒难耐,但想抓又抓不着,个中滋味..近乎要命.... 武媚娘强忍着逃脱叶伤掌控的冲动,心中拼命诵念佛经,压制着感觉,想要不去多管那种痛痒难忍的滋味,但那种似乎处于灵魂深处的痛苦却毫无阻隔地涌来,侵蚀着她仅存的意志。 她眼下只想逃,逃开这种感觉。于是武媚娘开始拼命扭动身躯,试图隔断她于叶伤间的联系。 哪知她这一动,却让叶伤遭到自身真元反噬,几乎走火入魔。好在叶伤功参造化,勉强控制住了局面,但也不得不喷出一口鲜血,以缓解自身压力。 这口鲜血正好喷在武媚娘脖颈之间,此时心神已动的武媚娘恰好感觉到了热血与自身肌肤的触感,心头惶急无比。 “别慌!媚娘,别慌!我没事!”叶伤似感觉到武媚娘的想法,安慰道,“只要守好心神,让我一举助你打通玄关就好,其余之事,一切有我!” 武媚娘听后,这才心下稍安,连忙守稳心神,咬牙顶住那无比艰辛的痛痒之感。 叶伤又道:“媚娘,长痛不如短痛,我要加快冲击速度了!你千万别松劲啊!” 武媚娘微微点首回应。她此刻是绝不会再逃避了。因为武媚娘已经明白过来,她眼下似与叶伤乃同舟之人,她死不要紧,但绝不能让公子爷出事。 叶伤见其回应,旋即加快了冲击的速度。一时间,武媚娘的真气在叶伤真元的带领下,如同浪涛拍岸般,一浪接一浪地冲击起来。 如此冲击比刚才更痛苦,但奇痒的时间却减少了很多。这样反而让武媚娘忍受下来,她不怕痛,但就怕那种奇痒之感。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只为万民! 在叶伤不懈的努力下,武媚娘只感到任督玄关一痛,紧跟着“轰”地一声,通了!!任督二脉终于打通了!伐毛洗髓总算是结束了!武媚娘心中的喜悦之情压过了经脉酸胀的痛苦。她迫不及待想看看叶伤究竟有没有事。 但叶伤的真元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带领着武媚娘的真气在她全身的经脉中进行周天循环。 等再次运转三十六周天后,叶伤传音道:“媚娘,既然做了,那我顺便帮你把经脉拓宽吧!省得下次还要麻烦!” 武媚娘道:“公子爷咋说就咋办吧!媚娘全听公子爷的。” 叶伤道:“好!媚娘,注意了!要开始了!” 说完,叶伤加大了真元的输入,一时间武媚娘体内的真气壮大了十几倍。 武媚娘体内经脉出现猛烈的鼓胀之感,充实得很舒服的样子,但是还没等她爽上几秒,经脉就被强行撑破,修复,再撑破,再恢复.... 反反复复中,经脉的剧痛被覆盖了一层又一层,好比浪花般层层叠叠。武媚娘闷哼一声,紧咬贝齿,不敢有丝毫杂念,一心对抗这种痛苦。 如此这般,叶伤的真元引领武媚娘的真气在经脉中不停的游走,武媚娘体内的经脉被撑大,破裂,在同一过程中不断循环着。 一个时辰后,叶伤终有些疲惫的收功,密语道:“媚娘,你自己再按照之前的行功路线运转真气十二周天吧!” 言罢,叶伤自己也运功调息起来。武媚娘依足叶伤的指示,继续行气。进入先天的武媚娘再无病痛,寒暑不侵,此刻她体内的真气如江河之水,川流不息。 十二周天很快运转完毕,武媚娘浑身气势惊人,缓缓睁开的美眸中闪烁着刺眼的精芒。但随着武媚娘对自身真气的操控逐渐加强,身上的气势也渐渐收敛起来,眼中精光也一闪而逝,整个人增添了几分飘逸出尘的感觉。 武媚娘望着叶伤,美眸深注,道:“公子爷,你没事儿吧!?刚才你好像吐..” “一口淤血而已,没事!”叶伤道,“倒是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武媚娘这才注意到自己周身那层黑漆漆、黏糊糊的腥臭污垢,惊叫道:“呀!怎么我身上..” “快去洗洗吧!媚娘..”叶伤再次提醒道。 难得脸红的武媚娘终于双颊泛晕,急忙掩面而去。 ...... 三日后,城中瘟疫有散播之相。 叶伤来到前厅,姬雅琪赶紧过来道:“开心哥哥,我和无双姐这几日用灵识在金陵城内找遍了,可还未找到有脓疮的母牛呃!你找那玩意干什么?莫不是..” “跟你猜想的一样,做疫苗呗!”叶伤道,“否则这满城人在天花肆虐下,不得死一大半呐!” 他语气颇轻松,但姬雅琪听得出其中内含的担心。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吕无双插话道。她虽然不懂什么是疫苗,但叶伤的忧国忧民之心她也瞧出来了。 “确实不好办!”叶伤心中有些无奈。 不时,病愈后容光焕发的武媚娘为叶伤奉茶而来。 白若冰和简惜云赵怜贞也跟在其后。 姬雅琪见着武媚娘,惊奇道:“媚娘,你全好了么?” “病好了!”武媚娘道,美眸却瞟向叶伤,看他的眼神快滴出水来。 白若冰方才在走廊碰到武媚娘,也是惊奇,但未多问,眼下姬雅琪提起这个话题,令她跟着起了兴趣,道:“老公,你是怎么治好媚娘的?” “伐毛洗髓!”叶伤直言道。 听到有治病之法的姬雅琪本欲高兴,但一听方法是“伐毛洗髓”,顿时没了脾气,道:“这法子治一两个人还可,非解决之道!” 众人瞬间沉默。 良久,叶伤道:“我这就进宫请旨,求圣上下旨找寻染了天花的母牛。” 除了姬雅琪外,没人知晓叶伤之意,连忙追问。叶伤遂为诸女解释一番,她们这才恍然大悟。 “那好,我这就进宫,你们都待家里,哪儿也不许去!”叶伤道,“反正家中的食物储备够吃到下个月。” “公子爷,你此番进宫,即使要研究那什么疫苗,也得多拉上几个人才是!”武媚娘踌躇半晌,终开口提醒道。受了叶伤不离不弃的救命之恩,武媚娘的一颗女皇心全栓在了叶伤身上。 叶伤若有所悟地看着武媚娘,等她解释。 “若公子爷所说疫苗真能让万民免受天花侵害,则有泽披苍生之功..”武媚娘道,“如此,恐怕功高震主啊!” 简惜云一听,忙道:“那不如我去求父皇吧!叶大哥,你就别去了!” “不行!外面天花病毒肆虐,你一不小心沾染上了怎办?”叶伤坚定道,“此事关乎万千性命,震不震主的过后再说吧!” “可是..”武媚娘还待再劝。 叶伤决绝道:“若能拯救万民,斧钺加身亦不惧,虽千万人吾往矣!”言罢,径直而去。 白若冰放心不下,连忙吩咐谷粱谷粱随行照应。 等叶伤走后,见众女都闷闷不乐,一直未开口说话的赵怜贞道:“这人就是这样没心没肺,要不然人家成亲那日,他就不会没等人家拜天地,说‘我愿意’,就把人家给抢了!” 众女听了这话,俱都忍俊不禁,心情稍稍好转。 ...... 叶伤随着内侍来到文汇阁外。 早早守在门口的左公公道:“陛下正等着侯爷呢,您直接觐见便可。不过侯爷须得小心些才是,这些天,陛下的情绪....” 叶伤与左公公有数面之缘。左公公受了叶伤不少金饼,这关键时候就显出好来了。 “多谢公公提醒。”叶伤抱拳道,旋即向阁内走去。 踏足文汇阁内,一眼瞧见简政满脸憔悴地倚着榻栏,头缠白巾,很是黯然神伤的表情。 见叶伤到来,仅仅嘴角抽了抽算是笑过,道:“伤儿来啦!坐..”似连说话都跟瘟鸡般有气无力,显然在为喜贵人的病头疼。 “儿臣见过父皇,还望父皇保重龙体。”叶伤温言道。 “伤儿,你今次前来所为何事?”简政道。 “正为喜贵人之病而来!”叶伤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简政像只猎豹般突然窜了起来,两大步杀到叶伤跟前,咬牙切齿道:“你..你再说一遍?!” “为喜贵人之病..”叶伤无惧地重复道。 “有何法子!?快说!”简政火急火燎道。 “找一尊者高手,为喜贵人伐毛洗髓方可。”叶伤道,“而且此事还不能拖延,否则迟恐生变。” 简政听后,龙眉紧皱,道:“你来替喜贵人治病如何?” “这..”叶伤迟疑道,“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简政逼问道。他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父皇,这伐毛洗髓需得坦诚相对..”叶伤支吾道,“我和喜贵人男女有别,因此这..” 简政容色稍缓,道:“你的意思是..这事儿还得找一位女尊者才成?” “正是如此!父皇英明!”叶伤拍马道。皇上面前,不拍不行啊!只是叶伤并未告诉简政,达至天人境的大高手可隔衣替人伐毛洗髓。 “既如此,看来只能请流香谷谷主出手啦!”简政叹道,“这一下,又浪费了一个承诺!来人呐,传朕旨意,请流香谷主言默晗即刻进宫!” 叶伤听后,心中大定,省却简政一桩心事,下面之事才好开口。 简政见叶伤奏事之后没有丝毫离开之意,奇道:“伤儿还有何事?” “父皇,我实为天花而来,小婿听闻瘟疫一事后,日夜心忧,遍寻典籍,终求得一法,虽不能治愈天花,却能预防,使人一生不再沾染此病。”叶伤恭身道。 “啥?!”这下,简政才真的动容了。 “小婿有预防天花之法!”叶伤再次确定道。 简政道:“是何方法?讲!” “这法子小婿与巴太医也说过,只是他信不过小婿。”叶伤道,“小婿就想,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于是,便回去自己做了个实验,将预防天花之法在自个儿身上试了一下。”说着,自顾自地脱下半边衣袖,露出腱子肉上的痘疤。 简政凝神一瞧,道:“这伤痕是什么玩意?!” “小婿自种的牛痘!”叶伤厚颜无耻道。其实这是以前某人民医院的护士姐姐为他弄的。好在叶伤还未到灵虚期(元婴期),未有重塑身体,否则这个以前种的痘早不见了。 “牛痘?!”简政目露疑惑,但脸有激动之色。他已有所觉。 “正是!父皇,且听小婿详细道来,三日之前,小婿....”叶伤口吐半真半假之言,若被发现,绝对是欺君之罪。 听完后,屋内只有简政粗重的鼻息和沉重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脸上一会儿喜,一会儿忧,目光在叶伤脸上来回扫视。叶伤却毫无畏惧,坦然地面对简政,很有点大无畏的意思。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内司! “叶伤,你可知若犯欺君之罪,后果若何?”简政拿脸凑到叶伤跟前,恶狠狠地呲牙瞪眼道。他脑门上的白布条十分搞笑,就差写着“必胜”俩字了。 “父皇明鉴,小婿若有妄言,甘领欺君之罪!”叶伤郑重道。他对这事儿信心满满,毕竟后世里牛痘种植法颇为普遍。 之后,叶伤从怀里拿出了在府中早就撰写好的“牛痘接种免疫疗法”之奏章,双手呈到简政面前。 良久,简政才把叶伤所写的折子看了一遍,脸上尽是喜意,道:“这下,朕的大楚子民有救啦!” “皇上,巴太医、钱神医求见。”就在这时,门外的左公公报道。 “宣!”简政一把将脑门上的白布条扯下,丢到一边,回身端坐榻上,帝气彰显道:“伤儿,坐!” “是!”叶伤也不矫情,在简政下首坐了。 不多时,巴太医和钱思也步入了阁内,齐声道:“臣等见过陛下!” 简政也很大气地让内侍给二老赐座。 “朕方才与伤儿正谈及这天花防治之法,听其所言,他曾与你二人言说过,不知可有此事?”简政抬眼望向二老道。 “确有此事。然此法之疗效,老朽不敢妄言。”钱思率先做出答复。 “侯爷所言之法,乃以毒攻毒,相当凶险,实在难下断语。”巴太医见风使舵道。他前几日可是对叶伤的疗法抵触得厉害。 “唔!”简政沉吟半晌,仿佛下了决心般,突然起身道:“叶伤听宣,朕准你奏折所请。由你主持那个啥?!....” “天花疫苗!”叶伤赶紧吱声。 “由你主持天花疫苗的研..研发工作。宫廷内外司衙、太医院,皆与你便宜行事。其研究时日,允你一月为期,如何?”简政宣布。 “儿臣领命!不过,儿臣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还望父皇应了。”叶伤郑重其事道。 “好,你且说来!”简政道,“朕再定夺。” “若由儿臣来主持此事,还望父皇令钱神医和巴太医从旁协助,那此事必将事半功倍,大有可为。”叶伤道。 钱思和巴太医欲言又止,皇上面前,没让他们说话,他们谁也不敢多嘴。不过叶伤心中却在暗笑,嘿嘿,不拖你俩老货下水,还真当咱是二呐!武媚娘之言犹在耳。再说了,这俩老货精通医理,人脉颇丰,能拉到一起,搏个百世之功,岂非将其绑在了自家船上? “二位神医,还望看在天下苍生份上,助本侯一臂之力!”叶伤恭敬地朝这俩老货行了大礼。 巴太医与钱思对视一眼,起身应允,决定为疫苗研发事业出一分微薄之力。这事儿要真成了,那他们也会流芳千古不是! 叶伤见俩老货终于入了瓮中,心下得意,但口中仍道:“多谢二位神医的鼎力相助。” 顿了顿,叶伤又道:“父皇,还有一事儿臣得求您!” “何事?说。”简政略感不耐。 “就是那头生有脓疮的母牛,在小婿用它种痘之后,其体表脓疮皆已消失,就连斑痕都不剩一点儿。因此,小婿不得不向父皇求助啊!”叶伤无奈道。这得天花的牛,姬雅琪和吕无双二女用神识搜遍整个金陵都不见一只,委实有些无可奈何。 “你..你是想让朕命人寻找乳-头上有脓疮的牲畜?这成何体统..若朕真这么干的话,只怕会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恐也无颜面对先帝爷!”简政哭笑不得,很有些头疼地坐在榻上喘粗气。 “小婿这不是没办法嘛!若只小婿一人去找,金陵地域十余万户,只怕查到猴年马月也找不到。”叶伤委屈道。这几天城内又有两百多人染病,那些没病的牲畜想来也会出些变化。看来回头还要让无双她俩再搜上一搜才成。 简政似也知这事的严重性,沉吟半晌,挑眉道:“这..倒也不怪你!即如此,朕允你调动内司南北两院的一干人力物力,彻查金陵所有母-畜,嗯嗯,的那个地方..” “记好了,这是密旨,决不可外泄!否则,你就等着脑袋搬家吧!明白吗?”简政生怕丢面子,更怕将来全金陵的牲口来找他算总账。 “儿臣遵旨!”叶伤意气风发地接下了简政“彻查牲畜乳-头是否有脓疮”的旨意。 ...... 南楚内司,相当于明朝的东西厂。不过却是由皇族旁支家奴亲自把持大权,直接对皇帝负责。其下分为东南西北四院。东西两院负责皇室暗中的安保工作,而南北两院则负责对外的谍报工作。 内司,南院。 叶伤面对着南北院的四个正副头头宣了简政的密旨。 四位身经百战的情报头子一听,当即傻眼。 “侯爷,您不是开玩笑吧,真让咱们干这个?”南院院判许峰艰难咽着口水道。 而南院院长邓明拿眼瞅着房梁顶,脸老红,喉结上下鼓动,北院的那俩货表情也不咋地,全把脑袋塞桌下,在地上数蚂蚁。 “你们觉得本侯像是在开玩笑么?陛下的旨意,谁敢违抗?!”叶伤疾言厉色道。随即震了震虎躯,双手猛地拍在几案上,罡气外放,似要择人而噬。 四人这才知叶伤没跟他们开玩笑。 “属..属下等敢不从命!”四人齐齐抱拳接令道。 叶伤这才收了气势。 “可是侯爷,您不觉得乳-头上有脓疮的畜生不好找么?这哪有啊?”邓明迟疑道。 “废话,要是本侯知道哪儿有,还用得着你们么?”叶伤厉吼道,“整个金陵城,挨家挨户的牛、马、羊、狗,都给本侯找去。当然,所有行动,都不会有正式的行文令颁下,你们只能便宜行事!” 叶伤把简政的话掏出来用在此时,恰合时宜。 “不是吧?!”几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 “我说侯爷,没有官文,您让咱们怎么去查啊?总不能强闯民宅吧?”许峰很幽怨地望着叶伤,其余几人脸上也不好看。 “关我屁事,自己想办法。对了,还有一点你们要牢记..”叶伤正重道,“陛下交下的任务严肃而又艰巨,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就会人头落地!” 一干特工无语。 “其实这事儿也不难,方法很多,比如半夜、蒙面打劫、套白狼、装神棍、扮兽医等等等等,诸如此类。总之一句话,不能走风。还有,陛下将如此重任托付我等,那咱们就必须做到最好,做到完美,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咱创造条件也要上。为了不负陛下的厚望,不负万民的重托,咱不找到乳-头上有脓疮的牲口,誓不罢休!”叶伤动员道。 “当然,你们也要给本侯记住咯!谁要是被人在牲口棚里逮了现形,暴露了你们自己的身份..”叶伤狰狞着脸,露出寒光闪闪的牙齿,阴笑几声,直至几人面现惧色,方才恨声道:“本侯会亲自送他去参拜佛主!都明白了么?” 几人这才想起,面前这位侯爷可是天下第一,杀人如麻的主儿。 “小的们明白!请侯爷放心,若真抓住,小的们直接自裁,绝不泄露半点口风!”邓明绝然道。 “很好!” 叶伤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从怀中掏出四块十两重的金饼丢过四人道:“这是本侯赏你们的!若这事儿成了,事后还有一份儿,若没成..哼哼....” 四人接过后欣喜若狂。每人两千两啊!这数目可不少,他们在内司拼死拼活,一年也余不下两千两银子!于是四人赶紧表态道:“属下等敢不效死力!” “这事儿要抓紧办!”叶伤又道,“你们多调点人手,有多少调多少,事成之后,每个参与之人,本侯会赏下一百两银子!” 四人又是一惊,心道,我的个乖乖,城内常有人说长阳侯有钱,没想到有钱到这个程度。随便甩个万把两银子根本不当回事儿! “可是..咱们总得找个理由让下面的小弟们去干这活吧?”许峰为难道。这事儿既然要保密,那就不能直说。 叶伤摸着下巴略作思考,随即又抛出两块金饼,道:“将这些兑换成银子,先给下面的散点儿。之后你们就宣布此次任务乃晋级测评,成绩优异者,晋一级,以后本侯会有优差派下。这事儿本侯也会亲自跟皇上提起。但是若有人出工不出力,被本侯给发现了,休怪本侯翻脸无情。” 四人俱都点头,表示明白。 “那把事儿吩咐下去吧!立刻去办!”叶伤挥手道。 ...... “听说了么?最近城里可不太平呢!”街坊某大婶做神秘状。 “是啊,整夜闹贼,一晚上害得我家那口子都起了好几回,可就是抓不着人。”某大妈四下看看,说得更诡异,“牲口棚里跟闹了鬼似的,一夜数惊。” “那不是鬼,告诉你们,想必是采花贼。”街坊丁屠夫拍拍案板上的肉,很摆显地道。 “放屁!采花贼都采牲口棚了?你家的牲口长得比姑娘还俊不成?”买肉的街坊很不屑,惹得边上一干八卦人士笑得打跌。 第一百六十五章 研制疫苗! 内司的搜索任务不仅仅惊动了金陵城里所有的飞禽走兽,连城守也被惊动了。因此赶紧把这消息上报,于是朝堂震动。 简政在大殿上作义正言辞状,对这种扰民行径做出了针对性的批判,并作出最高指示,要把这件事当成大案要案来抓,严令城守不要打草惊蛇,要放长线钓大鱼。 不久,宫里的内侍就来召叶伤入宫。 到了御书房,没等叶伤下跪请安,简政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 “伤儿,朕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怎么跟你说的?啊?!!早说了这件事要隐秘,要隐秘!你看看现在,倒好,满城风雨..说说,你准备咋办?”简政怒不可遏道。 “我早叮嘱过了,可是内司那些人..太不会伪装了!”叶伤小声道。他也没想到这事儿会搞成这个样子,确实有点儿不好交代。 “朕不管恁多,要是五日之内还找不到你要的那牲口,这件事儿就先歇了吧!”简政道。 “那瘟疫怎办?”叶伤愕然道。 “朕打算,将你当成祭品,供奉各路神仙,求得他们原谅,或许这瘟疫就会消散!”简政不无恶意地阴笑道。 这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敢情简政是在告诉叶伤,这事儿不成功便成仁。 叶伤倒不怕简政威胁,但仍是羞怒交加,立马杀进内司别院,对着那帮子情报头头狂喷口水,扬言四天之内,再找不到一头犯天花的牲畜,就让他们脑袋搬家。至于最后一天嘛,叶伤是准备留着跑路用的。 死命令一下,整个金陵城更加鸡犬不宁.... 长阳侯府中。 “怪事,这几天城里如此不太平?”白若冰午饭后疑惑道。 “是啊,小妹也听说了,好些户人家都遭了灾,一到晚上,赶紧锁门熄灯,任由那些牲口叽里呱啦的鬼叫也不敢开门,可第二天早上一查,啥也没少,就连小鸡仔也没丢。”赵怜贞很有同感道。旁边下了死力气才算让表情保持严肃的叶伤却不敢接茬,俊脸憋得老红。他当然不能在众位老婆面前揭自己的底儿。 回到房中,叶伤差点大笑出声,但又不敢真笑出来,忍得好不辛苦。见叶伤神情难过,一直寸步不离服侍着他的武媚娘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疾病,差点要去跟白若冰报告。最终,被叶伤好死不死地拦住了。 ...... 三日后。 叶伤这几日是天天往内司跑,就催着一帮子特工们出成绩。一大早,人刚到内司别院门口,便见一头牛正在院里溜达。 “邓明,你说说,让头牛在院子里闲逛是咋回事?”叶伤很有领导风范地教训道,“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它..它乳-头上有脓疮!”邓明手下一个叫何安的小子很委屈地眨巴眨巴眼,向叶伤解释着。 “真的?!”叶伤闻言大喜,神识一探,果然..这头牛乳-头上生有好几个脓疮。 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叶伤喜道:“这牛谁找着的?” “是..是小的。”何安怯怯道。 “有赏!”叶伤高叫道,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块十两的金饼抛给何安。 “侯爷..这..这是....”何安不敢置信地瞧着手中的金饼。 “侯爷赏你的!”邓明眼羡道,“不用推辞,拿着吧!” “谢侯爷赏!小的谢侯爷!”何安跪下给叶伤磕头。他这些年穷啊,所以一直单身,有了这十两金子,他就可以掏老婆啦! 叶伤道:“不用多谢!这事儿等本侯报给皇上知晓,想必还另有赏赐!当然你们内司的人个个有份儿!”临了,还拍拍何安胸口道,“小子,好好干,前途是大大地!” 何安瞬间激动得不辨东西。 “邓明,你找几个人,将这牛给本侯送到太医院去!要快!”叶伤吩咐道。 “得令!”邓明抱拳回复,随即办差去了。 “何安!” “在!侯爷您有何吩咐?” “叫几个人去寻巴太医和钱神医,让他们去太医院汇合!”叶伤下达第二条命令。 何安也匆匆领命而去。 “许峰!” “到!侯爷您吩咐!” “去给本侯提几名死囚,带到太医院!”叶伤下达今天的第三令。 “啊!!” “啊什么啊,快去办!”叶伤佯作不悦道,“本侯听说你们内司是有这个权力的。” 见叶伤脸色不豫,许峰不敢怠慢,赶紧道:“遵命!”旋即往天牢而去。 ...... 半个时辰后,钱思、巴太医外加三名死囚都出现了。 钱思一到,就蹲在牛屁股后边细致地对乳-头上的脓疮进行观察,并作出断言,这跟他所见过的天花病人的脓疮极为相似。 于是,俩老货决定开始做科学研究。 许峰也早就准备好了,得令之后,已把三个印加死囚带了过来。瞧这三人的精神头还挺足,皮肤也比以往白了不少。看样子,大楚还真没亏待国际友人。 不过对于活体实验,三个印加人得厉害,刀还没下呢,他们的惨叫声就比牛还厉害。幸好许峰对威逼利诱十分在行,一通威胁之后,仨印加死囚终于不甘不愿地任由钱思动手。 第一个,脓汁滴鼻孔;第二个,划破肩头抹脓汁;第三个,在胸大肌上开了个小口,抹脓。 做完这些之后,三个印加人哆嗦成一团,很是痛不欲生的表情,一个个大喊真主救命。实在是,嗯,实在是很难得一见的场面。 叶伤赶紧让人把这仨活体拉起,好生养着,随时观察他们的身体状况。 最后痘牛身上还剩俩脓疮,想以身试毒的钱思就准备把脓汁往自个儿身上抹,吓得叶伤赶紧制止住他的自残行为,建议这老货先把脓汁和疮疤收集起来,烘干之后再行试用,或许能起到减毒奇效也不一定。 随后,钱思决定与三位印加实验体同吃同住,说是方便收集第一手资料。巴太医也决定从旁协助,无奈之下,叶伤只得让许峰照顾好这俩老货的安全起居,严令许峰,决计不能让俩老货胡来。 又五日,许峰来报说,钱神医出城而去,打算进入周边疫区实地为人接种新研制出的痘苗。叶伤听后只能感慨这老货的白求恩精神。 ...... 半月后,天花并未在戒严后的金陵城内扩散开来,城中之人只许出不许进。身染天花的两百余城内人十不存一,仅有那么二十多人活了下来。 此时宫中传来消息,钱思回来了。叶伤匆匆进宫,在御书房见到了这老货。 叶伤细瞧了瞧,这老货如今干巴疲累,白须蒙尘,比之月前所见简直判若两人。 还没来得及问话,简政就招呼大家坐下。 坐定不久,叶伤才呡了口茶水,钱思又站起来,向叶伤施大礼道:“侯爷,且受老夫一拜!” “这..神医快快请起!”叶伤略微慌乱,罡气外放,强行把钱思扶了起来。 “还望侯爷不要推却,此礼乃是老夫替大楚万千百姓所拜。”钱思这话把叶伤吓了一跳,不敢松劲,却也不敢过于发力。 简政笑道:“伤儿,若不然钱老拜礼,那他心中可会不安得紧啊!”听得这话,叶伤只好身受了钱思的大礼。 “神医,您老既然回来,莫不是疫情已解?!”叶伤急急道。 “伤儿莫急,且听钱神医细细道来。”简政安抚叶伤道。 叶伤再不好追问,只能回了位子,静待钱思讲述。 原来,钱思去了秣陵疫区,深入其地,一面研究,一面对周边的牲畜及人进行疫情检测,又结合在金陵城内研究的经验,当下在疫区内,亲自动手展开种痘大业。 刚开始还没几个人信,于是钱思只得求见了薛大都督,得其大力支持,先行为那些掩埋疫尸的老工兵进行种痘,后又从那些人身上取痘种,开始为那些封锁疫区的士卒、百姓接种.... 听到孙神医这番话,倒也让叶伤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不就跟后世的疫苗减毒一样么?不愧是老神医,医药学上举一反三之能无可匹敌。 “....疫情最重的溧阳,五个庄子。凡种痘者,皆已得活,共计种痘者万余,薛大都督命接种过痘苗的士卒进入疫区,进行清理,然无一卒染上疫病。” “由此可知,侯爷替出的种痘之法,实乃我大楚百姓之福,天花之克星也。因此老夫不敢居功,便明言此法为侯爷所创,现下秣陵地区百姓、官员,皆称侯爷之善。” “贤婿于我朝百姓有大功!”简政轻声叹道。 叶伤正色道:“若非神医不畏险途,深入疫地,以解万民于水生火热之中,那也是无用。小婿不过提出己议,岂敢贪天之功!”言罢,叶伤长身而起,朝钱思行了大礼。 这完全是叶伤真心地向这位伟大的医学家表达其内心的崇敬之情。 见叶伤如此,钱思也慌忙还礼。简政却在一旁哈哈大笑,状似欢愉! 第一百六十六章 出兵印加! “哈哈哈,好好好!钱神医就莫再谦礼了,贤婿之言正合朕意。”简政笑道,“对了,神医,不知何时可以....” 简政脸上露出一丝迫不及待之色。 “陛下,老朽以为,种痘之事越早越好,今次回来,老朽已携了数百痘种。”钱思躬身答道。 “好!既如此,还请神医暂住宫中,即日起,便施此种痘之法若何?”简政闻言大喜道。这瘟疫虽然去了大半,但谁不想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老朽自当从命。”钱思应了简政的旨意。 随即,心情愉悦的简政竟下令在御书房中摆了一桌酒菜,既为钱思接风洗尘,也为终于找到天花疫病的对抗之法。 酒至半酣,酒量不大的钱思早已口齿不清。简政旋即命人将他扶下歇息。 叶伤见御书房内再无外人,终找到单独与简政对话的空子,当即道:“父皇,此种痘之法不可外传,您得找人将钱神医控制起来才是!” 简政本还有些迷糊,一听这话,酒醒了大半,疑惑道:“为何如此?” “中原四国虽为汉民,但现属敌对,若他们想出钱购买种痘疫苗,咱不妨出让一些,但要获得制作之法,却是不妥!”叶伤道,“这就是所谓的技术专利及技术保密!” “这治病的方法保密起来有何用?”简政疑惑更盛。 “怎会没用!?只要是人,在没接种疫苗之前,都有可能患上天花,中原汉民咱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但要是外族呢?”叶伤反问道。 简政显然恨外族恨得要死,一听“外族”二字,高叫道:“朕管他们去死!” “这也不尽然嘛!”叶伤阴笑道,“中原诸国,咱们卖他们疫苗,最多成本价的两三倍即可!而外族嘛,想要买疫苗,咱要这个数!”说着,叶伤冲简政比了一根手指。 “十倍?!”简政讶道。 “no!”叶伤笑着摇头道。 “一百倍?!”简政猜测道。叶伤点头。 这下简政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也太黑了吧!” 叶伤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道:“黑不黑,父皇说了算!我只是提个议。” “好!一百就一百,看朕不削死那帮蛮子!”简政将杯中之酒一干而尽道。 十余日后,金陵城中,皇宫内外,凡是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碰见打招呼时,都会问这么一句,你种痘了么?仿佛这瘟疫的新式治疗法成为了一种时尚。 府中没入先天的几女都种了,简惜云也是,至于下人,更是一个不落地种了痘。连续好几个晚上,家中诸女都在研究简惜云胳膊上的痘疤,一个劲儿在那比划,实在是,实在是很有点儿看西洋镜的意思。其实,不就是种个痘嘛?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瘟疫一事落幕之后,皇上有赏赐降给在此次疫苗研发中出过力的各大衙司。内司自然也受到了奖赏,不过比起叶伤事后赐给那些特工的赏钱来,却有不如。因此内司南北两院的几个头头一商议,便向叶伤表了忠心,只要是不危及皇族之事,他们愿受叶伤差遣。 叶伤对此不置可否,终日与家中诸女琴瑟相合,过得十分惬意。 不过没歇息几天,事儿又来了。 无它,圣旨到了,命叶伤充任印加远征军的监军。 看左公公宣完旨,叶伤将他拉到一边,悄声道:“左总管,不知此次领兵之人为何?”说着,塞了块金饼在左公公手中。 左公公不动声色地将金饼收了,得瑟道:“若不是看在侯爷面子上,本总管打死也不会说。”叶伤一听这话,赶紧又塞了块金饼给他。 “好想..是三殿下!”言罢,左公公将圣旨递过简惜云,自顾自地离开了。 领军的竟然是毫无征战经验的简逸震?!叶伤心中着实吃了一惊。他本来以为简政会派大都督薛必呈前去印加,没想到简政竟然让自己儿子前去。这样的安排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可是,叶伤却没有管这么多,毕竟三天之后就要开拔,府中诸女如何安抚是个令叶伤头疼的问题。好在府中诸女对叶伤颇为支持,在他面前不哭不闹,这才让他省心了许多。 ...... 三日后,金陵城外十里,简逸震和他的副官马千斩,当然,还有叶伤,整备好两万军马,即刻开拔。 简政自然带着大批朝臣前来送行,自然还有不少官兵家属跟在其后哭喊。 白若冰她们没来,叶伤没让来。 送别之后,叶伤头也不回地打马而行,对金陵城似乎毫无留恋。 一路上,叶伤发现个奇怪的问题。随行两万军兵,有一半都是老弱病残。 “老三,不是说两万精兵么?”叶伤疑道。 “薛必呈只给调了一万,父皇便又从城卫中抽了一万人!”简逸震也不瞒他。 叶伤心中瞬间了然,看来朝中局势颇为微妙啊! 南下,坐船,漂洋,过海,登陆,迎接.... 一个月后,南楚两万大军,终于抵达印加和大食国交战的最前线,与印加国军队呈犄角之势,安营扎寨。 叶伤与自己的亲兵营同吃同住,可碗还没端起,就被简逸震的亲兵招了过去,只得放下饭食,朝着简逸震的大帐行去。 “妹夫且坐下,来人,再给叶监军添一副碗筷,想必妹夫还未食饭吧?”这一路行来,简逸震虽然不懂军事,但很体贴下属。其实整个部队的指挥,全落在副官马千斩头上。他官居车骑大将军,在军中地位只比大都督薛必呈低一点儿,乃简政的嫡系。 “你这老三,饭都不让人好好吃,我可是饿得厉害呀!”叶伤打趣道。 “哈哈哈,来来来,莫要客气,妹夫你多吃一些,孤一人可吃不完。”简逸震笑道。 “老三,那我就不客气咯!”下筷如飞,大块的牛肉、蔬菜,味道虽不咋样,但却让人觉得喷香。简逸震这一路行来,别的没学到,却将军中“三日一餐,一餐三日”的理念学了个十足,整整三海碗下肚,他才算吃了个尽兴。 叶伤却没他吃得那么多,到底是天人境高手,无需摄入过多食物。 “侯爷,军中生活可否习惯?”抹了抹嘴,一同用膳的马千斩喝了口水,插言道。 “还算习惯,就跟出趟远门似的,本侯一身奔波,去的地方多了去了。”叶伤笑道。 “马副将,孤也是如此感觉!”简逸震也笑道。 “唔!三殿下,此番增援印加,情势多变,切不可懈怠,末将担心三殿下初入军旅,未及适应。诸多大事,若有疑难,三殿下尽可找末将商议。”马千斩提醒道。 听了马千斩这话,叶伤心知他不愧为十四岁从军,征战沙场三十余载的老将。 简逸震倒也光棍,咧嘴道:“孤来时已受父皇嘱托,一切听马老将军安排!” 马千斩未见得意之情,又向叶伤道:“侯爷对军情有何看法!” 叶伤沉吟一阵,道:“印加人提供粮草不利,每次供粮仅十日份额,显然他们也怕我军反咬一口。眼下战事胶着,我军早备下大量粮草,不如遁去。” “侯爷果然高明,只有将水搅浑,让两方都搞不清咱在想什么,才会有可趁之机!传令三军,即日起,四更造饭,五更开拔,莫要误了时辰!若有迟缓者,军法不容,严惩不贷。”马千斩向帐外亲兵宣令。 “末将令命!”即时有帐外亲兵向各个营地奔去,传达最新指示。 ...... 翌日一大早,三军对垒的均势随着楚军悄无声息地离开而被打破。 大食军队和印加军队皆有些傻眼。 印加军长官只觉天塌地陷,那消失的楚军定是与大食国联合准备向他们发起致命一击吧!而大食军统帅所忖恰好相反,这莫不是印加军的阴谋,让楚军隐在一边,等两军交战正酣时在斜刺里杀出。 有些时候,战场上这样那样的猜疑再所难免。这也就造成了楚军有空子可钻。 叶伤他们脱离战斗后,即刻朝大食所占曲女城出发。 本来印加的天气地理与南楚大不相同,但经过近月来的熟悉适应,楚军已无异状,不过有近两千弱兵陆续死于途中罢了。 曲女城本为印加国西北部要塞,可在楚军飘扬过海之时便已被大食军队占领,目前正是大食军的后勤中枢所在。叶伤和马千斩商议后,觉得先取此点为妙,毕竟近两万大军的粮草消耗非小,得找个出血的大头才是。 本来楚军可以潜回印加国内,掏印加军的后勤基地,但按目前态势来看,大食军明显强于印加军,若再伤其根本,那大食军即可长驱直入,这不符合楚军的利益。因此叶伤和马千斩这才决定搞掉大食军的粮草。 经过七八天的辛苦奔波,楚军终于赶至曲女城下。一路上,马千斩放出大批斥候,阻截大食军的消息传递,以便让他们的奔袭计划得以顺利进行。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定计! 入夜,叶伤在曲女城内转了一圈,而后潜回。这一趟,让叶伤对曲女城中的情报了若指掌。这样一来,其后的行动计划便可悄然制定。 军帐内,简逸震和马千斩都在等着叶伤的回归,毕竟一万多军队埋伏在城下,没险可守,两人心中都不踏实。 叶伤进账坐下后,马千斩开口问道:“侯爷,城内情况咋样?” “不妙!”叶伤叹道,“本侯在城中看到了猎鹰,于是本侯就仔细观察了下,发现城中外松内紧,戒备森严,若想靠少股精锐摸进城开门,不太现实!” “这不还有妹夫你么?”简逸震天真道,“你进城去把门打开不就行了!?” 叶伤听他这话,不由翻了个白眼,心道,要真出全力,老子一掌能从正面将城门轰开,你信不信。 不过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只是道:“即使开了城,也很难拿下!城中守军有近一万人,三千辎重兵,六千出头的城卫军!” 大食乃两河文明所流传下的国家,其源头要追述到公元前的亚述文明。早在公元前几百年,亚述人就将军队兵种细化,整个亚述就是一个战争机器,靠掠夺他国资源而存活。大食国的军事文化承继了此种风格,因此在叶伤看来此战有点棘手。 当然,也并非无法可想,要知道,人的智慧是无穷地。 “如此多守军,若不能出其不意,那将陷入苦战!”马千斩沉默下来。他身经百战,心知对方恐怕布下天罗地网正等着他们去钻呢!这前无去路,后恐追兵的窘境令马千斩很有些头疼。 “不若咱先脱离战场,在找时机!?”简逸震提议道。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其实这也是个不错的策略。 但是叶伤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若此次远征没有达到预期收获,那叶伤将很难说服简政和各大世家加大军队建设。 “脱离不失为一个计策..”马千斩沉吟道,“不过大食军有猎鹰,恐会发现我军行踪,走恐怕也非易事儿!更为可虑的是....” “我军此刻行踪恐已暴露,与印加军对峙的大食军队恐怕正往回赶,想将咱包了饺子!”叶伤道。 “这该如何是好?”简逸震有些傻眼。他本以为此趟远征轻松无比,没想到竟然会落入这步田地。 “老三,你慌什么呢!”叶伤无比自信道,“有我在这儿,即使全军尽墨,我也能保了你和马副将安然脱身!” 看着叶伤一脸轻松地样子,马千斩似察觉到什么,道:“侯爷,莫非你已成竹在胸?” 叶伤哂道:“有个计策,咱们或可一搏!” “有多大把握?”简逸震喜动颜色道。 “成,则可将深入印加国内的大食军打残..” “那若败呢?”简逸震不禁追问道。 “败,我也没什么损失!”叶伤冷然道。 “那敢情好!”简逸震兴奋道。 “我是没损失,不过咱仨得自己游泳回南楚了!”叶伤揶揄道。 简逸震立即满头黑线,再不作声。 “老三,不用担心,这一计,我有五成把握可能成功!”叶伤道。 “才五成啊!”简逸震很不满意。 马千斩却悚然动容,道:“那请侯爷快快道来!”他这老兵油子很清楚,在战场上,处于劣势的一方,一个计谋能有五成胜率将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叶伤不再矫情,从身上摸出一份他亲自绘制的地形图,道:“老三,你和老马一起,令一万一千人,在外围对曲女城发起佯攻!力度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保持住吸引力就行!而我,则带领五千精兵,在半道劫杀对方回援之军!” “大食军可有五万多人!!你才五千..”简逸震惊叫道。 叶伤嘿嘿一笑,道:“若打仗只是比人数的话,也就不用打了,直接比哪方人数多不就成了么?” “那你打算在哪里伏击大食援军呢?”简逸震道。 叶伤和马千斩对望一眼,并未答话,倒是马千斩道:“三殿下,此等军机大事,越保密越好!不必多打听!” 简逸震旋即恍然,不再多问。 “老马,还有一点你得注意,我走后两天才开始佯攻!”叶伤嘱咐道,“若对方在被佯攻几天后突然对我军实施突袭,那恐怕事情就不大妙了!” “这个末将省得,到时自会脱离战场。”马千斩点头道。可是简逸震却听得一头雾水,却不好插话询问,只能闷在一旁。 “若真是这样,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本侯这路人马被完全击溃;二是大食国境内又有新军增援!”叶伤分析道,“若出现第一种情况还好,咱这一仗或许还能捞点油水;要是第二种情况,咱们可就不妙之极了!” “为何不妙?”简逸震不解道,“若大食国增兵,不正好一起干掉印加军,咱也可以有点收获么?” “白痴!若真出现第二种情况,我又没领军而回,只能说明五千人马被吞了,那咱就仅剩一万军力,欺负谁都不行!要是真等到灭了印加咱再撤,你觉得大食人会答应么?”叶伤不禁骂道。 简逸震一愣,这才有些回过味来。 马千斩却叹道:“侯爷果然深谋远虑,未算胜先算败!”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叶伤向东北方向抱拳道,“既然圣上把监军兼参赞之责赐与本侯,本侯唯有尽心竭力。” 听到这话,简逸震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老马,所真出现上述情况,你则要分兵数路,顺恒河而下,不与来敌接触,一路疾行,直至入海口,咱们就在孟加拉湾汇合,直接起锚返航!”叶伤决断道。 “末将知道该怎么做了!”马千斩道,“不若侯爷将三殿下一起带走,也好有个照应!” 叶伤拒绝道:“不用!老三也该见识见识战争的残酷了!若不如此,圣上百年之后,他难有生存的空间!” 这话让简逸震心中一突,旋即默然,明了叶伤是为了他好。 “对了,老马,你不用担心那些猎鹰!”叶伤诡秘一笑道,“两天之后,若你们发起佯攻之时,那些畜生应该会毙命!”言罢,叶伤径直离去。 马千斩和简逸震两人面面相觑。 “鹰儿怎可能自己死去呢?”马千斩愕然道。 “孤似听云妹提过那么一句..”简逸震回忆道,“妹夫好像会一种奇特的功夫,能让人死于不知不觉间..” 话到这里,两人又对望一眼,同时打了一个寒颤。 良久,马千斩叹道:“三殿下,若您想身登大宝,长阳侯爷乃一大助力。” “孤省得!”简逸震默默点头道。 ...... 两天后,瓦里谷内。叶伤带着五千精兵,已整整在此埋伏了二十个时辰以上,心中默默计算着对方的行程,想必不久之后,大食军就会出现在叶伤的感知范围内。 为了不让对方斥候和猎鹰发现异常,早在队伍达到之初,叶伤就让五十支百人队分散于各处隐藏。而且并未派出探子进行侦查活动。 瓦里谷乃北上曲女城的必经之处,头前叶伤他们大队准备奇袭曲女时,也从此而过。那时叶伤就已勘察好此处地形,无须再探。 进入天人境后,叶伤灵神单向探查的范围已达一千丈。这等距离让身在谷中的叶伤足以探到谷外的情形,一旦大食军来到,那将会有惊喜大礼包等着他们。 眼下,叶伤和他的兵士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等。 ...... 在五千老兵油子的翘首企盼中,大食军的先头骑兵部队已沿着蜿蜒曲折的山道,涌动着一路驰来。 担任把守瓦里谷口任务的是千人长荣开和杨炳所带领的十个百人队。 此刻,荣开和杨炳就爬在距离山道不足一百丈的山梁上,躲在草丛间细细观察着远远奔来的大食军骑兵队。 数了数骑兵数量,荣开以手势向远方的传令兵报告:“发现来敌,大部距离我方三里....”这些手势正是这几日叶伤教与下面短距离传递消息之用。 接到报告后,叶伤用灵神一探,真摸到了大食军的影子,本来有点儿阴沉如水的面容隐隐泛起一丝潮红,回令荣开继续监视。 身边的千夫长聂永知道,侯爷这是有点激动。不过这也正常,一个猎人见到猎物即将落入陷阱时,估计都会有一丝激动。 敌骑兵先遣队到达峡谷入口时,暂停下来,先是取了马弓向着山梁草丛内一阵乱射,停过一会儿后,又进行一轮移动奔射,见确实没有动静,主力也已快跟上来,骑兵队这才开始深入。 对于早已隐蔽埋伏在入口两边山梁背后的老兵油子们来说,大食军的试探简直太小儿科了。他们这些人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反而是在战场上至少十人斩的精锐战士。 更何况,跟着叶伤这几日来,他也教会下面人不少后世的战术动作。 第一百六十八章 伏击! 曲女城下五里外一个隐蔽的山林内。 马千斩和简逸震正安歇于此。 “传我将令,大队回收,斥候队密切监视敌方城内兵力调动情况,一个时辰一报,但有异常立即来报!弓箭队每半个时辰齐射火箭入城,不可放松!每次齐射火箭数目不可固定,但不能少于两百支。”马千斩向传令兵道。 “得令!”自有军士前去颁令。 跟着大部队打了三天,已有些战场心得的简逸震道:“马将军这是要骚扰大食人呐!” “正是!”马千斩道,“不过却不能让对方摸清我方虚实!” “可是孤不明白的是,昨日怎见有传讯猎鹰向东南方飞去..”简逸震迷惑道,“妹夫不是说,他将猎鹰都弄死了么?” 马千斩笑笑道:“本来咱们行踪就已暴露,大食军应已在回援路上。侯爷故意留下一只猎鹰,不过是让对方援军加快行程罢了!既然对方仅剩的猎鹰向东南而去,那侯爷的计策已成功大半,哈哈!” 简逸震到底是初入战场的初哥,听了马千斩之语,心头大感疑惑。 “既然对方求援的方向非是大食国内..”马千斩解释道,“那我们这里的压力就小了许多,因此佯攻三天之后,老夫这才下令收敛骚扰啊!” 简逸震这才恍然大悟,这样一来,大食国内兵力很有可能捉襟见肘,否则曲女城守将不可能不向国内求援。如此的话,他们吃下曲女城中的物资只是时间问题了。 ...... 荣开见大食骑兵队开始沿山道进入谷内,两眼越发有神,紧紧盯着后边的大食军主力。 这个时候,两只猎鹰从山道上方掠过,一直向西北飞去。荣开知道,这是大食军指挥官在为大队开进提供空中侦察。看来这大食军将领也非无能之辈。 时间不长,大食军主力也来到谷口,没有丝毫犹豫,三人一排,连绵不断地向山谷内扎去。 荣开再次向叶伤报告:“大食军主力开始入网。” 此时,叶伤、聂永正在山林间掩体内等信儿,听得前方消息传来,再用灵神探查一验证,叶伤即知今次钓到大鱼了。不动声色,叶伤又用灵神细细查看大食军兵的装备。 谷口的杨炳天生一对鹰眼,他望着大食军行进谷口,心中却在默算着,这批大食军不愧是精锐,每人一副二石弓箭、一把百炼的大马士革刀。身上装备的锁甲也是坚固无比,其整体军容异常整齐。 看到此处,杨炳吞了口口水,道:“乖乖,难怪侯爷让咱备了那么多陷阱,要不咱还真不敢跟这些大食人干仗!” 荣开撇嘴道:“可不是!后汉开国五虎将之一的黄忠老将军壮年时开四石弓,晚年时开三时弓,已被誉为神力,瞧瞧这些蛮子,竟然个个都背二石弓,想来战力定是不弱。” 杨炳瞟了荣开一眼,轻声道:“怕个球,有侯爷设的那些机关在,那些家伙身上的铠甲兵器等会儿都得跟咱姓。” 荣开大嘴一咧,也满脸笑意道:“是该咱捞油水的时候啦!”大手一挥,命令手下各就各位,准备将大食人包了圆。 杨炳赶紧道:“将手下别放火油,侯爷说那玩意要省着用。” “我省得!”荣开点头道,“再说了,侯爷还叫咱这边放一两万残兵去印加咧!” “侯爷为啥要放走一部分人呢?”杨炳疑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只要按侯爷的命令办就成!”荣开道,“反正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 三千骑兵、五万多步兵,在山道上行军,队伍前后长度很。