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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归程!

    这次远征,楚军小战无数,大战前后打过四次,前两次在曲女,后两次分别是突袭那烂陀外城和围攻王城。前面之战,楚军伤亡不大,四名医官自然够用,但最后一战,楚军伤亡四千人,挂掉那部分就不说了,光伤兵就用一千多,四个医生对这些人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但万幸的是,叶伤提前发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开始组织人救援。
    回去的时候,十口大锅已在架火烧水了。清水已渐渐有了翻滚迹象。
    荣开指挥着士卒,把用来包裹伤口的碎布条全丢入锅中,拿着木棍搅动着。见得叶伤来,荣开凑过来道:“侯爷,眼下已照您的吩咐,将这些个破布煮了,还要咋办?”
    “多给本侯找些布匹来,全剪成一寸五到两寸宽的布条,能有多长就剪多长,记住了,剪好之后,全部投进锅里,在滚水里煮上一刻钟,然后捞起来晾干,再将这些布条用于包扎。”叶伤吩咐道。
    交待完这些之后,叶伤对简逸震道:“老三,去把你带的长阳酒多拿几坛来。”
    “妹夫,你想喝酒?”简逸震疑道,“可是军中不许喝酒,这是咱大楚军的规矩。”
    “叫你拿就拿,哪儿那么多废话!”叶伤不满道。
    简逸震跟叶伤混在一起恁久,哪还不熟悉叶伤的脾性,见他有点火大,便赶紧去了。
    叶伤看他识趣,又在背后加了一句:“有多少拿多少。”差点没把简逸震吓得跌个跟头。
    进到伤兵所在的地方,四名医官正在忙碌,虽然速度已加快了一些,可还是远远达不到叶伤的要求。
    “杨炳,你去告诉荣开,给本侯挑选三十名手脚灵活,会动脑子的兵士过来,要快,赶紧去。”叶伤吩咐道。
    杨炳得令而去。
    很快,三十名机灵的士卒就站在了叶伤面前。
    叶伤上大学那会儿,给他们那个系军训的教官是个小排长。虽然是小排长,但是个积年老兵,而且叶伤看得出来,这排长见过血、杀过人,如此人物放在二十一世纪也算有些能为了。叶伤与小排长很谈得来,因此从他那儿捞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一样,就是简易的战地医疗。
    叫兵士们在旁瞧着,叶伤开始了他第一次的野外医疗救护指导。
    先用清水给某位肩膀上受了箭伤的士卒用开水进行清洗,毕竟简逸震拿来的长阳酒数量不多,不可轻易浪费。等伤口清理完毕之后,用锐利小刀割去伤口周围的腐肉,再次用开水清洗,而后将煮过的丝绸裹在一根筷子头上,示意简逸震打开酒坛盖子。
    “妹夫,你这是要干嘛?”简逸震不解道。
    说着,他还自作聪明地将酒坛凑到那伤兵的嘴边,道:“喝吧!侯爷赏你的。”
    “老三,你干嘛呢?”叶伤怒道。
    “喂他喝酒啊!”简逸震理所当然道,“这不是你赏他的酒么?”
    “侯爷你真好心,不光给俺擦洗伤口,还拿美酒给俺喝....”那伤兵的目光也很感动。
    这时候,营地当中,四面八方都是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
    叶伤这下是真怒了,大喝道:“放肆!没有本侯允许,谁要是敢偷喝一口酒,严惩不贷!”
    当即,在场所有想一品长阳酒的憨货都赶紧打消了念头。之前叶伤在瓦里谷谈笑杀人的逸事,早已传遍军中。众兵士除了对叶伤的崇拜之外,心里更清楚,长阳侯爷乃是一只酣睡的老虎,招惹不得。
    “每个人都不许偷喝!”叶伤扭过头来,扫视了一遍周遭众人。离叶伤最近,正观摩叶伤战地医疗的三十名兵士更是一个二个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表示自己明白。
    叶伤冷哼一声,示意简逸震把酒倒进一个小壶里。
    大约也就倒了一两左右,简逸震吞着口水恋恋不舍地盖上坛子。
    叶伤用绸签沾酒往伤卒伤口处涂抹消毒,一面解说着这种消毒带来的益处。终于,伤口清理完毕,从摆在边上的药盒里头取了一些金创药,小心地抹在伤口处,然后,把已经烘干地布片先按在伤口处,再拿了绷带来回缠绕,顺便解释了什么叫环形包扎法、蛇形包扎法、螺旋形包扎法....
    正所谓熟能生巧,叶伤的速度越来越快。最主要的是,大部份士卒都是箭伤,比较容易清理伤口,而且中箭部位也各不相同。
    于是,忙了将近半个时辰,大伙儿也开始有样学样,照着叶伤的架势来,一人倒沸水清洗伤口,另一人割去腐肉,然后用长阳酒消毒,再清洗一遍作无菌处理,最后上药,加布掩盖创面及伤药后,对其实行包扎。
    叶伤终于不再动手施为,只站在一旁对医务兵学徒们进行动作指点。
    很快,这些简单的创面处理和包扎工作他们渐渐熟练起来。自然,整