为了让打击集中,叶伤让下面的人采取了一个土办法。在快到出口的地方,沿山道挖出了许多三丈深十丈长断路宽的大坑,下面插上尖刺,令先头骑兵陷落,让后队相对集中。 这瓦里谷险道出口处是一道山梁,此处山梁上堆满石块滚木及火油,由另外两名兄弟千夫长华文华武带着十五个百人队负责堵口袋,一旦攻击展开,他们务必在第一时间将山谷出口堵上,并尽可能地杀伤来敌,将其赶回原路。此时,华氏兄弟正爬在山梁上,竖起耳朵听声。 来了,来了!大食军骑兵在前,主力步兵在后,向着华氏兄弟所在的位置开来。 由于出口处是山梁,骑兵队速度自然降了下来,前后间距开始缩短,大食军整个队形逐渐密集。 看着大食人越来越近,慢慢接近陷坑位置,华武不慌不忙,嘴里嚼着一根杂草,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四.... 等他数到二十的时候,驰在最前方的八骑同时陷入巨大的深坑中,跟上的后队骑兵停马不及,又有二十来骑冲入坑中,整个骑兵队伍一片狼狈,措手不及。 见此,华武不再犹豫,下令道:“封谷,浇油,火箭准备!” 华文立刻打着手势,将命令传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谷口轰隆隆一阵狂响,无数巨石从天而降,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晃。接着是黑黝黝的皮囊稀里糊涂地砸到大食兵士的头上。 谷中大食军倒也不慌不慢,以大马士革刀将这些皮囊一一格挡砍破。正当他们准备鄙视偷袭之人用如此皮囊就想打击他们时,破开的皮囊却有无数黏黑的液体淋在这些大食兵身上。 同时接到华氏兄弟报告的叶伤已用灵神察觉到出口的情况,眼见敌人在谷内越来越集中,叶伤知道该收网,无论大食军是否全部入谷,都该动了。反正他也打算放跑一部分大食兵,让他们去祸害印加人。 于是叶伤不再犹豫,吩咐道:“丢油弹,火箭准备!” 命令即刻下达,又有铺天盖地的油弹向谷中的大食军砸去。 此时谷内的大食军也开始各找掩体,搭弓射箭,向山崖上的楚军还击。 “擂鼓!放火箭!”叶伤厉喝道。 聂永赤膊上阵,亲自擂鼓,向谷内楚军传达发射火箭的讯号。 听到鼓声,华武吐出口中的草根,抓起弓箭,大喊一声:“放火箭!”身边的早就蓄势待发的弓箭手们全都弯弓搭箭、点火、无差别齐射。 数千支火箭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灿烂无比的火网,带着嚣张地光华流星般扑向一片混乱的大食军兵。无数火箭瞬息落在染了黑油的大食军身上。 仅只微乱的大食军本还欲稳守反击,可沾了黑油的大食兵见火就着。只听得“滋啦啦”无数声脆响连成一片,一股股焦臭肉味扑面而来。 数百个逃窜的大食兵立成一团火人,挣扎着四下散开。周围的大食兵见势不妙,赶紧手忙脚乱地脱掉身上沾染黑油的铠甲衣服。 虽然脱去衣甲,但仍不顶事儿,因为泰半大食兵丁头发上、赤膊上也沾染了不少火油。在数千支火箭三轮齐射下,不到一刻,瓦里谷中已成一片火海。 叶伤见势,道:“传令下去,普通箭矢无差别射击,直到箭射光为止!” 命令很快传达,那些脱掉铠甲护具的大食兵也立刻成了刺猬! 一支支箭矢就像一个个要命的牛头马面手中的铁索,将大食兵的魂魄拘走。 山崖两边早已埋伏好的楚军此时再顾不上遮掩,全都探出头来玩命的射箭。 随着谷内大火的蔓延,和大食军不断地伤亡,本还训练有素,想搏命一拼的大食蛮子们开始且战且退,他们貌似发现了来路的漏洞。那处没有火头,虽被山石封了路,但其中却还留有一个可供两人同时爬出的小洞能够逃生。 叶伤见大食军向来路跑去,就知荣开他们已经找自己的指令,将可过双人的黑铁桶埋于谷口处了。于是一声令下,令手下们随后掩杀射箭,但不可近战。 一时间,整个瓦里谷内响起了雄壮的鼓声,近五千楚军全线出击,将大食军驱赶到来时的谷口,弓矢更是不要钱地向谷中倾泻。同时还伴有大量的石块、檑木,打杀得谷中一心想逃性命的大食人哭爹喊娘。 看着漫山遍野蜂拥而至的楚军,大食军总指挥官阿尔法特只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他知道,自己掉进了楚军精心布置的陷阱里。看这架势,伏击自己的绝对是楚军中的精锐主力,与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的印加军不可同日而语。 想归想,但阿尔法特仍然临危不乱,指挥着部队从那狭小的孔洞中逃生。 伏击战开始之初,其实仍有八千大食军未完全进入瓦里谷,山石落下后,他们便打算迂回包抄,向山梁上的楚军发起攻击,但荣开临危不惧,命人浇下少量火油,随便放了几支火箭,便让那八千人老老实实,不再敢来进犯了。 战端开启后,大食军后部便有人开始向来路后撤,倒也冲出了一两千人,到了此时,剩余的近三万人全驱挤在来路谷口,等着爬狗洞逃生。 “有多少人逃了?”叶伤道。 “启禀侯爷,大约一万人!”荣开抱拳道。 “哦?!那差不多够了。”叶伤道,“倒火油,放火,将谷中这些大食人全烧了吧!”他轻描淡写的表情却让周围几个千夫长不寒而栗。 第一百六十九章 拿下! 五名千夫长都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虽然他们也是身经百战、杀人无算,但比起面前轻描淡写,面露微笑的叶伤来,境界可就差得太远了。 几人明显感觉到,之前叶伤说烧死那些几无反抗之力的大食军时,完全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 见众人都呆住,叶伤厉声道:“还愣着干嘛?啊!?倒油!烧!” 荣开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传令下去,倒油,放火。 一时间,在熊熊火光的烧烤之下,正挤在谷口想要逃生的近万五大食兵被烧得鬼哭狼嚎,不足一刻,这些竟被活活烧死,仅剩尸骨冒着黑烟。 大食军首领阿尔法特以下的一干大食武将也全被烧死。至于少数从狗洞爬出逃生和之前溃逃向印加方向的万多大食军,叶伤却不甚在乎。要是没有大食人逃生,叶伤才会头痛咧! “侯爷,咱用打扫战场么?”杨炳问。说话时他瞧着谷底,心说,都烧焦了,想捡也捡不起来了。 “先令弟兄们食饭,让火烧一会儿,咱再打扫战场!”叶伤坐下道。 随即,全军开始啃干粮。 半个钟后,谷中只余哔哔啵啵的火烧声,叶伤道:“下去打扫战场吧!让弟兄们小心点,是人不是人都先冲头壳捅两枪再说!” “属下省得!”荣开道,“弟兄们,下去拔光那些蛮子,发死人财咯!” 近五千人一听这命令,开始各施手段,向谷底攀去。 不久,收获统计了上来。这些大食军身上还真有不少好东西。翡翠玛瑙黄金珠宝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少,虽然大部分被火烤坏,但仍让楚军感觉收获颇丰。 荣开杨炳俩人捧了一大把玛瑙过来,欲交给叶伤。 叶伤瞧了瞧,没放在眼里,道:“这些都收着吧!本侯不缺!” “侯爷,这都是弟兄们孝敬你的!”杨炳眼巴巴道。此战若非有叶伤的英明领导,他们也不会只轻伤三十余人就获得如此战果,更别提捞到如此油水了。 叶伤道:“既然是兄弟们的,那就再发还给他们,只要跟着本侯好好干,今趟咱来这南蛮之地,收获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这话一出,附近的兵丁听了,全都欢呼起来。 “荣开,传令下去,将那些能穿的大食军服和能用的军刀都收集起来。”叶伤下令道。 荣开也不多问,转头传令去了。没一会儿,他来报说,差不多有六百套军服能穿,完好的大马士革刀倒是收集了近万把。 叶伤点点头道:“将所有东西带上,咱们急行军回去与马将军汇合。” “得令!” ...... 十八个时辰后,叶伤带着基本无损的五千大军与马千斩和简逸震汇合。 见叶伤毫发无损地回来,倒将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看到二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叶伤以手势阻止道:“啥也不说了,今夜攻城,吩咐下面早做准备!” 马千斩早料到叶伤会如此安排,所有早有准备。毕竟若是让曲女城内的大食人有所察觉,弃城开溜的话,他们很可能什么物资也捞不到。 倒是简逸震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近段时间却学会了多听多看少说话。 入夜,曲女城下,来了一队稀稀拉拉的人马,全作大食军打扮。 城头上,大食人的巡夜官瞧不清来人模样,还以为有敌袭,正欲示警,却看到几面残破的大食军旗,这才觉得有些眼熟,敢情来得是自家的人。 叶伤不敢托大,直接带着人马来到城墙前。 他看了眼城头上始终没有放下的弓箭,心里一横,单人策马到了城墙下,朝城头上喊道:“让你们阿尔法罗副将出来答话。” 叶伤开口就是地道的大食语,不仅让城墙上的大食兵愣了愣,更让他身后的人全体石化。 没等大食守兵去通报,叶伤所说那位阿尔法罗副将自己就到了城垛处,探出半个身子查看。 “莱昂副官,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看到叶伤一身的血污,阿尔法罗吓了一跳,两人过去也算是有些交情,莱昂乃是他大哥的左膀右臂,没想到竟会变得如此狼狈。 “阿尔法殿下,大..大人他被震旦人偷袭,咱们近六万人马几乎全军覆灭,仅只末将护了大人的遗体逃了出来!”叶伤朝城头大叫,一脸急切道,“快开城门,末将屁股后头还跟着震旦人的大军呢!” “啊”阿尔法罗大惊道,“大..大哥他..他阵亡了么?这不可能啊?前两天震旦人才在城下用火箭袭扰我军,怎可能....哦,该死,我被震旦人骗了....” “阿尔法殿下,快开门吧!”叶伤催促道,“手下这些人快撑不住了。” “开城门。”阿尔法罗见叶伤说得急迫,再没多想,直接让手下开了城门,毕竟叶伤这一行五百多人乃他大哥手下的百战精锐,好歹能有些用处。 城门刚一开,叶伤立即打马进城,他身后那五百士兵也旋即跟上,涌进了城内。 这时阿尔法罗也下了城墙,一见叶伤,登时愣了,道:“你..你不是莱昂,你到底是谁?” “老子是你祖宗!”叶伤飞起一掌,不等阿尔法示警,便将其击飞。 “杀!” 叶伤身后的残兵败将瞬间变成了下山猛虎,分出一个百人队守住城门,其余四百人当即随着叶伤在城关处冲杀起来。 同时一颗信号烟花被叶伤高高抛上天空,划破宁静的夜色,在诡秘的夜空中绽放出瑰丽的花火。 早在城外蓄势待发的马千斩一众见到信号,当即爆发出强大的气势。 “攻城!”马千斩狂喝道。 一众兵油子们迅速出击,如狼群般向曲女城杀将过去。 ...... 个半时辰后,曲女城内的大食军被叶伤他们斩杀殆尽。有很多大食兵都死于熊熊大火的兵舍中,这些处于酣睡中的大食兵虽然警觉,但还没穿上衣服配好兵器,便被烈焰堵死在兵营里,直至消亡。 战事渐渐停歇,叶伤和马千斩、简逸震二人汇合在一起。 “妹夫,你咋就知道这城中守将姓甚名谁呢?”简逸震疑道。 “我粗通一点儿大食文字,当初在瓦里谷时,就发现了大食人的某些情报,因此这才..”叶伤道,“那情报其实是封家书,装在一个铁盒子里,被手下人搜到,就交了给我!” “那你又咋知道那副将叫啥名呢?”简逸震还是不解。 叶伤笑了,道:“我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叫我什么名儿,只不过是随口应答罢了!” 简逸震愕然。 “侯爷也太大胆了吧!”马千斩也有点后怕之感。 “这并非大胆,即使赚城不成功,我也可以带着手下弟兄从容撤退!”叶伤摇指道,“事成,则可以拿下曲女;事败,咱就另想办法,又不会挂了手下,何乐而不为呢?” 这下俩人均无话可说。 “报!发现大食人的地下藏室!” “走!咱们去看看大食人究竟有些什么好东西!”叶伤道。 随即三人随传信兵而去。 ...... 来到地下藏室,此处共分五间。 前面四间乃大量军需物资,倒也解了接下来三个月内楚军的供应之需。 最后一间,上了一把怪锁,还未有人打开过。 叶伤先在四周瞧了瞧此地下室的建筑构造,发现没有其他机关后,这才走到最后一间藏室门口。 简逸震道:“妹夫,你到处瞧什么呢?” “我在看此处是否有什么致命机关,否则贸贸然破坏了这把锁,引起什么麻烦可就不妙了!”叶伤解释道。言罢,他轻飘飘地一掌拍在那怪锁上。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那坚固无比的锁头竟然被叶伤拍得四分五裂,成了一堆废铁。 “打开!”叶伤吩咐道。 自有军士照办。 藏室之门被推开后,瞬间金光大盛。往里一瞧,连见过世面的简逸震都有些傻眼。室内全是金银珠宝珍贵器皿,其数量之多,几乎可以和南楚皇家藏宝库相媲美。 叶伤却毫不动容,道:“想必这些都是大食人从印加国内劫掠而来!如此看来,印加国皇城中还有更多的宝物可供咱们抢夺。” 看看周遭的四个士兵,叶伤道:“你们进来挑件东西吧!不过不能多拿,这些终是要运回国内,呈给皇上的。” 四人对叶伤此语感激涕零,也不贪多,老老实实拿上一件不大但精致的金器收入怀中,便即回位守好,替叶伤三人站岗。 叶伤仔细扫视一下诸般物事,道:“老马,你也挑一些吧!” 马千斩道:“什么东西最贵重,老夫可不太懂,侯爷给挑挑吧!” 叶伤道:“好!”随后拿起两串明珠,一只翡翠雕成的玉马,道:“这两件珠宝值钱得很,老马可拿回去以增家资。” 马千斩道:“好!”也不矫情,将明珠和玉马揣入怀中。 简逸震道:“妹夫,这不太好吧?父皇要是知道了..” 第一百七十章 贪墨! “圣上那边我自有交代!”叶伤道,“前方将士拼命所得,若不能分一杯羹,谈何让其拼命!” “可是这不合规矩呀!”简逸震还欲再说。毕竟历来的规矩都是将所有战利品交公,之后再由朝廷发下赏赐。 “老三,你要知道!这次出征可不比以往。”叶伤道,“此次乃海外远征,若不给手下的弟兄们一点甜头,谁会愿意效死力呢?” 先前得了金器那四人赶紧跪下,诚惶诚恐道:“我等愿效死力!” 叶伤挥挥手,对四人的忠言不置可否。倒是马千斩连忙扶起他们,道:“本将军深知你们的忠心!” 简逸震这才有些恍然叶伤的用意,也觉得叶伤的想法能让飘零海外的楚军更有凝聚力,道:“那妹夫你决定赏给下面多少?” “一成!”叶伤道,“据我估计,这里的东西,价值至少上千万两白银,等回金陵之后,我会奏请父皇下拨一百万两白银,分给此次参战的将士!” “太多了吧!”简逸震有点儿吃惊道。 “不多!”叶伤道,“不仅如此,你看这里有恁多金币,每枚约半两重,我打算先给今次前来印加远征的战士每人发一枚,也算是捞个彩头!” 简逸震沉吟一阵,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道:“一切依妹夫所言!” 马千斩道:“老夫也无有异议!” 话到这里,叶伤顺手拿起一柄匕首,只觉极是沉重。此匕连柄不过一尺二寸,套在鲨鱼皮套之中,份量竟和寻常的刀剑无异。 “这匕首是把好东西!”叶伤笑道。 说完,左手握住手柄,将匕首拔了出来。旁边的简逸震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至,鼻中一酸,打了个喷嚏,再看那匕首时,其身如墨,半点光泽也没有。 简逸震本来以为大食人既将这匕首珍而重之地放在藏室中,定是一把宝刃,哪知模样竟如此难看,就似木刀一般。他微感失望,却见叶伤随手往墙上一抛,只听得“嗤”地一声轻响,匕首插入硬质石墙,直没至柄。 简逸震和马千斩都“咦”地一声,颇为惊异。叶伤随手一抛,丝毫没使劲力,想不到匕首竟会自行插入石头墙壁,其刃锋之利匪夷所思,好似插入烂泥一般。 马千斩俯身拔起匕首,道:“这把匕首倒有些奇怪。” 叶伤见多识广,道:“看来这是柄宝匕,咱们来试试看。”从壁上摘下一柄大马士革刀,拔出鞘来,横持手中,又道:“老马,你用那匕首往这马刀上砍一下。” 马千斩闻言,提起匕首,往马刀上斩落,“嚓”地一声,百炼的马刀应手断为两截。 众人不约而同地叫道:“好!” 这匕首乃世所罕见的兵器,自是无疑,奇的是它斩断马刀竟如砍削木材般,轻而易举兼且全无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 简逸震笑道:“恭喜妹夫,得了这样一柄宝匕,看来这藏室中的宝物,自以此匕为首。” 叶伤稍露欢颜,道:“老三,你如果要,让给你好了。” 简逸震连连摇手,道:“孤常住宫中,若身边出现此等利器,恐怕有会惹来流言蜚语。这柄匕首,还是妹夫拿着玩儿好了。” 略一沉吟,叶伤也不矫情,当下将短匕放入左腿外侧的靴中。他打算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此匕,看还有什么惊人发现没有。说到底,若非此匕与那些修真器物有点儿相似,叶伤也起不了这兴趣。 叶伤得了宝匕,其他物事却入不了法眼,不过还是稍稍放出灵识,点藏室中的其他珍品。 只见珍宝堆中有件黑黝黝的马褂,叶伤觉得有异,当即过去提了起来。 其入手甚轻,衣质柔软异常,非丝非毛,不知是什么质料做成,想来也算凡间至宝。 见所进藏室之人,就简逸震一个没拿东西,便道:“老三,这背心有古怪,定然不凡,你除下外衣,穿上试试。” 简逸震道:“这是何宝贝?” 叶伤道:“世间宝物无数,我也不尽识得,你穿上一试便知!” 简逸震跃跃欲试道:“那我试试看吧!”言罢,就去了外衣。既然藏室中恁多宝物,妹夫都拿得,他为什么拿不得。 叶伤道:“这背心颇大且软,不用再脱衣物,直接套上就可以了。” 简逸震接过坎肩,入手甚是轻软,也不多想,即刻将背心穿了,再将外衣罩在上面,背心尺寸虽大了些,但好在又软又薄,也没什么不便。 叶伤随手拿起地上的断刀,一下捅在简逸震胸口,将他搠飞出去。众人齐齐一惊,却发现简逸震屁事儿没有,正自地上爬起。 “妹夫,你干嘛?!”简逸震怒道,“莫非想谋害本殿下不成?” “屁!”叶伤不满道,“你现在不是嘛事儿没有么?不过你倒是捡到宝了,我虽用断刀,但杀伤力绝不比那些用绝世利器的剑客差,你竟可以毫发无损,想必多是那坎肩的功劳。” 叶伤这么一说,简逸震也回过味来,道:“你还别说,还真是这样!以后孤便不怕被刺客袭杀了!” “笨!”叶伤恨铁不成钢道,“我刚才是刺你胸口,但若是真有刺客来杀你,冲你脑袋来这么一下,你不还得玩完么?真是蠢得可以!” “不是还有妹夫护着孤么?”简逸震傻笑道。 ...... 叶伤清理完大食人的宝藏,将其全数收入储物戒中,这才出了藏室与众人汇合。 出征前,马千斩接过皇上密旨,军中一应财物全由叶伤打理,加之叶伤又为参赞军机,因此马千斩对叶伤独自清理财物并无异议。 之前得宝出来之后,马千斩便去城中张罗防务去了。藏室外仅只有简逸震和四个卫兵在。 叶伤挥手命四个手下离开,对简逸震道:“老三,千里出兵只为财。这次皇恩浩荡,父皇派给咱哥儿俩这差使,就是要让咱发一笔横财来着。有钱以后,你才可以在宫中大力培植亲信,以备不时之需啊!” “孤省得!”简逸震点头道。 “这个藏室中的物品,我列了张单子,总计二千三百多万两银子,还不算那些珠宝类的物件,你说该报多少才是?”叶伤道。 简逸震心中激动,故作深沉道:“这我可就不太懂了,一切全凭妹夫作主。” 叶伤笑了笑,道:“单子上开列的,一共是二千三百三十五万三千七百一十九两。零头咱就不要了。咱这样,抹去个‘一’字,戏法稍变,改成一千三百三十五万三千七百一十九两。这个‘一’字呢,咱哥俩就二一添作五,如何?” 简逸震吃了一惊,道:“你..你是说....” 叶伤淡笑道:“老三是嫌不够么?” 简逸震道:“不,不!孤..是不大明白。”从小到大,他虽听说国库里有许多银钱,但那些毕竟都非他的私房。简老三虽然有私钱,也有些产业,但每年收入不过一二十万两银子,没想到今次随军远征,仅仅一月功夫,就能白白进账五百万两银子,这叫他如何不激动。 叶伤道:“我说把那一千万两银子,拿来平分,咱每人五十万两。老三你要是嫌少,那咱就再计议计议,看能不能再匀点....” 简逸震听叶伤如此说,脸色却变了,自己这妹夫胆子也忒大了吧?贪墨了一千万还嫌不够,还想再多弄点儿,这要是被父皇发现..那后果可就不堪.... 叶伤见简逸震脸色有异,忙道:“老三,你要怎么办?我都听你的主意便是。” 简逸震松了口气,道:“孤说过一切全凭妹夫作主。只..只是分给孤五百万..五百万两银子,未免..未免..太....太多了些!” 叶伤哈哈大笑,道:“不多,不多,一点儿也不多。头前我之所以让那四个卫兵拿件金器,就是为了赌他们的嘴!” 简逸震举一反三道:“那运宝之人是不是也该得点好处呐?” “不用!”叶伤否决道,“里边的财宝我都收好了!等回到国内咱在分红!”说完,还指了指藏室。 简逸震走过去一瞧,立马傻眼,原本珠光宝气的藏室眼下空空如也,啥也没有了! “财..财宝呢?”简逸震结巴道。 “我收起来了!回国后自然会有!”叶伤诡笑道。 “你..你不会是..什么妖怪吧?”简逸震连连后退道。 “当然不是!”叶伤满头黑线道,“我只是施了个小小的法术而已。” 言罢,手一挥,用了个最普通的障眼法,将简逸震的胳膊隐藏起来。 “啊....孤..孤的胳膊怎么不见啦!”简逸震惊叫着猛然靠墙,却神奇地发现双臂仍有触感。 叶伤又一挥手,让他手臂现形,道:“小法术!不用大惊小怪。” “妹夫!”简逸震兴奋道,“敢情你是神仙!” “我不是!”叶伤否定道,“这事儿你也别拿出去乱说,说了我也不会承认。到时候别人把你当疯子我可不管哈!” 第一百七十一章 继续摸鱼! 简逸震本欲再问,可见叶伤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终还是知趣的闭了嘴。 叶伤道:“老三,你在宫里,这许多金银也没地方存放,是不是?” 简逸震点头,道:“是!” 叶伤又道:“这一千万两银子呢,目前先存在我手里,等回了金陵,我想办法全给你兑换成一万两一张的聚丰银票,而后交给你,一切做得干手净脚,不会让人拿住把柄的。” 简逸震道:“确实如此!”他陡然间发了五百万两银子横财,一时头晕脑胀,不知如何是好,无论叶伤说什么,都只是点头。 叶伤笑道:“到时候,我还可叫孔家熔了金子,帮你专门打些金叶银叶,十两一片。老三你放在身边,什么时候要使要赏,拿出来赐给下面人就是,又方便、又稳妥,而且还贵气。至于孔家入金之后的账目,我会亲自销毁,如此一来,谁也不知你老三出国一趟,竟成了咱金陵的一位大财主呢,哈哈,哈哈!” 简逸震跟着打了几个哈哈,心忖,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过仍激动得全身微颤。 叶伤道:“瞧老三你激动得..啧啧,蛋定,蛋定呐!” 见简逸震还是激动不已,叶伤又道:“这趟咱可不会只捞这么点油水,大头在后面,要是你不学会蛋定,那以后得了好处我就不给你了!” 简逸震道:“是,是。孤不激动了还不成么?” 叶伤继续道:“今次老马也出了不少力,咱也从各自的五百万两银子里拿点出来,分给他,也算堵了他的嘴!” “分给他多少好呢?”简逸震道。 “别给太多,太多了他也不敢接!”叶伤道,“咱俩一人出二十五万,就给老马五十万两就成!” “行,行!”简逸震点头道,回心一想,又觉不妥道:“这事儿不能干!” “怎么不能干呐?”叶伤道。 简逸震急了,道:“老马可是父皇的嫡系,这事儿他一准会向父皇报告!” 叶伤诡秘一笑,道:“这事儿不论他报不报,对咱都是有利的。” 简逸震眼睛睁大,不敢置信道:“为什么?” “很简单,若这事儿他不报,那就算跟你老三穿一条裤子了!”叶伤笑道,“若他报了,你父皇暗里知道这事儿,明面儿上却又不责罚于你,那你想想....” “也对哈!”简逸震这才有了点明悟。 “再说了,咱分给老马好处,也只有这次,下次再捞到油水,咱就自己分了!”叶伤道,“若你父皇真没了你这五百万两银子,也可看清楚他的态度不是?” “花五百万两银子就可看清楚父皇的态度,倒也值了!”简逸震惆怅道。 叶伤淡然道:“老三,你也别感慨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若老马不上报,或老马报告后,圣上那边没反应,那么老马基本上也就算是你老三的人了!不过报与不报,这二者间还是要区别对待!” 有些话点到及止,简逸震在政治场上多少有些建树,旋即领悟到叶伤之意,道:“孤明白!” “你能明白就好!”叶伤道,“若非为了惜云,我都懒得理你。”言罢,向出口走去。 简逸震赶紧几步,追上叶伤,搂住他的肩膀道:“咱哥俩谁跟谁啊!” ...... 下面的军士每人都从叶伤这里领到了一枚金币,高兴得欢天喜地。 之后叶伤、马千斩和简逸震这最高三人组发布命令时,军士们无不遵从、迅速地完美执行。 给各个十人队分配好收缴物资后,叶伤决定第二天开拔。 大帐内。三人正在讨论。 “老马,你有没有什么可靠的人手?”叶伤道。 “什么样的人?”马千斩道。 “要在军中有威信,能领导队伍的!”叶伤道。 “有两个!”马千斩道,“你找这样的人干什么用?” 叶伤道:“简单。我打算让你那两个亲信带着几千人驻守在此城几天!” “哦?!”马千斩感兴趣道,“你打算怎么弄?” “很简单!”叶伤道,“咱仨带着一万二的精兵迅速南下,追着那群被咱们打散的大食人到印加国腹地趁火打劫!剩下几千人,由你那俩亲信带着,在曲女驻扎五天,五天一过,他们立即坐船沿恒河而下,直达孟加拉湾。南边那码头我去看了,船不少,够咱所有人用的了。” “你是怕大食人有援军从北边来?”马千斩道。 “不是怕!而是不想跟大食人短兵相接!”叶伤道,“这印加国不小,等咱入了其境,怎么辗转腾挪都成,所以在这之前,得有所防备。” 马千斩一听,心中只能说个服字,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万一要是大食人真的卷土重来,怎办?”简逸震道。 “那守城这几千人立即弃城,坐船南下!”叶伤道。他清楚知道若精兵全被带走,留下的几千老弱残兵战斗力会有多么低下。这些人,你叫他们逃跑还成,想叫他们死守,几无可能。所以,叶伤留下这些老弱残兵还有另外一层目的,那就是提高部队的机动能力。 “那不等于没留人么?”简逸震疑道。 马千斩也是迷惑不已。 “到时我会留块传讯玉符给老马的亲信,若五天之内,大食人真有援军到来,我自可知晓!这也算是报信了吧!”叶伤淡笑道。 “传讯玉符是什么玩意?!”马千斩疑惑道。 “应该是仙家宝贝!对吧?妹夫。”简逸震道。 ...... 安排好一切之后,叶、马、简三人于攻下曲女城的第二日即开拔南下。他们没走陆路,而是直接从水路顺流直下。三日后,便已抵达印加国首都那烂陀西北面的河畔,距离其那烂陀不足三十里。 “莫非你想直捣印加人的王城?”简逸震吃惊道。 “有何不可?”叶伤道。这一路顺水下来,他并未发现沿河两岸有印加人的踪迹。 “那可是对方的王城耶,铁定防守严密,咱们才一万多人,怎么搞得过人家?”简逸震反对道。 马千斩显然也不同意此议,道:“就算眼下对方王城防守空虚,但咱们一旦开打,必然引来各路援军,到时候咱们深陷重围,只怕脱身不易!” 叶伤笑了笑,道:“谁说咱要攻打王城?我只是想让咱的人摸进城去,夺了印加国库的珍宝就撤。” “那还不是一样,不攻城咱们怎么能够进得去?”简逸震道。 叶伤嘿嘿一笑,道:“这一路,咱们没见着沿河巡逻的印加兵,想必我放跑的那一万大食军正在印加国内闹得厉害,如此一来,奇袭印加王城正其时也!” “哦?!那该怎么做呢?”马千斩听出了点门道。 叶伤道:“来时我军也曾经在那烂陀背面驻扎过。当时我就打听过了,整个印加的正规军仅仅五万,其余有十来万城兵,这些城兵就相当于咱们南楚的农兵,战力可以忽略不计....” 马千斩道:“咱们上前线时,老夫只瞧到三万印加军与大食人对峙,难道....” “对!本来有两万印加兵驻守于曲女,可大食人攻下曲女后,就将这两万人屠戮殆尽!”叶伤道,“印加使节到我大楚求援时,正是八万大食军全力猛攻曲女的当口。” “如此说来,那烂陀现在应该比较空虚..”马千斩推断道。 “岂止是比较空虚,几乎就等于不设防!”叶伤笑道,“咱之前路过那烂陀补充给养之时,我就查看过,城中兵力早被抽调一空,仅有两万城兵把守!” “妹夫,两万人也够咱们杀几天的吧?!到时人家的援军早到啦!”简逸震算是听出点儿味道,但还是担心。 叶伤不屑道:“若是两万头猪,那咱还得杀一阵,但若是人嘛,要干掉他们只是分分秒秒的事儿!” 简逸震瞠目结舌。 “莫非你没听过‘兵败如山倒’这句话么?”叶伤道,“猪不知逃跑,人却是知道的!如此,反而死得更快!” “可那烂陀依然不好攻击呐!咱们可没什么攻城的设备!”马千斩担忧道。 “老马,你不用担心,我早安排好了!”叶伤道,“咱们先将人迂回到那烂陀的两个城门处。这那烂陀有东、西、南三门,老马你带六千人,去东门外南边的老林子里躲着,按我给你的地图,找出藏那儿的大食人商服,让兵士们全部换上!等到东门一开,你就带着兵士,趁乱杀进城就行。” 看着叶伤递过来的简易地图,马千斩没接,反而道:“侯爷,这事儿你策划多久了?” “一登陆,咱就在开始策划这事儿,怎么啦?”叶伤不解道。 这话一出,马千斩和简逸震彻底无语了。 啥叫深谋远虑,这就是深谋远虑! 马千斩接过地图,仔细一瞧,上面画的不就是月前叶伤带着他和三殿下游览过的地方么?敢情当时叶伤是在勘察地形呐! 第一百七十二章 袭城! “妹夫,孤和你干什么?”简逸震道。 “咱俩也带六千人,迂回到西门,那儿也有我早藏好的几千套商服,还有条密道,直通城内,是我早叫人挖好的,嘿嘿!剩下的就不用说了吧!”叶伤狞笑道。 简逸震和马千斩一听,这才彻底明白叶伤打的什么算盘,一股凉气直窜脑门,心中惊悸不已。还好长阳侯与他二人是友非敌,否则他们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侯爷,老夫这就带人去东门,一切照计划行事!”马千斩放低姿态道。 “东门自开,会是入夜后的事儿,不急!”叶伤郑重道,“倒是这印加的雨林地带中常有蛇虫鼠蚁出没,马老将军须得让下边的兵士多注意才是,否则被盯咬了,会致人死命的。” “本将省得!”马千斩也正色道。 言罢,他自领六千人摸索而去。 等马千斩走后,简逸震道:“妹夫,就算咱从西门攻入,但还有南门未有埋伏,那些印加何必非要开东门跑呢?出南门不一样可以逃命么?” 叶伤也不多解释,道:“山人自有妙计!” 其实,这还要从那烂陀的城建构造说起。那烂陀的西门,其实是面向西北,而东门面向东南,南门面朝西南。如此地形,一旦有似大食军的强人从西门攻入,那么难保南门没有大食人围堵,所以仅余东门乃唯一逃生之路。这乃是人的心理作用,跟简逸震解释,他也弄不明白,因此叶伤便省了这个口舌。 随后,命令下达,剩余六千人分成小队迂回摸向那烂陀西门外的老林子。 ...... 入夜,叶伤和一千军士穿着大食商服,出现在城内靠西门不远的一所大宅子里,蓄势待发。 叶伤命兵士十人一组,从宅子前后门分批出动,向西门靠拢。 军士们鱼贯而出。 那烂陀城防乃是外紧内松,值此与大食人开战期间,城内竟连个宵禁也没有,叶伤带着十个手下,很轻松地来到城门楼子。 沿石阶而上,想着城头的开门机关终要得手吗,叶伤也有些紧张,竟不小心踩到一个熟睡的值守兵丁。那印加兵正睡得正香,突觉胸口一痛,猛地惊醒。 此时他兀自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半夜起身更衣,过路时不慎踩到他的身上,当即破口大骂道:“他-妈-的,走路也不长眼睛,口令?” 叶伤见形迹暴露,索性用印加语大喝道:“我-操-你姥姥!” 印加军中自然不会用这等流氓言语做口令,那印加兵一听口令不对,怔了一怔,挠挠头正寻思着叶伤的话意,蓦地反应过来,大叫道:“不对,有敌..” 叶伤岂容他再说,随手一掌,如拍西瓜般将此卒头壳拍碎,看得他身后的楚军兵士暗暗咂舌。 “加快行动!去几队人,放吊桥,开城门!”叶伤暴喝道。 此时,四下里的守城军士,也听到了呼声,纷纷惊醒,知有敌人来袭,睁开惺松的睡眼,挣扎着起床,便欲迎敌。 忽听“嘭”地一声,西门吊桥放了下去。跟着喊杀声震天,简逸震带着五千大军趁势攻进城来。 行动之前,叶伤对每个军士许下十枚金币的重利,这些兵士一冲进城,便似狼入羊群般,状若疯狂地砍杀起眼力所及的印加人来。十个金币,五两黄金,五百两白银,这些人从军多年也未攒下恁多财富,如何让他们不疯狂。 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你若疯狂,敌就如待宰羔羊,否则你如羔羊,敌如豺狼。这些能征善战的楚军精锐心如明镜一般,若不拼,若不狠,就无法在战场上存活下来。要是命都没了,钱拿来还有什么用? 因此,城关处印加军的抵抗没几息时间便被楚军扑灭,一时间西城门百丈之内,哭喊连天,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当叶伤领着六千虎狼之士杀到那烂陀城守府时,负责守卫的印加军将领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儿。 城守副将图鲁只看到杀气腾腾的大食商人从街对面杀奔过来,己方城兵仓惶奔逃,四下散乱,心中不由得暗道,完了,全完了.... 军潮在印加溃兵中汹涌而过,印加兵士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让人心头发憷。 头前一名气势骇人的大食贵族青年正杀开兵丛,朝图鲁奔来。 图鲁大惊失色,慌忙举刀相迎。 贵族青年挥舞着大马士革刀,猛然大喝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同时卷起刀光横斩而出。 只听“咔嚓”一声,便见青年和图鲁交错而过。图鲁手中长刀连同身体在一刹那间齐齐崩断成两截。 “好!”后面暴起一声,出自简逸震之口。杀人者,自是叶伤无疑。 城守于罗夫其时正搂着美妾睡得正香,呼噜之声响彻云霄。睡梦中,小妾隐约听得喊声大震,吃了一惊,猛地推醒于罗夫。他一下坐起,下意识道:“出什么事了?” 美妾面如白纸,道:“不会是大食军队打进来了吧?” 于罗夫皱眉,道:“大食的残军正被旺差将军追得乱窜呢,哪会到这里来?估计是城中兵士哗变,这种情况常有,不用担心,过一会自会平定。” 他随即站起身来,又道:“你接着睡,我去瞧瞧。” 美妾起身服侍于罗夫更衣,不片刻,披挂齐整,于罗夫迈开大步,正欲出门,却见一亲兵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道:“不好了,大食人的军队打..打..进城来了。” 于罗夫大吃一惊,揪住亲兵脖领,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大喝道:“你说什么?” 兵士颤声道:“大食军攻进城来了,西门各处都是大食人的兵马,不知有多少,城中火光冲天,军士们乱成一团,看来那烂陀要守不住了。” 于罗夫瞪了他半晌,一把将其推开,道:“谁说守不住,咱还可凭内王城拒守,若再如此盅惑军心,定斩不饶!” 亲兵吓得打了一个寒颤,道:“将军好自为之,小的可要先逃了。”说着踉跄而出,才跑出没几步,忽觉身后冷风袭背,似有什么物事疾飞而至,猛地回头望去,却见一柄寒森森的长刀倏地射来,不禁吓得心中怦怦乱跳,忙向一边闪去,欲躲开来刀。 只听“噗”地一声,长刀刺入那亲兵后心,刀锋透体而过,从前胸穿出。亲兵喷了口鲜血,栽倒在地,双足一挺,没几息便死翘翘了。 于罗夫冷冷道:“临阵脱逃者,便是这个下场。”缓步上前,拔出长刀,来至府门处左右一看,但四下里夜色正浓,什么也瞧不清楚。 于罗夫只听得周遭喊杀之声大震,惨叫声连绵不绝,显然攻入城中的敌军不少,正同城兵进行巷战。 便在这时,各路哨探往复来报,道:“西门守军已尽数投降....西城卫所守军已溃退....大食军猛攻西大街,我军正与之激战....大食军离城守府已不足两百丈....” 于罗夫接到各路战报,心灰意冷,叹了口气,喃喃道:“大食军突如其来,我军猝不及防,抵敌不住,非战之罪也。” 言罢,听得喊杀之声越来越近,于罗夫环顾四周,却见身边卫士寥寥无几,长眉一轩,心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想及此,当下挺起长刀,扭身向王城逃去,不片时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没过片刻,叶伤领着一队兵士,在简逸震拥卫下,杀入城守府,搜遍各间房舍,却不见城守踪影。 叶伤也不多加理会,来到于罗夫寝室,指挥兵士翻箱倒柜,搜寻金宝,好捞点油水。忽听床下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叶伤瞧了简逸震一眼,简逸震心领神会,身形一晃,欺上前去,倏地伸手将床下物事拎了出来。 俩人定睛一瞧,却是一位衣衫不整的女子。 简逸震吞了口口水,道:“你是何人?” 女子道:“奴乃是于..于罗夫的侍妾。” 简逸震两道猥琐的目光向美妾祼露在外的一双豪-乳射去,哈喇子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大喝道:“那个什么城守于罗夫在哪里?” 美妾见简逸震色迷迷地盯着自己的胸部,羞得俏脸通红,下意识地紧了紧胸前衣衫,道:“他..他说出去看看情况,便再也没有回来,许是逃走了。”言罢叹了口气。 叶伤阴沉道:“这城守想必是逃进那烂陀王城了!于罗夫有小金库么?” 美妾见叶伤面目狰狞,知她小命便在他转念之间,不敢迟疑道:“这..这个床把左扭半圈,右扭一圈,即刻打开密室。” “有机关么?”叶伤又道。 “奴没进去过,不知道!”美妾答。 简逸震见叶伤又榨出油水,兴奋道:“那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你先派人去瞧瞧老马进城没有?”叶伤道。 “哦!?孤知道了!”简逸震随口道,眼睛却死盯着美妾的胸部。 “这妞不干净,你没得吃!”叶伤道。随即毫无征兆地飞起一掌,拍在美妾头上,击得她脑浆迸裂。 第一百七十三章 猢狲散! 见叶伤杀掉了美妾,简逸震满脸无奈,只好道:“妹夫,你快去这城守的小金库看看,孤去瞧瞧老马那边的进展。”言罢,简逸震转身离开。 叶伤旋即按美妾之法开了机关。那美妾没有骗他,秘密金库的开启之法果如她说的那样。进入金库后,里面的财物也不太多,大约小三百万的样子,叶伤没有细看,直接收在了储物戒子里。 出来之后,马千斩已经到了。 确实有很多逃兵如叶伤所料那样,从东门出逃。马千斩那一队人早就做好准备,趁乱掩杀入东门,倒是杀了不少人,捡了个大便宜。 “妹夫,手下的人已将皇城包围了起来,现在咱们该怎么办?”简逸震道。 叶伤道:“还能怎么办?攻打王城呗!不过需得在两天之内拿下,咱们才可以从容离开,否则就只能暂时放弃。” 马千斩道:“王城内大约还有三千印加兵拱卫,本将马上去安排攻城!”说完,匆匆而去。 “妹夫,刚才那小金库收获怎么样?”简逸震财迷道。 “还成!你又可多分一百万。”叶伤道,“对了,老马没问之前曲女城金库的财宝去向么?” “他提都没提。不过孤告诉他,回国后自然就能见着。”简逸震笑道。 “这样也好。走,咱们也去王城瞧瞧!”叶伤道。 随即,俩人结伴而出,在二十多个亲兵的护卫下,向那烂陀内王城驰去。 ...... 早在离开曲女之前,叶伤就召集过楚军百夫长以上级别的人员开过一次会议,强调了速战快战的行动精神。因此,未等马千斩赶到,荣开等千夫长就已将那烂陀王城四门堵了个严实,随时准备开仗。 马千斩到后,观察了下局势,知王城中的印加人已是强弩之末,当即下令攻城。 等叶伤和简逸震赶到之时,王城攻防战早已拉开了序幕。 印加王城里的重型防御武器并不多,楚军本就是轻装而来,也没有重型攻城器械,所以双方都只动用了普通武器。 楚军兵士都身着可以稍微抵挡弓矢滚油沸水的盔甲,抗着攻城梯,一直冲到王城墙脚下,在近距离用弓箭还击,掩护冲锋队爬上墙头进行肉搏。 一队队楚军爬上王城墙头,又一队队被击退,双方在王城城墙上反复冲杀,每一次冲刺,城墙上就会多出无数尸体,到后来所有王城墙头几十米内的地方都已被尸体堆满,交战双方只能踏在敌人或自己战友的尸体上进行搏杀。 仅一个时辰,楚军就伤亡了两千多人,而印加军的伤亡至少也在千人以上。 马千斩神情凝重,却又不敢停下攻势。若各地印加军队得知那烂陀陷落的消息,定必疯狂反扑,若在此时松懈,不仅捞不到油水,更对不起陨于王城脚下的这两千多名兄弟。 看着眼前暴虐疯狂的嗜血场面,简逸震是第一个心中胆怯之人。 “妹夫,咱还是撤吧!”简逸震颤颤道,“这王城一时间怕是打不下来,要是等印加国内各地勤王队伍赶到,那可就很难脱身了!” 看着有些惧意的简逸震,叶伤心中暗叹口气,忖道,惜云这大哥真是少点儿血性呐! “撤走可以,不过得把咱弟兄的尸体抢回来。”叶伤指指墙头堆积如山的尸体,冷然道。 简逸震先是一喜,而后霎时明白叶伤攻下王城的决心,不敢再多言。自从知道叶伤拥有神秘莫测的仙家法术之后,简逸震就对他敬畏莫名。 憋了一阵,简逸震又道:“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再让弟兄们拼下去,咱带出来的军队就真被打残了。” 这点不用简逸震说,叶伤也心如明镜。 “如此,少不得我要出手帮忙了!”叶伤决定道。 “你出手?!你出手能帮什么忙?”简逸震愣道。 叶伤也不答话,径直飞身向前,一瞬间踏上半空,身周爆出绝强气劲,一拳轰在无人攻打的王城正门处。只听“轰”地一声炸响震彻云霄,厚重的金属大门被叶伤霸天绝地的一拳击成了无数碎块,连带着左右的城墙也坍塌大半。 “嘶”简逸震被惊呆了。 马千斩也呆了。 在场双方正亡命搏杀的所有兵士都呆了。 神啊,佛啊,真主啊,虚空中那个,还是人么.... 半空中,叶伤宏大的声音传来,“全军攻城!” 楚军将士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有天神般的长阳侯在,咱就谁也不怕,谁都敢打杀。侯爷叫咱干啥,咱就干。军士们在叶伤令下后,蜂拥而上,杀向王城城墙缺口处。 新一轮的亡命搏杀在叶伤的一拳之威下成了一边倒的屠杀。那些印加兵被叶伤这一拳吓傻了,心神散乱,几无抗力下,哪会是猛虎般的楚军之敌。 最终,印加王城卫军寡不敌众,被楚军彻底攻入王城。 ...... 王宫议事厅。 印加王手下众人听到王城内外数门连续陷落的消息,已彻底绝望。 看着慌作一团的大臣们,印加王加尼撒心灰意冷。 一队人进到议事厅。 当先一人全身罩在盔甲之中,后面几人则是几名女官。 来人取下头盔,露出一张美丽容颜,满脸睿智成熟,身上铠甲血迹斑斑,可见这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女将。 加尼撒上前两步,拉着她的手道:“王后辛苦了。” 这美女正是印加王后丝多克斯,已经四十八岁,看上去却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旁人一点儿也看不出她早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 丝多克斯不仅是印加王后,而且是一位女将军,主管着王城卫戍部队。此时她显得疲惫不堪,面带忧色道:“王,妾没什么,只是外面....” “王后,别说了,我已经知道了!走,去看看咱们的孩子吧!”加尼撒道。 丝多克斯未再说话,她知道目前唯一应该做的就是与自己的女儿团聚,闻言点点头。 加尼撒看了眼惶恐不安的大臣们,叹道:“众位爱聊,事已至此,我也不想拖累大家,诸位都赶紧从密道逃命去吧!” 大臣们放声大哭,伏倒在地,高喊道:“王上,与臣等同走吧!” 加尼撒也不答话,与丝多克斯在王宫侍卫的护送下径直去往后花园。大臣们见加尼撒离开,当下不再迟疑,急惶惶地从秘道离开,逃命去也。 虽然王城外围激战不已,后花园却没受多少影响。不仅如此,此地乃是一个花的世界,各式各样的奇花遍地开放,加上楼阁、小亭、曲桥、流水及一些可爱的小动物,简直堪称天堂。 ...... “啊,我种的幽兰花终于开了,真漂亮!”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向着一株五彩色的花朵跑过去。 少女天生丽质,娇嫩无比,金色的头发,蔚蓝的眼睛,白净的皮肤,一张俏脸似嗔似喜,充盈着无穷的灵气,嘴角因微笑而露出两个漂亮的小洒窝,一身宫装,不输于成年女子的身长显得婀娜多姿,伴着她小巧的碎步,整个人显得天真烂漫、纯洁无瑕,给人一种沐浴春风之感。 “公主,当心跌倒!”一名年龄相仿的侍女在其后不远处气喘吁吁地追赶着。 突然,艾丽丝停下脚步,叫道:“伊芙,快来看呐,赤兔生了只小宝宝!”她的声音中充满着惊喜。 侍女伊芙紧跑几步,来到艾丽丝身旁。 果然,一只巴掌大小、混身无-毛的小动物紧紧依偎在一只圆肥粉红母兔的身下,小嘴紧紧咬着母兔的乳-头,用力吸着。 艾丽丝充满灵气的小脸上,双眼大睁,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用力吃奶的小赤兔,乖巧的小酒窝印在两颊,嘴中喃喃道:“小赤兔,快快吃,吃了快长大哦!”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道:“对了,小赤兔还没长毛,一定很冷,咱们为它准备些取暖的东西吧!另外,还要给它们准备些吃的。”言罢,向住所跑去。 “公主,等等我!”侍女伊芙没想到艾丽丝又会跑开,连忙跟了上去。 “艾丽丝!” 听到叫声,奔跑中的艾丽丝停下脚步,侧头望去。 后花园门口处转出两人。 艾丽丝一见之下,惊喜若狂,高叫道:“父王、母后!”随即向他俩飞奔而去。 看着飞奔而来的艾丽丝,加尼撒与丝多克斯脸上浮现出怜爱。 丝多克斯张开双臂,搂住飞扑而来的艾丽丝。 “母后,女儿每天都在想您!”艾丽丝一边用小脸蛋摩挲着丝多克斯的脸颊,一边娇-吟道。 “艾丽丝,母后也非常想你,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吧?”丝多克斯亲了亲艾丽丝的小脸,柔声道。 “我很好,就是太想父王和母后啦!”艾丽丝娇笑道。 旁边的加尼撒刚想说话,一命侍卫已飞奔而入。 侍卫来到加尼撒与丝多克斯面前,半跪行礼道:“王上,王卫军统领芬度求见。” 加尼撒道:“传!” 侍卫领命而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没有怜悯! 不多时,一位身着软甲的青年只身来到后花园中。 青年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模样,黑色的头发束在脑后,眼中散出阵阵寒芒,身着亮银软甲,手握丈二长刀,英姿勃发,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威慑之感。不过此时他古铜色的脸上毫无血色,半边衣袍已染成血红色,软甲也裂出几条惊人长缝,丝丝血渍从其中浸了出来。 此人正是王卫军统领芬度。整个王卫军中,除开王后丝多克斯,就属他的权力最大。当然,芬度的忠诚毋庸置疑,毕竟丝多克斯乃芬度的姨母。 外王城形势危殆,芬度从城上下来,就径直回返议事厅,得知王上到了后花园,他又急忙赶来,至于仪表姿容,此时根本顾不得了,若非他手中标志性的长刀,加尼撒三人也认不出他来。 芬度来到加尼撒身前,半跪行礼道:“末将芬度参见王上、王后和公主殿下!” 加尼撒忙道:“芬度统领请起。” 芬度并未起身,继续道:“臣有负王上重托....” 还没说完,加尼撒已经插话道:“芬度你不用多说,我都知道了,起来说话吧!” 芬度站起身。这时艾丽丝走到芬度面前,打量了他一番,娇声道:“芬度表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受伤了吗?我去给你叫医生。” 芬度脸上浮起一丝勉强的笑意,道:“多谢公主殿下关心,我没事,先前在城上杀敌,这些尽是敌人的鲜血。” 艾丽丝讶然,刚想说话,加尼撒抢先道:“艾丽丝,为父有要事与芬度统领相商,你先到旁边玩一会儿,可以么?” 本来以艾丽丝的身份,就算听到些军国大事也没什么,尤其在以前加尼撒和大臣们商议国家大事时从未让她回避过,此次叫她离开,换作其他人必会怀疑。但艾丽丝一派天真,性格纯良,根本未想其他,乖乖听话,和芙蓉一起回宫去了。 看着艾丽丝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加尼撒与丝多克斯互望一眼,忍不住一声叹息。 艾丽丝离开后,芬度的脸色一下沉重起来,自责道:“王上,臣有负大恩,没能挡住敌军进攻,外王城已经失守,请王上降罪!” 加尼撒叹道:“芬度统领不用自责,你已尽力,我早知败局注定。大食人的军队确实厉害!” 芬度道:“王上,攻打王城的并非大食军队,依臣下看来,想是之前突然消失的大楚军。” “什么?!”加尼撒惊道。 “正是如此!”芬度道,“这些楚军的战力比起大食人来更强三分,悍猛异常。” 加尼撒怒道:“楚人怎可如此言而无信!?” “这种事常有。王,你大可不必介怀!”丝多克斯安慰道。 芬度道:“王上,楚军很快就会攻入内王城,臣誓死保护王上杀出重围。” 加尼撒摇摇头,道:“不用了,我意已决,将与王城共存亡,这么多年来,印加在我的治理下,民生未有丝毫发展,对外作战又屡屡失利,我这个王当得不称职啊!” “王上三思,震旦人有句话,‘留得苍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王上保住性命,那么事情就还有转机,王上你依然可以重头再来。再说,南边的班加乃是王上发迹之地,那里还驻扎着三万多王上以前的嫡系部队,只要王上去到班加,联络旧部,那么事情仍有转机。”芬度规劝道。 加尼撒叹道:“芬度你不用再说了,我以前的那些旧部大多在南边成了土皇帝,若我南下班加,只怕是羊入虎口,那些旧部十之八九会落井下石,将我斩杀当场,而后名正言顺地称王。” 芬度沉默不语,因为加尼撒所说的情况很有可能发生。不过,他仍希望能说服加尼撒逃跑。 “芬度,我是不会走的。”加尼撒似知芬度想说什么,先一步道。 “臣愿与王上共进退,誓与王城共存亡!”知晓加尼撒心意已决,芬度也不再多费唇舌。 加尼撒道:“芬度,你不用陪在我身边,我另有一个重要的使命交给你,但愿你不会令我失望。” 芬度跪下道:“王上放心,但有所命,臣粉身碎骨,也定将其完成。” “任务说难不难,说易不易,王城失守,你得保护艾丽丝逃出城去,但千万记住,不可为我报仇。”加尼撒道。 芬度大急,道:“为什么不能报仇?王上!臣愿誓死追随王上左右,杀退来犯之敌。”可心中却回想起楚国大军中那飞在半空一拳轰碎外王城正门如天神般的身影。 “不可!”加尼撒道,“难道你想印加臣民永远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吗?无论大食又或大楚,都非我印加一国可以抵敌,报仇之事绝不可再说!我要你对此发下毒誓。” 芬度无奈发誓,誓毕后他心中却有那么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庆幸。 “艾丽丝她从小在宫里长大,天真善良,不识人间险恶,我和王都担心出宫之后她无法生存,有你在她身边保护于她,我们也就放心了。”丝多克斯感慨道。 “王上王后请放心,臣会用生命保护艾丽丝公主的安全,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芬度激昂道。 “好,有你这句话,我和王后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加尼撒道,“芬度,你随我们来。”旋即转身行去。 三人来到一座假山处,加尼撒从袍内拿出一把短剑。 虽然看上去像一把短剑,但以芬度的眼力,却知这短剑应是一把钥匙。 加尼撒在假山上摸索一阵,一掌击出。 “轰”地一声,假山震动一下,而后从中分开。芬度定睛看去,假山中露出一面青墙,在墙中人高处,有个钥匙孔,想必是插短剑的地方。 加尼撒将短剑插入孔内,孔边露出一个方形小门。拉开小门,里面露出个罗盘模样的密匙。加尼撒伸出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罗盘。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青墙向一边退开,里面露出一个深邃的暗道。 加尼撒正欲走进暗道,却听天空中一声轻笑。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道人影“唰”地一下出现在了加尼撒身旁,道:“你就是印加国王?长得还不赖嘛!可惜你是个阿三....” 芬度惊道:“你..你..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 “本侯叶伤!”叶伤哂道,“就这样进来的呀!你不会没看清楚吧?” “来人,来人!将此贼给本统领拿下!”芬度狂喝道。 “不用喊啦!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这宫里的侍卫都被本侯杀光了!”叶伤道。 倒是加尼撒显得很坦然,道:“那不知我的爱女艾丽丝何在呢?” “你说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是吧?”叶伤揶揄道,“放心,我那些弟兄会给她留个全尸。毕竟再怎么吃干抹净也不能分尸,对吧?” “你这禽兽..”丝多克斯脸色倏变,不顾一切冲将过来,就欲与叶伤拼命。 叶伤随手一击,将丝多克斯拍飞在地,调笑道:“哟嚯嚯!没想到这儿还有一熟妇,要不要我把那些如饥似渴地弟兄将进来,将你这大美人也给轮了呢?” “无耻之尤!”芬度怒吼着,提起长刀就向叶伤劈砍而来。 两指一并,轻松将长刀夹住,叶伤哼道:“不自量力!”手腕一发力,将刀刃折断,反手一甩,刺进了芬度右胸。断刃上莫大的力量让他飞跌出去,摔成了滚地葫芦,爬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 加尼撒看到叶伤强势,正欲跑进暗道中,却不想被叶伤一道刀罡,将其双腿斩断。他起先还未发觉,等身子进了暗道,伸手欲去触碰人高处的机关,只觉下身一空,摔在地上,而后断腿剧痛传来,令他几欲咬舌自尽。 “连自己老婆被人打了也不出头..”叶伤嘎道,“本侯该说你聪明好呢,还是绝情好呢?大美人,你说呢?” 丝多克斯怨毒地望着叶伤,却始终紧咬嘴唇,未答一字。 “大美人,你老公叫得如此痛苦,想必你很恨我吧!”叶伤继续自语道,“不想说话是吧?”随手一挥,把正在地上无奈挣扎的加尼撒切成了两截。 “你好狠毒!我诅咒你,我安拉尔.丝多克斯生生世世诅咒你!”丝多克斯歇斯底里地大叫道。 “诅咒我?!难道你不想你美丽天真的女儿活命了么?”叶伤虐笑道,“老三,把那小姑娘还有侍女带过来吧!” 简逸震随即出现在丝多克斯的视线内。当然,随行的还有八个楚军兵士及艾丽丝和伊芙。 艾丽丝看到地上的丝多克斯,一下子扑过去,又哭又叫。 “妹夫,这俩小姑娘就不必杀了吧?”简逸震走到叶伤身边,求情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叶伤冷冷道。 “可是她俩..”简逸震仍想替艾丽丝讨个人情。 叶伤狠盯着简逸震,一字一句道:“民族,没有怜悯!” 第一百七十五章 王城宝库! 简逸震知叶伤心意已决,遂不再劝阻。国与国之事他这种皇子反而是最难插手的,否则一旦消息传回国内,指不定那帮皇子会做什么文章咧!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可爱女孩儿,简逸震还作不出这般大的牺牲,他不敢让自己的前途陷入扑朔迷离中。 叶伤向身边的兵士递了个眼色,两名军士不动声色地走上去,其中之一手起刀落,将爬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芬度断为两截,肠肠肚肚流了一地,血腥恶臭齐齐升腾而起。 简逸震见此场面,立刻吐了出来,好在叶伤及时跳到一边,这才避免被吐上身。 见那军士准备如法炮制将伊芙断为两截,叶伤皱眉道:“剁头就行了!” “得令!”那军士点点头,举刀向伊芙头上砍去。 那边哭成一团的丝多克斯母女见状,不由抱作一团。艾丽丝更是挣扎着想扑过来护住伊芙,却被丝多克斯死死拉住。 存亡之间,亲疏之别,显现无疑。 “妹夫,能不能放过她们?”简逸震第三次求道。 叶伤这次连说都懒得跟他说,直接下令道:“都杀咯!” “得令!”俩军士一抱拳,便欲举刀杀人。 艾丽丝似终于明白眼前的情景,扑将过来,抱住叶伤双腿道:“求..求求你,放过我母后吧!” 叶伤拍拍她的小脑袋,轻轻道:“我会让你妈妈跟你一起睡着的。”言罢,劲力一吐,艾丽丝便再也没了声息。 伊芙哭喊道:“公..公主殿下,你..你别丢下奴婢一个人....”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猛扎在自己心口,慢慢地软倒在地。 俩军士也不再迟疑,双双出刀,捅穿了正要扑过来抱住艾丽丝尸身的丝多克斯。 丝多克斯奋力挣扎,凤目圆瞪,厉声尖叫道:“恶魔,你是个恶魔,我生生世世诅咒你....”旋即,没了声息。 “活人我尚且不怕,何况死人!”叶伤不屑道,边说着边走上去,给在场的尸体每具补了一脚。 看到简逸震不解的目光,叶伤哂道:“反正是死人,再补一脚还是死人!你,还有你,将这侍女厚葬吧!至于其他尸体,就放这儿,等咱们离开之时,再一把火烧个干净。” 人都死了,简逸震也不再执着于前事,反而关心起之前被加尼撒打开的暗道。 “妹夫,你说这暗道里有什么?”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不过这里面似乎有古怪。”叶伤道,“你们都守在外边,本侯跟三皇子进去看看。” “得令!”周围的军士齐声道。 ...... 两人步入暗门拐过几道弯后,一阵机括声骤然响起,跟着就是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锐利破空声,应是箭矢之类的东西急速射来。 简逸震色变道:“有暗器!”在这种狭小的暗道内根本就无路可逃。 叶伤郁闷得想吐血,自己一路进来都开启灵神前行,怎么还是中招了?难道是这地上的方格与机关有联系? 时间却已不容思索,叶伤冷哼一声,全身罡气猛然外放。 “砰砰砰砰....” 连声爆响,飞射而来的箭矢在罡气强劲的压力下,在半空中炸裂。 叶伤身体一震,向后倒退一步,平复下心头燥动。这些暗器好强劲的力道! “嗖嗖!” 又是多声尖锐的呼啸,无数箭矢从俩人头顶上方飙射而过。 “笃笃”地入石之时不断传来,就连坚硬的花岗岩也无法阻挡这些特制精矢,被扎进去数寸之深。 简逸震看得心有余悸,一滴冷汗从额头滚落,终意识到此行的危险。若是叶伤的罡气慢上半分,此时他可能已成肉串。 心头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幸好有叶伤随行,若是他一个人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恐怕这条小命随时完蛋大吉。 “老三,跟紧我!要是你挂在这儿,我回去没法对惜云交代。”叶伤道,“方才这些箭矢定是用特制的机器弹射而出,不然不会有可入坚石的变态劲道。” 简逸震苦笑道:“孤觉得现在正把自己的小命放在万丈山崖边,只要稍微来阵风就能把孤给吹下去,摔得粉身碎骨,这种感觉很不妙啊!妹夫,你一定要精神点儿,不然孤的小命就挂定了。” 跟得叶伤久了,简逸震也学会了些后世词汇,比如“挂”。 叶伤又好气又好笑道:“放心,挂不了。不过此地处处陷阱,步步杀机,可能里面真有宝藏也说不准呐!” “孤觉得还是小命重要,不若咱回吧!”简逸震道。他是真有些怕了。 “没事儿!”叶伤道,“王宫那边老马正打扫战场呢!反正得了东西也不会少咱一份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进去探探。” 简逸震此时已是惊弓之鸟,如果说方才进来之前他还带着一丝游戏之心,眼下却是有些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 这种随处可见的死亡陷阱,即便连叶伤也不敢有丝毫马虎,别看他面上轻松,实则小心谨慎。他不再完全依仗灵神和微弱的火把光在暗道里摸索,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枚夜明珠顶在头顶当作照明之用,不敢多加停留,继续带着简逸震向前走去。 又直走近百丈距离,终于赶到暗道尽头,正对的一面墙壁上布满了无数个仿若蜂巢的小孔,方才那些足以让任何凡世高手猝不及防的致命杀器想必就是从这些孔洞中射出的。 简逸震再次明白到先前的凶险究竟到了何等程度,猛吸一口凉气,只觉背脊上冷汗涔涔。 他颤声道:“快..快走吧!要是再来一次可怎么办?你能不死,孤可是会死得透透的。” 叶伤查看了一下那些孔洞,面色冷肃,点头道:“刚才算你运气,此处已有多年历史,机括中的箭矢并未完全弹出,应该是机关年久失修所致,不然你就算不死,也会受伤。” “那还待在这儿干嘛!”简逸震催促道。 “走!”此番意外,令叶伤也不敢托大,两人头一次进入这里,谁也不清楚里面究竟还有多少机关陷阱,早知如此,就该留印加王一命。不过,就算让叶伤再选一次,他也会先干掉印加王,以免夜长梦多。 俩人放轻呼吸,蹑手蹑脚地沿着暗道尽头向左侧的唯一通路行去。 叶伤心中已打定主意,除非找到此处的机关总枢,否则绝不乱碰任何东西,否则把简逸震的小命交待在这里,那他这天人高手的脸就真丢得太大了。 ...... 一路前行,再未遇到什么机关。几经转折下,俩人终于抵达一间宽阔的地室。百多口大箱子占了地室的半数面积,墙边则是一排排兵器架,其上摆满了各种样式不同的印加军制式武器。 简逸震愕然道:“莫非..这是印加王室内库?”语气中罕见的没有那种兴奋,反而带着一丝失望。他早听说过印加王室的富有,之前又在曲女城地库见识了一番。可眼前的库藏却与他心中所期相距甚远,委实让人难以接受。 在简逸震想来,曲女城都有小三千万的财物,这王宫内库不会连边陲小城都不如吧!国王还不如一般民众富有,那可真就是个笑话了! 叶伤未有过多关注那些兵器,来到一只箱子旁,打开破损的箱盖,一件件极为名贵的珍奇古玩赫然映入眼帘,随手从中捡起一座白玉石狮,笑道:“这些箱子里每一件东西都价值连城,看来这王宫内库倒也名副其实。老三,不若你先挑选几件上佳的玩意,回国后拿去讨各宫的欢心。” 简逸震叹道:“虽说这些东西确是价值不菲,但孤总觉得好像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传说中富甲天下的加尼撒王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叶伤道:“若寻常人看到这些宝贝,早就兴奋得发狂了!许是老三你平日珍宝见得多了,也就不觉得稀奇了。不过这里的宝贝随便拿出一件去,都够你开销数年的,如此一来,替你办事之人想必会更多。” 简逸震道:“照这么说,孤还真得选些带出去,不然都运回国内,被父皇收入大内珍藏,不能物尽其用,怪可惜的。” “你想拿多少都可以,只要你能带走就成!”叶伤调侃道。 简逸震囧道:“不是吧!这么多东西,孤就是搬上一年又能搬多少呢?” “我管你!”叶伤道。 “喂喂,妹夫,这你可得帮孤。要不然等回了国,孤找惜云告状去!”简逸震叫嚣道。 “要告你尽管去告,懒得理你!”叶伤不满道。 “好妹夫,你就帮帮孤吧!”简逸震哀求道,“要是你都不帮孤,那孤只有一头撞死在这儿了。” “那你撞,撞不死不帮!”叶伤双手抱胸,准备看简逸震的笑话。 “不是吧!”简逸震一脸苦相。 “好啦好啦!我帮你就是。”叶伤于心不忍道,“反正这些东西跟白捡一样,不拿白不拿!咱若不取,天打雷劈!” 第一百七十六章 伤医! 既然答应了简逸震,叶伤手底下自然不会慢,随便打开一只箱子就开始如捡破烂般挑挑拣拣,没一会儿就将简逸震腾出来的空兵器箱给装满了。 “喏,就这么多,剩下的珍玩咱全运回去。”叶伤道。 “不是吧!?”简逸震不满道,“就这么点儿。” “那你还想要多少啊?全给你,要不?”叶伤道,“曲女城的财物咱俩就贪了近一半,要是再贪多,只怕父皇放过你,那帮子宗亲也不会答应。” “算了,就这一箱吧!”简逸震无趣道,说着,狠狠踢了身边的箱子一脚。 “哇喔疼死孤了,这箱子什么作的,这么硬!”简逸震怪叫道。 叶伤走过来试了试,发现简逸震身边这个箱子真的有怪。打开一看,不过是些不打眼的青铜器,一点不值钱。 “有古怪!”叶伤喃喃道。 “不就一箱子祭器么?有什么好古怪的?”简逸震道。 叶伤道:“这些祭器倒是没什么,不过这箱子的价值远远不及其他箱子,这就是古怪!” “莫非这里还有什么致人死命的机关?”简逸震悚然道。这一猜测,吓得他赶紧躲到叶伤身后。 “谁会蠢到在随时取用的宝库中安插机关的!”叶伤气笑道,“不过还真有可能暗藏其他机关。” 言罢,叶伤拖动箱子。没想到,以他平时的力道,竟然一时没把这箱子拉动。 “果然有古怪!”叶伤摸摸鼻子道,“看来这箱子就是一个机关枢纽。” “这枢纽咋用?”简逸震好奇道。 叶伤用平常的身体力道顺时针转动箱子,纹丝不动;再反向,箱子开始挪动。 “妹夫,真是机关耶!”简逸震兴奋道。 箱子被叶伤逆时针转动两圈后,北边的石墙倏地向一边滑动开来,有密室。 简逸震当即兴冲冲地奔了进去,把叶伤吓了好大一跳,也匆匆跟进。好在密室中未有什么杀人暗器,否则仅这一下,就能要了简逸震的小命。 密室之内,琳琅满目的宝物出现在俩人眼前,让二人应接不暇。 简逸震狂叫道:“妹夫,咱们这下真的发了!” 叶伤道:“钱财乃身外之物,蛋定,要蛋定!”其实他心中也蛮激动的。唉,还是境界没到啊! 这里珍珠玛瑙满地都是,金砖更是堆积如山。还有那铂金铸成的箱子中,装满了如胡豆大、打磨精致的钻石。要知道,这些可不是玻璃,而是货真价实的天然钻石,其中更有一部分稀少的火钻。 “妹夫,这宝库咱就别上报了吧!”简逸震是贪出瘾头来了,“咱俩二一添作五如何?” 叶伤没他这么狠,拍板道:“黄金分一半出来上缴,剩下的咱对半分!” “好!”简逸震连忙点头。 叶伤指指那箱极品钻石,道:“不过这箱子东西我全要了!” “没有问题!”简逸震道,“若非妹夫帮忙,只怕这趟孤捞不着啥好东西。”仅只叶伤私底贪墨给他的那件宝甲,就让简逸震一直记着叶伤的好。 分赃谈妥后,叶伤拿出临出征前白若冰特意塞给的他的储物手镯,道:“老三,出去帮我看着,我收东西。” 简逸震知他要施展仙家法术,也不矫情,径直出了密室。 没一会,叶伤便出来了。 “全收了?”简逸震道。 “嗯!”叶伤点头。 简逸震跑过去向密室里一望,其内果然已经空空如也,就连墙上用以照明的夜明珠也没剩下,看得他暗暗咂舌。 “妹夫,回国后记得孤那份儿财宝哦!”简逸震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可不能私吞咯!” “珍宝于我如浮云。”叶伤不屑道,“若非为了惜云她们生活安逸,我才懒得要这些财宝咧!” 简逸震细一思忖,也对哈,自己这么妹夫会仙法,必非凡人,怎可能贪这些便宜。 叶伤懒得跟他多说,趁简逸震不注意,将他头前选的那箱财物收入了储物手镯,而后将外密室的其它物品,连同兵器一同收入了储物戒中。 “走啦!”叶伤道,“别胡思乱想了。” 简逸震这才回过神来,跟着叶伤原路返回,最后由假山口钻出,重新回到后花园中。 ...... 叫上亲兵,叶伤和简逸震一同来到前面大殿处。 此时殿上堆满了各种财货,大多都是马千斩指挥手下在印加王宫中搜出来的。 见二人回来,马千斩招呼道:“三殿下,侯爷,印加国王怎么样了?” “挂了!”简逸震道。 “可有什么收获?”马千斩道。 “收了大约两千万的财物,都在我这儿呢!”叶伤道。 “那看来这趟是不虚此行咯!”马千斩开怀道。毕竟出征前,简政就找他谈过,此次征战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掠夺财富,而且至少得八百万两白银。 “当然!”简逸震道,“老马,你叫兵士们先离开大殿,妹夫要先将此处的财货收起来。” 马千斩没多说话,点点头径直而去,周围兵士也跟着呼呼拉拉地退了出去。 “妹夫,孤也出去了!”简逸震道。说完,不给叶伤说话之机,快速地离开了。 叶伤没多耽搁,将地上的财货都收了,而后又从储物戒中倒出一大堆金币来。既然圆满完成了任务,之前承诺的金币也该早早发放到军士们手里了。 等简逸震马千斩俩人进来一问,才知地上金币的用途。 马千斩二话不说,立刻收拢军队,传令说侯爷要给大家发金币了。 旋即,各部各队迅速集结。九千多人的部队半柱香便集合好了。 叶伤站上高台,大声道:“弟兄们辛苦了!此次出征,大伙儿都出力不小,之前本侯许诺的每人十枚金币立马就会兑现。” 下面一听这话,随即群情激动,高呼道:“侯爷英明!愿为侯爷效力!” “远在曲女的弟兄每人十枚金币,等部队汇合后本侯就会兑现。今次参与攻打王城的兵士每人十五枚金币,各百夫长上来领取金币分发下去。阵亡将士每人二十枚金币,等回国后,本侯会亲自将金币送到阵亡将士家中!”叶伤又宣布道,“不得谎报各队在编人数,阵亡人数!若有发现,军法从事。下面由三殿下负责发放金币!” “侯爷英明!三殿下英明!”下面军士又是一阵欢呼。 而后各百夫长上来领取金币,分发各兵士。 叶伤大声道:“得到金币者,开始搬尸,把各位阵亡弟兄的尸体都集中到广场上。” 听到这话后,每个得到十五枚金币的士兵兴高采烈地搬尸去了。 ...... 众军士看着被熊熊烈火吞没的战友尸体,心中涌起哀思,一股悲伤的气氛蔓延开来。 大火熄灭后,叶伤厉声道:“将弟兄们的骨灰装坛,运回国内!” 旋即,几百名志愿兵士掩住口鼻,开始进入火场收拾亡故战友们的骨灰。 叶伤隐退于人群中。 “妹夫,那些伤兵咋办?”简逸震道。 “伤病?有多伤?在哪儿?”叶伤道,“带我去瞧瞧!” 来到了安置伤兵的驻地之时,叶伤禁不住被吓了一跳。 这是干嘛?身上受创的精锐一个二个伤口全是用那种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破布裹住,还有些甚至伤口都还在流血却没有人理会,只有同伴替他们按着伤口,无助的哀叫着。 “军医,军医在哪儿?”叶伤瞬间被怒火掩盖,冲到驻地之外暴吼道。 四下的兵士们都被这声如同晴天旱雷的吼叫吓得跳了起来,呆愣愣的看着叶伤这位大侯爷。 “侯爷,您找下官?”不一会儿,前边一座偏殿里钻出四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朝叶伤这边走了过来,见他一脸煞气,战战兢兢凑到了近前道:“小的..小的们便是医官,不知侯爷有何吩咐?” “里面那么多士卒,你们为何不去医治?!”叶伤一把将这货给揪到半空中,恶狠狠地让那医官跟他眼对眼鼻子对鼻子。 “侯爷,下官们一直在拼命治啊!可我等一共才四人,救不过来....”那医官无奈道。 “什么!?四个医官?”叶伤手一松,任由医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心中不禁苦笑,整整两万人的军事部队里,却只有四名医官,若等这些医官慢条斯理的治下来,那些精悍的老兵只怕又得挂掉一半。 没法子,叶伤只好自己动手。 “荣开!”叶伤扯开嗓门大叫道。 就在离叶伤不远处的荣开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赶紧鼓起胸大肌,吼道:“在!” “你叫人架上十口大锅,烧水,把那些扎伤口的破布条全丢进去,告诉那几位医官,他们手里的破玩意也必须全部消毒!不然,军法从事!”叶伤瞪着眼珠子道。 荣开拼命点头,见叶伤没有进一步指令后,撒开脚丫子就去传令去了。他生怕跑慢一点就被叶伤给吞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但那几个医官却很是不服气,你一侯爷,懂个屁! 第一百七十七章 归程! 这次远征,楚军小战无数,大战前后打过四次,前两次在曲女,后两次分别是突袭那烂陀外城和围攻王城。前面之战,楚军伤亡不大,四名医官自然够用,但最后一战,楚军伤亡四千人,挂掉那部分就不说了,光伤兵就用一千多,四个医生对这些人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但万幸的是,叶伤提前发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开始组织人救援。 回去的时候,十口大锅已在架火烧水了。清水已渐渐有了翻滚迹象。 荣开指挥着士卒,把用来包裹伤口的碎布条全丢入锅中,拿着木棍搅动着。见得叶伤来,荣开凑过来道:“侯爷,眼下已照您的吩咐,将这些个破布煮了,还要咋办?” “多给本侯找些布匹来,全剪成一寸五到两寸宽的布条,能有多长就剪多长,记住了,剪好之后,全部投进锅里,在滚水里煮上一刻钟,然后捞起来晾干,再将这些布条用于包扎。”叶伤吩咐道。 交待完这些之后,叶伤对简逸震道:“老三,去把你带的长阳酒多拿几坛来。” “妹夫,你想喝酒?”简逸震疑道,“可是军中不许喝酒,这是咱大楚军的规矩。” “叫你拿就拿,哪儿那么多废话!”叶伤不满道。 简逸震跟叶伤混在一起恁久,哪还不熟悉叶伤的脾性,见他有点火大,便赶紧去了。 叶伤看他识趣,又在背后加了一句:“有多少拿多少。”差点没把简逸震吓得跌个跟头。 进到伤兵所在的地方,四名医官正在忙碌,虽然速度已加快了一些,可还是远远达不到叶伤的要求。 “杨炳,你去告诉荣开,给本侯挑选三十名手脚灵活,会动脑子的兵士过来,要快,赶紧去。”叶伤吩咐道。 杨炳得令而去。 很快,三十名机灵的士卒就站在了叶伤面前。 叶伤上大学那会儿,给他们那个系军训的教官是个小排长。虽然是小排长,但是个积年老兵,而且叶伤看得出来,这排长见过血、杀过人,如此人物放在二十一世纪也算有些能为了。叶伤与小排长很谈得来,因此从他那儿捞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一样,就是简易的战地医疗。 叫兵士们在旁瞧着,叶伤开始了他第一次的野外医疗救护指导。 先用清水给某位肩膀上受了箭伤的士卒用开水进行清洗,毕竟简逸震拿来的长阳酒数量不多,不可轻易浪费。等伤口清理完毕之后,用锐利小刀割去伤口周围的腐肉,再次用开水清洗,而后将煮过的丝绸裹在一根筷子头上,示意简逸震打开酒坛盖子。 “妹夫,你这是要干嘛?”简逸震不解道。 说着,他还自作聪明地将酒坛凑到那伤兵的嘴边,道:“喝吧!侯爷赏你的。” “老三,你干嘛呢?”叶伤怒道。 “喂他喝酒啊!”简逸震理所当然道,“这不是你赏他的酒么?” “侯爷你真好心,不光给俺擦洗伤口,还拿美酒给俺喝....”那伤兵的目光也很感动。 这时候,营地当中,四面八方都是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 叶伤这下是真怒了,大喝道:“放肆!没有本侯允许,谁要是敢偷喝一口酒,严惩不贷!” 当即,在场所有想一品长阳酒的憨货都赶紧打消了念头。之前叶伤在瓦里谷谈笑杀人的逸事,早已传遍军中。众兵士除了对叶伤的崇拜之外,心里更清楚,长阳侯爷乃是一只酣睡的老虎,招惹不得。 “每个人都不许偷喝!”叶伤扭过头来,扫视了一遍周遭众人。离叶伤最近,正观摩叶伤战地医疗的三十名兵士更是一个二个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表示自己明白。 叶伤冷哼一声,示意简逸震把酒倒进一个小壶里。 大约也就倒了一两左右,简逸震吞着口水恋恋不舍地盖上坛子。 叶伤用绸签沾酒往伤卒伤口处涂抹消毒,一面解说着这种消毒带来的益处。终于,伤口清理完毕,从摆在边上的药盒里头取了一些金创药,小心地抹在伤口处,然后,把已经烘干地布片先按在伤口处,再拿了绷带来回缠绕,顺便解释了什么叫环形包扎法、蛇形包扎法、螺旋形包扎法.... 正所谓熟能生巧,叶伤的速度越来越快。最主要的是,大部份士卒都是箭伤,比较容易清理伤口,而且中箭部位也各不相同。 于是,忙了将近半个时辰,大伙儿也开始有样学样,照着叶伤的架势来,一人倒沸水清洗伤口,另一人割去腐肉,然后用长阳酒消毒,再清洗一遍作无菌处理,最后上药,加布掩盖创面及伤药后,对其实行包扎。 叶伤终于不再动手施为,只站在一旁对医务兵学徒们进行动作指点。 很快,这些简单的创面处理和包扎工作他们渐渐熟练起来。自然,整屋子都是酒味儿,不少伤兵猛吸大气,都打算沾点酒气。 其实他们要熬过了出血期和感染期,就又能踏足战场。回到金陵后,等军院组建起来,叶伤想在其中谋一职位,专门教授战地急救学科。至少要让将士们明白在战场上,只要能保住小命,那么就还有生活的希望,不会像以前那样残啊废啊的,落下一身病痛。 几名军医也有样学样,按照叶伤的指导来做着同样的清创工作。 接下来很顺利,时间从叶伤进到这处伤患营至现在不过一个多点时辰,但得到救治的伤员已接近总数的一半还多。 叶伤对此种速度狠满意。这时却听到外边士卒的敬礼声及嘈杂的脚步声。 ...... “这是在做什么?!”马千斩进到里面,不停地用鼻子嗅着,跟个缉毒犬似的。 这次远征军中,其实大部分军事行动都是由叶伤指挥的,而马千斩主要做的工作乃是笼络军队,以及执行军纪,有点儿像后世政委的工作。 他闻着酒味,好奇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千夫长,以及督战司的几位头头。 看到叶伤也在这里,众人明显一愣。 千夫长们和督战司的人赶紧向叶伤打敬礼,同声道:“卑职等参见侯爷!” “见过马帅!本侯正在指挥兵士治疗伤患。”叶伤向马千斩行礼道。其后又向他身后那些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算是回礼。 “医治伤患?怎么一屋子的酒气?侯爷,军中不得饮酒,莫非你忘了军规不成?!”马千斩板起脸,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在其他事儿上,他处处让着叶伤,但在军纪管理上,马千斩当仁不让。这算是各司其职,因此叶伤对马千斩颇为看重。 当下,叶伤将前后事宜解释了一通,特别强调烈酒可以对伤口进行消毒、防止士卒创口化脓。至于使用煮过的布带包扎能减少感染等一系列医护措施,叶伤顺带提了提。 “真的假的?!” 马千斩瞄了叶伤一眼,凑到近前,果然看到那些兵卒正在用酒为伤患消毒,看了十余组人都采取相同的方法,伤患们也没有痛苦的表情,老马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不再像刚进来时那么难看。 “这些伤口,如不及时采取必要的手段,也会致人死命。”叶伤道,“我军作战,本就属于远征之师,难以补充兵员,稍有不慎,便有倾覆之危。本侯知此烈酒消毒法可防止刀兵之伤腐化,因此今次出征,就让三殿下备了些烈酒一并带来,就是为了防范于未然,以作消毒之用。” “是是是!这些酒都是孤带来的。”简逸震还算识相,赶紧顶缸道。 “唔!”马千斩半天没有说话,静静看着那些临时当起医护兵的士卒们的动作,好半晌才道:“三殿下私带美酒入营一事,本将暂不发落。眼下,侯爷既说如此这般有些效用,本将姑且信之,以观后效。”叶伤听后,却心里暗笑,这老货挺会找借口的嘛!倒也非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主儿。 ...... 早上,叶伤被简逸震叫到了马千斩处。 “侯爷,如今我军该如何行动?”马千斩道。 叶伤沉吟一阵,道:“午饭过后,立即开拔,出那烂陀向东而去!” “这就走?!”简逸震道。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叶伤道,“眼下咱们捞得够多了,只要安全返回,就是大功一件。” 马千斩听后,若有所思,决断道:“就按侯爷说的办,午后开拔!” “不过,本侯却要带一支两千人的小分队,出南门推进到班加外围,而后才折向东与你等汇合。”叶伤道。 “为何如此?”简逸震不解道。 “侯爷怕咱被人包了饺子,此乃谨慎的做法。”马千斩解释道。 “正是!”叶伤点头道。这古代战争,通讯手段简陋,战场情报匮乏,大多数时候只能靠部队指挥官的战场判断而行。所谓的战场判断,其实就是想当然。想得正确,那么仗就好打,若是想错了,则难逃败亡厄运。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宴! 回望熊熊火起的那烂陀,楚军将士们走得毫不留恋。该捞的,他们捞够了,也是时候回家了。 三日后,当叶伤带着两千精兵到达预定汇合地点时,曲女城留守部队和马千斩的几千人全数到齐。 四十艘楼船,已是南楚能调集到的所有大型船只。为了此次远征,简政可谓是下足了血本,仔细一算,这次远征所花军费至少三百万两白银。 不过,叶伤他们此次在印加国捞到的油水绝对超过三千万,这还不算被叶伤和简逸震贪墨的那部分。由此可见,侵略掠夺作战一旦功成,回报是多么的丰厚。 也许有人要说了,三百万对三千万,仅仅一比十的回报率嘛,并不高。但实际情况却不能这么看,你若是押十块钱得百块钱,看起来是不多,有可能还不如在期货市场扎个几万点来得实在。可是,大家不要忘了,这场远征,本钱可是三百万两白银,以购买力来看,这笔钱相当于后世的十亿美刀。 用十亿美刀在金融市场上做空做多,不管回报多大,也不可能达到十比一,除非发生大的金融海啸,可在那种前提下,十亿美刀有很大可能打了水漂,完全没有打仗来得实在。 再说了,这一仗下来,掏空了印加国多年的老本。如此,至少在未来几十年内,印加国休想打南楚的主意,不仅为南楚赢得了发展的财富和时间,而且还省却了后续有可能爆发战争说带来的伤亡。这样一算,这仗就打得太值了。 登上楼船,在罗盘的指引下,船队趁夜,原路返回。 一路上顺风顺水,半月后,海南岛遥遥在望。 又一月,叶伤等人终于入了溧阳地界,金陵在望。 “金陵啊..本侯回来啦!”远眺着金陵方向,叶伤感慨至极,嘴里下意识地哼道,“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十几个人,七八条枪....”颇有些洋洋自得的味道。 “妹夫,你这唱的啥呀?还挺押韵的。”简逸震奇道。 叶伤得意道:“我老家的调子,想学着唱不?” “想!”简逸震道。 于是,叶伤开教。 没多久,楚军队伍中远远飘来了有些荒腔走调的重唱声,“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等到了金陵近郊,离城廓还有十里之地,近两万大军,全停了下来,叶伤和简逸震正在队伍最后聊天打屁,看到队伍停了,很是奇怪,这都要到家了,难道还有什么变故不成? 俩人一同朝前队赶去,半途撞见马千斩的传令兵。 原本,简政听闻此战一举获得三千万两金银珍宝无数之后,兴奋地领着一干朝中大臣,决定在金陵城外迎接凯旋的大军。马千斩让传令兵来唤简逸震和叶伤过去,正是要一同面君。 ...... “哈哈哈哈..诸位爱卿快快请起,请起!哎呀,贤婿,小半年不见,你瘦了!不过你能安然回来,朕心甚慰。”简政扶起一班子向他叩拜的将领,脸色兴奋得红透道,“此一战后,我大楚终获发展之机,假以时日,天下间何人能抗之?哈哈哈哈....” 这老货,兴奋过头了吧! 不过简政高昂的吼声很快得到了回应,两万大楚将士发出震天怒吼:“大楚!万胜!陛下!万胜..”其声令山河变色,天地动容。 终于,在简政身后的群臣之中,叶伤瞧到了简惜云的倩影。 好久不见,简惜云依旧艳光四射,只是她眉宇间多了一丝淡淡愁绪,看到叶伤后,这丝愁绪瞬息消散不见,替而代之的是欣喜,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 简惜云满脸激动,几乎无法压抑,丰润的红唇有些哆嗦。看到她如此表情,叶伤哽咽着无话可说,只是平静地走过去,将她狠狠拥入怀里。 泪水,从简惜云脸庞滑落,她却没有哭出声来。此时无声胜有声。 好半晌,叶伤轻声道:“惜云,家中可好?” “好,都好,早些日接到我军大胜的消息,家中喜作一团,几位姐妹都哭了,任谁劝也劝不住..好在媚娘还算理智,连哄带骗地让姐妹们安歇了。可她自己却悄悄躲在被窝里落泪。沈、郁二位妹妹也没日没夜地弹唱你给她们写的那首《青花瓷》,边唱边掉泪....”简惜云述说着家中之事,听得叶伤心里滚烫,恨不得现下就赶回家中。 “伤哥,你先去,等忙完了交接事宜,再回家便是。”简惜云劝道。 叶伤终狠下心,别过了简惜云,跟着简政前去巡视大军。 其后,简政宣布,大宴士卒三日,而后再论功行赏。至于马千斩、叶伤及荣开这些将官,自是随简政进宫,参加庆功大宴。 ...... 宫中,叶伤实无心情参加庆功会,恨不得现在就拔腿离开,他的心早已飞回家中。 只是老丈人简政亲自主持酒宴,叶伤不敢在众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 简敖来到叶伤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裂嘴大笑道:“小后生,好样的,没给咱皇家丢脸,战报孤王先行看过了,你那些计谋硬是要得,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叶伤也有点不知所措,最终憋出一句:“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过分谦虚要不得!”简敖笑道,“来,干!”说着,连迫叶伤干了三大杯长阳酒。好在这长阳酒掺过泉水,最多二十度,不然照这个灌法,没人能顶得住。 酒至半酣,简政终于放行,叶伤随着一干归心似箭的战友离开了皇宫。至于军中某些老光棍,自然是与一众亲兵继续到营中吃吃喝喝去了。 出了皇城,叶伤连马也没要,直接施展惊世骇俗的轻功向家中驰去。 好在已入夜,倒是没什么人瞧见。 不久,长阳侯府终于在望。只见灯火通明的府门外已伫立着不少的人影,无数叶伤熟悉的面孔都站在台阶之上。 叶伤奔至门前,武媚娘已止不住哭出声来,奔下台阶,一把拥住叶伤道:“公子爷,奴婢想你!” “乖,别哭了,我不是回来了么?”叶伤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道。 这是台阶之上,仍旧矜持地站着的白若冰终也忍不住相思之苦,扑将下来,抱住了叶伤。至于简惜云吕无双和姬雅琪都站在原地没动,但三双美眸中却满含泪花。 至于沈依灵和郁静雪,早已泪眼婆娑,但碍于自己身份,俩女在原地都没动弹。步上台阶,叶伤松开了牵着武媚娘的手,任由这首次害羞的铁娘子挤进白若冰怀中。 叶伤本想说些表达心情之语,但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句:“我,回来了!” 白若冰露出一个浅笑,道:“别站着了,咱都进去吧!” 谷粱谷粱一干人等立即拥着叶伤和夫人们进入府内。 ...... 府中前厅,其中尽显暖意,家中饭食虽没有宫里那般丰盛,却尽是叶伤爱吃的家常菜。 啃了一口香油鸡腿,呡一口美美的长阳酒,一众漂亮老婆都乐呵呵地在边上瞧着,硬要叶伤多吃,再吃,狂吃。 这一夜,叶伤一口饭没吃,肚子里全塞满了各种肉食。 陪酒的谷粱谷粱频频朝叶伤举杯,老婆们也把喝着美酒,但没人愿意醉,都小口呡着,听着叶伤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此次远征的艰难旅程及那惊心动魄的战争场面,听得她们全都目瞪口呆,连连称险。 聊天一直持续到四更天,大家方才在白若冰的催促下,回房歇息,毕竟转天叶伤还要到户部清缴征战所得,届时皇帝也会到场。 不过倒在床上的叶伤闻着家中床榻熟悉的气味,心神有些迷糊。隐约间,似乎有几名女子进到房内,而后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 翌日,叶伤猛然惊醒,坐起身来,这才发现武媚娘沈依灵和郁静雪皆在他的床上。不用说,这肯定又是姬雅琪干的好事儿。否则以他的功力,不会与三女同床而不自知。 可是,叶伤却拿这妞没甚办法。论打,十个叶伤也非姬雅琪对手,论家法行使,有白若冰全力护她,他还真下不去那手。 无奈之下,叶伤也只好默然武媚娘三女入了他叶家门的事实。 倒是叶伤起床的动静过大,惊醒了三女。武媚娘连忙挣扎着,欲爬起来服侍叶伤更衣漱洗。 叶伤一把按住她道:“媚娘,别动,躺下!你才刚刚破了身,须得将养!” 旁边沈郁二女也想起身,叶伤又按住她们,威胁道:“都别动,听话,否则休你们出门。” 这下,三女老实了,但美眸中都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三个傻妞!”叶伤叹道。言罢,自行起身更衣出门。 不多时,叶伤来到户部,还未到午时。 早朝还未散,简政也还未到。不过快了,一般散朝的时间是在午时三刻,想必用不了多久,叶伤就可以交差,而后去简逸震那儿同他分赃。 第一百七十九章 态度! 户部库房正厅。 简政和一干官员都在这里。叶伤也在。 “伤儿,把这次远征的战利品交出来吧!”简政笑道,“若能令朕满意的话,赏赐少不了你的。” 叶伤心中暗自悱恻不已,嘴上却道:“父皇,赏赐儿臣可以不要,但还请父皇赏赐军中那些浴血搏杀的有功将士。” “这是当然。”简政道。 “那就好,我知父皇金口玉言!”叶伤道。说着,他背转身去,悄然开启了储物戒。 等叶伤再转回来时,简政等人眼都等直了。 财宝,无数的财宝;金银,无数的金银。一刹那出现在叶伤身周,差点将他埋掉。 叶伤挤开财物,道:“父皇,此次远征的战利品全在这儿了,请父皇查收。” 简政眼中全是琳琅满目的珍宝。它们全都散发着耀眼的流光。那些大人们差点都流出了哈喇子,但他们不敢乱动,眼下这里的财货已属国有。 “父皇,金银共计三千三百六十八万余两..”叶伤介绍道,“至于那些珠宝首饰什么的,儿臣没有点算过,登记造册也....” “这不怪你!远征途中,时间紧迫,能掠到财货便行,不必点算太清,浪费时间。”简政大度道。言罢,他又仔细地查看起那些珠宝来。 叶伤相信这里的每一件珍宝都足以让整个金陵的上层人士疯狂,而且每一件都比各自家中的宝物还要极品得多。此处的珍宝细算下来,足足有几千件之多。 不提这些外国财宝如何如何,单是殿中这海量的金银,就能让南楚朝中大部分之前反对远征的官员无话可说。 看来一阵之后,简政非常满意,道:“来人,将这些财货清点,归入国库。至于珍宝首饰嘛,就找人给朕送入宫中内库。记住,这里的东西要是少了一点儿,朕要了你们这帮吃货的脑袋。” 诸位户部的官员见简政如此疾言厉色,不敢怠慢,当即投入清点工作中。 “父皇,此地诸事已毕,儿臣告退。”叶伤道。 “去吧!”简政挥挥手道。他还想在这儿押着户部的人将叶伤上缴的东西清算完毕。毕竟财货太多,有些珍宝简政更是喜欢得不得了,自然不容让下面的人贪了去。 不久,叶伤来到简逸震的别院,二话没说,将之前早就分好的那一份财物给了他,茶也没喝一口,转身就要走。 “妹夫,你咋就急着走呢?”简逸震奇道。 “今日皇上的态度有问题,你我以后还是少联系,有什么事儿我来找你!”叶伤道。今日交割财货,他交多少,简政就认多少,也忒奇怪了。 “没啥大不了的,咱俩贪墨的事昨儿父皇就问起孤了,也没拿孤怎么样嘛!”简逸震满不在乎道。 叶伤听得一愣,道:“敢情这事儿皇上已经知道啦!” “对啊!”简逸震点头道,“今日早朝,父皇还说要给你加官进爵呢!” “给我?!为什么?”叶伤不解道。 “妹夫,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简逸震得意道,“最近朝中薛派和闵派正斗得热闹呢!” “薛必呈和新亲王不是一伙儿的么?”叶伤疑道。 “以前是,不过父皇将军院建设提上日程之后,这两派就开始不和了。”简逸震道。 叶伤瞬间领悟到其中关窍,道:“我明白了!老三,值此非常时期,以后咱还是少见面为妙!”言罢,不容简逸震分说,径直而去。 ...... 叶伤刚刚回府,圣旨就到了,宣他明日进宫早朝。叶伤对此不置可否,陪伴老婆们去了。 翌日,朝堂上。 时已深秋,叶伤一进大殿,只觉一股热浪袭来,如同走进了后世的桑拿房一般。总之,与外面的天气真可谓是天差地别。 灵识一探,才发现殿中十八根巨柱下都有一尊巨形铜炉,式样古扑,雕龙描凤,如此货色要是拿到后世的拍卖场中,只怕会被炒到天价。 铜炉中尽是火红的木炭,炉上接一铁烟囱,斜穿出大殿之外。怪不得殿内如此温暖,这却是不错的取暖方法。虽然对叶伤这等高手不起什么作用,但对普通人来说却非常不错。 烤着炉火,叶伤跟一帮子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在大殿上吹牛打屁。 过不多时,一声大笑,身后秋风突起。“啪”地一巴掌带着尖啸的风声向叶伤肩背拍来。叶伤不动声色,轻轻一晃,就似在原地没动过一般,轻松躲过了背后之人的偷袭。不用说,肯定是简敖这老货! “嘿嘿嘿,小后生,功夫不错嘛!见了孤王,还不行礼?!”简敖标志性的大嘴出现在叶伤眼前。 “叶伤见过简老亲王。”叶伤识趣道。 “行啦!都是一家人,恁多礼干嘛?”简敖摆手道。 叶伤笑道:“礼多人不怪嘛!” “嘿嘿,有点儿意思,小后生!”简敖也笑道。 此时,就听得内侍那不男不女的尖吼声,简政快来了,一干正聊得火热的大臣们只好悻悻然归位。 不多时,一身龙袍的简政终于从后殿走了出来,上到御台,稳坐于龙椅上。 朝会开始。 首先,简敖这老货站了出来,开口就是一通猛夸。什么在简政的英明领导之下,大楚取得了一次历史性的远征突破,不仅让南方印加国这一渐渐壮大起来的阿三民族国库空虚,内部混乱,而且让其在未来三十年内无力威胁我国,更震摄了周边国家及地区的不安定因素;另外此战还获得了大量的财物以充国库,令大楚国内的民生发展有了更大的财力支持。总之,这一次远征带来的效益非常明显。 在一干朝臣的马屁声中,简政龙颜大悦,眉飞色舞。于是,近半个时辰就这么浪费在了无谓的口水话中,听得叶伤直摇头,亏这帮子人还是大楚精英,马屁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要是让他来拍马屁,至少两三个时辰的吹棒话还不带重复。 遥想当年,初中开学典礼那会儿,中学的校领导们那才叫牛,煽情、高昂、激励..总之,能用的全用上,涛涛不绝如醉如痴几个小时,决不口渴。那场面,那家伙,那真是组长来汇报、主任在强调、书记来总结、校长最会绕,将下面站着听讲话的学生都忽悠得晕倒了,上面还要来一句,“最后再说一点..” 跟后世相比,如此程度的废话在叶伤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况且闹腾了半个时辰也就收尾了。朝堂之上开始论功行赏。 第一个是马千斩,毕竟他在名义上是这次远征军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接着是荣开等几位有大功的千夫长,还有几位百夫长。最后,才到叶伤及简逸震。 “儿臣叶伤,儿臣简逸震,叩见父皇。”众人面前,叶伤自然给足了老丈人面子,和简逸震一起朝简政五体投地。 “平身吧!呵呵呵,你等皆是我大楚年轻俊杰,难得难得!震儿,此次远征你为副帅,斩获甚多,朕心甚尉之,你可有何心愿?”简政笑道。 “儿臣愿意入军院学习!”简逸震大声道。说完,他还冲不远处的叶伤挤挤眼。叶伤见他若此,心有不妙之感,对昨日的猜想更为确定。 虽然这军院还未开建,但朝中许多人都盯着这一块儿,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简政点了点头,道:“难得皇儿有此上进之心,朕准奏!” 随后,简政将注意力转移到叶伤身上。 “呵呵呵,爱婿此次初战,可有功勋呐?!”简政站起身道。他嬉皮笑脸踱步走下台,溜达到叶伤跟前,没一点帝皇派头,跟个老流氓似的,冲叶伤狞笑。 叶伤心知肚明,显然简政对他与简逸震合谋贪墨之事仍心有芥蒂。不过明白归明白,但这事儿不能挑明了说,尤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 沉吟一下,叶伤假装不好意思道:“儿臣有许微功,不足挂齿!此次远征之所以大获全胜,全是下面的弟兄浴血奋战、以命相抵搏回来的。臣,实无寸功。”不知为何,脑海里总闪过简逸震那张贱笑的脸。今日论功行赏,实在蹊跷得很,还是小心些才好。 “父皇,儿臣有事禀报。”太子出列道。 只见他一脸无害地笑容,见叶伤把目光转向他,竟然朝叶伤略一点头,表现得颇为和善。 丫的,有鬼,绝对有鬼。叶伤心中万分警惕起来。 要知道,叶伤得罪太子,由来已久,两人间虽未到水火不容之境,但绝不对盘。太子眼下的模样,令叶伤觉得他是在猫哭耗子假慈悲。 “哦?!”简政微微一扬眉头,凝视叶伤一眼,旋即把目光落到太子身上,和颜悦色道:“太子你有何话,且说说看吧!” “儿臣以为,妹婿之功暂且不赏为好。”太子面带笑容、目光诚恳道。 “为何?”简政踱起方步,缓步走到太子跟前顿住。 朝堂之上,众臣尽皆沉默以对,一个二个如泥菩萨般,无人出声。 第一百八十章 猜忌! 新亲王目光微微一凝,瞥向太子,似乎想让太子住嘴。 然而太子就像没看到一般,继续想要说话。 新亲王面上表情旋即平复,似从未打过眼色一般。只是他的目光不停在简政与太子之间来回,让人琢磨不定。 “儿臣知晓,妹婿此次远征功勋卓著。然,日前有人向儿臣举报,说妹婿在此战中贪墨银两达百万之巨,儿臣当然不信。但风言风语对妹婿影响不利,还请父皇先彻查此事,再行为妹婿封赏方妥。”太子平心静气道,“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讶然声出。 若真如太子所言,那叶伤可是犯了欺君大罪,得满门抄斩,还谈什么论功行赏。就算叶伤未有贪墨公财,但在受赏之前已被太子泼了一身脏水,这还洗得清么? 再说了,眼下长阳侯府中藏有大量金银,泰半是卖酒所得,但全未记账。若有心人以此大作文章,只怕叶伤是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死了。可在眼下,太子此言无懈可击,可谓流毒甚脓,令人心头发寒。简逸震在旁听得心头大惊,几疑有人将他也出卖了。 叶伤看简逸震一副怂样,传音道:“老三,你在怕什么,太子只是乱咬一气,没事儿!再说了,咱可是每人贪了一千多万两,若有人问起,‘你俩是不是贪了百万银两’?咱大可堂堂正正说,‘没有’!” 听到这话,简逸震才暗暗舒了口气,只要数目不对,咱大可不必承认。反正那批金银早被孤分散转移了。至于妹夫那边,以他的睿智,还能过不了关么? “呵呵呵,好,不愧是朕的太子,能得此小道消息,不错,很不错!”简政龙颜上没有一丝一毫地变化,不过这会儿,任谁都听出了简政语气之中的那丝丝寒意。 叶伤和简逸震贪墨之事,马千斩回来后立即报与他知晓。因此简政早就心中有数,虽然不知叶伤他二人究竟贪了多少,但也懒得去计较,反而觉得如此甚好。 简政早见识过叶伤的神奇仙法,对于叶伤贪点银两他持默许态度。既然能用金银拴住一个半仙,他简政何乐而不为了。再说了,本来对于远征收益,简政也是有所怀疑的,但叶伤上缴的金银财宝总价值超过五千万两白银,这相当于南楚六年的国库收入,对此,大大超出了简政的预期,他很满意。 本来简政打算再封叶伤一个高官,彻底将叶伤拴在南楚,可被太子这么一搞,谁知半仙叶伤会不会生气。更为重要的是,叶伤和简逸震贪墨之事仅限几人知晓,太子又是如何晓得的?莫非有人和太子暗通曲款。这令简政心中越发的不舒服起来。 看到简政面无表情,新亲王目中微露失望之色,脸上似乎很无奈地模样。他明白,简政今日分明就是想对叶伤这女婿有所封赏,太子的话语虽巧。但凭着简政的肚水,恐怕已对太子产生了不满之情。 一个帝皇,他想做什么,你偏不让他做。这样的人下场可想而知。 “既如此,朕就依太子所奏,先行查明那些‘莫须有’之事,再行议叶伤之功。”简政淡然道,“贤婿先退下吧,去见见太后,她老人家听说你回来了,很想瞧瞧你。” “遵命!儿臣告退。”叶伤恭身领命,转身离开了气氛不畅的大殿。 临走时,叶伤又向简逸震密语道:“老三,若有人问起你军中之事,你就说‘军中一切行止全由长阳侯定夺,军纪皆由马将军管理,本殿下就是一甩手掌柜’,多余的话均不用说。”回眼望去,简逸震正冲着叶伤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 “伤儿,你可回来啦!这段时间,宫中没一个人能陪我这老太婆聊上几句,可把哀家憋坏了。”老太后的身体似乎比前几月好了许多,面色肤色都白了不少,看来惜云没少拿叶伤给她的补药来孝敬老太后。好在叶伤给的那些仙丹都是些滋补药,一颗丹药常人分七次以上服用还是能缓慢吸收,对身体有益。 “伤儿见过太后。”叶伤很恭敬地给老太后行礼。 虽然简惜云遭到庶贬,但老太后从未将她当外人看待,反而更加疼爱,祖孙俩的感情极好,爱屋及乌之下,叶伤也对老太后有多过常人的好感。 “伤儿,之前你不是说那些丹药是骗人的么?”老太后满含笑意地望着叶伤道,“那惜云转赠给老婆子的那些仙药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叶伤支吾着不好回答。 “你那些是真正的仙丹,对不对?”老太后道。 “这事儿,你没告诉皇上吧?”叶伤道。 “你先回答哀家的问题。”老太后不悦道。 “算..是吧!”叶伤道。 “算是?!”老太后道,“莫非你那里还有更厉害的仙丹,能够返老还童的那种?!!” “返老还童?!”叶伤怔道,“返老还童丹据我所知是有的,不过我这里没有。” 老太后有些失望,道:“那哪里才能寻得到呢?” “当今世上是没可能了。”叶伤道,“再说了,就算寻到..恕我直言,太后您老人家也不能服用。” “为何?”老太后有些生气道。 “因为返老还童丹功能逆天,药力强猛,非金丹期修士不得服用,否则..”叶伤道。 “否则怎样?”老太后追问道。 “否则爆体而亡,其状比车裂还惨!”叶伤直言不讳道。 老太后听得直皱眉,好半天才迟疑道:“真会这么惨?!”敢情她是不相信呐!叶伤无语了。 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叶伤道:“只会更惨!” “那金丹期修士是什么玩意?”老太后又问道,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不是玩意,他们已可算是真正的神仙,能飞天遁地,移山倒海。”叶伤解释道。接着将普通的修真给老太后讲解了一遍。 “如此说来,越高级的仙丹也只有境界越高的修真才能服用咯!?”老太后道。 “正是如此!”叶伤道。 “那伤儿你教老婆子修真吧!”老太后恳求道。 叶伤摇头道:“我不会修真咧!” “你敢骗哀家?!”老太后柳眉倒竖道,“你不会修真,那些丹药哪儿来的?” “那些只是很普通的丹药,对凡人来说,它们是仙药..”叶伤道,“但对修士来说,就如甘草般普通,他们根本瞧不上眼。这就好比,我们拿萝卜当人参吃,人家修士拿人参当萝卜吃,如此说,太后可听得明白?” “了解了解。”老太后道,“但你既知修真,定必知道他们在哪儿吧!拜托你带哀家去拜他们为师,修习神仙之术。” “这世间的修真早已迁移去地仙界,我也不得其门而入。”叶伤无奈道。 “哀家不管,你一定要帮哀家找到修士,让哀家返老还童。”老太后无赖道。 叶伤这回真是无奈了,只得道:“别说我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以太后您老人家的资质,恐怕很难修炼各种修真法术。” “本太后资质很差么?”老太后佯装生气道。 叶伤左右瞧看几眼,点头肯定道:“差得可以。” “你如何看出来的?”老太后道,“莫非你其实是仙家修士,这才能看出来。” 说了半天,又绕回去了。 叶伤无语,好半天憋出一句话来:“咦,我似乎听见皇上命人唤我,我先去瞧瞧啊!”言罢,不待老太后挽留,一溜烟地出了寝宫。 “这死小子,跑得可真快。哀家又岂能不知仙缘天定呢!”老太后摇头笑道。 ...... 又五日,朝堂上。 刑部尚书闵闻华出班,道:“皇上,前几日命臣查长阳侯贪墨一案,已有眉目。” “讲!”简政道。 “查,长阳侯叶伤,经营长阳酒买卖,家财丰厚,已逾千万,其名下进账,均条目清晰有据可查,贪墨一事纯属子虚乌有!”闵闻华奏道。 “哦?!没有就好!”简政一脸轻松,双目炯炯地望着叶伤。 叶伤赶紧出班,跪地道:“谢父皇金口玉言。” “伤儿,若非你与震儿及马老将军齐心协力,远征印加只怕会无所作为。呵呵呵,既然现已查明你身家清白,那么朕要奖赏于你。唔,至于奖你什么为好,朕一时也没个主意,不如你帮朕拿个主意....” “不妥。此事全凭父皇做主,赏赐什么儿臣都会欣然笑纳。”叶伤坚拒道,“其实此次远征若非父皇知人善用,调遣得法,一力支持,只怕事无所成矣!” 在官场上混久了,叶伤的马屁功夫渐长。滔滔不绝地拍着,简政很欣慰地扶起了叶伤,道:“愿伤儿继续努力,为大楚北定中原献计献策。” “唯效死力尔!”叶伤再度跪地道。 “好好好!如此朕心甚慰。”简政道,“过几日,等朕想好怎么赏你,再颁旨给你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世上本无事! 叶伤正欲再度谢恩,没想到旁边半眯着眼的简敖道:“皇上圣明!” 简政道:“王叔可有好建议?” 这话一出,堂上众人均觉诧异。叶伤心中却有不妙之感。 果然,简敖道:“皇上最近拟建军院,不若把长阳侯派到军院当差如何?” 叶伤立马跳了起来,就欲发言。我-日,这老货不会是想把我放在火上烤吧?! 不过还未来得及说话,只听简政道:“王叔这个建议倒是甚合朕意。” 新亲王本也打算开口阻止此事,但听简政与简敖二人一唱一和,便知事不可为,于是打消了开口的念头,又如死人般站着一动不动。 倒是兵部金尚书不干了,开口道:“皇上,微臣以为此举不妥。” “有何不妥?”简政道。 “军院建设事关国家社稷,乃我楚军根本,因此必选对朝廷忠贞不二之人出掌军院要隘。”金向荣振振有词道,“长阳侯入朝日短,资历未到,恐怕难以服众啊!皇上!” 这说辞一出,倒有不少金系人马纷纷表示赞同。 简敖道:“孤王却不这么看。孤王以为,长阳侯前有救驾之功,后有远征之劳,实乃一等一的人才。对于人才的提拔,我朝向来是不拘一格。孤王觉得提拔长阳侯担任军院院判一职理所应当。不知皇上以为如何呢?” 大都督薛必呈出班道:“皇上,臣以为老亲王所言有失偏颇。长阳侯固然功勋卓著,但军中功绩过人者多矣,且大多资历深厚,对朝廷忠心耿耿,若然皇上一定要提拔长阳侯,想必军中多有人不服啊!” 简政听到这话,脸色有些难看,正欲发作之时,叶伤道:“父皇,军院院判一职事关重大,若无推陈出新之能,则难当大任。儿臣不才,却头脑灵动,常有异想,可为院判。”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薛必呈与简政对院判一职势在必得,正所谓帮亲不帮理,叶伤自然要顺势而为。 所谓院判,实为军院副院长,而院长职位叶伤早就建议由帝皇亲任。如此一来,这院判一职权柄之重令金系人马不得不摆明车马欲从简政处虎口夺食。简政自然不想放过在军中扩大影响、逐渐摆脱薛必呈一系人马掣肘的机会,于是联合简敖在朝堂上唱双簧,想把叶伤推上此高职。 毕竟简政身为皇帝,日理万机,大部精力不可能放在军院之上,因此谁任院判一职,谁就成为了军院的实际掌控者。简政当然不想让这肥水给了外人。可诸皇子之中,各有各的派系,都不适合这重要职位。反复思量之后,简政决定将票投给老太后口中的半仙叶伤。 朝堂上本还争论不休,但原来还有所迟疑的当事人叶伤突然出来表明心迹,让金系人马也有点儿措手不及。 很快,还是有金系人马反应过来,开始出言辩驳叶伤。 兵部侍郎薛南道:“长阳侯此言差矣!军中之事,向来论资排辈,若无赫赫战功,恐难以服众啊!微臣以为,我楚军之中,唯薛大都督可堪院判大任。”这薛南乃薛家远房表亲,算是薛必呈的嫡系,自然要帮薛必呈说话。 金向荣赞同道:“微臣附议。” 薛必呈见金向荣和薛南帮他说话,心中万分得意,不过嘴上却谦虚道:“此事还得皇上点头才成。” 见他这般模样,新亲王在一旁暗笑,坐山观虎斗。 叶伤跟薛必呈早有梁子,当即冷笑道:“战功本侯有的是,倒是薛大帅扼守襄阳多年,怎会被他人夺了去?都说‘功过相抵’,仅此一项,大都督只怕是无功有过吧!” 这话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正点在薛必呈的痛处上。 本来脸色不豫的简政听叶伤如此说,心中转忧为喜,立刻大声道:“众卿不必再议!朕意已决,擢长阳侯叶伤升任大楚军院院判一职。” 此言方出,新亲王、薛必呈、金向荣一干人等俱是面无表情,伫立堂上,并不回应。 倒是简敖带头道:“皇上圣明!”他这一出言,其余中立派系的朝臣均齐齐道:“皇上圣明!” 叶伤跪地叩头道:“臣,长阳侯,叶伤谢主隆恩!” ...... 军院选地建设一事早由简政定夺完毕,却是不用叶伤操心。如今这军院才开始建设,收录讲师招收生员之事尚未提上日程,叶伤也乐得清闲。 沈依灵、郁静雪和武媚娘三女自从那日与叶伤同房之后,正式升任为叶伤的五、六、七房夫人。不过,武媚娘可是闲不住,府中财务她始终掌管着。 叶伤也乐得让她如此,一代女皇,掌管一府之财,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陪了白若冰她们几日之后,叶伤终找到空隙陪沈郁武三女逛逛金陵城。说实在话,叶伤来到金陵后还未好好在城中逛过,沈郁二女也同样如此。只有武媚娘常常上街为府里采购东西,她对城内情况还比较熟悉。 难得叶伤陪着出街,武媚娘虽对城中较熟,但也兴趣盎然。沈依灵和郁静雪更不用说了,她们好不容易才进了叶家门,眼下又有叶大侯爷陪伴,自然再无他求。 熊家老大和老三今日也陪着叶伤他们出街。他们本来以为会帮几位夫人打下手,没想到这工作竟被叶伤一手包办。 在家里,叶伤也送了三女好多珍品首饰,可一出街,依然抑制不住她们的购买欲望。见到摊子上有什么好看的物件,三女仍然会掏钱买下。 虽然摊贩们报的价有宰客的嫌疑,但叶伤却义无反顾的掏钱。 买好东西,打好包之后,叶伤从三女手中拿过,随意一转身,那些包裹便消失不见了。 三女早听白若冰提过叶伤有些仙家法术,但当她们真正见到时,却有些傻眼。不过三女都非蠢人,并未当众询问叶伤。街边的摊贩们有些人也见到了这神奇的一幕,但都以为自己眼花了。毕竟青天白日之下,东西怎么可能消失不见呢? 逛街逛累了,叶伤便带着三女找了家酒楼歇脚,顺便用些饭食。 这家酒楼名字起得不错,天香楼,比起福源酒楼的名字来雅致多了。 叶伤一众刚一进门,便有店小二迎上来道:“这位爷,您几位?” 正和三女窃窃私语的叶伤刚想开口说话,熊老大已抢先道:“瞎眼呐!你自己不会数啊!”这话够冲,很有点地痞流氓的气势。 “那就是六位咯!二楼雅座,几位请。”小二也不在意熊大的口气,躬身在头前带路。 ...... 找了个靠窗的台子坐了,没等小二问起,叶伤就道:“拿手的菜挑上四五个,再上一坛好酒。” 小二忙不迭地点头,在熊家兄弟的瞪视下,通知厨房去了。 等了一会儿,小二上来五个菜。叶伤先尝了一口,确实味道不错,遂招呼三女道:“吃,都吃!照这样在给他俩来一份儿。” 坐在邻座的熊家兄弟连忙道:“多些公子爷厚爱!”他们这些当下人的,能跟主子享用同样的菜式,那就是天大的荣幸。 小二又连忙下去点菜。 很快,熊家兄弟的菜也齐了。小二还识趣地送来了两坛酒,一桌一坛。 叶伤拿过送来的酒,给自己倒了一碗。 没想到酒刚入口,叶伤便全都喷了出来。熊大看到叶伤这个样子,一把拽住小二的脖领,道:“你给咱公子爷喝的什么?” 小二也被吓傻了,结结巴巴道:“这..这个,是..是我们..店里的名酒,天..天香露,小..小的也不清楚..这..这位客官,为何会这样!?不信..不信这位爷您也尝尝啊!” 熊大半信半疑地给自己也倒了一碗天香露,很小心地尝了尝,而后很疑惑地看着叶伤,道:“公子爷,这酒没问题啊!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熊三也试了试,确实好酒。三女也小尝了几口,酒还不错。 小二得到熊家兄弟的肯定,不由得底气壮了起来,道:“小的说过,咱天香楼的酒绝对货真价实,这位爷你还抓着小的干什么?” 叶伤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只不过是喝不惯贵店的好酒罢了。” 武媚娘似想起什么,道:“公子,喝不惯你就不要喝嘛!这酒是好,但比起家里的还是差上许多。” 听到这话,店小二不干了,正欲辩解什么,熊三一把拦住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行了,没你什么事儿了!下去吧!” 小二只得不甘地退下。 叶伤把碗里的酒倒掉,想了想,从戒指中取出两坛长阳酒放在桌上,道:“熊三,那酒你们也别喝了,喝这个吧!” 看到叶伤拿出长阳酒,熊家兄弟这才有些恍然方才叶伤为何会喷酒了。敢情公子爷喝不惯带酸味的酒水啊! 俩兄弟二话不说,接过长阳酒就开喝,倒也不矫情。 叶伤见他俩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好笑,招呼三女道:“咱也趁热吃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七皇子! 正在此时,忽然有人来到桌边,道:“不知这杯中乃是何物?为何异香扑鼻?” 叶伤淡淡地扫了来人一眼,并未理他。可这样的态度却激怒那人的家生随从。 “我家主人肯过来和你说话那是看得起你,你小子怎么如此不识抬举?” 话还没说完,随从便被熊大一把抓住了脖子。 此时,主动和叶伤说话之人也开口训斥自己的手下,道,“这里哪有你这个下人说话的份儿?” 转而又向叶伤一笑,那人道:“兄台的手下身手真是不错。家奴不懂事,无意得罪兄台,不知兄台能否赏几分薄面,将你手下放过那刁奴。” 叶伤瞧了瞧和自己搭讪的人。此人虽说一身普通便服,但自有贵气隐而不露,五官方正,有些眼熟,令人难起恶感,遂冲熊大挥挥手,示意他放人。 熊大听到指示,松开那家奴,随即站到叶伤身后。 家奴揉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地瞪了叶伤和熊大几眼,这才规规矩矩地站到了和叶伤搭讪之人的身后。 那人想趁势坐下,可碍于三女各坐一方,他才息了想法。 沈依灵乃察言观色的行家,立即坐到郁静雪一方,将自己位子让了出来,道:“这位公子,请坐!” 那人看了看叶伤的表情,见他不置可否,这才坐了。 叶伤呡了口小酒,道:“不知朋友是何来历?” 那人听叶伤这么说,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道:“我能有什么来历,就一普通人而已。” 听他这么说,叶伤淡淡一笑,道:“普通人?!一个普通人的家奴会这么在意其他人对自己主人的态度么?仁兄,看来你我之间无话可谈,请你离开。” 听了叶伤的逐客之语,那人苦笑一下,道:“莫非装一个普通人就这么难么?我一直以为自己装得还挺像。” 叶伤撇了下嘴角,并不接话。 那人思虑一番后,道:“看兄台手下的身手,就知兄台非是无名之辈,其实我....” 这时,刚才被熊大抓脖子的那人高声提醒道:“主人,你..” 那人看了家奴一眼,道:“朋友贵在相知,若我再隐瞒,岂非显得太没有诚意了!”而后他小声在叶伤耳旁道:“其实孤乃当朝七皇子。” 听到这话,叶伤反倒愣了,试探道:“简逸艮?!难怪看着眼熟。” “你认识孤?!”简逸艮怔道。 叶伤笑道:“听别人说起过你,简老三本侯倒是认识!” “原来你就是云姐的丈夫长阳侯叶伤。”简逸艮恍然大悟道。 “怎么?!你觉得我不像?”叶伤道。 简逸艮连连摆手道:“姐夫,这哪儿能不像呢!要是姐知道了孤说你坏话,那还不得整死孤啊!” 看到简逸艮如此,知简惜云在其心中积威甚深,叶伤心中暗笑一下,没有追问简惜云当年趣事,只是道:“既如此,你我就算认识啦!”说完,给简逸艮也倒了一碗酒。 简逸艮刚想端起来喝,那家奴又出来阻止道:“殿下,这东西来历不明,还请殿下让奴才试饮。” 简逸艮不由得瞪了家奴一眼,道:“这位是驸马爷,怎会害孤!”然后又冲叶伤笑道:“姐夫,孤和这家奴才从南边回来,他没见识过这东西,不奇怪!” “这是酒,长阳酒。本侯自酿的。”叶伤道,“前些日子父皇已将此酒列为贡酒。”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叶伤就是不鸟简政,仅仅上贡了百八十瓶酒入宫,气得简政差点没把叶伤拖出午门斩首。贡酒很少,一早就被简政简敖两个老货给瓜分完毕,其他皇子自然没得分,只有简逸震那儿还有几瓶。诸位皇子甚少出宫,对于长阳酒也仅止闻名而已,少有皇子能够尝到。 再说了,太后大寿过后,简逸艮就去了南方省亲,十日前才回返金陵冠礼,算是成了年,准许饮酒。这不,今日他就是从宫中偷溜出来,准备尝尝鲜的。 “贡酒?!孤少不得要尝尝。”说完,简逸艮不顾家奴眼色,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简逸艮如此干脆有收买人心的嫌疑,可惜叶伤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简逸艮喝完碗中之酒,闭上眼回味了一下,不由得拍桌赞叹道:“真是好东西啊!姐夫,这酒你那儿还有多少?孤想要个百十来瓶带回宫里。对了,这几位是嫂子吧!各位嫂子好!你们吃菜,不用顾忌。” 三女瞧瞧叶伤,见他微微点头,这才开动。 叶伤见简逸艮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旋又从戒中掏出一坛酒来,道:“给!” “这....”简逸艮迟疑道,“只有一坛?!” “就这一坛。”叶伤淡淡道。其实在叶伤眼中,他和简逸艮的交情,连这一坛酒也不值。 那家奴又鼓噪开了:“我家殿下找你要酒,是给你面子,你....” “熊三,让他闭嘴!”叶伤厌烦道。 熊三立刻窜了过来,将那家奴脖领抓住,正正反反抽了这兔崽子十个大嘴巴子。 简逸艮早听说过长阳侯的彪悍,对此也不甚在意,只是笑道:“难道姐夫你就不能多送孤几坛!” “没了!”叶伤道。 简逸艮聪敏异常,自然听得出这是叶伤的推脱之词,但他不好发作,强笑道:“一坛就一坛,总比没有好!” “若你实在喜饮此酒,可找父皇要去,他那儿倒有不少。”叶伤给简逸艮支烂招。 简逸艮头摇得跟泼浪鼓似的,道:“打死孤也不去!父皇要是知道这事,只怕孤的皮肉会遭殃!” 三女吃着菜,叶伤和简逸艮正聊着,忽然走过来一人,在简逸艮耳边轻语几句。 简逸艮听后,面色大变,站起身来,道:“姐夫,真是不好意思,本来还想和你在这儿把酒言欢,没想到宫里出了点儿事,孤恐怕要先行一步了。改天找个时间,咱俩再开怀畅饮,如何?” “未尝不可!”叶伤道,“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简逸艮一拱手,匆匆带着家奴离开了。 ...... 刚才简逸艮在这儿,三女根本没吃多少,叶伤可是心疼得很。 “别吃了,菜都凉了!小二,换菜!”叶伤招呼道。 小二赶紧上来撤换各式菜肴。 可熊家兄弟却不愿铺张浪费。熊大道:“公子爷,我们哥俩吃点凉的没事儿!” 叶伤道:“凉的难吃得紧。小二,将他们的菜也换咯!”言罢,抛出一块十两金饼,“喏,这是饭钱,多的就赏你了!” 小二接到金饼,差点没幸福得晕过去。这可是一千两银子啊!这位爷的饭菜满打满算不过十五两银子,那剩下九百多两不都成了咱的赏钱啦! 想到这里,小二的笑容越发殷勤,收拾菜盘的动作也更加麻利起来。 等小二将菜盘拾掇下去,叶伤冲三女歉然一笑,道:“你们想必都饿坏了吧!?” 武媚娘摇头道:“没事儿!以前奴婢每天只食两餐饭,如今府里可是每日三餐呢!” 熊家兄弟在旁边也赞同地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府中伙食比外面好多了!” 叶伤笑笑,不再多言,端起碗又呡了口酒。 熊大熊三见了,也陪着喝酒。 可没喝几口,居然有不开眼的人过来找茬。 只见三个吊儿郎当的人往桌前一站,居中那个龇着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道:“你们喝的是什么东西?这么香?!!难道是传说中的贵价酒,长阳仙酿?” 叶伤和熊家兄弟看了他们一眼,根本就没把三人放在眼里,对于叶伤来说,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而对于熊家兄弟来说,自入先天之后,他们四兄弟就再未把叶伤之外的任何人放在眼里。眼前这三人貌似就是这条街上的混子,跟街边的狗屎没什么区别,他们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不仅叶伤对三人不屑一顾,就连三女对他们也是态度轻蔑,这让三人出离的愤怒了。 黄牙一拳砸在桌子上,喝道:“告诉你们,本大爷乃是东街一霸,最近家里丢了一坛绝世佳酿,我怀疑就是你们现在桌子上摆的这一坛。你们最好交代清楚,否则别怪大爷对你们不客气。” 叶伤扫了黄牙一眼,随手又拿出一坛酒摆在桌子上,道:“你说的绝世佳酿是不是这样的?” 黄牙一下抱在怀里,道:“嗯,嗯!就是这样的。看你们还算识相,老老实实就交出来了,本大爷就不为难你们了。” 叶伤却森然道:“你们不为难我,我倒想为难你们!” 三个混子俱是一愣。这人怎么说变就变?“熊三,把他们的牙齿全给本侯折了,然后把他们丢下楼去。”叶伤吩咐道,“他们伫在这儿,实在影响我的胃口。” 话音刚落,只见熊三身形倏忽一动,“啪啪”之声连连响起,三人便都捂着血嘴跳脚惨叫着。跟着,熊大也动了,一脚一个,将他们全踹出了窗外。 至于黄牙之前抱在怀里的那坛酒也被熊大安安稳稳地接住,放回了桌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有人来扰之! 打斗声把店小二引了过来,他从窗户上望去,看到楼下地上躺着的三人,脸色大变,道:“客官,你们惹了大人物,赶紧走吧!否则将有杀身之祸临身。” 叶伤满不在乎道:“哦?!有那么可怕么?” 小二道:“客官,这些人是城里有名的泼皮无赖,您还是赶紧走吧!” “要是我走了,你就不怕祸事会降在店里么?”叶伤道。 “以咱们东家的背景,这些泼皮还不敢招惹。”小二自豪道。 听小二这么说,叶伤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老实说,叶伤混了恁久,在这个时代,还未碰上过真正意义上的无赖,他倒是想见识见识这里的古惑仔。 想到这里,叶伤笑道:“我倒想试试这些人能把咱怎么样?” 不多时,就听到楼下街口传来呼喝声。 叶伤道:“熊三,下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儿!若是那帮子混混,那就把他们的手脚全部打断。” 小二一听叶伤如此吩咐,顿时瞪大了眼睛。 熊三一抱拳,直奔楼下去了。 看到熊三出现在店门口,带头的黄牙叫嚣道:“兄弟们,刚才就有他,给我打!” 四五十个混子一窝蜂似的向熊三涌了过来,同时挥舞着手中的刀枪棍棒,气势倒还不错。 熊三自入先天以来,还从未一次性对战这么多人,这让他不禁热血沸腾起来,高喊一声:“来得好,打的就是你们这帮子狗崽子。” 说完,便向那帮人迎了过去,根本不讲什么身法和招数,就是轮圆了拳头开砸。由于熊三怕用力过猛将这帮人砸死,闹出人命来,因此仅用先天真气护身而不敢外放。但仅只这样,每个被熊三砸到的混子,也仍是头破血流,断手断脚。 混子们被打得一个个都失去了战斗力,躺在地上,或瑟缩在墙角哀嚎连天。 叶伤在楼上用灵识观察到熊三的打法,直摇脑袋,这熊三出手,一点先天高手的风范也没有。 熊大见小二还愣在当场,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菜,我们爷还等着吃呢!” 小二点点头,忙不迭地传菜去了。 “熊三,把他们每个人的手脚都断咯!”叶伤传音道。 没多久,小二把热菜给端了上来,楼下也传来连绵不绝地杀猪似的惨嚎声。隔了一会儿,熊三窜上楼来,到叶伤面前站定,抱拳道:“公子爷,幸不辱命!” “办得不错,坐下吃东西吧!”叶伤道。 熊三再一抱拳,道:“多谢公子夸奖!”言罢,这才坐下吃东西。 叶伤也招呼三女道:“都吃吧!午时已过,想必你们都饿了。”说着,帮三女夹菜入碗。 三女未多说话,吃着叶伤亲手夹的菜,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吃得正兴起时,楼下又传来吵杂的马嘶声,紧跟着,店小二被一群城卫军推搡上楼。 小二看到叶伤,不由叫了一句:“客官,这些军爷是来找你的。” 带头一人拨开小二,走到桌前,道:“楼下那些人都是你们打伤的吗?” 叶伤点点头,道:“没错!怎么?那些混子是你亲戚?” 那人见叶伤承认,一摆手,道:“京城重地,寻衅私斗,带走!”此人完全不分青红皂白,居然连什么原因都不问就要抓人,差点把叶伤气笑了。 “寻衅?滋事?!”叶伤冷笑道,“你长没长眼,有没有脑子?你们这些人不会和那帮混子同流合污吧?” 听到叶伤的话,那人怒道:“我岂会那帮街头混混是一伙儿的?真是笑话!看来你这刁民又要多了一条污蔑朝廷命官之罪。” 这么会儿,人家就在叶伤头上安了俩罪,差点没把叶伤气乐了。 熊大在旁看不下去了,道:“大胆,敢污蔑我家公子爷,我看你这小兵是活得不耐烦了。” 带头军士瞪了熊大一眼,道:“好胆,本官说话之时,焉有你这下人说话的份,人来,给我绑咯!” 叶伤摇摇头,道:“熊大,人家要抓你,你可不能束手就擒咧!” 带头军士怒喝道:“都给我绑咯!” “把他们全部扔下楼去!”叶伤对熊家兄弟淡淡道。 熊大熊三瞬为下山猛虎,冲进了城卫兵群中。周遭本就不多的食客作鸟兽散。 “下手轻点,不然我还得掏钱请王城守喝酒。”叶伤戏谑道。 熊家兄弟应了一声,只是单纯的打倒这些城卫,将他们都丢下楼去,却不给他们造成任何重大伤害,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打了不一会儿,场中城卫就仅剩带头军士和他的俩亲卫还在死撑。这三人都是后天巅峰。 叶伤不耐烦道:“赶快搞定他们,咱们还要食饭咧!” 一听这话,熊家兄弟不再留守,祭出五层功力,先天真气外放,开始向最后的三个城卫猛打猛进。 “先天高手?!”带头军士有点儿懵。之前他完全没看出这俩下人是先天高手,同时心中一凛,知道自己今天撞到铁板了。出门吃饭能随身带着俩先天高手充下人的人,在这金陵城中恐怕是不多见吧!还未等带头军士想完,他就被熊三一掌拍在肩上,飞跌丈许,砸烂了一张台子和两把椅子。另两名军士也被熊大一脚一个踹飞了。 大战过后,整个二楼餐厅一片狼藉。 “要想抓本侯,叫你们城守带着圣旨来吧!”叶伤从容道,“小二,把饭菜打包!” 小二有点傻,地上的带头军士也有点傻。侯..侯爷?!哪个侯爷? “侯..侯爷,这打包是什么意思?”小二怯怯道。 “就是将这些菜拿盒子装好,送到本侯府中。”叶伤道。 “小的明白。”小二忙不迭的点头,“未知侯爷府上在何处?” “长阳侯府!”武媚娘道。说完,抛了锭二十两重的银子给小二。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带头军士听到“长阳侯”三字时,脑袋“嗡”地一下就炸了。 “夫人,这钱..”小二不解其意道。 “拿着吧!这里打得稀烂,总得赔不是?”武媚娘道。 “用不着!之前侯爷给的饭钱多有剩余。”小二客气道。 “让你拿你就拿着。赶紧将这些饭菜送到本侯府里。”叶伤道,“依灵、静雪、媚娘,咱们回吧!” ...... 回府后,白若冰诸女早已食完中饭。等菜饭送到,自有人替叶伤他们张罗。 席间,白若冰几女听到武媚娘将酒楼之事复述一遍,均捧腹大笑不止。 倒是简惜云有些谨慎,道:“依今日之事来看,爬城卫军统领之位早晚得换人。” 叶伤呡了一口小酒道:“换人?!为什么?” “这城卫军本是金薛两家一起把持,不过妾身听说,最近新亲王似乎对这块儿好像感兴趣。”武媚娘边吃菜边道。 “其实事情并非如此!”简惜云道,“我听说,之前闵家和金家的关系还算不错,也不知什么时候,这两家的关系就变得糟糕起来。反正就是看对方不顺眼,不管是在朝上还是朝下,两家始终在掐。” “这又是什么怪事儿?”叶伤奇道,“莫非只是表象,作给别人看的?” “不是这样!”吕无双道,“奴家恐怕知道这里面的原因。” “哦?!那无双你说说看。”叶伤道。 “大约半个月前吧!那时公子你还没回来..”吕无双回忆道,“有一天,奴家去孔府收账,正巧碰到闵家公子和金家公子雇了船去游秦淮河....” “金辰东和闵浩?逛花船?!”叶伤道,“莫非在船上出了什么事儿?” “奴家知公子爷跟闵亲王不和久矣,于是暗中一直注意着他俩..”吕无双道,“没想到,金公子在和一名艳女喝酒作乐之时,口中突然狂吐鲜血,暴毙而亡。” “啊原来金辰东死啦!”简惜云讶道,“怪不得最近我都没听到过他的消息。” “如此说来,金、闵两家不和也算是事出有因咯!”武媚娘若有所思道,“这样的话,公子爷在军院中或可大展拳脚。” “这事儿怎么又扯到军院上去了?”白若冰疑惑道。她的政治敏感度当然比不上铁娘子,没想到更深沉的东西也就不足为奇。 叶伤却是若有所悟,道:“媚娘,把你的想法说一说吧!” “其实这事儿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武媚娘道,“这军中之事,全是由薛必呈一手把持,如今楚军中有一多半乃薛氏嫡系,然皇上为了抑制薛氏,粮草供应之事一直是户部在管理。而户部尚书平一凡乃新亲王的门生故旧,这里边就大有文章可作呀!” “媚娘你是说..”简惜云还是有些搞不懂这里边儿的弯弯绕。 “相公要想在军院立足,得有自己的嫡系,那平一凡虽为新亲王故旧,但乃是一明哲保身之辈..”武媚娘胸有成竹道,“方今金、薛两家对立已成,平一凡夹在中间想必难过得紧,相公不如上书....”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家常! 武媚娘的话还未说完,叶伤便阻止道:“媚娘,我知你的意思了。不过此事还得从长计议,那些军士虽然在薛必呈治下,但仍是我大楚的兵丁。若有损失,则始终是我大楚的损失。” 听到叶伤说这话,武媚娘心如明镜,知道叶伤完全理解了她的意思,道:“若不这样,相公你很难再短时间内立足军院呀!” “时间长短皆在人为!”叶伤道,“对此事我早有定计,若得法,五年之内军院必见成效,到那时,我大楚军队将北定中原,横扫六合。” “五年就够了么?”武媚娘不信道。 “只要有火器,一只五万人的部队足矣平定天下!”叶伤诡笑道。 姬雅琪惊道:“开心哥哥,你不会是想做些超时代的产物出来吧?” “有何不可?”叶伤反问道。 “可..要是那样的话,社会进程会加快呀!”姬雅琪担心道。 叶伤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社会进程的快慢都是人为造成的,若控制得法,明天只会更美好。” 姬雅琪沉吟一阵,媚笑道:“还是开心哥哥有想法。” “什么火器?!”白若冰疑道。 “一种很血腥的杀人工具。”姬雅琪道,“大楚军队若有了火器,将无敌于天下。” 吕无双不信道:“真有那么厉害么?” 姬雅琪道:“火器对双姐姐自然构不成威胁,但即便是一般的先天高手只怕也挡不住火器的攻击。” “有这样厉害的兵器么?”简惜云道,“如此兵器,恐怕也只能在野战中使用吧!?天下坚城多矣,只怕战事仍不乐观。” 姬雅琪得意道:“攻城自然有攻城的火器,叫为火炮。那玩意一炮就给轰烂城门楼子。” 众女大惊。 “还不只这些..”姬雅琪眉飞色舞道,“要是用原子弹的话,一颗下来,整个金陵城只怕什么也不会剩下。” “啊”“有这么厉害么?”“不可能..” “雅琪,你胡吹什么!”叶伤不满道,“小心我打你屁股。” 姬雅琪毫不示弱道:“开心哥哥,你来呀,你来呀!来打我屁股呀!”言罢,她还撅起弧度夸张的美-臀似等着叶伤下手。 这下整得是叶伤真无语了,怒道:“形象!注意你的形象!咱们这儿正吃饭咧!” 姬雅琪这才反应过来,吐了吐小香舌,赶紧坐回原位。 “雅琪,你说的那个圆子汤是什么东西?真的可以一下就把金陵城打没了么?”武媚娘仍好奇道。 姬雅琪翻了一个可爱的白眼,道:“媚姐,那可不是什么圆子汤,而是叫原子弹。所谓原子..呃,开心哥哥,这东西你来解释吧!” “我为什么要解释!”叶伤不甩她,自顾自地夹起一块红烧牛肉喂进嘴里。 “不嘛!我要你解释。你看,几位姐姐都很好奇呢!”姬雅琪撒娇道,“要不,你给姐姐们说说,我来喂你!”言罢,不由分说,将叶伤手中的筷子一把夺下,亲自夹了一块红烧牛肉放到叶伤嘴边。 叶伤矫情道:“我要吃羊脯肉。” 姬雅琪也不着恼,又换夹了一块羊腹肉给他。 叶伤张嘴吞了,扫了一圈众女好奇的目光,这才道:“其实这个原子弹呢,简单来说,就好比海啸、台风和地震的结合体。” “海啸?!”“台风?!”“地震?!” 沈依灵精通琴技,博览群书,听到“地震”一词,惊道:“莫非就是那个地震?!” “哪个地震?!”郁静雪道。 “西周三川皆震。是岁也,三川竭,岐山崩。”沈依灵道。 众女听后倒吸一口凉气。 “海啸、台风的威力并不比地震差多少,只不过常见于海上,不为人知罢了!”叶伤道,“可以想见,此三者合而为一是多么的恐怖。其威力足可以移山倒海。原子弹,乃毁灭之器也。不提也罢!” “既然火器如此之恐怖,老公你还是不要让其进入军中吧!”白若冰道。 叶伤道:“小威力火器还是可以用的,至于原子弹,即使我想制造,也是有心无力。” “为何?”武媚娘好奇道。 不是吧?!铁妞不会对这个有兴趣吧! “老天爷是公平的,既然威力奇大,那么想要获得这种东西,代价也肯定是相当的大。”叶伤并没有细解释,只是笼统道。 武媚娘释然地点点头,道:“理该如此才是。” 话到这里,叶伤几人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命下人来收拾之后,众女各自回房歇息,叶伤也自去书房眯逗一会儿,顺便打坐练功。 ...... 入夜,月光皎洁,众女皆在后花园中赏月。叶伤也被姬雅琪强拉了来。 诸女皆对明媚的月亮颇有好感,甚至纷纷吟诗作对以赞之。 白若冰见叶伤闷闷地坐在亭中,不言不语,似快要睡着一般,心疼道:“老公,你想休息,就回房去吧!” 叶伤却摆手笑道:“我不困,只是觉得无聊。” “那作首诗给姐姐们听吧!”姬雅琪调皮道。 其余诸女听到这话,均目现异彩,等着叶伤吟诗。 叶伤推辞不过,随便吟道:“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这是嫦娥奔月的故事么?”简惜云疑道。 “惜云,嫦娥奔月其实并非本意,实则无奈也!”叶伤道。 “这其中还有什么曲折不成?”武媚娘也对嫦娥的故事颇感兴趣,只是坊间传说的故事不尽详实,只知貌若天仙的嫦娥最后去到月亮上成仙了,至于其他,流传下来的并不多。 听到武媚娘这话,众女都来了兴趣,齐齐向叶伤求道:“老公,你就给我们好生讲讲吧!” “罢了!怕了你们了!我就给你们讲讲嫦娥为何会奔月!”叶伤道。 众女立刻围坐在叶伤身边,等着他的下文。 叶伤道:“嫦娥出生在渤海湾的渔家中,自幼风里来,浪里去,是帮助父兄渔捞作业的能手。长年的海上生活,令她锻炼成一幅健美的身材。后羿早听说了嫦娥的美丽,一次偶然的机会,两人在一处森林之中相识,简单的交谈之后,两人便有了云雨情。” “不久后的一个月明之夜,后羿来到嫦娥家门前,扯开喉咙唱道:‘狂狗吠月晤知天,想妹姻缘会发癫。妹今好比月中丹,看时容易折时难。’嫦娥并不知是谁唱的,风俗使然,她立即回唱道:‘翠竹低垂是我家,竹枝用来编篱笆。阿依若解郎心意,结伴山陬亦不差。’后羿接道:‘阿妹生得象斯文,当门牙齿白如银。两旁巫峰隆隆起,难怪阿哥日夜魂。’听到这里,嫦娥的脸微微有些发红,然而又情不自禁,这时她已知是后羿来了,不由续道:‘前月姘识山中,当时幽会于丛林。什么万般的恩爱,只换得泪珠儿血红。’后羿知道嫦娥已十分钟情于他,走过去将嫦娥往背上一背,走到丛箐密林中,就和嫦娥再次共赴巫山。” 顿了顿,喝了口茶,叶伤又道:“自此,民间留下了‘踏月’的风俗。” “林间,嫦娥不顾一切和后羿云雨缠绵,之后又不顾一切地随后羿私奔,后羿是嫦娥心中神圣的偶像,是当时盖世的英雄,他干出了一系列轰轰烈烈的壮举。后羿生得方面、大耳、长身、猿臂,而左臂似乎更长一些,天生神力,善于射箭。他曾在桑林中猎杀一种为害百姓的怪兽,兽名封豕。此怪兽两髀上各有八颗白色的圆点,上应十八宿中奎星之精。” “在成纪,乃伏羲出生的所在,他画八卦的地方,居然日久通灵,生出九个婴儿,五个男的,四个女的,男的善于用水,女的善于用火。他们在一条凶水旁边,为祸作怪,后羿又将其射杀。射杀九婴后,后羿又赶到四川杀巴蛇,巴蛇负伤,顺长江东下,终于死在洞庭湖,骨骸堆积下来成为一座山丘,名巴陵,也就是今日的岳阳。” “后羿还去往寿华之野杀凿齿。而后羿生平做的最有名的两件事就是射九日和推翻太康的统治。” “后羿射日妾身也听说过。”白若冰插言道,“看来后羿此人殊不简单咧!” “后羿乃上古大巫,自然不简单。”叶伤笑道,“原来天上有十个太阳,这十个太阳传说是天帝的十个儿子,平常兄弟按日轮值,偶然一时兴起,同时出现在天空,于是烈日炎炎。禾苗尽枯,土地龟裂,疫疠流行,田间没有收成,百姓嗷嗷待哺..” “这些天帝之子也太可恶了!”姬雅琪不忿道。 叶伤又饮了口茶,继续道:“后羿弯弓搭箭,一连射下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壬九个太阳,只留下癸一个,大地才恢复正常状态,万民把他奉若神明,热烈地团结在他周围。如此英雄人物怎么不会令嫦娥倾倒呢?于是她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后羿,想也不想就跟着后羿私奔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坑洼! “那嫦娥又是怎么奔月的呢?”简惜云奇道。 叶伤道:“后羿推翻了太康的统治,先是立太康的弟弟仲康为帝,不久就干脆自立为帝,改国号为有穷,统治着南到长江,东起辽东,西迄陇西的广大地区,豪华的宫廷生活,日日酒绿,夜夜灯红,渐渐地他志得意满,恃力而骄,暴虐无道,常常把国政委托给宰相寒浞,自己到山上打猎取乐。” “啊”郁静雪尖叫一声,捂住小嘴,显然在为后羿的堕落惊叹。 “雪儿,七情六欲乃人之常情,没什么可惋惜的。”叶伤安慰道,“嫦娥起先对后羿十分崇拜,小心翼翼,无微不至地把全部爱心倾注在后羿身上,后来眼看自己的丈夫日趋堕落,甚至声色犬马,胡作非为,往日里的英雄气概转换成一副暴虐作风,她失望到极点。她曾苦苦规劝,无效,她又以死相胁,也没有效果,她渴望着自我解脱..” 说到这儿,叶伤故意停了一停。众女都焦急地等待着下文。 一向从容的吕无双也急了,道:“老公,你快往下讲嘛!” 叶伤这才道:“后羿又很久没有在家了,嫦娥天天为他担忧。后羿终于回来了,他告诉嫦娥,他到了昆仑山,在那里向西王母求得了长生不老的仙药。其实,后羿深爱着嫦娥,他喜孜孜地告诉嫦娥,他愿把长生不老药与爱妻分享,既美丽又贤淑的妻子,实在是他精神上的最大支柱,也是生活上的最大依靠。他不能只图自己长生不死,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没有了嫦娥,是否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和勇气。” “嫦娥听说长生不老药,感到非常好奇。一天,趁后羿不在,嫦娥偷偷地去尝了一点,大概这长生不老药有如罂粟,一吃就上瘾,她尝了一点之后竟一发不可收拾,将所有的药全部吃完了..” “这嫦娥也太贪心了!”沈依灵气道。 “这不能怪她。其实传说中,这长生不老药仅只一个人的份量。”叶伤道,“结果,预想不到的功效发生了,嫦娥服药后顿觉身轻如燕,平地腾空,凌云御风,直冲宵汉,一直飞到月宫才停下来,她喂的一只大白兔将她盛药的碗舔干净后也跟她一起升天。后羿回来后,不见了嫦娥,不见了灵药,顿时明白了一切。他暴跳如雷,声色惧厉,就想一箭把明月射下,铲除嫦娥的住所,绝了她的前程,使她也不能长生。但他终究也舍不得对嫦娥下手,整个人渐渐消沉、孤寂。” 姬雅琪听到这里,也有些气愤,道:“开心哥哥,琪琪是绝不会抛下你的。” “无所谓抛弃。”叶伤道,“嫦娥奔月之时三十五岁,她本是为逃避尘世的烦忧,无意中升天的。在广寒宫中过着寂寞孤苦的生活。虽也有个吴刚住在月宫中,但他是触犯天条的有罪之身,天天就罚砍永远砍不断的桂花树,对嫦娥根本不予理睬,只有玉兔稍解人情,还能给嫦娥些许的安慰。” “这也算上天对嫦娥的一种惩罚吧!”白若冰凄凄道。 “何尝不是呢?”叶伤道,“多年后的正月十四晚间,一轮明月从东山升起,后羿独自一人饮了几杯闷酒,对着月亮,不免又凝思起来,想着今后如何再寻长生不老药,去追随他的夫人月里嫦娥,对于嫦娥心虽有恨,但更多的是思念,每当对月之时,眷念便涌上后羿心头。” 武媚娘叹息道:“这后羿也算痴情了。” “后羿正冥想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朵彩云,飘入他的家中,环佩之声彻耳,兰麝之香扑鼻,他细一看,原来竟是嫦娥,不过装束与从前大不相同,丰姿仪态尤为艳绝。后羿尽有万种痛恨,也一时说不出话来。倒是嫦娥先开口,叫后羿原谅她,接着又说:‘我知道你到现在成仙的念头还十分浓烈,要知道神仙作久了也毫无意味,不过和做人一样,即如我,也是很痛苦的,所以我劝你,断了成仙的念头。’后羿认为嫦娥在骗他。” 话到这里,叶伤问诸女道:“你们说,嫦娥究竟是不是在骗后羿呢?” “十之八九是在骗后羿吧!”武媚娘认定道。 “应该不会骗他。”沈依灵揣测道。 “不会骗他!”郁静雪道。 “没有人会不想成仙,不想长生不老。”吕无双道。 叶伤对几女的答案不予置评,淡笑道:“琪琪,你觉得呢?” 姬雅琪媚笑道:“开心哥哥怎么说就怎么算,我赞成开心哥哥的意见。” 众女翻了翻白眼,不好插话。 “你们怎么看呢?”叶伤又问白若冰她们。 “莫非嫦娥对后羿不再有爱了?”简惜云疑道。 “恐怕是爱得愈加深沉了吧!”白若冰若有所思道。 “哈!确实爱得更深了。”叶伤道,“嫦娥见后羿不信,顿了一顿,眼圈儿有些发红,续道:‘我偷了你的灵药,觉得对你有愧,再来骗你,岂非罪上加罪,你想想,我骗你做什么?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我虽然和你有不对之处,不来和你相见便罢了,何苦再来骗你呢?’但后羿终究不再信她,嫦娥黯然神伤,悄然退走,从此了却凡心,在广寒宫中寂寞苦闷地漫舒罗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黛绿年华,锦绣岁月,都在冷清凄寂中度过。” 到了这里,众女心知叶伤已将故事说完,各个不免一声叹息,似在为后羿和嫦娥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感慨。 见众女神色都有些期期艾艾,叶伤连忙安抚道:“其实你们大可不必悲伤,这月亮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广寒宫,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嫦娥。” 除了姬雅琪之外,其余诸女异口同声反驳道:“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开心哥哥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姬雅琪娇蛮道。其实她心中亦知月球抓不住大气的状况,只是不知怎么跟几女解释罢了。 叶伤自然也不好同诸女争辩,只好一声不响,轻呡茶水。 看到叶伤神情自若,武媚娘略显疑惑道:“难道月亮上真没有嫦娥?” 这话问出,几女齐齐望向叶伤,等着他的回答。 “自然没有。”叶伤道,“而且我可以让你们看到月亮上的情形,以此来证明我的话。” “啊”众女齐齐惊呼。 “开心哥哥,你不会是想制作望远镜吧?”姬雅琪道。 “正是!”叶伤道。 “多少倍的?”姬雅琪道。 “我也不知道能到多少倍。”叶伤道,“我尽量做吧!” “望远镜?!”“多少倍?!” 众女俱是不解。 叶伤道:“等过几天,我把东西做出来,咱们再一起赏月吧!”言罢,回房去了。 ...... 三天后,叶伤自制了两支望远镜,放大效果还可以。其实叶伤的能力,单独做一两支望远镜还是能办到,可要是批量生产那就不好办了。 晚饭后,叶伤见外面天气不错,当即邀请众女去园中赏月。 等每个女人都试过望远镜的神奇效果后,均兴奋不已。可当她们都看到月球上的真实地貌后,全部失望至极,连陪着叶伤闲话家常的心气也低了许多。 “怎么可能这样啊!?”简惜云失望道。她可是对月宫向往不已,没想到.... “就是嘛!月亮如此洁白无瑕,它的表面怎可能有如此多坑洼不平之处?”沈依灵不信道,“莫非是公子爷在这其中弄了什么手脚。” 叶伤一听这话,顿觉冤枉,可又不好辩驳什么,毕竟这科学与神话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对立而生的。 见叶伤无有反驳沈依灵的话,几女纷纷数落叶伤的不是,搞得叶伤哭笑不得。 倒是武媚娘说了句公道话:“公子爷此物若用于军事,则敌军动向皆在我掌握之中。”叶伤正欲表扬武媚娘的公允,没想到她话锋一转,又道:“但此物观地尚可,观天恐怕还力有未逮。” 叶伤瞬间囧到不行。 到最后,本来一场好好的家庭聚会只得草草收场。 翌日,叶伤还记着武媚娘之语,因此顺道带了一副望远镜上早朝,想拿给简政瞧瞧。 散朝后,叶伤在宫中内侍的引领下,来到承天宫觐见简政。 见礼之后,简政直接道:“伤儿,你特来见朕,可有何要事?” “父皇,小婿有奇物呈上,此物于我军中有大用。”叶伤道。 “哦?!那朕倒要瞧瞧。”简政道。 安坐一旁的简敖也来了兴趣,道:“小后生,把你说的奇物拿出来看看吧!” 叶伤也不迟疑,将怀里揣着的单筒望远镜掏了出来。 “这是何物?”简政好奇地看着这一头大一头小的铁筒,有点不明所以。 简政翻来覆去看完后,递过简敖。这老货倒研究的比较仔细,好半天才道:“嗯!可以伸缩,这两头还安有水晶片,做工不错。” 叶伤听了直翻白眼。 “不过,小后生,这究竟是个虾米玩意咧?”简敖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 第一次的新奇! 叶伤正欲回答,有内侍来报,马千斩觐见。 简政道:“宣!” 回过头来,指了指望远镜,道:“既然贤婿说此物军中可用,那就等马将军到了咱们再一起看。” “也好!”叶伤道。 没多久,马千斩到了。同行的还有他的几位副将,其中两个叶伤还挺熟悉,正是远征印加时与叶伤有多合作的荣开和杨炳。 “马爱卿,朕吩咐你之事,可曾办妥?”简政道。 马千斩跪地道:“臣已按圣上吩咐,好生安置了远征军烈属!” “那就好。”简政点头道。 “现在咱们都来瞧瞧小后生带来的稀罕物吧!”简敖说着,顺便将望远镜递还给简政。 “此物名望远镜,也唤望远镜,虽有夸张之处,然其可令使用者看清目所不及之物之地也。”叶伤介绍时,多少有些得意。 “哦?!”简政兴趣大增,两手摆弄着铜铁管,却不知如此使用,马千斩等人也全挤旁边,欲瞧个清楚明白。 “父皇,您该这样拿着,然后对准门外望向对面远处..”在叶伤指导下,简政第一次使用了望远镜。刚放到眼前,简政就“啊”地大叫一声,拿开望远镜,又叫了一声,大惊失色的表情,如同看到了老母猪上树一般,简敖马千斩他们也急得抓耳挠腮,不知简政到底看到了什么神奇的鬼玩意。 “左总管,你速速朝殿外去,看看那处是否有人在走动,若是有,即刻替朕带过来。”简政嘴唇有些哆嗦道,“记住咯,瞧清楚此人是不是缺了两颗门牙。” “奴才遵旨。”左公公不太理解简政的命令。到底是让他去抓人,还是让他去看别人的牙口,不过左公公仍是听从了吩咐领人而去。 简政还在一个劲地拿着望远镜瞧看,奇道:“咦,他们过去了,噢,到地方了..笨蛋,你们找错人了,嗯,还好,还知道让人张嘴来瞧,对了!就是他,就是他....” 简政捧着个铁管站在殿门外大呼小叫,没一点儿皇帝的风范,简敖马千斩一帮子人都莫明其妙地瞪着简政。 “小后生。”简敖这老货趁这当口,一把将叶伤拉到跟前,露出满口黄牙直笑,直把叶伤笑得寒毛倒竖才作罢,而后很和蔼地拍拍叶伤的肩膀,道:“小后生,那是啥玩意,还有多的没有?给孤王一把,让孤王也瞧个新鲜。” 叶伤看着这个笑面虎般的老货,赔笑道:“老亲王,您莫急,此物太过贵重,光是做这一副望远镜,就花了小子大半身家....”言罢,还假装掏掏口袋。 简敖搭在叶伤肩上的手一紧,似乎想把他的肩胛骨捏碎。叶伤自然不在意这点力道,但还是假装生疼,故意呲牙咧嘴。 “小子,别跟孤王装,知道你武功高强,这点力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简敖阴笑道,“不过,你要是敢哭穷,可就别怪孤王将你真贪了银子的事儿给抖出来。嘿嘿嘿,你给不给自己心中默个数吧!” 简敖这话说得实在,还真小小地威胁到了叶伤。虽然叶伤不怕他威胁,但人情还得做不是么?于是他道:“制作此物费时,总得小子有空才成吧!” “孤王不管..”简敖就欲发作。 “王叔,你在干什么?!”简政不知何时晃到俩人跟前,将简敖的威胁行动打断。 “皇上,孤这不是在跟自家孙女婿闹着玩么?是不是啊!?乖孙婿!”简敖很慈祥的目光在叶伤颈项上打转,威胁意味是个人都能瞧得出来。 但叶伤却不好发作,到底是简惜云的爷爷辈,于是很用力很诚恳地点点头,道:“嗯!正是!” 简敖听到叶伤承认,很是得意地朝满头黑线的简政挤挤眼。老货就是老货,人老成精了啊! “圣上,人已带到,此人果然缺了俩门牙。”左公公复命道。跟着指了指屁股后头跟来的宦官。 “哦?!”简政顾不得理会简敖这为老不尊的王叔,几大步窜到那名跪伏在地上哆嗦的内侍跟前,道:“抬起头来,张嘴让朕瞧瞧。” 内侍不敢怠慢,痛快地张开了嘴。果然,确实缺了俩门牙! ...... “伤儿,跟朕说说这望远镜是如何做出来的?”简政挤到叶伤跟前,目光变得贪婪。御驾亲征的机会虽然少,但简政并非不懂军事,自然知晓望远镜的妙处。 旁边,简敖已得了望远镜和马千斩一伙人轮流耍着瞧,嘴里啧啧称奇,很快得出结论,此物于行军侦敌之时有大用。 老老实实将这望远镜的由来告诉了简政,特别说明镜片乃奢侈水晶雕琢而成的贵价货,工艺上并不复杂。 “你是说这望远镜就是几块水晶片加根铁管子?”简政瞪圆了眼,不敢相信那些没有玉石值钱的水晶竟然有此作用。 “确实如此。”叶伤点点头道。 “这些东西,工部皆可制作。”马千斩恭敬地把望远镜递回简政手中道。 简政微微点头,表示明了。 回到承天宫内,其余人等都散了,只得简敖、马千斩和叶伤留了下来。简政又命人将工部尚书波易请了来。 “伤儿,你以为工部可能做得此物?”简政道。 “不若不做。”叶伤摇摇头道。 非是叶伤不相信工部的能力,而是害怕像望远镜这样工艺较为简单的制作流程泄露他国。 “为何不能做?”简政奇道。 “此物不难仿造,若邻国..”叶伤说到此处,点到即止。 在场的都是人精,旋即明白过来。 “唔..小后生此言在理,此物若是落到有心人手中,恐于我大楚不利。”简敖点头赞同道。 “既如此,臣倒有个建议,不知妥不妥当!?”马千斩见到叶伤打眼色,知道是他出马的时候了。 “哦?马卿你且说来。”简政眯了眯眼,扫了叶伤一眼。 “臣以为,我大楚许多督造衙门,例如船造司,皆属工部之下,然其效用,多用于军中,兵器铠甲等同理....”马千斩这货说话很有条理,不仅针对船造司,也对大楚的武器装备进行了阐述,光是铠甲的种类就有十余种之多,除了明光、锁子、细鳞等铁甲,甚至还有板甲、皮甲等等。总之分类太过繁杂,而且过于细化。 而工部不仅仅要支持军事,还要主管民生水利等建设,如此就降低了工部对武器装备革新及改良的效率,因此,马千斩建议,应该把一部份军用造器司从工部中剥离出来,单独列一机构,专门为了大楚军队服务。 这个机构必须对每一样制式武器进行严格的审核和检验,更注重兵器的实用性和耐久性,并对各类兵器进行择优改良。 改良后的兵器,可先交予少数部队进行试用,若可行则进行大量制作,不仅可以淘汰一大批缺乏实用价值和手工艺复杂的器物,还能减少对财政的浪费。 马千斩巧舌如簧,一番话下来,让简政、简敖这俩人精连连点头。这俩老货都有开疆拓土之雄心,对于这种事,自然是十二万分的赞成。 况且,马千斩说得也很有道理,并没有削减工部的职权,只是令工部机构更加细化,让工部愈能系统地全方位地为国家建设出力。 “唔..你们以为如何?”简政抽抽嘴角,斜眼看着叶伤道。 “好。”波易仅仅用了一个字来表达他的心声。 “如此一来,军中将士能有更锐利的武器,更结实的铠甲,何乐而不为?”简敖道。 简政咧嘴笑道:“朕也觉得甚好。” 得到皇帝首肯,这件事算是有了眉目,接下来就简单多了,直接让器造司分流一部份熟练的、忠诚可信的工匠出来,单独成立一个部门,美其名曰:军械院。 简政又将这军械院顺利成章地挂在了军院名下,让叶伤负责监督。如此一来,叶伤手中的权力就有些吓人了,但简政还是给足了叶伤信任。 ...... 马千斩临出殿门时,扫了叶伤一眼。 叶伤传音道:“老马,干得不错!这下圣上就有了对抗薛必呈的资本了。” 微微点了下头,马千斩径直离开了承天宫。等叶伤转回来时,简政已开始招呼人上酒食了。 “贤婿啊,远征可辛苦你了,小云儿没少到朕这儿来闹。”简政笑道,“自从你回来,咱爷俩还没好好说过话呢!今儿咱就拉拉家常。” 简政斜倚在榻上,几案上摆了酒食,干了杯中酒后,示意叶伤也坐下来。 “儿臣身兼两院之职,恐有不妥!”叶伤小心道。 室内一阵沉默,简政并未说话。 简敖也在,见叶伤有些放不开,大笑道:“小后生,孤王看你大才。没想到你这小子还前怕狼后怕虎,真是个怂货!” 叶伤斜了简老货一眼,懒得辩驳他的话。 简政道:“伤儿,你的担心大可不必。” “难道父皇就不怕我尾大不掉么?”叶伤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属地! “尾大不掉?!”简政先是愕然,而后哈哈大笑。 简敖也笑不可抑,道:“小后生,你不觉得,目前朝中的局势已然尾大不掉了么?” 叶伤听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正所谓债多不愁,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了。政治这玩意,从来都是雾里看花,当你真正弄明白的时候,也就该退休了。 “倒是你让马千斩提议的那个军械院,在朕看来,很有搞头嘛!”简政吃口菜道。 问到自己将要管辖的范围,叶伤倒不好自卖自夸了。 简敖道:“小后生,你平时不是话挺多的么?怎么现在倒谦虚起来了。” “军械院的事儿说不好,要正式开动了才知道。”叶伤迟疑道。 “怎么说不好?”简政道,“莫非..你就只能指挥工匠们做个望远镜?!” “那怎么可能咧!?”叶伤呡了口酒道,“不过有些武器装备杀伤力强悍,但技术容易泄露,所以说不好,我怕到时候给他国加了助力。” 简政点头表示明白,道:“你尽管去做,到时候朕把内司的人拨给你,让他们负责保密工作。” 叶伤吃了口菜,没再说什么。 之后,三人就在承天殿里吃吃喝喝,不再谈论国事。 ...... 南楚朝政府架构搭建得还算不错,军院及军械院的选址和建设,自然由户部和工部去负责。六部之中,也就这两部简政能够完全支使得动,其余四部或多或少有那么点不方便。 叶伤对于军院及军械院建设只提了那么少少的几点建议,比如两院地址要互为犄角之势,军院中要有操场、茅房、禁闭室等等设施。之后将他的建议全部绘成图册,再附上说明,呈交简政,叶伤便彻底做起了甩手掌柜,任由两部的人去折腾。 做完这些之后,叶伤也不再上朝,简政居然也默许了叶伤如此懒散。其实,简政也非是默许,而是朝中局势纷繁复杂,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坑里。若是叶伤在朝会上行差踏错,那岂非两院院判之职不翼而飞。因此,叶伤不参与朝政也好,至少不会让人抓住什么把柄。 一日,叶伤早饭时,发现白若冰、吕无双和武媚娘竟然同时不在。这令他诧异不已。 “惜云,冰儿和无双她们呢?”叶伤道。 “一大早出发去溧阳了呗!”简惜云道。 叶伤奇道:“溧阳?!去溧阳干什么?” “其实也不是去溧阳,她们只是去溧阳下面的一个小村罢了。”简惜云神秘道。 “哪个小村?去那儿干嘛?”叶伤不解道。 “那儿小村叫长阳,难道咱们的大侯爷没听说过么?”简惜云道。她眨巴着眼,美眸中透出无限的清纯可爱。 “长阳?!我的属地?”叶伤愕然道。 “可不是!这你侯爷上任恁久,从来不过问属地之事,一直都是白姐姐在管。今次,白姐姐把媚娘带去,就是想让媚娘这个理财高手接手属地诸事。”简惜云道。 叶伤这才恍然,不过转念又是不忿,道:“小云儿,我看你是屁股痒了吧?看我不拍肿你的屁股。”说着,他就欲动手。 简惜云连忙讨饶,惹得其余诸女嬉笑不已。 “都别笑了,吃完饭,谁愿意跟我去长阳?”叶伤道。 “我..”“妾身..”“奴家..” 几女都想跟着叶伤去属地瞧瞧。 叶伤沉吟一阵,道:“那就都去吧!权当咱们去旅游啦!” ...... 吃过早饭,叶伤将府中诸事托于谷粱谷粱,带上熊家四兄弟,让几女分乘三辆马车,出城南下而去。 到得溧阳,天色已晚,叶伤一行便在当地大户杨家院中借宿。 第二天叶伤他们起得迟了,起来后一同与张老伯吃了早饭。 而后,叶伤一众继续赶路,半日便到了长阳村。到了此处,便算到了自家地头。按大楚律例,此地之人皆为叶伤家奴。因此叶伤看着那些在田间干活儿的人特别亲切。 远远地,叶伤看到一个老汉佝偻着腰,推个独轮车出来,其上横放了个大木桶。 叶伤招呼熊家兄弟护着马车继续前行,自己却赶紧上前帮忙。 老汉姓王,见叶伤衣着华丽,不让他帮忙。 这时,白若冰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赶来,带了几个村中人,想是来接叶伤的。 叶伤问及那木桶,白若冰道:“农家人见不得庄稼旱着,所以老王要推水浇田,今年收成不好,但能多收一些是一些。” 吃过饭,喝够茶,叶伤也没细问白若冰村中情况,反正他把一切都交给白若冰打理了。 换了身粗布衣服,来到河边,叶伤打算给王老汉帮忙。在这里,叶伤从未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能帮多少是多少。 看着河边热闹非凡,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推水。村人见了叶伤,纷纷施礼,许是已晓得叶伤的身份。 叶伤只得一一回了。众人却不肯散,围着他不住观看。原来李老汉的邻居黄三哥嘴快,已把长阳侯来村的消息说了,传播多遍。 在河边找到王老汉,叶伤夺下他推水的车子,帮忙推水。这车子乃实木作成,十分沉重,若非叶伤乃天人高手,换过普通人来,只怕很难适应。 见河水很急,叶伤道:“老王,村民们为何不引条渠来灌溉。” 旁边众人听得此言,顾不上他是什么侯爷,都笑翻了。 原来河水离岸有一人多高,若修了渠,似众人这样一桶桶打水,恐怕连润渠都不够,水又如何能到田里。 “不妨,你们尽管都放了车子,修渠便是。”叶伤笑道,“本侯自有办法让河水流到田里。” 村民听了,将信将疑,但想这人既是侯爷,说不定有大才,真能让河水倒流。于是众人纷纷回家取工具,不一会,连在田里劳作的人,都赶了过来。 叶伤让黄三哥带着众人,修一条贯穿全村的水渠,一定要让家家地头都能和水渠接上。而后让王老汉选几个手艺精巧的木匠,和自己去做机关。 众人本不太信,但叶伤拿出银饼,挨户发了,道:“诸位,这水渠成也好,败也罢,最多耽误两天时间可好?” 村民轰然答应,各自回家抄家伙,到王老汉家聚齐。 一众老婆也说要帮叶伤的忙,却被他按住,令她们在王老汉家休息。 叶伤在大学时代曾自学过结构工程学,绘图勘测制作模型他倒也玩得溜熟。如今,久不练而手生,只能凑合着先做了丁字尺和三角板、圆规等,饶是如此,已让一干木匠目瞪口呆。 水车的设计图叶伤昔年也看过,虽然有两百多个部件,但多为重复。尽管这样,等他画完全部图纸,也到了掌灯十分。众木匠见艺心喜,一天没吃没喝,竟也没觉得饿。 当下众木匠连夜赶制水车,叶伤将众人分了组,每组单做一类部件,他从旁边指导。 那些叶片支架之类的倒也难不住这些巧匠,但是传动齿轮,却分外难做。好在叶伤想了个办法,命人先把木块打了方孔,用棍子穿了,再差不多削圆,然后在半径左右的距离架了一把刨子,把木块在刨子边来回转动。等到圆成了,再把圆上拓上锯齿的轮廓,其后用刻刀一刀刀削出。 这些做齿轮的木头,按叶伤的要求,乃是最硬的果木。因此,做起齿轮来,更添了几分困难。 工匠们本来有学艺之风,这些新鲜东西,大家都十分感兴趣,没人觉得厌倦,连夜赶工。倒是叶伤盯久了觉得视觉疲劳,先回去抱着白若冰睡了。 到了第三天,黄三哥带着乡亲们来交令,水渠已成。 黄三哥有两个儿子,分别叫文、武。哥俩在溧阳妻舅家读过几天私塾,识得字,见识比村民高很多。见了叶伤所画的水车图纸,十分感兴趣,当下想要向叶伤讨教。 叶伤本不想理会,但耐不住王老汉乃长阳村村长,又是黄文黄武的干爹,住在人家家里,好歹要给人点面子,因此只好答应指点二人一番。 教了半晌,叶伤以半个师父的身份命二位黄小弟先去想办法测量水渠是否修得平整,以免一头高一头低,到时候水流不过去。 二人得了叶伤亲赠的木尺,欢天喜地的去了。 水车部件到得晚间,已全部完成。 叶伤命人把部件运到河边,在事先搭好的石头台子上安装完毕。 王老汉没见过水车,不放心道:“侯爷,这能成么?” “成不成也要试一试才知。”叶伤自信道。 随即,他摇动机关,放下水轮。叶片入水后,便顺着水流不停地转动起来,河水“哗哗哗”地被提上岸来,流进石头凿成的水槽中,溅起一片片飞花碎玉。 村民们早已惊得呆在当场,半晌才一片欢腾,拿了铁锹各奔自家地头放水。 第二天起来,村中田地已浇完近半,父老乡亲们纷纷来到王老汉家向叶伤道谢。看着一屋子的土产,叶伤心中有些感动。 第一百八十八章 生活更美好! 农村人家,蒸个馒头就能走亲戚,眼前这些土产,只怕是村民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吧! 看到这些,叶伤就很想给长阳村的老老小小都散些金银,帮他们过上好日子。 晚间开家庭大会时,武媚娘却劝住了叶伤这想法。 “相公,此时虽然太平,但不乏盗匪,如散给村民们金银,你在此地还好,若不在,只怕那些金银会遭强人打劫,到时会给长阳村带来血光之灾。”武媚娘道。 叶伤点点头,道:“确实如此。若真因钱财惹出祸来,那可就真害了他们了。即使过后我能找到凶手,可那又怎么样呢?事儿都出了,最多杀贼人以泄愤。” 白若冰道:“媚娘,你可有好办法?”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武媚娘道,“相公不若免了村民们几年的赋税,再找些谋生之道给他们吧!” 沈依灵道:“这个主意好。”其余几女也都赞成。 “如此也好!”叶伤拍板道,“就先免了他们五年赋税吧!” “这样,妾身和冰姐姐也可少为村中纳税之事操心了。”武媚娘道。 “可是..谋生之道呢?”白若冰迟疑道,“今年村中收成不好,来年村民们怕是青黄不接呀!” “既不打算发金银,不若事先购置一批粮食分发下去吧!”简惜云建议道。 叶伤道:“甚好!明日我就让熊大去办此事!” “不过,发放的粮食不可太多!”武媚娘提醒道,“既要让马吃草,但也不能吃得太饱。否则这些村民恐怕转头就忘了相公的好了。” “怎么会呢?”郁静雪疑惑道。 “怎么不会!”姬雅琪道,“苦人一旦吃饱,什么都不会去想,哪儿还会记得开心哥哥,让村民们青黄不接的那几天有粮吃,半饿半饱那种,他们才会感恩戴德。” “胡闹!”叶伤道,“如此恩德,不要也罢。” 看姬雅琪越说越不像话,叶伤终忍不住发了脾气。 姬雅琪觉得自己很委屈,钻进白若冰怀里,道:“冰姐姐,开心哥哥生我的气啦!” 白若冰拍拍她,安慰道:“安啦!他只是一时上火,等他火泄了,不就没事儿了!要不,今晚上你帮老公泄火如何?” “冰姐姐,你好坏!”姬雅琪脸红不依道,“不过,人家晚上会听你的话,去开心哥哥房里....” 一众老婆都偷笑着。叶伤在旁边也好不尴尬。 ...... 翌日。 叶伤提笔画了个水碾子,叫来王老汉找人去做,经过一天,即告完工。 乡亲们抬了水碾到河边,叶伤亲自调试安装。待水轮转动,磨盘也不住转动。村民们看着这新奇物事,都有些发呆,隔好久才欢呼起来。 要知道,磨米磨面最耗体力,有牲口的人家还好,蒙了牲口眼睛,磨一袋面也就半天。没牲口的人家全靠人力,这劲儿可就费大了。眼下有了水碾子,众人一瞧就知省了许多事,围着叶伤不住念佛。下一年村里有了这两样宝贝,那村子里也不知会多开多少荒地,省却多少劳力。 不出三、五日,邻村有人闻讯前来看热闹。外村人围着水车羡慕不已,当即就有人求王老汉给他们村也做一个。叶伤乃水车的发明者,又是长阳村得实际拥有者,所以王老汉前来向叶伤请示。 叶伤见此,索性又画了风车,风磨,以备给不临水的村子用。当下叶伤还告诫王老汉和众木匠,凡给人造这些东西,除材料外,酌情收取劳务费,也算挣点余钱。其中所得大家按出力多少分配,千万不可伤了和气。 工匠们一起应了,甚至有人提议合伙开个木匠铺,专门造这些东西。 村民们虽然质朴,但也知道这是一本万利之举,纷纷附和。于是白若冰写了文书字据,将各人所占股份和分成办法立了条文,让王老汉、黄三及一干木匠画了押。这也算是为部分村民谋了条生路。 叶伤又绞尽脑汁想出了这时代可能做出的木质器具。几天光景,手摇鼓风机、转椅、折叠桌等物件便跃然纸上。 这些天来,从远乡赶来木匠铺排队买水车、风车的村民络绎不绝。至于买木器的商贩也不好,竟在村中形成了一道别致的风景。 这村中木匠收入高了,倒把铁匠出生的黄三哥羡慕得半死。他拉着一帮子铁匠天天来王老汉家,尽在叶伤耳旁唠叨,直说叶伤偏心,不顾他们,也不发明点铁件让他们做做。 好在商贩们对长阳村铁匠的手艺早有耳闻,小打小闹的买上一些铁器,倒也让黄三等人发了笔小财。 长阳村地域非常不错,美丽得如同世外桃源般,匆匆来去的行商也无法打破它的宁静。路边新开的菜地,一片生机勃勃之象。一架庞大的水车在河边不停的转动,将河水源源不断地送往田里。到处是忙碌的村民,弯腰摆弄着自己家的庄稼,偶尔抬起头来,和问路的行人说上几句。 行人大多数是去村头木匠铺的。 叶伤在村里也住了小半月了。因此木匠铺中隔几天必有新奇东西出现。关于这一点,外村来买器具的人们早已摸清规律。 若赶得早,买下新奇器物到溧阳县城便能卖个非常好的价钱。即便不买,看看也是新鲜,活了大半辈子,这些乡民是头一次看见这么省事儿的新奇东西。 拿风葫芦来说吧,用手轻轻一摇,风就能把灶膛里的火吹得老旺,若不是亲眼见到,有谁会相信呢?更不用说水车、风车了,周围十里八乡的人,现在哪个不是托了这东西的福。 而这些奇迹的创造者,长阳侯爷,在附近的村民眼中,分明就是神仙下凡,这长阳村因祸得福啊,有好些年了,这长阳村可是溧阳县穷到掉底儿的贫困村,没哪个村的姑娘愿意嫁到长阳村来,可现在,想到长阳村来谋生定亲的人是多不胜数啊! ...... 这日,叶伤和白若冰正说着私房话,前面却传来了吵闹声。叶伤凝神一听,竟是有客到了。 出来看时,只见一人被王老汉迎入大堂。那人高七尺,白脸庞,修眉下一双眼睛漆黑有神,下颚留着短须,收拾得十分整齐。他身后跟了两个随从,牵着三批马,守在大门处没有进来。 叶伤正要招呼王老汉,那人已赶到前来,长揖到地,道:“溧阳县令国述,见过长阳侯。” 叶伤抬手道:“国县令,起来吧!本侯未有官职在身,不必多礼!” 看国述瞧向白若冰,叶伤介绍道:“这是内人白氏。” 国述连忙又向白若冰见礼,道:“能见侯爷夫人芳颜,下官真实三生有幸呐!” 白若冰道:“国县令不必拘礼。”旋即又向叶伤道:“老爷,妾身先回房了。” 叶伤摆摆手,让白若冰去了。随即让国述坐下喝茶。 王老汉自去张罗茶水,叶伤与国述却交谈甚欢,无半点拘泥。 国述是个好学之人,但并非世家出身,简政登基伊始,让各地推举官吏,他从吴地被选拔上来,入了仕途。在任上倒也勤政爱民,官声颇佳。 谈笑间天色已晚,叶伤便让熊三从村口新开的饭馆叫了一桌酒席,安排国述吃饭。本来国述想连夜返回溧阳,但叶伤毕竟是侯爷,他的盛情邀请不好推辞,便打算饭后留宿于长阳村。 小饭馆是王老汉的幺儿所开,主要是为了招呼前来买木器的行商。掌勺的大师傅听说侯爷县太爷点了吃食,就起心卖弄手艺,几个时鲜竟然也弄得似模似样。 酒席上,宾主间觥筹交错,喝得不亦乐乎。吃过饭后,叶伤打发国述的俩手下去村民家中借宿,带着国述回到王老汉家中歇夜,睡前他俩又聊了半宿。 第二天,用过早饭,叶伤向国述荐了几名手艺颇佳的铁匠,让国述带回溧阳栽培。国述一口答应下来,当场拟了文书,聘请了长阳村得几位老铁匠。这下,村民们俱觉得与有荣焉。溧阳县令在他们眼中可是天大的官儿,能高攀上便有了大前程。 至于叶伤这个侯爷,村民们倒是给忽略了。毕竟叶伤只能管着他们长阳,人家国县令能管溧阳所有的土地。若皇帝简政知晓下面这些平民的想法,只怕会哑然失笑。 又五日,金陵传来消息,曰,皇帝急召长阳侯回京议事。 叶伤无奈之下,只得复命。 村民们听说叶伤一众要走,十分不舍。但皇命难违,叶伤也只得告别这世外桃源。众人送叶伤一行人到村口,依依难舍。 叶伤好不容易许下诺言,说来年定返村看望大家,这才将村民劝回,坐上马车,出了长阳村,徐徐而去。 一路疾行,翌日早朝前,叶伤终于赶到金陵,匆匆进宫面圣。 等入了朝才知,原来北魏国与柔然开战,向南楚借兵借粮来了。一干朝臣们正为借与不借的问题争论不休。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朝堂?菜场?! 叶伤到的时候,简政也才刚到。于是他悄然进殿,打枪的不要。不过当站入队列时,他还是被屁股刚沾龙椅的简政扫了一眼。 左公公例行公事地尖叫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今次,没有人沉默,左公公话音刚落,兵部尚书金向荣便出班道:“臣有本启奏。” “讲!”简政道。 接着,金向荣将北魏请援一事公诸于众。 其实朝中耳目众多,一干朝臣早就知晓了此事。方才还讨论得热烈,只是简政一来,他们便缄口不言了。对于这些,皇帝简政也是知道的。因此,当金向荣介绍完概况之后,简政道:“诸位爱卿,你们都说说对此事的看法吧!” 这话一出,朝臣们一个个开始了讨论。 有提议借兵者,有提议借粮者,也有人认为借兵借粮空耗军力不值当,总之,各抒己见,朝堂上吵得乌七八糟。 可简政倒也安之若素,呡茶品香,偶尔还挪挪屁股换个姿势,看样子早习惯了朝臣们拉帮结派政见不合之事。 “老臣以为..”这位内阁大学士怕是七八十岁高龄了,走路都哆嗦,颤微微地出班,哆嗦老半天才道:“老臣以为,国虽大,好战必亡,孟子曰,‘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所以,这兵不借也罢。” 一席话令人云山雾罩,好歹最后总结了一句“不借兵”。这老伙计也太能扯了吧!简政问的是政事,老伙计竟然能扯到孟子身上去,比赵x山还能忽悠。 简政很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但也无法,总不能一脚把这老伙计踹出去吧! 一干文臣大多数都在摇头,只有几位听得如痴如醉,跟前摇头晃脑起来,看样子,跟这老伙计一样,乃自诩儒学大家的一路货。 而有幸列席的马千斩一众却如中魔咒,抱着脑袋浑浑噩噩,不知所云。至于简敖那老货更绝,偷撕了两块绸布,塞在了耳朵里。 叶伤也有种恶心的感觉,心中暗怒这儒家阉-割术确实威力惊人。 “贤婿。”简政趁乱朝叶伤勾勾指头。 叶伤只好从墙根溜了过去,道:“父皇有何吩咐?” “贤婿可知,此乃何人?”简政很有闲情雅致,下面吵下面的,他却有时间找叶伤吹牛打屁了。 叶伤摇头道:“伤儿不知。只觉此人所言,发人深省,伤儿只能五体投地。” 简政歪歪嘴,满脸不信,猛灌了几大口茶水,这才缓过气来,道:“这位是贡院院判孔让。” “孔让?!”叶伤不明所以。 “此人乃孔融五世孙。”简政道。 叶伤这才恍然,原来这老伙计还是孔圣人之后。孔融,东汉末年文学家,鲁国人,字文举,家学渊源,建安七子之首,乃孔子二十世孙。 见叶伤明了了,简政很猥琐地笑道:“前次朝堂上,你在属地未归之时,他欲跟王叔决斗。” “啊?!”叶伤太吃惊了。要知道,简敖那老货可不是什么善茬,本身也是后天巅峰,若孔让这“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老骨头真跟简敖干上,只怕会被拆散咯! 看着简政在自己跟前幸灾乐祸地偷笑,叶伤明白到自己这便宜岳父似也不是什么好货。 见叶伤一直盯着他瞧,简政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孔大人的意思是,用武力征服别人的,别人并非真心服从,不过力量不够罢了;用道德使人归服的,是心悦诚服,就像七十个弟子归服孔子。《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正是说的这种情况!” 虽然是前贤圣语,但在叶伤看来,简直是屁话。此时的外族,就好比后世的侵略者,借兵之说叶伤是举双手赞成的。正所谓,“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御外之责”。再说了,人家北魏借兵,也会给付大量财物,于叶伤正欲在朝中展开的大建设有利。 见叶伤沉默不语,简政摇头轻声道:“这老孔学问倒好,可就是....” 简政不说叶伤也明白,这个便宜岳父有吞云之志,哪会听这小老儿的圣人云。以德服人?!有本事跟食人土著讲孔曰孟曰去,怕是讲到人被煮熟啃噬成骨也没人听。 “此言差矣!”军中也有能听懂文言文的将官,跳将起来,与孔老儿展开了唇枪舌战。 孔让一见有人跟他斗嘴,立即俩眼放光,越发口若悬河,“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信手拈来,像本活字典似的,比引经据典的吵架,这些个血溅沙场的将军们还真不是他老孔的对手。 连续几位要求带兵出借北魏的沙场老将都被驳得体无完肤,孔老儿很得意,一袭绯衣,昂首四顾,如一只得了n连胜的老斗鸡。 “这老腐儒....”简政笑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父皇,难道您真不打算借兵?”叶伤站在简政身边无聊透顶,便悄声问了句。 简政斜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多听多看,少开口。”言罢,不再理会叶伤,反而凝神去听堂上的辩论。 叶伤一抬眼,恰好瞧见简敖伸脚将马千斩踹出了列。 正闭目养神的马千斩就欲发作,但见下面同僚都望向简老亲王,瞬间明了了来龙去脉。 对着简敖不好发作,马千斩旋即对着堂中正得意的孔老儿粗暴道:”干啥?你们这些个拽文的夫子想干啥?居然扰了本将军得清梦,你,到底啥意思?” 嗓门不小的马千斩将空旷的大殿都震出了回音,众朝臣满头黑线,简政却保持着冷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你..马千斩,大殿之上,众朝臣皆在商议国事,你胆敢如此喧哗,实在是..实在是有辱斯文....”孔老儿气得两眼发黑,直窜到马千斩跟前跳脚道。 不过大部分文官,对孔老儿的叫骂都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还有些人摇头叹息,也不知在感慨些什么。看样子,早朝上如此局面怕是出现过不只一次。想来叶伤去属地这大半月间,朝中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只是不知这变化是好是坏。 被简敖踹醒,正愁找不到地方泄火的马千斩回敬给孔老儿一对白眼,咧嘴道:“孔夫子,我老马可没功夫跟你磨叽,该打就打,该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 “你..”孔老儿气得手直哆嗦,好半天冒出一句:“孔子曰....” “曰啥?!照你这老儿的意思,咱大楚就该软了吧唧,不能去打杀柔然人?莫非要让柔然人骑在咱头上拉屎不成?”马千斩吼道。同时眼神瞟向叶伤,意味很明显,侯爷快帮咱一块儿骂这腐儒。 “圣人云..”孔老儿喘气如风箱,全身抖个不停,一副快嗝屁的模样。 “云个屁,人家北魏好歹跟咱保持的同盟关系,咱不帮他谁帮?这借兵借粮人家又不是不还,你这老朽担心个什么劲儿。莫非这军粮里还有你孔家的一份不成?”马千斩凑到孔老儿跟前,大嗓门轰得孔老儿连退数步。 其实前次远征,孔让本就是极力反对的,不过当时他正好身体有恙,未能及时上书,这才让简政超容易地派出了远征队伍。 “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马千斩,你好胆....”孔让激动得过了头,双脚一跳一跳的,仿如拳击手。 马千斩一面活动四肢如同在做第八套广播体操般,一面鼓动着毒舌进行反击。一阵阵无厘头的乱语打得孔老儿头晕眼花,节节败退。 “这孔老儿口才不错,可惜对上了马大炮....”正兴致盎然地瞧热闹的简政有点儿失望地摇摇头,显然这场辩论赛并非一个量级。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叶伤嘀咕道。 这句俗话一出口,简政扑哧一声,喷出了刚灌进小半口的茶水,旋即正容肃穆,狠瞪了叶伤一眼,提醒道:“小声点儿,要是让那帮子文臣听到,朕不抽你,这坎就过不去咯!” 堂上,孔老儿虽然嗓音洪亮,但马千斩久经沙场练就的喇叭嗓门更胜一筹。至于两人吵架的内容简直就是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 孔老儿说的那些屁话被马千斩统统忽略,或者说马千斩故意装听不懂,而马千斩的反驳倒总能把孔老儿的怒火挑逗起来。 最后,孔老儿满头臭汗,翘起个手指哆嗦半天,一句话也憋不出来了。 马千斩竟然在众朝臣注目之下,很自得地掏掏耳朵,吹吹手指头,如同西部牛仔决胜后,吹散火枪口的硝烟一般。他朝正喘粗气的孔老儿很猥琐地挤挤眼,道:“干巴小老头儿,跟我斗,省省吧!” 看到这情景,简政的表情有点抽搐。好半天,他才回过气,一张老脸变得通红,好在大殿之上朝臣们个个面红耳赤,倒也不甚在意。 第一百九十章 借与不借! 其实马千斩也不想扯着嗓子跟人大吼大叫,但自从跟叶伤去了趟印加,大捞特捞后,他的想法就改变了,在他看来,只要有仗打,那就可以赚钱,至于方式嘛,自然是多种多样。 既可以捞钱,又可以保家卫国,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马千斩才会跟孔让辩驳一番。不过孔老儿是辩,他是乱驳。 不过,马千斩乃军人出身,言语自然是糙了点儿,但话糙理不糙。 “你..你....”马千斩的话再次激起了孔老二的无名业火,但偏偏自诩为儒学大师的斯文老孔却接不上腔,只能站在堂中干抖:“老夫..老夫要....” “啥?要啥玩意?本将就百十来斤站在这儿,想要啥你只管开口,不要你就不带把。来啊!你要虾米玩意?!”马千斩“哐哐”地拍着自个儿铁板似的胸脯继续挑衅。 此话一出,朝堂上能站得稳当的文臣已没几个了,全都有点闪躲之意。 敢情这是要上演全武行咧!那帮子老兵痞不会是想在大殿上就干仗吧?叶伤不无恶意地揣测。他甚至瞧见简老爷子笑眯眯地将一脸愤慨的礼部尚书巩全拉回列中,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扰这场精彩的驳战。 薛必呈表情严肃,悄悄从袖子里伸出根大拇指朝马千斩比划。虽然在军中他与马千斩不和,但在某些事儿上,他俩还是有共同利益。 “老痞子,老夫不跟你逞口舌之利。”孔让终于喘匀了气道。看样子,他是准备败退了。 可马千斩似觉刚才只属于垫场热身,又或是孔老儿的场面话中那句老痞子激出了马千斩的怒火。他脸色一变,咧嘴道:“咋啦?!逞口舌之利咋啦?小老儿,就你那把风干骨头的小身板还能干啥?有本事脱了朝服,跟老马光着膀子到午门外耍把式去。”言罢,居然开始挽衣捞袖,一副准备干架的态势。 此挑战宣言一出,大殿之内如同鸡窝里窜进了黄鼠狼似的立刻炸窝,好几个早就按耐不住地儒家先锋窜将出来,引经据典地对马千斩的无赖行径进行唾沫满天飞的痛斥,并保留采取下一步申斥地权利。 马千斩双手叉腰,直接把对手当成了坊间卖菜的大婶,市井俚语浑话滔滔不绝于口。 他逮谁咬谁,骂人都不带脏字,却总能把对方的亲戚全部问候一遍,自诩为斯文人的各位儒学大师气得如同抽风,偏又不敢上前跟马千斩单挑掐架,或者出门去光着膀子耍把式。 一帮子老兵痞个个眉开眼笑,一副围观车祸现场的模样,就连端坐于龙椅的简政也似乎正努力进行自我催眠,成了一尊泥菩萨,充耳不闻堂中事。 叶伤有点儿傻眼。 这场面太熟悉了,小时候,跟着老院长外出,经常在菜行肉铺里见到如斯情景。可如今居然在南楚朝堂之上得见,而各方竟还是国家高级干部,实在是..实在是没说的。 马千斩确实厉害,场中情景不由得让叶伤想起了诸葛武侯,昔年他为完成玄德公天下霸业,于吴侯殿堂之上,舌战群儒。只不过,帅哥孔明怕也没马千斩这般嚣张,一下子就将自己朝中众臣得罪了大半。 “父皇,这整的是哪一出啊?”叶伤道。 “嘘,小声点,都吵累了,才好谈正事嘛!”简政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道。 他说话时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倒让叶伤若有所思。不过话中内容却让叶伤差点下巴脱臼,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简政这话到底啥意思。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继续看热闹。 殿中战况实在激烈无比,马千斩竟然一对六还游刃有余。他还时不时趁着闲暇,冲到龙案前抄起简政的茶杯喝上一嘴,润润嗓子。 这下不仅让简政满头黑线,更激起了那帮子嘴角冒白沫的儒学大师的怒火,若不是害怕马千斩那身快把衣服都要撑破的腱子肉,很可能这帮子儒学大师早冲上来厮打于他,改文斗为武攻了。 经过近一炷香的辩论大赛之后,或许是场面渐乱,有不受控制的迹象。简政总算开口圆场了。 简政作勃然大怒状,拍案而起道:“够了!!!都给朕站回去!瞧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这还成何体统?啊?!马卿你也是,人家孔卿年岁这么大了,说你几句怎么了?孔卿想必累了,来人,赐坐,扶孔卿坐下说话。” 之前发彪不已的孔大学士如今两眼翻白、唇干舌燥,只剩下哼哼的份儿了。 马千斩得了简政的训斥,倒是不闹了,却又鼓了鼓胸肌,激得好几位斯文人差点再次跳将出来。 好在,笑得脸都抽筋的简老亲王出面了。他把一脸得意的马千斩拉扯回原位站好,才算让整个事情平息下来。 不多时,大伙儿总算都恢复了正人君子的脸面。 简政很满意自己的手下能识大体,略感欣慰地颌首道:“行了行了,都站好了,像什么话嘛!!众卿都是位高权重之人....” 于是,主位上的简政开始总结。他一开腔就上纲上线,说这是什么君子之争,大伙儿都是为国为民。 至于乱骂人,问候别人亲属,这些都是不对地。总之,很大义凛然,很有和事佬的风范。简政免费看了场热血沸腾的骂戏之后出来装好人,很得厚黑学之精髓,脸皮比城墙倒拐也不差。 而后,军方的将官们又一次跳出来,要求亲带出借精兵,远去北魏,帮助其对抗柔然。一个二个说得很精彩,很愤慨。 只可惜,孔老头眼下只剩喘气的份儿,再也无力跳出来耍一场孔曰孟曰了。 至于其他几位儒学大师跳将出来,还没说几句,就被简政不阴不阳的一句:“孔孟之道能退柔然外夷么?若是不能,朕就不听了。”给咽得无言以对。 这会儿,众臣都明白了简政的意思,立马全部统一了口风。最终结果是,大楚同意借兵借粮支援北魏抵抗柔然,但是,楚国之兵只能有楚国之将为指挥,否则免谈。 随即请了北魏使者上朝,将结果通告于他。 北魏使者忙不迭的答应,其实这是题中应有之意,没谁放心他国将领来指挥本国军士,对于此点,北魏高层早就料到了。 遣走北魏使者后,简政清咳一声,道:“诸卿认为,该用何部之兵?又以何人领兵呢?” “从湖阳出一部之精锐共计三万人,联合北魏七万精兵,臣以为,即可一战而定北疆。”金向荣很是乐观道,“到那时,我大楚与北魏共同瓜分北疆利益,岂不快哉!” 叶伤心中暗道,想得忒简单,真要是灭了柔然,只怕北魏分给咱的十不足一。 “嗯,湖阳兵乃我大楚军之锋锐,一部之兵,足矣!”薛必呈点头附和道。 薛氏身为大都督,他这话倒也没错。湖阳军中全是百战老兵,加之从襄阳调回的残部,喊打喊杀之人多如牛毛。一部之精锐,看似少了点,但其实战力甚强。 其实四国之中,除南梁军稍弱一点儿,其余三国之军,战力相当。南楚北伐数次,皆无功而返,其败非在军事,而在人事。夫善战者,大多斗智不斗力。南楚的智者比起北边两国来,略逊一筹。 “那何人为将呢?”刑部尚书闵闻华道。 “不若由本王亲征若何?”新亲王与闵闻华一唱一和道。 简政在台上听了,对此不置可否。 倒是金向荣大声驳斥道:“此议不妥。闵王爷虽擅兵法,但对湖阳军中将士皆不熟悉,如何能让兵卒们心腹。臣以为,大都督薛必呈老成持重,可为此次援助军统帅。” 殿中大半臣子对此不以为然,让tmd不知道金薛两家乃数代姻亲,你金向荣不帮大都督你帮谁啊? “孤王倒以为,长阳侯叶伤可担此任。”简敖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臣附议!”马千斩赞成道。 不过这提议倒是把叶伤吓了一跳,瞧瞧身边的简政,他不自觉的微微点头,似也赞成简敖提议。 哇靠!老子才没回来多久,不会又要出征吧?叶伤暗忖道。 好在大多数朝臣并不以叶伤前次远征的战绩为意,反倒赞成薛必呈领军出援的居多。 悠悠众口,简政也难堵。一番谈论下来,最终敲定薛必呈为帅。这期间,叶伤一直保持缄默,未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 于是,在简政略感失望中,朝会宣布结束。 散朝时,简敖和马千斩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嘀咕些什么,但他俩的笑声却猥琐至极,害得还未离开的朝中重臣个个满脸黑线,心中不忿。 “还在笑闹些什么?马卿也是,孔老夫子都这么大年岁,你还折腾他。”简政从台上下来,一本正经道。 马千斩算是简政的老人了。他嬉皮笑脸道:“圣上,这孔老儿没一次看我顺眼的,我不气他气谁啊?再说了,别看那干巴小老头走路直喘气,但是再活个一二十年绝对没问题。” 这话立即惹来简政的笑骂,马千斩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最后还厚着脸皮挤到叶伤跟前,猥琐地道:“叶侯,你觉得呢?哇哈哈....” 第一百九十一章 论! 只笑了笑,叶伤并未回答马千斩的问题。 一帮子与叶伤或多或少有点儿关系的老臣见他不啃声,这玩笑也开不下去了。没多久,便各自散了。 叶伤好歹也算简政在军中安插的一枚钉子,他被留了下来,另有事谈。当然,简敖这老货也留了下来,他是府里没事儿,跟着凑热闹来了。 上书房。 简政颇有点气闷的感觉。好不容易召叶伤回来,好不容易在朝上提起这茬,没想到最后统帅之位竟被薛必呈得了去。这让机关算尽的简政如何不气? 叶伤似知道简政在想什么,试探着问道:“父皇,可是在担心此一借兵,金薛两家势力更加膨胀的问题?” 简政瞪大了龙目,未有作答。 简敖却奇道:“小后生,你怎么看出来的?” “若非如此,父皇又怎会安排人提议让我当什么统帅呢?”叶伤哂道。他自然还记得柔然公主月美,若是他统兵去跟柔然干仗,那他跟月美恐怕很难成其好事了。况且,这柔然国既然敢来,想必已有万全的准备,那么一旦开战,若无浴血,势难返还。 简政道:“你倒是聪明,可为何在朝上你不据理力争,拿下统帅之职呢?” “这统帅之职拿与不拿,都无多大关系。”叶伤满不在乎道。 简敖跳脚叫道:“这怎么没有关系了?关系可大着呐!” “父皇无非是想让儿臣获得湖阳一部的指挥权。”叶伤侃侃道,“其实,前次远征,军中就有湖阳精锐,若非马将军在,儿臣断难指挥得动。” “怎么可能?”简政不信道。 “父皇可询问马将军。”叶伤懒得多解释,“远征中,每次我发号施令均不管用,非得经过马将军之口,那些湖阳兵才会听话。” “如此说来,这薛必呈..”简敖若有所思道。 “见微知著,确实跟老王爷想的一样。”叶伤道,“若是薛必呈在场,只怕马千斩的指令也不好使,由此可见薛必呈在湖阳军中的威望。” “那你更应该拿下此次的出政权嘛!”简政埋怨道。 “不然..”叶伤道,“事已至此,不如让薛必呈领兵,他若胜,咱们只需防备他挟势而反;若败,想来以柔然人的凶残,薛氏兵马必定损失大半。这样一来,湖阳军中精锐损失不小。朝廷就可将这一部分军费用在他处,以分金薛两家之势。” 简政简敖听了叶伤算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简政道,“湖阳精锐乃国之根本,若损失太过,淮南王定必趁势南征。” “父皇知道我为何将赵怜贞送去南海偏远之地么?”叶伤道。 “谁知你那些八卦,早听说你与淮南王的女儿有一腿,但一直没听你提起,朕也就没在意。”简政道,“莫非这中间还有什么曲折不成?” “怜贞夹在我和淮南王之间,左右为难,我在远征时索性将她送去南海,让她在哪里呆个三年五载再回返金陵,如此一来,淮南王在我面前也休想耍出什么花样。”叶伤道,“只要他敢南征,我只需两万精兵就能让他有来无回。” “如此,朕就放心了。”简政道。 “其实父皇还可以在薛必呈得胜而归之时予他密旨一封..”叶伤道,“今次北魏不仅向我大楚借了兵,也向南梁借了兵。既然如此,到时候我大楚北援之军必会途经襄阳。返回之时,可降旨令薛必呈夺下襄阳,让其驻守,不必回京(金陵)。” “此计甚妙!”简政抚掌赞道。 “还有,此次借兵,北魏予我的好处,仅仅是低价出售铜铁煤等矿物。”叶伤道,“这不妥,咱需得让他们多出点血才行。” “多出点血?!”简政道。 “自然!咱出兵援助,出人出粮,这都是钱呐!”叶伤道,“不回本怎成?” “小后生,你以为这打仗跟做生意一样么?”简敖嚷嚷道。 “本质是一样的。只不过多了保家卫国这一条罢了。”叶伤道,“其实打仗是国家赚钱的好机会。” 简政皱眉道:“非也!国虽大,好战必亡。” “不然。”叶伤道,“只要掌握好尺度,多打仗还是很有搞头。” “多打仗会有什么搞头?!”简政来回踱步,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想想汉朝盛世,文景之治后,汉武帝穷兵黜武,虽让四夷皆服,却也埋下了大汉朝衰退的祸根,我大楚亦以武立国,可朕担心....” 简政没把话说完,但叶伤却心如明镜,他是担心大楚会重复汉朝盛极而衰的老路。 如此担心无可厚非,简政似想让叶伤为他解惑,因此一直盯着他。 “其实也不尽然。”叶伤道,“利益,没有利益的战争我大楚不可打。所以儿臣才建议向北魏讨要借兵银子。咱们出人出力,不给钱,那打个屁。若是平白无故的帮衬,我大楚自然是越打越穷。” 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叶伤又道:“可如果说有利益呢?打仗能赚钱,自然越打越富,就像前次远征,我朝损失四千兵马,却换来了三千万两白银,父皇,您觉得值不值呢?” 这话一出,简政简敖这俩老货似乎也有点儿回过味来,都激动不已。 “小后生,将你晓得的快快道来,可急死老夫了。”简敖的血液里也流淌着好战因子。 “父皇,老亲王,你们可知外族人为何时常扰我中原?”叶伤道。 “这个嘛..”简敖捋捋胡子,沉吟半晌,屁也没放出来。 倒是简政颇聪明,道:“可是为了财货?” 叶伤笑道:“正是如此。先不说柔然,就拿以前的匈奴人来说吧!匈奴人作战,全民皆兵,只要抢到东西,或多或少每个都能分一份,所以人人不惧作战,对于抢掠个个引以为荣。而汉武帝时期,大汉对外作战,百姓除了给国家缴粮纳税,得到了什么?” “唔....” “没有得到一丁点好处。”叶伤道,“反而是仗打得越多,百姓越苦,汉家江山越战越穷。所以,无人愿战....” 简政皱起眉头,似乎对叶伤之话并不赞同,道:“贤婿此话太过偏激。汉武帝再怎么说也打败了匈奴人,报却国仇家恨,涨吾华夏之志。” 叶伤摇摇头,表情有些失望,道:“不管怎么说,天下百姓想的是不饿肚子。若连饭都吃不饱,何来其他....” 停了一下,见俩老货都不作声,叶伤问道:“父皇可知道,汉武帝因何而战?” “为何而战?”简政皱了皱眉,有点不悦,但还是耐心地回答了叶伤的疑问,“自然是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而战!” 叶伤摇头道:“非也!汉武帝曾言,‘九世复仇,犹未晚矣’。这是何意?他在复仇。是的,复仇。可非是为了江山社稷而复仇,而是为了高祖刘邦,那耻辱的白登之围。武帝是为家仇,非是国恨。” “胡扯!汉武帝一代雄主,岂能为一己之私而穷兵黜武,就算他好战而损国力,可至少也让四夷畏服,驱匈奴千里之遥....”简政很崇拜汉武帝的武功,一听叶伤这话,急了。 “我有胡说么?”灌了一口茶,叶伤挑眼道,“父皇,武帝驱赶匈奴上万里,却未能给国家带来一丝财富。一场战争下来,所掠来的财富都到了他自己手中。大汉百姓怎会不穷困潦倒?” “是啊!”简敖道,“一场仗打穷了自己的百姓,确实不妥。” “硝烟过后,草原,依旧是草原,依旧是一个个野蛮民族的草原。匈奴之后有羌、鲜卑..还有突厥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叶伤道,“老实说,汉武帝最大的功绩是打出了汉族的威望,也打通了西域丝绸之路,这才是最主要的。可他却没能给大汉带来一丝财富,没有为大汉拓展一分疆土。” “可是..”简政还欲帮汉武帝辩驳。 叶伤却得理不让人,道:“大汉百姓遭受过匈奴人多少次劫掠,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可汉武帝毫不理会,更不会因此而减少赋税,因为那些劫掠并没有侮辱到、触及到他的权威,更因为那些百姓不过是他万千子民中的一粒沙罢了。” 说到此处,俩老货都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叶伤的批判还在继续:“汉武帝把所有战争掠来的财富都纳入了自己名下。为国而战,百姓捐了多少税,吃了多少苦,可到头来,却只富了汉武帝一人....” 简政久久未语,低头深思起来。 叶伤继续道:“其实,儿臣并非反对战争,反而是战争的支持者。但站在我的看法上来说,汉武帝向匈奴开战,取得了战略上的成功,可输掉的远远大于得到的。他不仅仅输掉了国运,输掉了钱帛,也输掉了民心。这是汉武帝的谬误。实际上,战争,正是财富的来源....” “哦?!”简政眨巴眨巴眼,对叶伤的话题有了大大的兴趣。 第一百九十二章 志! 叶伤曾有一志,非是被动反抗,而是主动侵略,不让华夏儿女再受那压迫之苦。 见过了后世的《南京条约》、《北京条约》、《辛丑条约》、《二十一条》,火烧圆明园等等国之惨状,曾几何时,叶伤发誓,终其一生,要将此一一奉还,十倍百倍千倍加诸其身。 如今,南楚朝堂,正是叶伤的起点。 鼎定四海,令泱泱大国之文化播于六大洲,此乃叶伤从未与人倾述之志。 不过,万事不可操之过急。叶伤已为半仙,有的是时间陪那些还未开化的洋毛鬼子好好玩玩。 “父皇应该知道,小婿乃商人出身,常把利字挂在嘴边。”叶伤道,“其实,于国于民,皆在一个利字上。治国,同样也是一个利字当头。” “利字当头?!恐怕不妥吧!”简政道,“《论语》云,子罕言利。我大楚以仁治国,怎可言利。” “时移世易,先贤之语未必适合当今国策。”叶伤不以为然道,“国之稳定,其一,得让老百姓吃饱了饭,穿暖了衣。这要求看似简单,其实也是利之所在。此乃百姓之利。父皇以为然否?” “这倒是!若我大楚臣民连饭都吃不饱,谈何其他。”简政点头赞同道。 叶伤暗地里笑了笑,心说你赞同就好办。 “战争,乃政治之延续。它除了消耗财富之外,同样能带来财富。否则,塞外蛮族为何屡屡犯境,皆因战则有利可图,不战就得受冻挨饿。” “倒是有几分道理。”简敖点头道。 “唔..可是塞外诸族能有什么利给我大楚?”简政听得有些迷糊,但他心里却承认,游牧民族肯定是觉得有利可图才入侵中原,否则那些蛮子吃饱了撑的。 “就拿这次借兵来说,咱就可多找北魏要谢财物,这不就是利么?”叶伤道,“再说了,牛羊,马匹、俘虏,这些不都是财富么?还有,甭管此次柔然对北魏作战胜负若何,那些蛮子总得买衣穿、买盐吃,咱大楚这两样都不缺,高价卖给他们,不又是暴利么?” “卖盐卖布?!这种资敌的行为恐怕不妥吧!”简敖道。 “难道咱们不卖,那些柔然人就不穿衣不吃盐了么?”叶伤反问道,“只要咱不再战争期间资敌就可以啦!至于战后,该干嘛干嘛!” “这倒也说得通!”简敖微微颔首道。 “反正呐,以后只要是对外族作战,赢了咱就叫那些蛮子战争赔款。”叶伤道,“外族人那些牛可以耕田、羊可以食肉。兽皮可以制作工具和衣物。马匹可以上战场,还可以用于旱地耕作。” “至于俘虏,我大楚也同样需要,南边蛮荒之地,其实良田颇多,但苦于我朝人口不足,无人开发,因此就需要那些外族蛮子替咱大楚的老百姓去垦荒。至于修路架桥同样需要人..就算那些外族女人和小孩,他们至少也懂得养马放羊之术,也可替咱们养养牲畜....如此一来,完全没有工钱一说,国库消耗也必定大大减少!” “啪”地一声,简政一巴掌拍在自个儿大腿上,略略点头,显是赞同得很。 叶伤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又道:“若往后的对外作战都以父皇的名义,让那些富裕的百姓世家自己掏钱打这场战争,而后将所掠夺来的财富,根据出资的多少归于那些百姓世家所有,如此一来,百姓岂有不愿打仗之理?” “如此这般,也可省了国库的军费消耗,只用练军出兵就成!若那些百姓世家尝到了甜头,腰包鼓了,国家也富了,那么,对外作战的循环性和连续性也就建立起来了。这样的话,国内发展农事,国外发展军事,掳劫他国财富,不仅仅提高了军队的战斗素质,也让国家各个阶层对战争的积极性大大增加。同时,战争利益将更好地把各个世家团结在父皇的统治之下....” 一番话下来,听得简敖这好战老货是眉飞色舞,抚须不已。 叶伤又偷瞧了瞧简政的表情。 很好,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怒的迹象。这是个好兆头,不愧是有北定中原之心的帝皇。 “可是贤婿..”简政呡了口茶,淡笑道:“贤婿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此事得从长计议,有些地方还需反复斟酌才是。至少也得等此次北援战事完毕后才谈其他。” 看样子,简政还有其他的顾虑。 不过没关系,时间还长,叶伤有的是时间慢慢跟这老货磨叽。再说了,简逸震眼下也算是叶伤的铁哥们了,无论怎么样,叶伤都打算将其推上太子之位,那么后续对外政策的掌控就容易多了。 虽然夺嫡之争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对叶伤来说,失败了最多拿钱走人,性命倒是不会丢地。 但为了让简政坚定对外军士扩张的思想,叶伤半劝说半建议道:“比如这次北援之战,其实咱们根本不需要担心军费,反而还能获得大批财富....” “等等..贤婿你等等,让朕想想,我大楚与北魏份属同盟,助同盟国一臂之力,当为敝国之责,向北魏索要财物,这恐怕不妥....” 这话一出,不仅简政自己老脸涨红,就连很是赞同叶伤观点的简敖也有些红脸。 叶伤心中暗自嘀咕,这俩老货,一点经济头脑都没有,尽想些不拿工钱白打工的蠢事。 想归想,话却不能这么说。叶伤很喜欢这种无君臣之别的论事小会,这好比后世在洗脚房聊天论事一样,有啥说啥,亲切地紧。 “父皇,您可知道,北魏重中之重乃为三辅之地,若不将柔然人的侵略抵御在武威一线,一旦三辅失守,恐怕北魏有亡国之危。以往北魏对柔然作战,从未请援,可以想见此次战事之恶劣。既然北魏皇族要靠咱们出兵救援,难道他们连点礼数也不懂么?”叶伤道。 “礼数?!什么礼数?”简政迷惑道。 叶伤翻个白眼,道:“帮忙做事,总得意思意思吧?就拿老百姓来说,张家雇陈家的人来做事,工钱总不能不给吧!就算不给钱,等战争胜利了,俘虏也总得给几个吧!战胜后,得到的马匹财富也多少得给点吧!” “这..”简政无语。 “小后生,你倒真是副商人嘴脸,死抠!哈哈哈!”简敖咧嘴笑道。 “我这么抠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朝廷?”叶伤斜了简敖一眼道,“不过若真有战利品,可不能让薛必呈占了去。” 简政一瞪眼,道:“谅他也不敢!”此刻,简政也被叶伤说得有些心动了。 “父皇,您可知道,我大楚国库日空,若免费援助,此例一开,每一次北魏作战,我大楚必遣援兵而助之,若到时候把咱们国库耗空了....嗯,我也只是打个比方而已。那时候,等咱想起了要军费,北魏可就有话可说了..” “什么话?”简政道。 “对方肯定跟您来一句,‘早干嘛去了,这么多次不要,那今次咱也不给’,到时候,咱们大楚得到了什么呢?除了一个好名声,啥玩意也没有。百姓世家除了赋税,也得不到实利,士兵更得不到财物赏赐,半分回报也无。朝廷更是没有实惠,反而背上沉重的财政负担。”叶伤激动道,“如此无利之举,何苦来哉?” “可..可是,今次北魏不仅借兵而且借粮,想必他们也不宽裕吧!”简政帮外人找借口道。 叶伤气得无语,好半天才道:“父皇,您是大楚的皇帝,非是北魏的皇帝,怎么替他国考虑咧?再说了,他们目前没有,不等于以后没有,让北魏签个文书,先欠着,以后按年分期付款不就结了。” “这..这....”简政有点不知所措。 简敖却哈哈大笑道:“小后生,看来小云儿没嫁错人呐!你这一番算计,也算是精到家了。可行,可行,孤看可行得很呐!” “此事容朕再考虑考虑。”简政道。他其实心中已完全明了叶伤之意。可这也太市侩了吧! 看简政犹豫,叶伤还欲再劝,道:“可是父皇,不几日,大军就将出征,若在这之前,不与北魏使节签好协议的话....” “行了,你先回去吧!此事朕自有分寸。”简政不耐烦地挥手道。 得了逐客令的叶伤无可奈何,只得离去。 出了上书房,叶伤狠狠地朝天比划了个中指,“靠!答案也不给一个,屁都没有,就这样把本侯爷给一脚踢开,莫不是这便宜老丈人想吃独食吧!?” 可是,再怎么着也是叶伤一厢情愿,出宫后他也只好灰溜溜地蹭回家自个儿生闷气。 ...... 长阳侯府。 听了叶伤的倾诉,武媚娘倒是若有所悟。她轻轻地替叶伤揉着双肩,自信地道:“皇上会办这件事的,一定会办,否则他就不会北定中原之志。” “倒也是。”叶伤点头道,“我这岳父也是心思深沉之人,当断之时他绝不会心软。”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再会七皇子! 武媚娘见叶伤还在思考皇帝的事,劝慰道:“公子爷,不再其位,不谋其政。再说了,这次,皇上虽没有立马赞同你的建议,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吧!毕竟公子爷你提的这事儿,很伤面子的。” 叶伤恍然点头道:“确实如此。又想要面子,又想要钱,实在是左右为难。但我相信,岳父大人一定会想通此事,最终作出英明的决策。” “那你还在担心些什么咧?”旁边的白若冰也嗔怪道。 “好啦好啦!我不想就是了!”叶伤道。 “对了,你把人家怜贞丢在南海就不管了么?”白若冰道。 “唔..”叶伤稍显为难道,“她待在南海,对她对我来说都有缓冲。没了家族的压力,她倒是乐得享受,而我也不想勉强于她。” “那怜贞建船厂,又是怎么回事?”白若冰不解道。 “这算是我跟她之间的一个小秘密吧!”叶伤道。 “秘密?!什么秘密?”简惜云也来了兴趣。 “都说了是秘密,自然不能说咯!”叶伤道。 “不说算了。”简惜云赌气道,其实是在激将。 可叶伤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自顾自地享受武媚娘的按摩。 简惜云有点没辙,眼珠一转,向武媚娘道:“媚娘,你捏了这么久,想必累了吧!换我来吧!” 武媚娘不好拒绝,正欲让开位置,岂知叶伤故意道:“诶,打住,媚娘你别走,我就喜欢你给我捏肩捶背,别人儿我不稀罕!” 这下,简惜云是真没辙了。她又不能冲武媚娘发脾气。要知道,叶伤最厌恶后院起火之事发生,因此府中诸女生活得还算和谐。 ...... 在简政那儿受了气的叶伤,第二天直接递了份奏折,说偶感风寒,抱病在家。总之,一句话,旷工,不上朝了。 简政在收到消息后,很有些哭笑不得。你说你一个尊者级高手(简政自己以为),说病就病了,那普天之下,谁还敢不得病!?但是对叶伤此种作法,简政也无可奈何,说到底,还是叶伤武力太强之故。 只不过,简政自有招法让叶伤服帖。你不是病了么?那朕就派人来探病。非是瞧病,只是探病,尊者级高手要装病,别人也看不出来,但朕就专门派人探望,烦死你! 于是,早朝后不久,简逸震和简逸艮来探望叶伤。 简逸震跟叶伤是老相识了,来探望他还情有可原,而七皇子简逸艮则完全是来烦扰叶伤的。 这不,一来就找叶伤要酒喝,不给还没完了。 三杯酒下肚之后,简逸艮话又来了:“姐夫,你这酒真是不错,孤算是尝到甜头了,要不你送孤几坛,孤好带回宫中享用。” 听到这话,叶伤满头黑线,简逸震却在一旁偷笑。 好半天,叶伤才道:“酒的事儿不急,我倒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七弟。” “好啊,姐夫你随便问,孤是有问必答,决不推辞。”简逸艮拍胸脯道。 “听说七弟在宫中不受父皇待见,可有此事?”叶伤道。 这话不仅让简逸艮面色一滞,简逸震脸上也是一僵,道:“妹夫,这..你这问题....” “若七弟觉得为难,也可以不回答。”叶伤道。 “其实这没什么难回答的。”简逸艮摆正心态道,“孤的境况宫中稍有耳目之人尽知,确是有些艰难,手头也不宽裕,但这却怪不得父皇,却是孤未将父皇派下的差事办妥罢了。” 叶伤点点头,道:“关于这一点,我亦有所耳闻。既然七弟好酒,那我就送二十坛长阳酒给你吧!” 简逸艮有点激动,道:“那就谢谢姐夫了。” 简逸震不满道:“妹夫,那孤呢?” “什么?” “酒啊!你送七弟十坛酒,孤这儿怎么着你也得表示表示吧?”简逸震道。 “那好吧!”叶伤无奈道,“就给你三..” “三十坛!好好,孤满意,孤太满意了。”简逸震接口道。 “三十坛?!美得你。三坛,爱要不要。”叶伤瞪他一眼道。 “三坛?!”简逸震睁圆双眼,不敢置信道,“怎么才三坛?小七他都有二十....” 叶伤懒得跟他废话,道:“你就说要不要吧!不要我连三坛都省了。” “要!怎么不要!?”简逸震郁闷道。 简逸艮见状,在一旁偷笑。 叶伤咳了两声,道:“我知道你们是父皇派来打扰我的,我不介意。不过你俩也别太过份才好。” 俩皇子赶紧灌茶水,不言不语。 沉默半天,叶伤随便找了个话题,道:“七弟,你乃皇族,可对将来有所打算?” “打算?!”简逸艮道,“这..暂时没有。” “那你有何志向?”叶伤又道。 “志向?!”简逸艮沉吟一阵,道:“要说志向嘛,也没什么志向,就是想生活得更好!” 简逸震一听,差点没忍住笑。 但是,这话听到叶伤耳朵里可就大不一样了。 看了一眼安然而坐的简逸艮,叶伤心道,莫非我竟看错了此子?此子非是大奸若善不成!? 旋即,叶伤垂目沉思,越想简逸艮之答案,就越觉得这话里有话。 简逸艮所说,“活得更好”,关键处就在于这个“更”字。活得好就不用说了,但这一个“更”字可就耐人寻味了。有钱好,可是上面有官;有官好,可是小官上面有大官;就算位极人臣,可是上面还是有皇帝压着呐!简逸艮贵为皇子,这生活已然是锦衣玉食,想要更是上一层楼,这可就说不好了。 叶伤如此一琢磨,马上觉得这七皇子有些异于常人了,心中对这简逸艮有了忌惮,但面上却丝毫不显生分,笑道:“既然七弟来了侯府,不若咱们娱乐一番如何?” “怎么娱乐?”说到玩,简逸震来了兴趣。 简逸艮也道:“客随主便。一切全听姐夫的。” “不若下棋如何?”叶伤道。 “下棋?!”简逸震一听,头摇得跟破浪鼓似的,道:“不好不好!谁不知妹夫你棋艺精湛,赢了北魏棋仙辛艺,孤可不是对手。” “啊”简逸艮听了这话,也是大吃一惊,“不会吧!姐夫真有这么厉害?” “可不是!”简逸震点头肯定道。 “我说的可不是下围棋..对了,说到围棋,我这段时间怎未见到小冉?”叶伤疑道。 “你说雪妃?自然咱俩远征后,她就随着辛艺巡游列国,挑战各国棋手去了。”简逸震道。 “难怪..府里清静了许多。”叶伤若有所思道,“咱们不下围棋,下象棋吧!” “象棋?!”简逸艮奇道,“这是什么棋?”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叶伤解释道。 接下来,他将象棋规则大概地说了一遍,俩皇子听得双目放光。 介绍完后,简逸震迫不及待道:“妹夫,这象棋在哪儿?快拿出来,咱仨杀上几盘。” 叶伤两手一摊,道:“还没做好咧!” 简逸震失望道:“那咱下什么?” “制作象棋倒是很快。”叶伤道,“谷粱,你去找个木匠,然后....” 吩咐下去之后,谷粱谷粱很快拿着象棋盘和象棋子来了。 叶伤见双方棋势摆好后,道:“瞧,这就是我说的象棋。” “这怎么下?”简逸艮也来了兴趣道。 俩皇子都没见过象棋,对这种新出炉的棋种自然大感好奇。叶伤连忙教两个皇子最基本的象棋下法。这边一个教,两个学,正在开心之时,郁静雪刚巧来到客厅之中,看到哥仨下的象棋,大吃一惊,失声道:“公子,你们下的莫非是象棋不成?” 叶伤也吃了一惊,讶然道:“静雪你如何知晓这是象棋?莫非你也精通此道?” 郁静雪一脸崇拜道:“公子果然学究天人!象棋妾身并不会下,但象棋的来历妾身倒是略知一二。” “哦?!”叶伤道,“那你说说看?” 郁静雪理了理思路,道:“这象棋据说是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当时并不叫象棋,而称兵棋,通常七人为一组下棋,最少时也需五人,以棋代兵,各置算筹,成合纵连横之势,以演兵法....” “果真如此么?”简逸艮兴奋道。 叶伤不经意地瞥了简逸艮一眼,道:“静雪你继续说。” “后来逐渐改为两人对战。到了先汉,淮阴侯韩信在狱中更是将兵法融入其中,立下了楚河汉界。方才瞧见公子所设棋盘,以楚河汉界划分,莫不是已得了淮阴候的真传?”郁静雪道。 简逸震在旁听了大是叹服,由衷道:“怪不得妹夫在远征之时所出计策无有不中,原来是淮阴侯的高徒耶!刚才妹夫教孤下棋时,孤心中也对兵法战阵小有所悟,眼下得嫂子讲明这才晓得,敢情妹夫是在借象棋教孤之兵法呀!”言罢,他一副欢欣鼓舞的样子。 简逸艮也是一副欣喜模样,道:“姐夫,多谢你传授孤前贤之兵法!请受孤一拜!”说着,就欲向叶伤施礼。 第一百九十四章 财政问题! 等叶伤教会了俩皇子基本的战法,简逸震和简逸艮便一红一黑地拼杀起来。只可惜棋盘上的局势看得叶伤这个半职业高手摇头无语,实在是..实在是臭,臭不可闻。 俩皇子都属于比臭棋篓子还臭的那一类型,偏生还喜欢冒进敌阵,车马炮这些主力棋子经常莫名其妙的被对方搞掉。不过一番往来之下,倒也算势均力敌,却差点把在旁观棋的叶伤憋出内伤。 最后,简逸震用两个小兵将死了简逸艮,还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怎么样?嫂子,孤的棋艺还成吧!”郁静雪对此不置可否。 叶伤气得差点没一巴掌把简逸震脑袋拍个稀烂,当即怒道:“好了好了,人也探了,棋也下完了,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晚饭我就不招待了。” 没等简逸震说什么,简逸艮站起来行了一礼,道:“姐夫,那你好生养病,孤先告辞了。” 简逸震也只好道:“妹夫,那孤就先走了。对了,那酒....” 叶伤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自己找谷粱要去,少拿这些屁事儿来烦我。” 得了准信儿,简逸震赶紧将简逸艮拉出了客厅,径去找谷粱谷粱去了。之所以行动这么快,他是怕叶伤反悔,早点儿把酒攥在手里,以免夜长梦多。 两日后,宫中传来消息,简政已正式向北魏使节索要军费。北魏使节对此问题虽未作出明确的回答,但照情形看,答应的可能性很大。 又一日,北魏使节果然在军费协议上签了字画了押,答应在战后给付南楚三百五十万两军费的要求。这钱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百万两以上的赚头。 一百万两白银,相当于南楚国库年收入的八分之一,帮同盟国打几个月的仗就能赚到这些,倒是让简政有些明白到叶伤所说的“国家利益”究竟是什么东东了。 既然协议已经签署,简政当即决定,三日后,薛必呈发兵援魏。 可是,没想到,这三天还未过,事儿就来了。简政一道圣旨下来,责令叶伤必须上朝旁听。 没法子,叶伤只好打着哈欠,进了朝堂。 ...... 朝会开始半天了,叶伤才搞明白,原来是户部的粮草出了问题,拿不出恁多钱粮来打仗,户部尚书平一凡正闹着要辞官咧!不过,这可不关叶伤的事儿,他自然是高高挂起,躲在一旁听戏咯! 平一凡仍在坚决请辞,但简政怎么可能批准。目前,六部派系林立,就仅只户部和工部简政还能令行禁止,其他四部或多或少都有些阳奉阴违。要是平一凡再辞官不做的话,简政这个皇帝在朝中恐怕就真没什么话语权了。 简政劝慰一会儿,看效果不大,于是嘿嘿笑道:“一凡,自你掌管户部以来,其功绩是有目共睹的,再说了,我大楚的财政收入,那也是蒸蒸日上嘛!你又何来才疏学浅,无力担当之说?” “可是臣..真的无力担当!”平一凡叩首道。 简政假装不解道:“莫非朕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令一凡你对朕不满,故此才要舍朕而去?若真如此,来来来,朕与你赔礼了!望一凡能谅朕之过,不要舍朕而去才好。”言罢,简政真真站起身来,离开龙椅,就欲给平一凡行礼。 这下,平一凡可受不了了。 其实,平一凡乃正宗儒学世家出身,是个实在人,且守礼非常。这上下有别,尊卑有分,对平一凡来说,是万分看重的。 因此,平一凡一看简政想要给自己赔礼,当即就感动得忘乎所以,急忙拦在简政身前,道:“圣上,万万不可如此。您实在是折煞老臣,一凡唯有以死相报。” 简政上前几步,把住平一凡的手,道:“如此说来,一凡不会舍朕而去了?” 平一凡哽咽道:“圣上,老臣何尝想过要舍圣上而去?只是....” “只是什么?!”简政道,“有何难题,你说将出来,朕为你尽解之。” 平一凡道:“圣上对老臣有知遇之恩,又委以老臣重任,一凡粉身碎骨,也难报圣上万一。可是如今圣上派给老臣的任务,老臣却无力担之,实在惭愧得紧。” “哦?!”简政道,“你详细说说看。” “如此我朝财政,即使老臣倾家荡产,也难以维持。老臣实在无能为力啊!故此,老臣才想让出尚书之位,让圣上另择贤能任之。” 平一凡虽是儒学出身,但其祖辈所遗财富甚为可观,在南楚朝有“一孔二平”之说,就可见平家财力的丰厚。眼下他如此一说,倒让简政在糊涂间明白到事情的严重性。 至此,简政也不敢再打哈哈了,忙问道:“一凡,究竟户部出了什么问题?” 沉思一阵,平一凡正容道:“圣上,由于您在开春财政计划外,下旨兴建军、械两院,工部一共动用了四万民夫日夜赶工,花费钱粮甚巨;加之印加远征前,督造司俩月之内赶制大型运兵船数十艘,也导致了国库银两及粮食大量消耗....” 简政点头道:“爱卿说的这些朕都知道!不过远征之后,不是收回了一笔三千万两的银子么?” “确实如此。可是,现下国库之中,银钱甚多,却粮食不足,如今已然入冬,老臣从各府库能调拨来的银子极其有限,所以....”平一凡面色难堪道。 “缺粮?!”简政笑道,“那就卖嘛!咱有钱!” 叶伤在下面听简政说出这话,不禁心里发笑。这平尚书又不是傻子,若真可以买到粮食,还会到朝堂上来哭闹么? 果然,平一凡一脸苦笑道:“圣上,可如今各国各地都缺粮食,金陵周边各地粮价正在上升当中,现已突破五两银兑换一斗米(6.25千克)的高价位,若国库出钱买粮,只怕掏空了也难以维持北援之军的用度。” “啊”简政大惊失色道,“粮价何以上场得如此厉害?朕为何没有听说?” “这也是近一两天内的事儿,老臣也是刚刚才知晓。”平一凡道。 “众位爱卿,这可如何是好?”简政显然也清楚粮价飞涨带来的不利影响。 叶伤却在暗自摇头,这粮价飞涨了二十多倍,若说无人在背后操控,那是不可能的。 薛必呈在这个却出来添乱,道:“圣上,臣虽勇猛,但无粮却不可出征呐!再者说了,湖阳和各地驻军也得有粮才能维持啊!否则引起哗变,臣可不负责任。” 这是在落井下石啊!叶伤暗道。 简政黑着脸,道:“平爱卿,眼下国库中还有多少存粮?” “如今国库中存粮已然不多,仅够日常之用,否则等不到来年秋收,咱都得喝西北风去。”平一凡实话实说道。 这话说完,好似一声惊雷炸响,当场就把初次听闻这件事的所有朝臣给震晕了。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简政在内。叶伤也在下面一个劲儿的皱眉,觉得此时颇有蹊跷。 要说南楚朝群臣中倒还有些能人,而且称得上高手,其中尤以巩全、波易乃内政上的奇才。只可惜,他们这些人处理起内政来,更多是从行政方面来解决问题,往往在商业运作方面,还得是平一凡才能稳坐头把交椅。 这要是平一凡都解决不了的商业运作问题,其他这些朝臣加起来,兴许也想不出个四五六来。所以,平一凡在发现问题后,根本没法找人商量,只能自己一个人抗住。况且,平一凡怕消息走漏出去后引起不必要的动乱,可两天过去了,问题越来越严重,抗不住了,没法了,他这才找皇帝来诉苦了。 现如今众臣都知道后,对此问题照样没辙。 其实薛必呈、闵闻东这些老油条心里也着急,可他们时玩心理战的高手,因此对这问题,他们高高挂起,由得简政去头疼。 再说了,马千斩、薛必呈这类武将,行军作战、玩弄及策略那是高手,但平一凡弄出的这个问题,跟他们不对路,也不知该怎么解决。 至于其他的内政高手,他们对于此种窘况,也是一知半解、一筹莫展。比起财政部长平一凡来,那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眼下,连平一凡都不知所措,他们这些半吊子就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故此,朝堂上所有的人,均有些无所适从之感,齐齐望着简政。 简政也是无法可想,但千条溪流归大海,下面的臣子将问题捅到了他这个当皇帝的头上,他总不能一言不发吧! 正在苦思对策的简政眉头紧皱,无意之间,瞟到了老神在在的叶伤。顿时,他气不打一处来。好哇,你小子,朕在台上冥思苦想,你也不说替朕分忧,反而闭目养神,你..你把这当什么了!看朕不治你。 想到此处,简政喝斥道:“长阳侯,朝堂之上,国事之所,你怎么睡着了?” 叶伤睁开眼,辩道:“启禀父皇,儿臣没睡,只是在想方才平尚书所言,苦思解决之法。” “哦?!”简政一掀眉道,“那你想到什么了?别告诉朕,你思忖如此之久,什么法子也没有哈!” 第一百九十五章 暗流! 听简政问起,叶伤轻松一笑,满不在乎道:“嗯!其实这个问题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想必诸位大人也是头一回经历。不若让各位大人先说说自个儿的想法和对策,小婿也好与自己的想法加以印证,找出最佳的解决之道。” 他这话一出,朝堂上议论纷纷。多数朝臣在心中腹诽不已,将叶伤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过,简政对此倒是不以为意,道:“那众卿家都各自说说吧!” 堂上众臣都有些傻眼,这叫什么事? 财政高手平一凡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咱们也没啥好办法。可是皇帝让大家各抒己见,大家有不能不缄口不言,这简直是为难人嘛! “众卿不必担心,长阳侯说了,只是想多听听大家的想法,然后令他自己的建议更加完善..”简政道,“其实长阳侯早就成竹在胸,大家随便说说吧!” 一听这话,本还有点儿不知所措的众臣一下放心了。对啊,反正还有叶伤这货顶雷,咱不怕! 想通了关节,堂上的气氛立马轻松了许多,就连一直苦大仇深的平一凡,也有了轻松的感觉,毕竟长阳侯入朝以来,似乎屡有建树,鬼点子不少。 礼部尚书巩全比较守旧,也没办法处理眼前这事,索性就不想在这上面费脑子,直接道:“皇上,财政之道,古有定论。自殷商至大汉,千余年间,皆无差错。想必目前的问题也应有解决之道,如今朝中贤能聚集一堂,想必能找出解决之法。” 这..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完全是口号。 简政一听,面无表情,对此不置可否,暗道,这货真是万精油啊!空口白话倒是不少。 简敖不屑道:“巩尚书真是好口才。空泛之语谁不会说,倒是你话中意思影射圣上,究竟意欲何为?你是否在说当今粮价飞涨,乃皇上之过咯?” 巩全老脸一红,知道自己口舌过快,已然得罪了朝中的保皇派,连忙请罪道:“圣上,老臣绝无此意,还望圣上明察。” 简政微微一笑,道:“无妨。朕早就说过,让众爱卿各抒己见言者无罪嘛!” 巩俐赶忙谢恩,退了下去。 简政却把目光转到简敖身上,道:“不知王叔对此事可有建议?” 简敖道:“皇上,依孤之见,既然粮价上涨,那咱们适当放出些粮食,平抑物价,如何?” 新亲王闵闻东道:“笑话。如此国库粮已不多,再放粮入市,莫非老亲王是想咱们喝风不成?” 同为王爷,这闵闻东斥责起简敖来,一点不嘴软。 叶伤一听,心中好笑:暗忖,今次粮价飞涨,未必无因,或许从朝堂诸人的态度便可观端倪。 此时,平一凡直言道:“新亲王所说,还是言之有物的。自两院建设以来,国库存粮就有些入不敷出,加之各地府库之粮不可轻动,否则来年遭灾,则我朝危殆。现下,粮食短缺乃重中之重,非是放出少量官粮就能平抑粮价。但多放粮食,朝廷又不堪重负,目前的局面真是左右为难。” “既如此,北援在即,不若..”闵闻华接口道,“皇上,不若暂缓北援吧!” “不可!方今国书已签,怎可出尔反尔!这样一来,岂非让天下人耻笑。”吏部尚书甘趣反驳道,“而且非止我朝颜面问题,关键处在于,国书之上,北魏固然要在战后付我朝三百五十万两白银,若我朝未按其要求出兵援助,则会赔款五百万两白银,莫非这五百万由你闵尚书来出不成?” 薛必呈赞同道:“甘尚书说得有理,北援之事万万不可耽搁。” 简政在台上也微微颔首,对此说法表示肯定。 这时,金向荣开口道:“圣上,臣观此事起因,皆因两院建设而起,若咱暂缓两院建设,抽调回拨出的工程粮饷,投入市面,想必们能平息米价,使其回落,那么北援之事当有所转机。” 此话一出,朝堂上“轰”地一声爆炸开来,群臣纷纷交头接耳,低语不止。朝中谁都知晓,两院之事,乃皇上一力推行,若被推翻,对简政的威信大有损失。 叶伤在旁冷眼旁观,心道,你们闹吧,吵吧,狗咬狗吧!但若想把的军院之事也拖下水,那老子第一个不答应。现在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礼部尚书巩全、刑部尚书闵闻华和新亲王闵闻东算是一派,加上闵闻东宫中的贵妃姐姐,这群人能量不小;而吏部尚书甘趣、兵部尚书金向荣和大都督薛必呈算是一伙,掌握军中一半以上的兵权,势力也不可小觑;最后便是简政、简敖、户部尚书平一凡和工部尚书波易,外加军中二号人物马千斩的支持,算是三派中最强一系。不过他们力量过于分散,又要同时应付前两派的刁难,所以很有些如履薄冰之感。 至于叶伤,他暂时可算是第三派。 叶伤思忖间,平一凡开口驳斥金向荣道:“金尚书,你说得太简单了。若是抽回两院工程预算之粮,只怕两院工程得彻底停工,如此一来,已做了四分之一的工程将不了了之,完全浪费,光是这一笔损失就有四十万斗粮食之巨,你赔得起么?” 平一凡说完,堂上之人,尽皆大惊。 “皇上,若臣记得不错的话,此两院工程才开工月余,怎会就耗费如此多粮食?怕不是有人在其中贪墨不成?”金向荣眼珠一转道。 “竖子不晓政事,何故胡言乱语。”平一凡怒道,“两院工程,发动民工四万人日夜赶工,拟四月建好,一月钱饷合计每人五斗粮,加之工程用料及各种运输杂费,分摊人头又为五斗粮,合计每人每月十斗粮,总计一月四十万斗粮食。之前,国库银两不足,远征所得三千万两财物又尚未入库过账,因而动用不得,臣只好用粮食抵作工程之资,这才让两院工程正式启动。” 说到这里,平一凡不再多言,只是狠狠瞪了金向荣一眼。 众人这下全明白了。如今国库不差钱,差粮。钱多是好,不过人总得吃饭不是,要是没粮食,难道让这些官大人吃金锭银饼么? 库存粮食不足,连平息物价的能力都没有,这还得了?要是没了粮食,那南楚二十万精锐大军又有何用?到时候,任南楚的精兵如何勇猛,如何忠心,没有粮食支撑,饿着肚子,也抵御不了外地的入侵呀?更别谈什么北援了。 再者,若是真没粮了,南楚必然产生动乱,那虎视着南楚的淮南王必然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时机,肯定要落井下石,发动南征。如此一来,南楚危矣。 一时间,堂上众人窃窃私语,商讨着解决之道。 不少朝臣已经开始盘算从何处弄来粮食,以解燃眉之急。 闵闻东和薛必呈也两下皱眉,暗中打出手势,让两派人熄了内斗。他们也没想到如今局势已刻不容缓。瞧这模样,非得群策群力不可。 其中有几个脑子活泛的朝臣在下面悄悄建议各部尚书,是不是先暂时增加一些临时赋税,以解朝廷急需粮食的问题。 不过,他们之策,随即被简政否定。若是如此,这些年来,简政在南楚国内苦心经营地“永不加赋”的威望和信义,会随之荡然无存。 实在有些无法可想的简政对此难题也是头疼得很,眼睛不时瞄向一言不发的叶伤。 叶伤知道,此时再非沉默之时,抱拳向简政施了一礼,道:“平尚书,本侯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侯爷但问无妨。”平一凡道。 叶伤道:“我回京之时,还听说库内存粮无数,足可支持朝中数年之用,为何短短两月间,就少却恁多粮食。即便是我朝兴建各个项目耗粮甚巨,但咱们大楚的总人口数并没有暴增,那粮食又怎么会连来年秋季也支持不到呢?” 众人一听,均是眼前一亮,都觉得叶伤说得有理。于是也不再讨论,全看向了平一凡,等他解释。 平一凡听了叶伤此问,也有些愣神,但旋即反应过来,有条不紊地从袍袖之中取出了一卷账册,呈给简政道:“皇上,您请过目。此乃去岁秋收后国库的存粮总数,以及朝中最近所有的粮食开销。” 简政晃了两眼,随即将账册递过叶伤观看。 平一凡在旁解释道:“其中督造司兴建运兵船的工程款项早已给付,而两院的建设款项乃是其中最大的一笔大额数目。这一宗款项的总和,已远远超过兴建几十艘运兵船的工程款总和。另外,按您的吩咐,我朝在瘟疫期间新建的各地善所,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至于,修葺城防,俸禄发放,大内各宫用度,均需不少的粮食。” “为了缓解粮食短缺的压力。老臣已停止对北魏和北齐的粮食出口。可就算如此,国库所余之粮,也只能维持明年五月下旬。五月之后,咱们大楚的国库,可就要一点粮食都没有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解决之法! 叶伤一面听着平一凡讲述,一边看着卷宗。 只见一笔笔款项,平一凡都列得清清楚楚,明确无二。看到最后,他发现国库内的余粮,还真是没剩多少了。 不过,叶伤想不通啊!这贪墨之事又未出,人口也没见增长,只是兴建了几个项目,这粮食怎么会全没了呢? 要说奸商居奇那也不可能呐,好歹去岁是个丰收年,粮食多不甚数,当时粮商们收粮之后都没地放,怎么这阵子却不见粮食了。再说了,即便粮商哄抬粮价,可这跟朝廷没多大关系呀!本来朝廷并不缺粮,可为何临战之前,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在思忖间,叶伤不禁反复观看平一凡的账目,想要从中把粮食找出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叶伤在反复细看当中,发现了问题。 账册上,无论是运兵船兴建计划,还是两院建设方案等等,全都是所有工程款项一次性到位,这跟后世各个工程承包的资金划分模式极为不同。 这让叶伤产生了一个想法,会不会这些已不存在的粮食,其实只是在帐面上消耗掉了,而实际上却还在各工程地的仓库中放着呢? 一想到有此可能,让叶伤兴奋不已。 叶伤略显激动道:“平尚书,本侯问你,这帐上的各笔开销,可都是已实际支付出去了?” 平一凡一听,勃然色变,悍然跪地叩首道:“圣上,老臣蒙您厚望,上任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贪赃之举。这账目上的各种开销,当然已实际支付出去了。若是长阳侯怀疑老臣作假账,中饱私囊,臣愿以死明志!” 简政连忙道:“平爱卿快快请起,朕绝无此意。长阳侯,无中生有之事岂容你信口雌黄!” 叶伤也发现自己的问法有点儿问题,令平一凡误会了,忙苦笑道:“平尚书,您会错意了。” “老夫会错意?!”平一凡瞪着叶伤,不解道。 “老尚书之人品,我从来都是相信地。我的意思是,完工的项目咱就不说了,而没有完工的大型项目,比如两院建设,工期四个月,再加上其他收尾工作,光这一个项目,咱就要花费半年时间才能竣工。那么,在这长时间的工程当中,其消耗的粮食,您是一次性算出来全部发放后再下帐的,还是按工地每月消耗多少,您就给他们补充多少来下帐的呢?” 平一凡一听,这才明白叶伤的意思。经叶伤这么一说,他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不过,平一凡还是老实道:“长阳侯,这账目计算,起于先秦,乃是入出平和,三柱落地。此为入出记账法。当然要一次性估算出耗用多少,一次性给付清楚再结算咯!这样也便于账面上各项开销的统计,以及今后其他建设项目的统筹,免得到时候不够花用。” 叶伤一听便放心了。只要不是实际消耗掉了,那眼前的问题就简单了。 冲简政一礼,叶伤淡笑道:“皇上,平尚书把各工程的粮食款项全都一次性调拨出去,国库中当然就没有粮食了。其实那些粮食囤积在各工程地,并未消耗。” 简政听后若有所悟,道:“恐怕正是如此。平爱卿,你以为如何?” “老臣惭愧,实不懂这跟当前的粮食危机有何关系?”平一凡脑袋还没转过弯来。 “平尚书,你完全可以把每个工程,按月分成多个工期,每个工期划拨一次粮食款项。如此一来,我朝可调配的粮食多矣!”叶伤道。 对于财物的运作,平一凡也算是行家里手,听了叶伤这番话,很有茅塞顿开之感。现在,他完全明白了叶伤的意思。 若按叶伤的说法,分期付账,那么一次所支付的款项就要小得太多了。如此一来,就会有大笔的余粮可供朝廷调动。只要有粮食可以调配,那么平息当下粮价就不算什么了。大批地粮食砸下去,金陵及周边地区的粮价立马就会回落,而且朝廷还能因此赚上一笔。 等过了这段儿,再从那些囤货的奸商手中回收低价粮,便可轻易挨到秋收。到了那时候,收上来年的粮税,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想到此处,连日来的愁绪一扫而空,平一凡当即有些高兴得失态,公然在大殿上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叶伤对此却不这么乐观。近日内粮价飞涨之事,若说背后无人推动,打死他都不信,因此他又道:“父皇,这粮价飞涨,其中恐有猫腻,不若趁此您即刻降旨,平抑粮价,凡超过限价售粮之奸商一律抄没其财,如此也好打击不法。之后,朝廷再从各工程地调回大批粮食,缓慢出货,以压粮价。” 简政沉吟一阵,正欲答应。 闵闻东出班道:“皇上,此事不妥,恐引起民变呐!” 叶伤强势道:“而今危急存亡之秋也,何人敢在京师重地闹事,那本侯将责无旁贷,灭他满门。”言罢,其杀气腾腾的架势令朝臣们个个不寒而栗。 “好,就依贤婿所言行事!”简政拍板道,“来人,拟旨!” 见简政心意已决,闵闻东只好悻悻而罢,却目光阴沉地扫了叶伤一眼。 岂知叶伤连眼尾也不甩他一下,令其郁闷无比。 ...... 上书房内。 简政正在大发脾气。 粮价高攀之事,固然有平一凡记账手法的问题,但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其中必有人推动。 精明如简政,又如何会看不出来。他在朝上就一直忍住没发出火来,但私下里,却有些暴走的迹象。 “皇上,气大伤身,保重龙体要紧!”左公公在旁劝道。 “左总管说得不错,这事儿不值得父皇生气。”叶伤也劝道。 这档子事儿明显是新亲王搞出来的,至于薛金两家有没有掺和进去,那就不得而知了。好在最后,叶伤在堂上以强势手段(天人级高手的气势),震慑住了群臣,这才让心存狡诈者缩了回去,要不然此事还不知道怎么发展呢! 简敖道:“皇上,眼下咱们是该讨论讨论粮食的问题了。否则,下次再遇到此事,那就棘手了。” 平一凡也道:“老亲王所言甚是。” 叶伤心里却在思忖着,自打他从印加回来之后,就一直有个想法。 首先,是关于大楚是否彻底攻占印加的问题;其次,这印加一旦攻下,其永久占据及开发,这两点极为重要,如此,马六甲这条海上丝绸之路才算完全打通。 如今北方三国势大,对于大楚来说,陆上丝绸之路将会完全受阻。不过,这并不会让大楚征伐及对外贸易的脚步就此停止。 叶伤早就在想辙,继续耸恿简政让大楚从海上丝绸之路往中亚挺进。这样一来,不仅可劫掠到大量财富,而且可以大力发展航海事业,殖民更多的土地。 海军,这才是前工业时代一个大帝国兴起的重中之重。海上丝绸之路的开发对于大楚来说,是一个事关千年的大事。当然,发展这些少不了钱帛的支持,更少不了粮食! 钱财在大楚发展过程中的重要性自不必说,而粮食对于一个国家政权的稳固则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若大楚有粮,则-民不患,如此才可安定内部,对外扩张。 而印加其地处亚热带,如占其地,殖其民,则其将成为大楚的后勤补给基地。若拥有这个战略跳板,则东南亚一带尽在掌握,甚至于大楚海军的脚步能够延伸到澳洲。 眼下,南北美洲与大楚遥距万里,土豆、番薯、玉米等高耐旱农作物至少在未来五到十年内没办法引进。虽然大楚的航海事业比之其他三国尤为发达,但远洋技术仍未成熟。 虽然眼下叶伤乃天人境高手,能踏水而行,但远渡重洋亦不可为,在这一点上,令他十分苦恼。至于北定中原,也非一朝一夕可成。 因此,叶伤只有把yy的目光投向大楚的南方海域。这里,至少有一样是叶伤所知道的好东西,也就是所谓的三季稻。 据叶伤所知,三季稻又称占城稻,乃宋代方从南亚引进。不过,叶伤既知此物,那就会把它找出来,为大楚、甚至全华夏百姓的生活、经济带来不可思议的改变。对于这一点,叶伤倒有些自得。 至少,叶伤知道,在中国的南方,如今印加、林邑等地,就是日后占城稻的故乡。值此谈论国家粮食的关键时刻,该是他这位伟大的穿越者为大楚百姓作出贡献的时候了。 更为重要的是,三季稻耐旱耐涝性极强,不会择地而生,生长周期极短,从种至收仅需五十余日即可。这种稻米在古代来说,算是最优良的品种,最适合现阶段力图革新的大楚。 叶伤在边上一面思考,一面听着简政和几位臣子谈起南海船厂的各项事宜。目前,南海船厂也在筹备之中,只是当下少粮,整个计划还未付诸实施罢了。 已起了yy之心的叶伤正在考虑着,是否建议朝廷在香港设立一个进出口深水港。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令人兴奋! 简政等人在讨论国事,叶伤在旁yy国事。 终于,简政发现了人数上的不对,也发现了在边上不言不语的叶伤。 “贤婿..贤婿..”喊了两声没人应。 简政鼓足气道:“贤婿!!” “啊?!父皇,喊儿臣有何事?”叶伤满脸不解道。 “贤婿,你在干嘛呢?”简政不悦道。他们几个正在这儿忧国忧民,叶伤却神游天外,让人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干嘛!正在考虑粮食的问题呢!”叶伤道。 “哦?!”简政皱眉道,“那你有什么想法?说说!” “其实也没多大想法,只是有点小建议罢了。”叶伤道。 “讲!”简政不耐道。 “是这样!”叶伤理了理思路,道:“在远征之时,南疆印加国旁边的加拉半岛上,儿臣听说一种谷物。” “谷物?!什么谷物?”周围之人也起了好奇之心。 叶伤道:“此种谷物,可以在半岛上一年三熟,不怕旱涝,实际成长期也就在六十天左右。” 众人听了这话,眼角都立了,一个劲儿地抽气。 马千斩道:“侯爷,你莫不是糊弄圣上,远征老夫也去了,可没听说那里有这种神奇的谷物。” 这话一出,简政露出怀疑之色。 “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叶伤板起脸来沉声道,“粮食乃国之大事。父皇,叶伤不敢再此事上说笑。” 马千斩想了想,也觉着叶伤非是胡乱开玩笑的主儿,因此不再多言,等着叶伤的下文。 “孤王不信,六十天,一年有三百六十日,岂非....”马千斩不说了,又轮着简敖这老货了。不过他的瞳孔有放大的迹象,眼里全变成了黄灿灿的稻谷。 “你以为一年能种几季?”叶伤凑到简老货跟前,低声问道。 简敖愣愣地扳了扳手指头,白眼一翻,差点就晕了过去。 简政愕然道:“莫不是还真有这种稻子?” “有是有,但不熟悉当地情况,很难找到。”叶伤道。 这时,简敖已恢复神智,脸上表情很清醒,很狂热,也很严肃,道:“多派些人,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很有点儿疯狂的架势。 简政这皇帝也肯定道:“若真能找到,那我大楚子民恐怕再不会忍饥挨饿。” “那是!有了这种三季稻,虽不能完全免除饥荒,但能大大缓解我朝之窘境,以后出兵征伐再不至于无粮可用。”马千斩也赞同道。 平一凡是诸人中最冷静的。他道:“侯爷,这三季稻真..” 叶伤知他要问啥,忙解释道:“总之,这种稻谷就在加拉半岛,我能打包票。无论如何,恳请父皇多派些人手,在明年三月之前,先找来一批稻种进行试栽,若在金陵周边地区都能种植。那么,到时候,这可就是一件惊天大喜。” 见众人都听起了yy之心,叶伤喝了口茶水,又接着煽动道:“虽然咱们这儿的气候,最多只能种上两季,可余下的时间咱们还可以播种其他东西。如此一来,虽然稻谷亩产不能翻番,但至少可比现在多上七八层的粮食。若真是这样的话,我朝就可大力发展人口,十几年后,有粮有兵的大楚还会怕谁?” “好!”简政大赞一声,反正他是被叶伤描绘的yy景象给忽悠住了。 “左总管,传内司的人来,就说朕有事儿吩咐。”简政道。 “奴才遵命!”左公公应道。跟着,亲自去了。 不多时,内司的人到了,叶伤认识,老熟人,南院院长邓明。 简政道:“邓明,朕现在有项重要的任务要你去办,办得好,重重有赏。若是办砸了..” 邓明不待皇帝说下去,直接续道:“若是办砸了,奴才提头来见。” “那好,贤婿,你把三季稻的事儿跟他说说吧!”简政道。 叶伤不敢怠慢,三言两语将事说了,最后总结道:“这事儿本侯也只是听说,因此你们内司之人到了当地,须得仔细打探才能有信儿。” “皇上,侯爷,奴才一定不负重托,无论如何,就算是抛却这条性命不要,也一定把此种神稻带回我大楚。”邓明不是傻子,他知道,只要能从加拉半岛带回此种稻种,不计其他,仅凭这一项功绩,封个候都不为过。 果然,简政也知这种稻谷的重要性,许诺道:“邓明,若你真能带回这种稻谷,朕就给你封侯。” 邓明大喜叩头道:“谢主隆恩。奴才这就办事儿去了。”旋即起身匆匆而去。 简政回过头来,恶狠狠道:“今日之事,仅限上书房内的人心知肚明就好,若是外人晓得了,朕将你们统统满门抄斩咯!” 马千斩、平一凡、左公公三人立马跪下道:“臣不敢。” 简敖也道:“孤乃皇族,怎会将此国之大事出卖。” 仅止叶伤不说话,沉默不语。简政道:“贤婿,你呢?” 叶伤好笑道:“我什么我,早知还要落个满门抄斩,我多说这些干嘛!”言罢,拂袖而去,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简政又急又气,却发作不得。不过他心如明镜,知这些人中最不会漏事儿的恐怕只有叶伤了。 见场面有点儿尴尬,简政趁机挥手道:“诸位爱卿都散了吧!” 于是马千斩、平一凡告辞而出,左公公也退出了上书房,只余简政、简敖两人在其内。 ...... 不多时,叶伤又转了回来。 简政不豫道:“你这臭小子,还回来干嘛?” 叶伤道:“我是想起了还有更重要的事儿没说。” “更重要的事儿?!”简敖疑道,“比三季稻还重要?” “当然!”叶伤道,“其实还有一些地方的物产可以引到咱们大楚来,那将会为大楚每年增加上几万万石(读音dan,59200克)粮食。” 简政简敖一听,登时愣了,都张大了嘴,吃惊地望着叶伤。几万万石粮食,那能养活多少人? 叶伤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道:“而且有一种作物,能让现在的布价下降十倍,到那时几乎所有的平常百姓都能拿出钱来买新衣了。” 十倍!?也就是每匹绢只要一百文便可以买到,这是什么概念? 简政半愣半傻地走过来,摸了摸叶伤的额头,道:“贤婿,你莫非脑子烧糊涂了?” “干神马?!”叶伤道,“你干神马?父皇,儿臣并未糊涂。且听儿臣把话说完” “快说快说,朕听着呐!”简政激动道。他没法不激动,要知道,这大楚一年才产多少石粮食,就这样,南楚也算四国中的首富之国。若每年真多了几万万石粮食,那北定中原将不再是空谈。 叶伤不再多说,拿过御案上的纸墨,画了一幅画,棉花。他用的是现代西方的写实画法,讲究光影搭配,将画得徐徐如生。 “这是神马?”简政奇道。 叶伤指着图道:“这种植物叫棉花。” 简敖道:“这个棉花孤王曾在南边见过,不过当地人叫它白叠子,用以栽种观赏。” 叶伤道:“不错,不过观赏乃大材小用矣!这东西要是培养得当,一亩地可收得籽棉上千斤,皮棉四五百斤,也就可以织出四五百斤布匹。同时,其剥下来的棉籽可以榨油食用。” 这话说完,二简大哗。 要知道,如今这个社会,生产力低下,布价贵得要命,老百姓几年也舍不得做件新衣裳穿。每亩四五百斤布匹那是什么概念。难怪叶伤刚才说布价会下降十倍,家家户户都能买得起新衣服。 只是二人都忘记了叶伤后面说的棉籽可以榨油的价值所在。 叶伤摆了下手,道:“据我所知,如今我大楚朝南方偏远地区和西域已经有人在种植这种东西,但其种植的方法不当,产量也不高。若要达到我所说的产量,那还需七八年光景摸索出适当的栽种方法和优良的下代种子才成。” 这话让二人火热的心稍冷了下来,心知凡事不可急于求成。 叶伤又道:“其实这种棉花又称海岛棉或粗绒棉,它适合在旱地种植,虽不能亩产五百斤,也能产出三百来斤。” 叶伤话音未落,二简再次有躁动的迹象。 三百斤也行啊!如果布价不跌,那可是近十两。再说了,这东西出于劣质旱地,倒可以让农事不受太大影响。 “其实这东西,在放了水的良田里也是可以长势很好的。”叶伤叹道,“但是衣食住行,民以食为天。若到时候天下全都盛行种植棉花,粮食产量将会下降,一旦出现战争或是发生灾害,那么后果不堪社想。所以,这棉花栽种须得适当才好。” “这倒也是。”简政点头道,“不过,能让老百姓人人有衣穿,也算是一大盛举了。” 倒是简敖这老货头壳还有点儿清醒,一摆手道:“小后生,你慢来,你说的那几万万石粮食呢?在哪里?” “对啊!那些粮食在哪里?”简政也回过神来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四海! 叶伤又呡了口茶,道:“父皇别急,容我慢慢道来。” “这事儿怎能不急。”简政惶急道,“几万万石粮食,这可是关系到我大楚近千万子民身家性命的大事啊!” “父皇,且受儿臣一拜。”道到这里,叶伤冲简政深鞠了一躬。 “你这是干嘛!”简政不解道。 “这一拜,乃是儿臣替大楚子民所拜,父皇有强国之心,当受之。”叶伤道。 这马屁拍得到位。 简政听后,激动得老脸冒光,扶起叶伤道:“贤婿,这是朕之责任,理当如此。” 叶伤道:“儿臣远征之时,曾偶遇一个海员,与他颇为投契,所以那海员给儿臣聊了很多航海趣事。这海员曾远洋四海,从琉球到加拉半岛,印加到大食海湾均有过他的足迹。不仅仅是这样,因为那海员曾到各地,自然交友广阔,认识其他地方的海员也不少....” “那又怎么样呢?”简敖疑惑道。 “那海员跟我不仅聊了趣事,还讲了许多地方的地理地貌。儿臣远征回来后,遍寻典籍,与那海员所描述的一一印证,得出了一幅四海图。” “四海图?!”简政愣了,“你可有带在身边,拿来与朕看看。” “对不起,此图事关重大,儿臣怕机事不密,因此毁了。”叶伤道。 “那你跟朕讲些甚子,这不是白说么?”简政怒了。 “父皇息怒!”叶伤道,“儿臣虽毁了那四海图,可心里还清晰记得图中细节。” 哪儿有什么海员海图,叶伤全是在胡谄,不过他脑子里世界地图倒有一份儿。 “快快予朕画来。”简政猴急道。因为他已从叶伤的语气中猜出点儿端倪来。 简敖这老货也想看稀奇,赶紧帮叶伤铺纸研墨。 叶伤也不推辞,不紧不慢地画了一张地图。 俩人一看,大为惊奇。 只见图上不但标出华夏四国的疆域,还有周边如柔然、突厥、契丹,真腊(柬埔寨)、印加、大食以及东非地形,也标出了麻逸(菲律宾)、三佛齐(印尼)、扶桑等海国。 二简这才知道,派内司去寻三季稻的加拉半岛上的占城、真腊等地与大楚比起来是多么的小。 不过,最让他俩惊奇的是,在茫茫大海之中竟然存有一个大岛,比大楚疆域还大;重洋之外,有两块陆地,竟有大楚十几倍大。 可叶伤并未在其上标出国家。二人暗忖,这三块陆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小后生,这大岛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蓬莱仙岛?”简敖道。这老货想象力可够丰富的。 “王叔,哪儿有什么蓬莱仙岛。”简政否定道。自从叶伤揭破丹药之秘以来,简政对神仙之说已不大相信,因此,皇太后也未跟简政提过叶伤修仙之事。 叶伤自顾自地指着地图,道:“若父皇有意,可命心腹之人带领远洋船队从泉州出发,经澎湖、琉球之地而到麻逸,之后到达这里。” 手按在大岛之上,叶伤道:“此岛名曰澳洲。那里也有土著居民,只不过他们还处在愚昧无知的年代,人也不多。换言之,这澳洲乃是无主之地,面积比我大楚朝大,其上的金银铜铁矿藏丰富无比,是大楚的好几倍。” 这话一出,俩老货眼睛瞪得贼大,他们都明白叶伤的话意。 叶伤这话没有说错,后世澳大利亚是世界上重要的矿产出口国之一,其金铁矿藏量居于世界前几位。他这一番有诱导性质,不相信俩老货不动心。这将变向地刺激简政改变国策,向域外蛮地扩张。 见二简有点精神恍惚,想必他俩正yy得爽。 叶伤又道:“到时可让船队在澳洲上驻扎几天,派人到岛内查看一下,看看儿臣所讲是否属实。只是那里土人野蛮,咱和他们言语不通,需得带好武器防身,实在不行,杀了去球。” 简政道:“朕也有此意。” 叶伤心中一凛,心道,伴君如伴虎啊! “小后生,那这边呢?”简敖指指远端的两块大陆道。 “莫急,且听我说。”叶伤道,“到了澳洲之后,命船队继续向东,其后经过这里。这几个小岛估且叫作新西兰群岛吧!用它作跳板,然后到达大海对面的这两块大陆。我称这里为叫印巴大陆。此地有我大楚的十几倍大,和澳洲一样也生活着少量的土著人,不过矿藏更多,同样也是无主之地。” 这话说完,简政眼睛里泛起了绿光。这诺大的无主之地,若能占下,那么,他将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创下不朽之伟业。这..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等二简消化一阵,叶伤才继续道:“儿臣所说的几万万石粮食就在这个位置。”言罢,他将手按在南美和中美的地域上。 “这里有什么?”简政双目放光地问。 叶伤又在纸上画出了番薯、土豆、玉米、花生的模样,然后道:“这叫番薯,春育苗,秋收获,适宜旱地种植,味甜、耐饥,一亩旱地可收获上百石斤甚至几百石;这叫土豆,也可当作粮食,还可以做菜,生长周期要短一些,产量比红薯略低,也是旱地种植,但需时常浇灌,极其耐寒;这种叫玉米,可为主食,产量稍低于前两种,也是耐寒植物,适宜旱地种植;最后这种叫花生,又名长生果,产量不比稻谷少多少,却十分营养,多吃了可以让人更加长寿一些。” 这最后一句话对二简来说极为动心,虽然能长寿多久无从考证,但能多活一些时候谁不愿意呢? 叶伤叹口气,道:“我所知的这几种粮食作物,全都适宜在旱地生长,甚至丘陵地带也有高收获。若真能弄到这些作物,那我大楚无忧矣!” 简政道:“若真如贤婿所说,确实如此!” “只是此一行四万多里,中途海上可能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可供停泊之岛屿港口。茫茫大海种,飓风经常刮起,浪头高达几丈,万分危险。”叶伤道,“但若我朝真有人能够完成此行,那么不单为朝廷立下了莫大的功劳,并且能有不小的收获。印巴大陆上盛产香料,肉桂、丁香、豆蔻、胡椒、海椒到处都是,当地土著人拿它们当柴火来烧....” 二简听愣了。神马?!香料当柴火?!这些土著是白痴么? 叶伤却不理二人,指着几上的一只茶,爆料道:“也许这一只杯子,就可以换来一石香料。” 香料之贵,二简深知,听到此处,不仅流出了口水。如果这远洋航行真能成功的话,已经不能用一本万利来形容了。 二简望着叶伤的嘴巴,只觉得那里吐出的不是言语,而是黄金,一大堆一大堆的黄金,无尽的财富。 叶伤又道:“若父皇真打算命人成行的话,那么这一路海途遥远,船员很容易生海死病(缺乏维生素生),务必令人多带些味酸的水果,每日让船员食几个。” “这水果能治病?”简敖奇道。 “非是水果能治病,而是酸水果能治病。”叶伤道,“儿臣还特地参考前代船只构造,设计出一种远洋帆船,父皇可命人在造船时,参考一下。” “那船体构造图在哪儿?”简政迫不及待道。 叶伤提笔又画了几张船体草图,其上船体是他参考近代西方先进的多桅帆船而画出的。 船体只根据大楚造船技艺进行了小小修改,加上了尾桅的中横帆及上横帆,在前桅中帆和主桅中帆上有两到三排缩帆索,并在后桅中帆和前桅主横帆以及主桅主横帆上有一两排缩帆索。中桅帆的头部更像方形,也就是加宽了,而且帆的高度比之主横帆更大。船首斜帆桁从船首斜杠伸出,终止于新的最前三角帆的下前角索桁外缘。同时顺带画了一组绞车圆筒。如遇到坏天气,舵柄被通向绞车圆筒的滑车组所控制,绞车可通过后甲板上的舵轮来旋转。 二简乃皇族,都非船师出身,自然看不懂这样的设计妙用,不过他们隐隐觉得叶伤所画,恐怕是一种极先进的船只设计图。 沉默一阵,简敖道:“小后生,那这印巴大陆之东,又是什么地方?孤王怎么在你画的地图上又看到了大海?” 叶伤一愣,道:“是海。不过这个大海与咱们大楚东边的大海不一样,也没有东海宽大,是片狭长的大海。若越过这片狭长的大海,就又会来到一片大陆。这大陆叫欧洲,其上也有许多国家,但都比咱们大楚小得多,也穷得多。而再往东走,就是大食了。” 简敖没反应过来,不解道:“这大食国不是在咱大楚西边么?” 这时简政勃然色变,震惊道:“贤婿,你说这大地是一个圆?” 叶伤点头道:“很有可能。不过这一切都没有人能证明。只有真的有人一直向东走,再从咱们西边回来,才能证实。有道是,事实胜于雄辩。” 自古以来,都认为天圆地方。若叶伤直接说明地球是圆形,只怕简政会生吞了他,所以才说了句“一切以事实为依据”的话。 第一百九十九章 出游?!出事儿? 二简稍稍恢复过来,简敖道:“圆球?!开什么玩笑?小后生,你不会信口雌黄吧?” 简政也是满脸不信之色。 叶伤淡然道:“老亲王,这话信不信在你!” “贤婿,难道你就不怕其君犯上么?”简政恶狠狠道。 “欺君?!”叶伤道,“我吃饱了撑的。这事儿你们爱信不信,我说过了,事实胜于雄辩。” “那好,朕姑且信之。”简政板着脸道,“还有何话,你快快道来。” “也是什么其他重要之处,只是若有人能远渡重洋,那么..”叶伤又拿起笔,在澳洲上面标注了主要的沙漠和森林平原,道:“在驻扎时,要注意这些个地方,其中有很多蛇虫鼠蚁,它们的毒性比之中原的同类物种要毒上数倍。” “真有此事?!”简政不信道,“贤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叶伤大言不惭道,“父皇,你可别不信,这是真正得注意的事儿!还有澳洲近海,其海水中生活着一种透明的水母,只要被它蛰中,一百息间就可以致人死命。” 二简听得大吸凉气。其实叶伤并未乱说,澳洲拥有世界上种类繁多的毒物,一不小心,即便以后世的医疗技术,也没办法救活。后世中,每年仍有许多澳洲人死于毒物口下。 叶伤也不管他们抽不抽凉气,自顾自地又在美洲大陆上标出了亚马逊河、密西西比河、落基山脉、亚马逊森林等等具有当地特色的地貌。 而后,特别叮嘱他们不要让人进入亚马逊森林。因为那处进去之后很容易迷失方向,况且里面还有多种可怕生物,如食人花、食人鱼、食人鳄等等。 听得二简瞠目结舌。 当叶伤讲到会吃人的花和能在六十息吃下一条水牛的食人鱼时,二简亡魂大冒,赶紧让叶伤住嘴。 简政更是怒道:“贤婿,你是在消遣朕么?” 叶伤正容道:“怎么会?我只是将我晓得的东西告知于父皇,好让父皇手下的人省却几条性命。” 二简无语,不过仍是留了叶伤在宫中用午膳。 ...... 吃完饭后,叶伤并未多留,径直回府。回家一看,众女都未吃饭,全在等他。 叶伤立刻宣布了以后每日三餐定时开饭,不必等人的决定。至于众女执不执行,就不得而知了。 在叶伤的催促下,众女终于开始用膳。席间,叶伤道:“下次吃饭真不必等我!若冰,你来监督执行这条命令,若办得不好,我就打你屁股。” 白若冰稍显羞涩道:“老公,我听你的。” “那就好!只要你们过得好,那就比什么都好!等到时候怜贞从南海回来,我又从柔然接了月美过来,那就完美了。我很高兴呐!”叶伤大笑道,“我决定了!” 简惜云疑道:“老公,你决定什么啦?” “你们赶紧吃,吃完了我带你们出去游玩一番!”叶伤道,“想必金陵周遭的山山水水,美景名胜,你们还没有仔细游览过吧?怎么样?为夫这个想法不错吧?” “啊” “好!” “我要去。” “......” 众女没多做考虑,一个接一个地表达着想和叶伤出游的想法。说完之后,各自美眸中都射出不敢置信的异彩,满脸期盼地盯着叶伤,生怕他是在随口胡谄。 叶伤笑道:“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那赶紧吃,吃完咱们收拾下,就出去玩玩咯!要实在玩得高兴,那咱们这两天就在外面住。” 议论到这里,众女都不自觉地加快了食饭的速度。 饭毕,收拾好后,命熊家四兄弟带着一干下人看家,叶伤携美出游。为此,叶伤将府内久置未用的龙撵驾了出来,扯去龙撵上覆盖着的黄绫,让谷粱谷粱充任马夫。 叶伤和众女在马车内闹成一片。不多时,龙撵便出了城,来到近郊。 到了此处,人烟渐少,众女不必再靠马车遮掩,和叶伤下得车来,让谷粱谷粱留在原处看车。 ...... 翠柳湖畔,迎来了一群悠闲的客人,正是叶伤一众。 叶伤他们出城之后,已近黄昏,正赶上太阳西垂,放眼望去,只剩下大半个太阳挂在西山上,翠柳湖面安静无波平如滑镜,被日头一照,其实铺了一层金黄。 时渐进冬,远处,一群飞雁,正往南去。 见得此情此景,叶伤吟道:“落霞与孤雁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武媚娘赞道:“好句!” 其如盖苍穹显得无比深邃,天边红霞就如一大抹跳动的火焰,给人一种焰到极致的感觉。 “今天妾身才现,原来这金陵晚景,竟会如此美丽慑人!”沈依灵迎着晚风,面朝夕阳,有些感触。 “是啊,若每天都面对着如此美景,即便生命只得匆匆百年,也一定不虚此生!”郁静雪也痴痴的望着残阳的方向,心中暗道,但必须要有叶大哥陪着! 似乎心有灵犀,叶伤靠了过来,揽上郁静雪充满弹性的纤腰,笑道:“一百年怎么够?等我找到为你们筑基之法,就算千年万年,我都能陪着你!” “唔!”甚少听见叶伤情话的郁静雪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只觉心间暖暖,鼻头发酸,眼眸迷离地望着叶伤,嗔道:“姐妹们都看着呢!” 看着被自己情话感动得魂不守舍的郁静雪,叶伤心中有了几分感叹,道:“放心吧!没人会笑话你!既然我跟你们相遇相知相融,那就不会只是短暂的交集。我会和你们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一时间,众女都听得入了神,陷进了叶伤的绵绵情话之中。 缓过神后,沈依灵奇道:“公子爷,筑基是什么东西?” “筑基..”叶伤笑笑,道:“这可是好东西,不过暂时成不了。若我有了把握,你自然就知道筑基的好处。” 这替人筑基,乃是元婴期才能勉强拥有的手段,叶伤当然不能胡乱吹嘘。本来叶伤想让吕无双和姬雅琪帮助众女筑基,但考虑到她们乃妖族之身,其用妖元力打通人族经脉会产生何种效果,叶伤不得而知,因此一直未付诸行动。 至于让吕、姬二女远遁万里之遥,去美洲大陆取种,叶伤从未有过此种想法,毕竟值此多事之秋,这一去一还间的变故不可预知。 忽然,叶伤剑眉一皱,心中微动,略有所感。 “开心哥哥,怎么了?”站在叶伤身旁出奇安静的姬雅琪看到他的异样问。 众女也纷纷望了过来。 叶伤一指左前方,道:“雅琪,那边,有人在打斗!难道你没感觉到么?” “打斗?!”姬雅琪和吕无双听后美眸一亮,瞬息放出灵觉,找到了叶伤所说的打斗之所。 从这里也可看出叶伤和姬吕二女的灵识差距。虽然二女均有元婴期的实力,但妖族重体不重魂,比之叶伤这个灵神强大的人类来说,在探察方面都还差了一点点。这也算叶伤在二女面前的小小优势吧! 打斗即是非,是非即热闹。听说前面正打架,众女都打算前去一探究竟,于是纷纷望向叶伤,待他决断。叶伤也算是艺高人胆大,自然不怕众女吃什么亏,见众女都有凑热闹的意思,便道:“那咱们都去看看吧!”言罢,挟着身边的郁静雪朝前掠去。 白若冰挟了简惜云,吕无双挟了沈依灵,姬雅琪挟了武媚娘,俱都紧随其后。 众人向前奔行了三里地,这才来到事发地点。此处乃一片丘陵,绵延起伏的成片小山包,其间还有一条不大的溪流从中穿流而过。 夕阳之下,晚霞渐渐消散,有些苍凉的空气中不时爆出一阵阵灼热的气劲。这些气劲非同寻常,非先天顶峰高手不足以出,看来是有高手在此处激烈拼斗,而且人还不少! 叶伤一行人赶来,并未对这场战斗场有所影响。如郁静雪这般不懂武功的女人都瞪大了美眸,看着眼前令人惊讶的战幕。 不过叶伤却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担心战斗会波及到自己那几个不会武功的女人。 可沈依灵她们并没有这样的觉悟,反而更靠近了些,悠闲地观看起场中人拼命。嗯,很有点儿看动作大片的意思。其中叫嚣的最凶的,自然要属姬雅琪这位被“暴力美学”毒害过的穿越妖族。 “好,这个动作!哎呀,你这踢腿怎么搞的嘛,也太没力了!老兄,给力呀!用拳..用拳头,揍他,揍他,使劲揍!好,好好好!”姬雅琪不仅看,还不停地给打斗双方鼓劲儿。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喜欢被围观。 战斗中的双方,一方人多势众,足有二十多个,而且最差的都有先天中期的水准,看得叶伤心中暗凛,这是从哪儿冒出这么多高手? 另一方人数较少,仅有六七个,但实力也绝对不弱,都是先天后期以上境界的高手,否则打斗这会儿,早该让对方拾掇了。 第二百章 欺到头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本来叶伤从不怕事儿,但女人多了,也就怕了。 关键处在于他担心女人们的安全,若是出来走走看看,还弄出伤患,那就非他所愿。 看场中激斗正酣,叶伤道:“咱们走吧!” 意思很明显,这儿水浑,咱别看了。 可是,姬雅琪明显不愿意,嗔道:“开心哥哥,别走嘛!真人电影耶,我还没瞧够。最多,我负责姐姐们的安全,可好?” 她这一出声,少见高手拼斗的沈依灵、郁静雪几女也说要留下来。 最后,吕无双也道:“公子爷不必担心,有我和琪妹妹在这里,没人能伤到咱们。” 叶伤无法,只能民主地留步。 场中,人多的一方并未全上,还有四五个人在旁掠阵,其面上表情轻松。 叶伤细细观之,那四五个人中,有一人隐隐被其余诸人护在中心,想必此乃人多一方的重要人物。 而叶伤携众女到来,也引起了这几人的注意,尤其是一个男人,带着七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想不吸引他人的眼球也不行! 被簇拥着的青年男子目光扫过众女的脸庞,其眼内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却没多说话,也没有其他举动,扭过头,将注意力放在场中的战斗上。 青年身边一个面带愁容的老者也瞧了眼叶伤一众。叶伤立知此人是个高手,应已踏入尊者境界,不过他似乎所修功法有点儿小谬误,因而造成老者堪比车祸现场的脸容。 倏然,老者发出嘶哑的声音,冲叶伤道:“年轻人,带着你的媳妇们赶快离开这里!私人恩怨,误伤到可就不好了。”这话虽是好心,但其语调颇有些以上临下的味道。 叶伤并未给老者面子,连眼尾也懒得抬下,反而对姬雅琪道:“琪琪,这种水平的打斗,看得久了,也就乏味了,不若走吧!” 姬雅琪迟疑一下,传音道:“我感觉到了妖丹的存在。” 眉头一动,叶伤道:“在哪里?”这妖丹可是好东西,可让姬雅琪迅速累积元力,达至瓶颈,为突破下一境界打下坚实的基础。 本来叶伤储物戒中灵石颇多,也可助妖族修炼,无奈姬雅琪功法特殊,没法吸收灵石中的灵力,这才对妖丹有所偏好。反倒是吕无双,她近段时间在吸收了大量灵石的情况下,与姬雅琪的差距愈发缩小了。 这时候,被簇拥着的青年眉间神色一动,转过头,朝叶伤这边瞧了一眼。姬雅琪反瞪回去,道:“开心哥哥,妖丹就在那青年怀中的盒子里,乃一颗碧水金晶兽的妖丹!” 叶伤一怔,道:“碧水金晶兽?!这不是上古神兽么?” “是呀!”姬雅琪兴奋道,“这碧水金晶兽一出世体内便有妖丹凝结,想必这颗妖丹就是在碧水金晶兽出世不久就猎杀取来的,否则,这些凡人哪儿破得了神兽的防啊!” 叶伤眨巴眨巴,心中很有些震惊,想不到如此轻易就碰见了一颗神兽内丹。可他也有些为难,眼下这种情况,总不能直冲上去抢吧?这群人的实力不弱,自己身边又带着一群娇滴滴的美女,习惯了保护她们的叶伤,又怎能忍心令她们陷入危险之中呢?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那青年发话了,森冷的声音飘过来道:“黎叔,和这些人有什么好说的?女的留下,男的灭了!” 声音不大,但在场之人都听得分明,这也彻底激怒了众女。性格张扬的叶伤指着场中那青年,骂道:“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大言不惭!” 那青年丝毫没有因为叶伤这话而恼怒,上下打量了叶伤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今天之后,你的女人会在祈祷中告诉你,不过你在下面能不能听到,可就说不好了!”言罢,又冷哼了一声,吩咐道:“黎叔,带人去把他们擒下!父王说过,今日之事决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父王?简惜云眉头微蹙,轻叱道:“都住手!先说说你们是什么人?别有什么误会!” “误会么?”青年在艳光四射的简惜云脸上贪婪扫视着,“等你们都成了我的女人,就不会有任何误会了!杀!” 随着青年一声暴喝,他身旁那个面带车祸的老者和另一个儒雅中年人急若闪电地朝叶伤他们这边冲过来。 儒雅中年人长相很斯文,可却是个毒舌,道:“这位小白脸,你还躲在女人堆里做什么?快滚出来受死!” 面带车祸的老者并未说话,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强大的威势,死死锁定住叶伤! 叶伤面无表情,实则早已经杀机盎然,正欲大开杀戒,却被姬雅琪一把拉住。 “干嘛?!”叶伤不悦道。 姬雅琪不以为意,两眼放光地兴奋道:“开心哥哥,你别动手。让我来!” “还有我!”吕无双接道。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红芒。 “你们..”叶伤看着二女,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妖族就是妖族,杀性比人大多了! 虽然业障对渡劫不利,但若不明心见性对境界修为更加不利。既然她们想杀人,那就让她们去吧!叶伤黯然长叹一声,道:“好吧!按你们的意思办吧!” 叶伤说完,二女兴奋得欢叫一声,如同彩蝶一般,凌空虚渡,迎向老者和中年人! 对方相顾骇然。 “老公,那咱们怎办?”白若冰道。其余几女也瞧向叶伤,等他安排。 “若冰,你护着她们吧!我上去几下解决掉算了!”叶伤道。 白若冰没有反对,柔声道:“老公,我听你的。不过那青年你得留着,我想把他剁碎了喂狗。”这话说得又轻又软,不带一丝烟火气,可内容就.... 叶伤一怔,道:“好!给你留着,剁碎了喂狗。” 说完,叶伤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条电弧,一下就窜到了青年身边。这回叶伤是动了真怒。敢辱吾娇妻者,杀无赦! 老者和中年人对望的功夫,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只见叶伤挥洒电网,将青年人身边的手下一一电成了炭焦。这群人也好辨认,胸口处全都绣着一个小小的草庐。 叶伤狂暴的杀虐,完全震惊了这帮人,甚至场中打斗都停了下来。 纵观激斗双方,没人知道,这个带着一群美女,看似富家纨绔外出踏青的年轻人到底是何人?但青年那方的高手都清楚,今次他们杀人杀出一块铁板来。 但那被拥簇在人堆中的青年似不信邪,又或是有什么倚仗,微微一愣之后,随即抹狞笑道:“让我来!” 旁边的护卫大惊,道:“少主,不可!” 可青年却将这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手腕一翻,掌中多出一把通体透明的清冽宝剑,身子如离弦之箭一般,朝叶伤扑去。 “找死!”叶伤讥诮道。 只听“咔嚓”一声,那青年与叶伤一触而飞,连惨叫也来不及,便跌落地上。 整个空中充斥着被高压电能分解开来的负离子和一股肉焦味。范围内的人都不得不拼命屏息,因为两种味道缠在一起,实在是..实在是太tm怪异了。 “咦?!”叶伤浮在空中,见地上的青年竟微微动了一动。鉴于白若冰的要求,叶伤并未对青年爆出杀人的电流,但至少此刻那青年也应被电晕过去才对,没想到这人竟然没晕。 青年颤抖着支起身体,眼中有了惊惧之色,沉声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姬雅琪和吕无双两女也早跟老者和中年人交上了手,不过她俩很有猫捉老鼠的天赋,正逗着面前的一老一少玩呢! 吕无双口中发出极细的尖啸声。一声声令人难受得想要发疯的音节从四面八方将中年人包围! “喂,你刚才的嘴巴很毒嘛!”吕无双冷笑道,香舌还舔着红唇。 中年人一愣,觉得自己眼花了。这是什么?这美女的舌头怎么是分叉的?有点像..像,蛇!他眼中满是骇然之色,这个看起来妖艳无比的女娃娃不会是蛇变的吧?! 如梦魇一般,中年人张大了嘴巴,却不能发出半点声音,此刻他的眼神中充斥着惊恐、懊悔和不解。在这一瞬间,同吕无双对战的中年人,就像被美杜莎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你可以去死了。”一个妖异的声音在中年人耳边响起。吕无双的声音。 “咚!咚!”中年人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跳两下,突觉心口一痛,他便捂着左胸软倒下去,嘴角不自然地溢出一丝乌血来。突然,一股血光,从中年人前胸爆开,碗大的血洞中只有一团烂泥般的血肉。 蛇族音杀技,尖啸碎心术!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恐怖而又诡异的一幕。没人能够想到,这个妖魅女子是如何杀死已半只脚踏入尊者境界的中年的! 恐怖,无限的恐怖,在场中众人的心中蔓延,无论敌我,都在害怕,如此诡异的音杀,他们听也未听过,谁知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抑或他们已经中招?! 第二百零一章 手下不留情! 吕无双这边结束了,但姬雅琪却玩心甚重,正把那老者耍着玩呢! 也不知姬雅琪从哪儿学来一套极为诡异的掌法,打得那老者桃花满脸开。 本来这掌法初使出,老者并未感觉其强大。但十几招过后,老者就被姬雅琪完全压制了!进而,堂堂尊者级高手,被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当众扇耳光,这要是传出去,实在是太丢脸了! 这老者不像被吕无双所斩杀的那位中年人般犹豫,发现自己被压制之后,每次出手都是极为毒辣的致命招式! 不过这没用,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在精妙的招式都不管用。这就好比人在直面飓风时,无论如何抵抗,也逃不过被卷走的命运。 姬雅琪的每一式掌法,每一个动作,都好似浑然天成,无论老者如何反扑,都被压制的死死的。不仅如此,就连老者想打退堂鼓,姬雅琪也不给他机会,用极快的身法死死缠住这名尊者级别的老者,不停地凌空赏给他耳光。 如此戏弄,气得老者哇哇大叫,不停地吐糟,意图气炸姬雅琪。 可姬雅琪偏偏充耳不闻,好似完全没听见一样,穿花蝴蝶般坚持不懈地扇着老者耳光,不过下手似乎更重了些。没多久,就将老者打成了猪头三! 在叶伤将青年重伤之后,老者更是急躁不已,心知今天遇上了硬点子。但无论他如何狂暴,可就是不能摆脱姬雅琪夹缠不休的耳光,扇得他是头晕目眩,双耳轰鸣。 而叶伤并未多加理会被他电得七晕八素的青年公子,反而扑入战圈,碰到青年公子的人便用手刀枭其首,一下一个,好不利落。不一阵,地上便伏尸处处、血流成河了。 先天高手对上天人高手的境界差距,就好比后天高手对上先天巅峰的差距那么巨大,真是想怎么杀,就怎么杀,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二十息时间,青年公子这边就有十三人倒地身亡,还有十余人不自觉地在后退着,围拢到青年身边。他们已经放弃截杀另一方的那几个人。另一方人马松了口气,但在叶伤超强气势的压迫下并不敢轻举妄动,甚或退走。 叶伤缓步走向青年公子那一群人,仿佛死神的脚步在临近。 那青年公子狂叫道:“别过来,别过来,你这个恶魔!” “哼哼!”叶伤诡笑一下,随即消失。 一名先天后期高手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颗大树上,连吭也没有吭一声,就已昏了过去。叶伤没有放过这群人的打算。 头壳有些昏沉的青年公子听到异响循声望去时,地下又已躺下了三个他这方的高手,其中一人好像已经死了,七孔流血,凄惨无比。 “全给我上,杀了他!”青年狂叫道。 叶伤的身手早已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青年公子也不是一般人,终于察觉到不对,他哪里晓得这个纨绔子弟模样的人会是个超级高手,可惜他还想着收了人家的女人。 一群高手听了青年公子的命令,亡命地冲向叶伤。 叶伤眼内闪过一抹不屑,人影连闪,再度消失。跟着,连续的惨叫响起,却是青年公子两名属下,被分别踢爆了肚子和大腿,倒地哀声连连,血如泉涌。 随意的鞭腿就能踢爆先天高手的腹腔和大腿血管,实在令人心脏狂跳不已。 这简直就是一个恶魔呀!杀人的恶魔! 后面飞扑过来的高手,想要在空中刹住身形,但无奈不可为。 叶伤一声冷笑,重拳直击,将飞身袭到的另一名高手打得凌空倒翻而回,砸断了五颗大树,方才停下,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紧接着是连续的直拳,将来人一一倒击而回。 青年公子脸色变了,心中惊慌失措,勉强站立起来,狂喘一口气,再不顾得身旁仅剩的小猫两三只,转身欲向林中逃去。但是,等他快进林子时才发现,叶伤已在面前等着他了。 二十多人,短短一百息时间,都倒下了,叶伤的表现,已将另一帮人彻底镇住了。 青年公子手伸到衣间,正想掏出什么来,手腕却已被叶伤如钢钳一般手指捏住了。现场很静,手骨碎裂的声音青年能清晰听到。 手被叶伤抽了出来。一个盒子,寒玉做的盒子,到了叶伤手里。这不用瞧也知玉盒中是什么东西,妖丹,绝对是妖丹。他瞬间揣入怀里,收入储物戒中。 “这..这个给你,求..求大..大侠饶..饶我一命!”青年结巴道。 叶伤笑了,笑得很狰狞,道:“给我?!本来就在我手上的东西,你说给我?!” “是..是是是!这就是大..大侠的东西,求..求大侠饶..绕我一条狗命。”青年再度求道。但在他眼神深处,有一抹无比怨毒的阴光。 “你不是想要玩我的女人么?”叶伤依然在笑,他的膝盖却毫无征兆的猛然抬起,巴巴实实地顶在青年公子-胯-间。 断了。碎了。 “啊”青年疯狂地惨叫起来,弯了下去。 叶伤阴测测地问:“还玩么?还能玩不?” “啊啊啊啊啊”青年仍在哀叫。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青年公子城府再深,也玩不出什么道道了。 好不容易,痛感稍减,青年歇斯底里道:“你、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么?你知道我爹是谁么?我干爹是谁么?你动了我,我叫你全家死光。” “砰!”地一声,叶伤照着青年的胸口又是一记膝撞,将他击得口喷鲜血。 “莫非你爸是李刚?”叶伤不屑道。 “李刚?!”青年一怔,旋即狂叫道:“我老爹是富春侯万高,我干爹是新亲王,你敢再动我试试看?” “新亲王?!闵闻东?”叶伤道。 “怎样?怕了?怕就赶快放了我!顺便把你的....” “砰!” 叶伤又是飞起一脚,踢在青年的头壳上,爆出了一团血雾。 青年半头的尸身,直直地软倒下去,再无声息。 “草!废话真多。你不说你是闵闻东的人我兴许还会放过你..”叶伤喃喃道。 白若冰此时走了过来,一瞧,道:“老公,你怎么就把人给杀了,不是说好留给我么?” 叶伤挠挠头,道:“不好意思,一时冲动。” 这时,被姬雅琪耍着玩的老者疯狂了,见自家少主挂了,搏命攻击着姬雅琪,妄图给她一些伤害。 “靠!老娘不发威,你当老娘是hellokitty哈!”姬雅琪叱道。同时手上加力,凌空将老者的头壳拍成了麻瓜。 老者的身形从半空中“啪嗒”一声跌落在地,半动不动了。 旁边那队人马完全没瞧清姬雅琪的手段,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美女,好可怕! 一众女人围拢过来。沈依灵皱鼻道:“公子,这儿血腥味好重,咱还是走吧!” 吕无双道:“公子爷,那边还有些人未处理呢!”话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清。那队被青年公子围攻的人马顿时亡魂大冒。 叶伤走将过去,道:“说说,怎么回事?” 那几人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抱拳道:“这位公子,多谢你方才仗义出手。” “少跟本侯来虚的。回答本侯的问题!”叶伤不耐烦道。 “你..你是侯爷?!”领头人震惊道,“不知是哪位侯爷?” “本侯凭什么要告诉你?”叶伤冷然道。 倒是姬雅琪忍不住搭腔炫耀道:“长阳侯!”以这小妮子后现代的观点来看,王侯可都是了不得的角色。 “原来是驸马爷!难怪身手如此骇人。”领头人施礼道,“小人乃内司南院院长邓明座下巡察使邓暄。” “邓暄?”叶伤皱眉道,“莫非你还是邓明的亲戚不成?” “正是!”邓暄道。 “那你如何证明?”叶伤道。 “证明什么?”邓暄不解。 “当然是证明你乃邓明亲弟咯!”叶伤道。 “这..恐怕难以证明!”邓暄道。 “那你是不想走咯?”叶伤道。 “驸马爷,这..”邓暄难为道。 叶伤也不想无故杀人,遂转换话题道:“那为何这富春侯之子要截杀于你等。” “这..实不相瞒,小的也不知是何原因。”邓暄道。 “你也不知?”叶伤不信道,“那你等身上可有暗信?” “这..既然驸马爷问起,小的便如实相告,确实是有,不过..”邓暄道,“这暗信乃是用密语写成,小的也不解其意,还请驸马爷不要为难小人。” 叶伤听过这话,却若有所思,又问道:“那你几人意欲何往?” “南海!大兄让小的拿着暗信先他一步去南海与当地内司之人汇合。”邓暄道。 “哦?!那你们可以走了!”叶伤挥手道。 邓暄和那几人同时抱拳为礼,正欲退走。倏然,叶伤身形消失不见,闪电般在这几人眉心处各点了一下。几人瞬间站立不动。 叶伤向众女挥手道:“咱们走!” 众女虽然大惑不解,但仍听话地随叶伤离开了此处。 第二百零二章 新想法! (中午一点的火车,要出差,今天就先发了,下次更新在下周二,也就是二十九号!) 很快,叶伤一行人便回到马车处,上了马车,叫谷粱谷粱加速赶去客栈。 对于他们身上的血腥味,谷粱谷粱知趣地没有过问,只是专心地驾着车。 “老公,你把那几个人怎么样了?”白若冰道。 “没什么,小手段,只是让他们忘记咱们罢了!”叶伤淡笑道。 其余几女都舒了口气,只要叶伤没把无辜之人怎么着就成。至于那什么富春侯之子,死了也是活该。 倒是俩妖女吕无双、姬雅琪对此不以为然。 “开心哥哥,咱们接下来还去哪儿玩?”姬雅琪娇憨道,似乎并未把一刻钟前杀人之事放在心上。 “天黑了,先找个地方住下。要玩也得明天再说。”叶伤道。 “哦!” 一夜无话。 翌日,叶伤陪着众女正是开始了金陵景点游览大业。几天下来,金陵城外的名胜古迹都被叶伤他们逛了个遍,甚至还远去神亭岭上观光了一圈。 七日后,叶伤带着一众老婆终于回转金陵,刚进东门,便遇见了熊大。 “公子爷,申屠宗回来啦!”熊大报告道。 “谁?!”叶伤道,“申屠宗!好,很好!谷粱,加快速度,立即回府。” ...... 看着申屠宗带回来的大批典籍,叶伤激动得连声道:“好好好!申屠,你这差办得不错!有赏,重重有赏!”言罢,掏出三个金饼丢给了申屠宗。 申屠宗风尘满面的脸上全是喜意,道:“谢公子爷赏!” “谷粱,带他下去清洗用膳,之后让他来书房见我。”叶伤吩咐道。 谷粱谷粱和申屠宗忙退了下去。叶伤旋即将偏厅中的书籍都收进了戒子中。 半个时辰后,书房。 “公子爷,小的来了。”申屠宗行礼道。 “可吃好了!?”叶伤道。 “吃好了!谷粱大总管还安排小的住他隔壁。”申屠宗满意道。 “那就好,以后尽心为本侯出力吧!”叶伤道,“本侯有许多赚钱的门道,到时你得给本侯看着。” “愿为公子爷效犬马之劳。”申屠宗跪地道。 “你有这个心就好。”叶伤道,“我来问你,你从长安回来,可听说柔然攻伐北魏之事?” “怎能没听说!小的差点都被抓了壮丁,还好白老板人脉广,把小的捞了回来,不然..”申屠宗心有余悸道。 “哦?!”叶伤奇道,“你详细说说。” 于是,申屠宗就将他去长安之事,拣重要的说了。 叶伤听完后,却是眉头大皱,道:“看来北魏局势不妙啊!”毕竟像申屠宗这种非北魏户籍的人都被人拉了去,想必北魏兵源定然不足。 沉默一阵,叶伤让申屠宗退了下去,静静在房中思考着问题。 他们出去这几日,薛必呈已然带着三万湖阳精兵溯江而上,援魏去了。想来着三万精兵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虽然前日在朝中,叶伤对这几万薛氏的嫡系人马并不感冒,但其实心中颇不痛快,那毕竟也是华夏儿女呀! 看来,后备兵员的补充得提上日程了。这个得进宫去瞧瞧,看看简政有何想法。 ...... 上书房。 简政、简敖听了叶伤的推断之后,沉默不语。 “父皇,其实我大楚之兵过于庞大,全国总共近三十万人,这其中有许多杂兵、残兵、废兵,不只浪费军饷,且无一战之力。”叶伤道,“说实话,大楚军中对外可堪一战者,仅湖阳兵也,其余各地之兵,拉出去也是赔钱的货。” “放肆!”简政拍案道。 叶伤根本不惧简政的怒火,继续道:“有鉴于此次援魏之兵很可能全军覆没,儿臣建议父皇于军院中另立新军。” “另立新军?!说来轻巧,可这军资从何而来?”简敖道。 “裁了那些老弱残军,自然就有军费可用。”叶伤哂道。 “那若各地有不臣之举,又该如何?”简政逼视着叶伤道。 “这裁军之事,咱得一步一步来。”叶伤贼笑道,“先从各地裁军十分之一,指着那些老弱残裁减,这样不仅不会损耗军力,反而还会有所提升。” “哦?!”简政道,“接着说。” “其实这打仗,可不是光靠人多就成。”叶伤道,“实际上咱汉家子比外族多百倍,可不照样打败仗么?” “小后生,你这话有几分道理,继续说下去。”简敖笑道。 “咱每三年裁军一次,直到将各地老弱残兵裁完为止。而后从各地府兵之中,挑选精锐,召入军院中进行学习,由儿臣亲自带队训练,实行精兵政策。”叶伤道。 “那这批人跟普通的军院学士有何区别呢?”简政感兴趣道。 叶伤道:“他们当然跟普通的军院学员不一样,儿臣称他们为玄武军。” 简敖扬了扬眉头,用手指头轻轻敲了敲额头,笑道:“玄武者,谓龟蛇,守固攻利也,乃上古星宿神兽,有大能。呵呵呵,小后生,你倒很会取巧嘛!” “这个名字好!”简政道,“不过光名字好不顶用,贤婿,朕倒想问问你,你打算选拔多少人?” 叶伤比了一个手指头,道:“一千。” “那你打算从多少人中选取呢?”简政又道。 “若是湖阳精兵,则从两万人中选取;若是普通府兵,则从十万人中选取。”叶伤道。 “神马?!”二简听得这话,不约而同地跳了起来。 “父皇,这玄武军士可不好选呐!”叶伤道,“父皇您想必也知道湖阳兵的精锐悍勇,但若让儿臣选兵的话,只怕一万精锐湖阳兵中才能选取五百名玄武军士。您要知道,这玄武军士将是以后我大楚北定中原征伐天下的主力军,若不精益求精,实无胜算呐!” “二十精兵择其一?小后生,这也太严格了吧!”简敖发牢骚道。简政则一言不发,脸黑得跟张飞有一比。 叶伤假装没看到,接着道:“其实这还是放低了门槛,才能从中选出。按儿臣的构想,玄武军士能不从湖阳兵种选出最好,毕竟....”话到这里,叶伤便不往下说了,各人都心知肚明。 “啥?!”简政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贤婿,你莫不是在唬朕吧?若真这样,不选湖阳之兵,那把全国的兵调给你恐怕都不够。” “全国之兵肯定够了,选一千绰绰有余。”叶伤道。 “一千?!一千能干啥?朕要一万,不不不,你给朕选两万人出来训练..”简政道,“以便朕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二十选一,简政不是傻子,他有点明白到成军后的一千人将会无比恐怖。 “啥?!一万?”叶伤有点愣了,“父皇,有句话不知儿臣当讲不当讲。” “说!”简政道。 “玄武不破万,破万不可敌!”叶伤正容道,“若有人假令不臣,到时候只怕不好收拾。” “嘶”二简一听叶伤这话,均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这个一万人就无敌啦?!不可能吧! 简敖抢先缓过气来,道:“小后生,这是啥军啊?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么?” “您二老先别急,我会一一解释,到时就全明白了。”叶伤道,“这成为我大楚军院玄武军将士的第一条嘛,就是要忠诚不二!所以我才说不可从湖阳军中选拔....” 由此,叶伤开始给俩老货讲解后世特种部队的概念,让他们知道了什么是普通人中的兵王。这些特种兵在特定的情况下,甚至比先天高手还管用。 不错,这玄武军就相当于后世的特种部队。 叶伤侃侃而谈道:“除了忠诚之外,玄武军的选拔条件为,其一,必须在军院各项战术技能拔得头筹;其二,单力作战能力至少是后天中期以上;其三,意志坚韧、擅长小团队配合作战。这些玄武军士个个都是绝对强悍的人物,他们将具有强壮的体魄、不屈的意志和持久的忍耐力,能最大限度的适应不同作战环境需要。” 一番话下来,将俩老货搞得二不愣登,本来就岔的嘴张得老大。 “儿臣所要选拔的玄武军士可不仅仅是普通意义上的大楚精锐,因为这些人往往要深入敌后,进行长时间的高风险作战,面临着常人难以想像的军事和心理压力,没有超人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及非人的决断就会难以顺利完成作战任务。”叶伤继续爆料道。 “小后生,你这是选兵咧?还是在选死士?”简敖插话道。 “他们和死士有所区别,但在心理意志上趋于相近。”叶伤道,“一名玄武军士不仅要学会用强弩狙击、群体格斗、近身刺杀等等项目,而且每个人都必须熟练掌握和使用各国军中所有的制式武器,包括马刀和骑射术都得掌握,并且还要学会通用蛮语和风俗,及使用手语通信交流、泅渡、攀登、敌群警戒、侦察、搜索、捕俘、营救等战术技能,同时还要掌握一些战时伤病和普通疾病的防治技术,可在野外辨别动植物及长期生存....” 这一大通下来,二简是彻底服气了。如此军士,别说二十选一,只怕一百选一也未必能找出来。 “小后生,你这哪儿是选兵呐!”简敖道,“你是在选秀才吧!” 简政接话道:“依朕看,秀才都不一定通蛮语。” 第二百零三章 画饼! 叶伤说到此处,嘴干得厉害,喝了口茶,才又继续道:“以上这些只是入门条件,入选之后将面临更严酷的训练,中途不合格者,将被层层淘汰。” 俩老货脸色发绿地对视一眼,心中终于有些明白“破万不可敌”是为啥了。 别说俩老货,就是一直隐在暗处,守着简政安危的大内先天高手,都有些泛毛汗,这哪选军呐,这是要虐人呐!若真按照如此练法儿,一旦成军,此军只能用“妖孽”二字方可形容。 叶伤瞅着二简的表情,继续打击着他们,道:“拿躲避弓矢训练来说吧!就跟平常的训练绝不一样,每次练习时每名士兵一柱香之内一定要躲过三轮齐射才算数....” 二简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这还好,平时练兵都是一柱香之内只躲一轮,多两轮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岂知,叶伤诡异一笑,道:“一轮齐射一百支箭,所谓三轮,是三百支同射..” 二简瞪大了眼。 “不只这样,一个士兵一个士兵地通过三百支箭雨..” “啥?!” “这三百支箭全部是真家伙!”叶伤最后道。 “用真箭齐射?!”简敖眼珠子都突了出来。 “不是吧!”简政夸张地叫道,“平时练可都是没箭头的,要是真把那些兵射死了咋办?” “死了拖去埋了不就好了嘛!”叶伤故作满不在乎状。 “小后生,那可是人命呐!”简敖不满道。 “若不这样练,怎会出成绩?”叶伤道,“最多咱给训练的军官一个死亡指标罢了。” “死亡指标?!”简政疑道。 “就是事先规定好训练时允许训练官练死士兵的人数。比如,一百个人里面,如果死亡超过五人,咱们就把该队的训练官军法从事了。”叶伤道。 简敖打了个寒颤,道:“小后生,你够毒!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若不这样,怎能练出精兵?”叶伤道,“你们要是不同意我这样练,那这事儿我还不接了。反正有萧啥墙之祸也轮不到咱头上。” 这话令简政满头黑线,眉头抖了半天,鸡声道:“可这..贤婿,两头话都让你说全了,朕随你咋折腾吧!不过,你这真得给朕练出一支精兵来才成!” “只要父皇你同意我这么练,儿臣一定能出成绩!”叶伤道。 “那好,你就帮朕训练五千人吧!”简政黑心道。 叶伤一听,苦着脸道:“这恐怕不好选人呐!” “扩大范围,全国之兵朕任你挑。”简政道。 “儿臣勉为其难,尽量吧!”叶伤道。 “不是尽量,是必须。”简政发狠道。 叶伤知简政苦薛氏久矣,沉思一阵,道:“若真要这样,死亡指标可得定高点儿!” “一百死二十,够么?”简政道。 一愣之后,叶伤赶紧点头道:“成!不过这事得军院建设一多半儿后才能提上日程。” “五日之后即是重阳,之后再半月,便是朕的寿诞,等到月底,军院建设工程差不多就完成一半了。”简政盘算道。 “那就十月初,儿臣拟个章程,交父皇御览,也好在各州府进行选拔。”叶伤道。 听到这话,简政不觉皱眉,各州府兵与他皇帝之间,还隔了个兵部,有点儿不好办呐! “若贤婿的章程还行,朕到时候直接让内司的人散下去,先选拔一批,名义上嘛,就说‘卸甲归田’好了!”简政道。 “父皇这个主意好!”叶伤赞道,“儿臣全听父皇的。” 简敖见俩人谈妥,忙插话道:“别说那么多了,叫些膳食来吃。” 简政点头同意,旋即吩咐下去。 没多久,三人就吃上了御膳房美味的茶点。 简敖一边吃着,一边看工部新作出的四海图。看着看着,他道:“小后生,你说咱要是真占了印加国该多好,这样可以直接和大食以及欧啥洲的各个小国通商。” 顺着简敖的手指,叶伤的目光很顺利地通过了马六甲,进入了波斯湾。 吃了口点心,叶伤道:“只有等新船造出,而我大楚又已完全占领了印加及加拉半岛才行。” “这倒也是。”简政端着茶杯凑过来道。 “不过..”叶伤道,“咱可不会水啊!浅水里狗刨几下还成,要是深水,估计只能用先天内呼吸对付了。所以呀,指挥将来的大楚水军,儿臣恐怕没戏。” “呃..真的假的?!”简政有点儿瞠目结舌。他没想到,一贯多才的叶伤几乎是旱鸭子。不过转念想想也对,人无完人嘛!要是啥都会,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后生,这水军将才江南还是不少。”简敖破天荒地没嘲笑叶伤不大会水之事,反而把注意力转移到水军之上。 叶伤正容道:“将来这只大楚水军,它的统兵大将不能只是一般的将才,必须得是真正在水中能征惯战之人才行。” “为何如此?”简政不解道。 “因为海上的利益巨大无匹,若无好的水军将领如何能为父皇掠来大量财富。”叶伤道。接着,他将后世“海上马车夫”的辉煌向二简描述了一番,这俩老货听得双眼放光。 最后叶伤总结道:“掠夺他国财富,捞一票能有五百万两白银的利润,咱就愿意铤而走险;若一票能有两千万两的利润,咱就愿意向任何友邦宣战;若一票搞得到五千万两以上的利润,那咱就敢举国而战,是龙是蛇一铺过。” “这..这样的话岂非太冒险?!”简政边流口水边道。 “举国而战是夸张了些,不过咱可以把所有水军家当压上,去搏五千万两银子啊!”叶伤画饼道,“要知道,儿臣新设计的那种多桅帆船,单船造价九万七,满打满算最多十万,五千万两可造五百艘,我觉着咱大楚水军怎也不可能达到其一半的规模吧!?若真能用二百多艘船换五千万两银子,这买卖怎么看也不吃亏。” “那倒也是。”简政道,“可惜眼下水军还为成呐!” “不只是战船的问题..”简敖道,“刚才小后生提到的将领,也是一个大问题。有道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正巧,这时马千斩随在左公公身后刚刚进来,听到这句“一将难求”,倒是一怔,忘了行礼,反而道:“不知老亲王想要何种将才?” “水军将领!”简敖道,“你有好介绍么?要那种独当一面的大将。” 马千斩并未直接回答这问题,先向简政行了大礼,道:“臣马千斩参加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啦!马爱卿不必多礼,平身吧!”简政挥手道,“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关于水军人选,马爱卿有什么好介绍么?” 马千斩想了想,道:“皇上,臣还真有这么一个人选。” “哦?!说说。”简政道。 “臣有个江湖上的朋友,非常熟识水性,而且操舟作战,乃是他的一绝。”马千斩道。 “呃..马将军,咱大楚将来的水军可不是走舸艨艟之类的小船,乃是比楼船更大更灵活的海上多桅帆船呐!往后作战多于-大海之上,若是只会驾驶小舟,恐怕不成吧!”叶伤道。 马千斩先是呆了呆,而后道:“臣这朋友还精通水面上的行船布阵,乃是一水军奇才。若皇上真有意组建水军的话,臣保举此人为皇上效命,定能使我大楚的水军纵横四海、无人能敌。” 简政听马千斩给自己介绍江湖上的朋友,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心道,江湖中人,不怎么牢靠,忠诚是个大问题,你这老马也真是,像这种江湖人,充其量用作校尉,怎可为将?但马千斩好歹算是简政的嫡系,所以这话他也没明说,只是道:“噢?!是哪位英雄如此了得?能入了你老马的法眼?” 马千斩略显自得地道:“皇上,臣这朋友乃岳州人,向来豪侠仗义,常有大排场。不过最近他在西南犯了案,又觉得在南梁无可发展,这才来投身于臣。正好皇上提到要建水军之事,臣忆起这位友人的才华,故而冒死推荐。” 简政掀眉道:“你倒是举贤不避亲嘛!不过朕向来对江湖中人兴致缺缺..” “父皇,恕儿臣斗胆!”叶伤抱拳道。 “贤婿,你有何话要说?”简政道。 “正所谓,‘不拘一格降人才’!此时乃用人之际,父皇应该瞧瞧在说嘛!”叶伤道。“可先叫马将军的朋友来试试,成就留下,不成则打发了。” 本来简政听着前半句还有所意动,但对叶伤的后半句话却很是不忿,道:“胡闹!朝廷用人,岂可朝令夕改?!” “这就是所谓的试用期啦!”叶伤笑着解释道。而后,他将试用期的意思跟众人说了一下。 简政听得有些目瞪口呆。倒是简敖道:“小后生这个提议也不无道理。” 马千斩连忙道:“臣这位朋友江湖人称‘黑龙’,姓尤,名泳,字三水,在洞庭湖一带无人不知。” (人太累了,先歇了,今日就一更) 第二百零四章 千金市骨! “噢?!原来是尤泳,尤三水。此人孤王倒是听说过....”简敖恍然道。 叶伤听简老货这么说,倒来了兴趣,道:“老王爷,这尤泳到底是什么人呐!” 虽然叶伤也算是武林中人,他倒还真从未多去探听过这些江湖八卦。再说了,叶伤的境界也跟这尤泳差了十万八千里,俩人根本就挨不着边儿。 简政也听说过尤泳的大名,道:“这尤泳朕也听过。据悉,早年他是洞庭湖的水贼,后来去了南边靖倭,杀了不少的扶桑人,在扶桑岛上倒是有几分凶名。” “哦?!没想到他还是抗日英雄。”叶伤道,“那对于这样的人才,父皇须得亲自去见才是啊!” “抗日?!这种江湖草莽需要朕亲自去么?”简政疑道。 叶伤抱拳道:“儿臣之前说了,眼下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去看看才显得父皇的大气嘛!”同时传音道:“父皇,‘千金市骨’才是正道啊!” 简政心中了然,道:“那就去看看吧!马爱卿,头前带路。” “那尤泳就在臣下家中,臣下将尤泳传来就成,皇上就不必亲自去了吧!”马千斩应道。 “不必啦!朕给马卿这个面子,亲自去见见这尤泳。”简政道。 马千斩不便再劝,只得道:“遵命!”说完,扭头就欲带路。 简敖也道:“孤王倒也想瞧瞧这能止倭鬼夜哭的草莽英雄是如何了得。”言罢,一行人都齐齐跟在马千斩后面出了宫。 一路行来,遇到不少内院的朝臣,听闻简政要去见一位贤才,都厚颜跟随。 虽说简政之前没太重视那什么尤泳,可姿态毕竟做出来了。因此,各部侍郎臣工、元老学士等都对简政这一行为,佩服得五体投地。朝中形势早被这些人精看在眼里,以前摄于薛氏虎威,各个朝臣均不敢动弹,如今薛必呈北援,正是这些人在皇帝面前示好得大佳机会,现下简政要去请贤,这些个马屁小人怎会不跟在后面溜须捡漏。 况且,简政这一手礼贤下士的手段,让某些郁郁不得志又颇有狗聪明的小人心思活泛开来。这些人从简政的态度中看到了高升的机会,自然要打蛇随棍上,紧贴咯! 至于马千斩则更不用说了,他为好友举荐,能得皇帝亲自到场,自然乐得屁颠屁颠的。 当然,简政这样做,也非是没有不良反应。至少,新亲王那边的人就随时关注着简政的行动,打算看清简政的手段,以及他找的贤才为谁。之后,肯定少不了找找这位贤才的茬儿,出些“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幺蛾子。这也算是变相灭了简政的威风。 说到底,尤泳只是个初入先天的小高手罢了,面对着从今而后新亲王府先天巅峰高手的打击,他也无可奈何。不过,万幸的是,这些想法到最后都没有得逞,叶尚在发现尤泳是个海战人才之后,就替他摆平了所有的武力麻烦。 简政随在马千斩后面骑马出宫,大内精锐高手也倾巢而出,以策万全。 一路行来,简政没到得到金陵城内老百姓的膜拜,让他很是有些炫耀。不过,对于身后那些随行的官员,简政并未发觉其各异的心态。 只是随行队伍十分壮观,且有不断扩充之势,令简政不得不摆手道:“诸位爱卿,尔等公务繁忙,且去安心工作,朕不必这么多人伺候!” 后面的臣工们还欲辩解,但简政丝毫不予机会道:“难道众位想抗旨不成。” 这话一出,可就有点严重了。虽然如今简政的威势比不上先皇,但他到底是正统的皇帝,无论是薛氏还是闵家,那只是臣子而已,对于皇命,没人敢当众违抗。 于是,那些各派人马都渐渐散去,只剩下了一干大内高手及叶伤等亲近之人还陪在简政身旁。 ...... 不多时,简政一行人来到马千斩家中,见到了尤泳。这尤泳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身材修长,相貌堂堂,头戴逍遥巾,身穿文士衣,脚踏无忧履,端是一个英挺儒雅之人,丝毫看不出其能止小儿夜啼。 叶伤看到尤泳的第一印象,觉得这个人不应该当将军,而应该当明星,而且还是偶像耍酷派的优质明星。自然,其他人也是英雄所见一样。 不过,尤泳的相貌虽给各人带来了一定的震撼,但这并不影响皇帝简政对尤泳的看法和态度。更何况,简政也没忘了自己到底是干嘛来了。 简政完全领悟到之前叶伤在宫内的暗示,双手抱拳,对尤泳深施一礼,道:“朕得三水相助,实乃大幸也!三水欲为大楚尽力,不惜远道来投,请受一拜!” 当皇上的简政这一拜,令尤泳心中大震,激动万分。 其实,早有下人回报,说皇上将欲来访,尤泳听后,兀自不信,待消息再三确认后,他心情早就激动不已,如今得见龙颜,又见简政极其礼贤下士,令原本桀骜不驯的尤泳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行大礼道:“草莽贱民尤泳尤三水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您向草民行如此大礼,草民如何当得?皇上您真是太折杀小人了。” 简政扶起尤泳道:“咱今日不论身份,只论朋友。来来来。三水与朕回宫,朕要为三水在宫中设宴洗尘!”他这几句话说得尤泳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倒是叶伤却有些佩服自己这便宜老丈人的本事了,明明之前一点儿邀请人家的意思也没有,没想到临了演戏,却如此的逼真。 尤泳乃一痛快人,又是真心来投大楚朝廷,受到简政如此厚待,自是无话可说,只得随了简政而去。 宫中。 酒席宴上,叶伤等人都在。简政对尤泳的招待,可谓热情周道,将尤泳感动得死心塌地。为表忠心,尤泳把自己所会的,所知道的水军战法练法全都说了出来。说到激动处,尤泳当场发誓,誓死追随简政,绝无二心! 简政对此有些欣喜,最后任命尤泳为,靖海将军,专责大楚海军的筹建和训练事宜,一应费用支出由户部一力承担。其海军所需人员,则在明年新进府兵中挑选,都是些江南人,少有不会水的。至于规模嘛,在叶伤的建议下,编制暂定为一万人,之后视海军的规模和应用,再逐步扩大。 一顿酒宴下来,自然是各方尽兴,皆大欢喜。唯一的小瑕疵就是,皇帝简政没有坚持到酒宴最后,早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可是这样反倒令尤泳对简政更加的感激和忠诚。尤泳觉得,简政之所以会这样,那也是因为简政没拿自己当外人,和自己在一块儿尽兴,故此才会如此失态。至于为何简政会如此高看自己一眼,尤泳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既然简政投桃,那尤泳自当报李,竭尽所能为大楚朝廷效命,为简政效命。 其实,尤泳哪里知道,简政只是演戏演全套,完全做足了戏码,唱了一次“千金市骨”的好戏。转天,他还命人将破格提拔尤泳之事广而告之,同时在城中设立纳贤馆,广招民间的奇人异士。 ...... 叶伤这些日子过得很清闲,可富春侯万高就十分恼火了,只因为他的儿子万承不知死哪儿去了,出去了好多天也不跟家中打个招呼。 要知道,万高虽然收了十八房姨太太,但儿子就万承一个。 这日,万高正在轩内小酌,忽听手下来报,说是公子有消息了。 “启禀侯爷,少爷他..他....”一个手下跪在万高面前,半天吭哧不出个屁来。 “少爷到底怎么啦?说!”万高怒道。 “少..少爷他..他去了。”手下道。 “去了?!什么?你说承儿他死了!?”万高大惊道。旋即“啪”地一声扇在那手下脸上,叱道:“将你tmd胡说八道!” 一手捂着脸,手下怯道:“侯..侯爷,奴才没有撒谎。咱们的人在金陵城外发现了少爷的尸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万高疯狂高叫道。 “可..可是....”手下还欲再说。 “啪!”又是一耳光,让这奴才彻底闭了嘴。 “等老子见了承儿的尸首再说。”万高道,“没亲眼目睹承儿的尸体,本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半个时辰后,万高见到了下场极其凄惨的万承尸首,狂叫道:“到底是谁..谁杀了我的儿子,我要他全家陪葬!!!查,你们给我查,一定要给本侯查出来,究竟是谁杀了我的承儿!!” “奴才遵命!”隐在暗处的多名侯府护卫异口同声道。 不过,随后几天传来的消息却令万高抓狂。除了犹如车祸现场的树林之外,根本找不到其他线索,更别说目击证人了。 这些富春侯府的高手也不是傻子,好不容易绑了一名当日在场的内司人员进行严刑拷问,但却无任何收获。这名内司人员不仅不知道是谁杀了万承,就连那树林他也不认得了,咬死说他没去过那片树林。 第二百零五章 赌魔! 简政很轻易地发下了尤泳的任命诏书。这在旁人看来,是礼贤下士,但在叶伤看来,却是简政想将海军搞成“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嫡系部队的信号。 恐怕这也是简政打算在今后对抗朝中各系的一枚棋子。至于这枚棋子能否有用,那就要看尤泳的能力有多少了。 叶伤对这事儿并不想多问,反正朝中斗争由来久矣,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叶伤虽有雷霆手段,但若施展,恐怕酿出各地世家哗变,进而引起大规模民变,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杀人手段不可乱用。 过几日便是重阳,接着是简政大寿。军院建设自有工部操心,叶伤并不想插手,于是安稳地待在府中品读申屠宗带回的书籍。 两三日来无甚事情。这日,下人来报,何铁嘴、夜清蝉来访。 对于这俩位老朋友,叶伤自然要亲自接待。 迎二人入厅后,却没什么好事。 “叶老弟,这次前来,是老哥哥有事儿求您!”何铁嘴开门见山道。 老实说,叶伤跟何铁嘴算是旧识,但没熟到随时能施以援手的地步,不过人家既然求上门来,叶伤自然要听听对方有何事,才好决定帮是不帮。 于是,叶伤道:“老何,有事您就直说。” 何铁嘴听到这话,一脸为难,不好直说,倒是夜清蝉直接道:“是这样的!何老哥他喜欢赌博..”解释了半天,叶伤总算听明白了。原来何铁嘴好赌,结果将何家的传家宝押了出去,输了。 “老何,你在哪儿输的?”叶伤道。 “在城南一家叫‘银钩’的赌坊内,奴家和老哥昨天刚到金陵。”夜清蝉不好意思道。二人自从与叶伤在襄阳码头一别后,遇难成祥,结为异性兄妹,游历各地。近日听说金陵重阳盛会,特地赶来凑热闹。 古代讯息不便,除却各国大事之外,官场变动景况只在权贵们之间流通,并不流于市井,因此二人不知叶伤早已在金陵定居,且成了当朝权贵。只是他们进城之后,这才略有耳闻。刚巧,出了何铁嘴赌输传家宝这档子事儿,二人左思右想之后,求上门来。 好歹是旧交,叶伤对二人此等要求不好推辞,遂道:“那咱们一起去瞧瞧吧!” 当下,叶伤交代了白若冰几句,便叫谷粱谷粱驾车,和何铁嘴夜清蝉二人一起往银钩赌坊而去。 ...... 当叶伤在银钩赌坊二楼的贵宾室里见到印仙儿的时候,他就知道何铁嘴之事非表面般简单。 “叶伤,别来无恙啊!”印仙儿打招呼道。 叶伤没有答话,反而看向何铁嘴和夜清蝉。 眼下,叶伤对何铁嘴夜清蝉俩人所说之事起了怀疑,夜清蝉显然也看出来了。她连忙道:“叶公子,奴家真..真不知这事儿怎么....” “公子,老朽一样弄不明白这..”何铁嘴也满头雾水道,“你可一定要帮老朽拿回传家宝啊!” 听到这话,叶伤信了几分。 毕竟若是下套,这时候也该提提其他的了,可夜清蝉和何铁嘴并未如此做。 “叶公子,这事儿跟这俩位没啥关系,全是本小姐的主意。”印仙儿倒直白。 “就为了把我诓到这儿来?”叶伤道。 “正是!”印仙儿道,“因为我师父想跟你赌一次。” “你师父是哪颗葱?”叶伤不屑道。 “你..”印仙儿气急。 “老夫不是葱。老夫成金诚,诨号赌魔!”一个声音从里间传来道。 紧接着,里屋门打了开来,一个全身黑衣满脸精明的老者出现在叶伤眼前。 叶伤瞧了成金诚一眼,道:“我只想要回老何的传家宝。赌,我没兴趣。说吧,老何的传家宝多少钱,我买了!” “哦?!”成金诚道,“不赌就休想要回那本破书。钱,老夫不在乎。” “你信不信本侯拆了你的赌档?”叶伤冷笑道。 “叶伤,你有本事试试!”印仙儿逼视道。 “你当本侯不敢?!”叶伤决然道。 其剑拔弩张的气势令场面窒息。何铁嘴一看不对,赶紧打圆场道:“叶老弟,算老哥哥求你,帮我要回那本家传宝书吧!” 本来被叶伤的强势搞得有点迟疑的成金诚一听这话,遂道:“怎么样?叶侯爷考虑好了么?” 叶伤不屑一笑,道:“有人想死,本侯没道理阻止。” “叶伤,你放什么狗屁呢?”印仙儿瞪眼道。 “仙儿,少说话,一边儿待着去。”成金诚道。在他看来,叶伤这些伤人的话不过是心理战术罢了。 印仙儿倒是不敢忤逆成金诚的意思,冷哼一声,站到了一旁。 此时,成金诚又大方道:“既然赌局是老夫提出来的,那么赌什么就由叶侯来决定吧!” 叶伤笑了笑,道:“能自制规则么?本侯对赌场规矩不是很了解呀!” “只要双方规则一致,随便赌什么,老夫都无异议!”成金诚道。只要还在赌的范围中,他赌魔就不会怕了叶伤,因为各色赌博他都十分精通。 “好,那咱们就赌色子。”叶伤道,“双方各出一人,一个代表本侯摇,一个代表你摇。本侯就让夜小姐来作代表,你嘛,就由你徒弟代表,可好?” “没问题!”成金诚道。说完,还向印仙儿点头示意了下。 “至于具体规则嘛!这样吧,以三粒色子为限,双方代表摇完后,咱们互猜对方色子的点数,你看可好?若咱们两个同时猜错或猜对,则为平局!” 成金诚一听之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来。对于色子,他这个赌魔可是下过苦功夫钻研的,对于听色,他是手到擒来,更何况,还有自己徒弟的配合,这样一来,今次赌局他可谓稳赢。 想到这里,成金诚点点头,大咧咧地道:“赌色子就赌色子吧!不过筹码如何算呐!?” “十两黄金一把!本侯若侥幸得胜,就请将老何的传家宝归还!”叶伤淡淡道。 不过这却把房中之人吓了一跳。这摇色子可不比赌牌九之类的,不大会儿功夫就能开个好几把,这要是一千两银子一把,赌上一个时辰,筹码还不得上百万呐?! 这下,包括房内侍候着的那几个赌档管事在内,看向叶伤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这可是真正的豪客啊,不愧是朝中红人,长阳侯爷!啧啧,就是tmd有钱,回头要是把他伺候好了,人家随手漏点儿,也够他们这些人花销半辈子了! “公子爷,这..是不是赌得有点大了?”谷粱谷粱拉了一把叶伤的胳膊,悄声道。 叶伤瞟向成金诚,道:“大?不大!既然人家想赌,咱就奉陪到底。成老爷子是有钱人,我还怕他嫌小呢!老头儿,本侯说得对不对啊?” “嘿,叶侯,你怕钱花不出去是吧?老夫成全你,十两黄金一把就十两黄金一把!不过,要是你输了的话,就得给老夫写个服字出来。”成金诚狞笑道,“之前你运气好,赢过仙儿,恐怕今次不会这么走运了!” 成金诚听到叶伤的赌注后,心中本还有些踌躇,毕竟这赌注确实不小,赌坊中能动用的钱不过只有三四十万两银子,若叶伤真有印仙儿说的那么神奇的话,可能都不够输小半个时辰的。但被叶伤一挤兑,成金诚立马一口答应了下来,说到底,他对自己的赌术有绝对的信心,认为叶伤绝对不可能赢得了他。 “好,成老头你果然爽快....”叶伤竖起大拇指道。 言罢,他从怀中掏出五块金饼扔在桌上,笑道:“本侯多的是金子,先出五十两,要是全输了,以后本侯多输一次,就拿一块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这赌魔有没有本事将本侯身上的金子都给赢走。” 话到这里,在旁侍候着的赌坊小厮赶紧摆好赌局所需一切,准备让叶伤和成金诚开赌。 叶伤从容坐到赌桌前,笑问道:“本侯的筹码已然摆上,成老头你的呢?” “哼,老夫有的是钱,就怕你赢不走!”成金诚哼道。接着,他一摆手,旋即有人提了个小铁箱子上桌。 成金诚看了看铁箱,道:“这箱子中有一千两黄金,够一百把的数,咱们可以开始了。” 叶伤抬抬手,道:“当然!” “两位,要不要验下色子?”在这贵宾房中负责主持赌局的一个堂倌道。 此时,两副乌黑的色盅色盘,各有三粒骨质色子,都已经摆在叶伤和成金诚的面前。 而印仙儿和夜清蝉站在赌桌旁,则是有点紧张。印仙儿虽参加过不少豪赌,但如此级别的赌局,她却是头一次亲身参与,难免有点心态不稳。至于夜清蝉,则更是额头渗汗,心中发紧。 “不用验了。”叶伤道。他早在色子拿出来时,就用灵识检查过了。这两副色盅并不能阻挡他灵神的探查。 “老夫也不用。”成金诚摆手道。 “那好,两位请准备,赌局马上开始....” (清明扫墓,恐怕很难有时间码字!) 第二百零六章 闲着也是闲着! 叶伤之所以答应成金城的要求与他对赌,其实也非是什么大事。最主要的原因只是这段时间以来,叶伤闲得无聊,无聊得发慌。眼见赌魔挑战上门,叶伤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勉为其难地陪着老家伙玩玩罢了。 见到俩人都摇头表示不用验色子之后,堂倌对印仙儿夜清蝉道:“二位小姐可以摇色子了,小的说停就请停下来。” 印仙儿平时虽然也会小赌几把,对于摇色子赌博也见识得多了,但在这种关键时刻,换成她自己亲自来做,难免有些手足无措,好在她也算是碰过大风大浪,深出一气后,将三粒色子放入色盅内,盖上色盅底座摇了起来。相比之下,夜清蝉的表现就要逊色多了,就连放色子得双手也有些微微颤抖,手忙脚乱地盖上盅底候,她胡乱地摇了起来。 对于印仙儿的摇色手法,叶伤再次见到也觉惊艳。他后世的香港赌片看多了,印仙儿的摇色手法不必那些赌神赌圣差,反而尤有过之。至于夜清蝉,她倒没能玩出花样,只是很普通的上下晃动着色盅。 色子与色盅相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停!”堂倌抬起手来,印仙儿、夜清蝉忙将色盅顿在了桌上。几声脆响之后,色盅里面的色子完全静止下来。 “两位请猜对方的点数吧!” 堂倌的话让成金诚的脸色很难看,这两人一起摇色,声音太过杂乱,一心多用的听色绝技那是百年前他师父赌仙才拥有的绝技,他也就只能一对一。因此刚才二女摇色,成金城是一丁点儿听色的技能都没用上,只能靠蒙了。 二人面前的赌桌,乃是特制的,土漆桌面上分别画出了三至十八点等字样的方框,这也是根据叶伤的赌局规则,才由专人用特制的彩笔写上去的。 赌有赌的规矩。在这其中之人常有气运之说。第一把,叶伤是绝对不容有失。他眼睛有意无意地从成金诚面前的色盅扫过,已然用灵识探查到其中的色子点数,五四六,十五点大。 “第一把,押个大的吧!”叶伤笑道,“本侯就押十五点。” 言罢,叶伤随手将一块金饼扔在了“十五”的字样上,动作潇洒万分。 “成老,请投注!”堂倌看向成金诚。 成金城瞪了堂倌一眼,道:“老夫也押十五点!”他暗自咬牙,反正大家都是十六分之一的机会赌对,第一把就跟叶伤赌运吧! “好,请开盅。”堂倌伸手示意印、夜二女。 二女心中都有些紧张,微微颤抖着手把色盅拿了起来。 答案揭晓,叶伤脸上露出笑意,而成金城则是满面铁青,恶狠狠地看着叶伤面前的色子。三二五,十点,跟他押的十五差远了。 “叶侯爷五四六,十五点,投中!成老三二五,十点,不中,第一局叶侯爷胜!” 堂倌面无表情的将色子点数报了一遍,然后用手中的工具将成金诚放在投注区里的一千两银票,连同叶伤自己的十两金饼一同拨到了叶伤面前。 叶伤拿起那张千两银票,在手中弹了弹,笑兮兮地看着成金诚,道:“成老,你的运气似乎并不怎么好啊!” “哼,咱们再来。” 到这会儿,成金诚反而平静了下来。赌博最忌讳的就是急躁,他感觉到自己方才的心态有些不稳,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见成金诚掏出一大叠银票放到桌上,堂倌当即道:“准备摇色。” “慢,规矩里可没说两人要同时捣色啊!老夫建议,一个一个的摇,然后同时开盅,不知道叶侯爷意下如何?”正当二女要拿起桌上的色盅时,成金城突然开口提出这么一个建议。他这也是没办法,毕竟两个色盅同时摇,他是一点都听不出色子点数。 叶伤略略笑了下,当即点头道:“悉随尊便!既然成老提出这个要求,那就这么办吧!至于谁先摇,就看着安排吧!”他还真不信这姓成的虾米赌魔能听出色子的点数来。 一旁的何铁嘴本想说话,但见到叶伤答应得如此干脆,便把已经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毕竟他那本传家宝书还在成金城手里,撕破了脸不好。 “如此,那就由成老这边的印小姐先摇,叶侯爷这边后摇。摇完后,二位同时下注。”堂倌决定道。 旋即,在堂倌的监督下,印仙儿率先摇起了色盅,紧接着就轮到了夜清蝉。 “本侯还押十五点!”叶伤把一个金饼丢到刚才的位置上。 “老夫..押九点!”成金诚犹豫一会儿之后,也放上了银票。 盅开。 “叶侯爷五五五,十五点,押中!成老一三六,十点,不中!”堂倌高声道。 但结果却让成金城眼中直冒火,看着堂倌将自己的银票挪到叶伤处,他大喊道:“咱们加注,一百两黄金一注,如何?” 这话一出,室内众人皆惊。一万两银子一把,用得着赌这么大么? “成老,不就是两千两银子嘛?至于那么上火么?”叶伤慢条斯理地道。他这会儿心中畅快极了。之前见面之时你这老货不是牛-逼么?劳资看你这还牛不牛了?输死你! “加注?!没问题!反正谁输谁嬴还不一定呢!”叶伤蛋定道。 推出十张千两银票之后,成金诚强令自己冷静下来,一双昏花老眼死盯着夜清蝉手间正在上下晃动的色盅。若是有心人细瞧成金城耳朵的话,就能发现他的左耳这时正在微微抖动,此乃全力听色的表现,非专门人才难以做到。 “本侯还押十五点。”叶伤似乎认准了这个数,拿出十个金饼押在十五点的投注方框内。 “老夫押十三点。”成金诚狠厉道。其实他所谓的听色绝技,并不怎么靠谱,十次之中能中一半就算侥幸,一般来说,十中三算是正常,刚才这把他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只能靠着运气胡押。 “叶侯爷一三二,六点,不中!成老六五二,十三点,押中!”堂倌宣布道。 这次显然是成金城走了大运,十六分之一的几率竟然让他给蒙对了。当然,这只是旁观诸人心中的想法,至于叶伤,纯粹就是故意输的,因为要是把把都羸,恐怕再有个三四把,成金城就该瞧出问题了。再说了,这把加注,不下点料的话,很难让这个老赌鬼入瓮。 再往下的第四把,叶伤也输掉了,这下成金城来了精神,甚至感觉这一万两一把的赌注有点太小。赢钱的人就是这样,向来一副红光满面、洋洋得意的样子,甚至这老货开始拿话刺激起叶伤来。 只是接下去却是风云突变,连着十一次开盅,除了有一次两人同时猜对不分胜负之外,其余的十把,全是叶伤赢了。如此一来,成金诚前面掏出的十万零两千两银票,居然只剩下两万两了。 当再次榆掉最后的两万两银票之后,成金诚有些烦躁的将衣领解开,拿起面前的茶杯猛灌一气。 从赌局开始到现在,这才刚刚过去小半个时辰,若按这种势头输下去,他身上还未拿出的二十万两银票也还不够他输上一个时辰的。 不过在接下来的赌局里,成金诚的运气有所好转,开始连押连中,又嬴回了四五万两银票,只是在经历了一把二人都不中的赌局后,成金诚的运气又开始变差,连输八把,不仅将刚刚赢回来的银票输了出去不说,他自己重新拿出的那叠银票也缩水了不少。 如此对赌,就连一向自命赌场豪客的何铁嘴也看得心惊肉跳,而叶伤则表现得非常平静,在下注期间他还和夜清蝉有说有笑,一点儿没把眼前的赌局放在心上。 但奇怪的是,在旁人眼里,叶伤的运气始终要比成金城好上一些,虽然也时常有押错的时候,不过在输过几万两银子之后,他总能嬴回来。 这样一来一去,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个多时辰。 就在成金城几乎将衫衣的扣子全部解开,露出老毛,并准备再一次押上银票的时候,旁边一个侍从善意提醒道:“成老,您的银票不多了,不如咱们认输吧!” “什么?你再说一遍?”成金诚瞪大了双眼,怒视着侍从。他感觉自己似乎并未输多少,怎么着就银票不多了呢? 侍从指指成金城手边的那叠银票,小声道:“成老,您之前赢了九把,输了三十五把,除去最开先两把小额押注,您一共输掉了二十四万两银票,不信您老可以自己点点银票的数额!” 成金城显然有些接受不了侍从的说辞,疯狂地将自己手边的银票来回数了两遍,跟着他猛然抬头,只见叶伤面前堆着厚厚的银票,码得整整齐齐,而坐在银票后面的叶伤,仿佛正在嘲笑自己。 “不对,老夫怎么可能会输这么多?”成金城有些癫狂地嘶叫起来。 在下套诳叶伤来赌之前,他从未想到自己堂堂赌魔会输得如此容易,如此毫无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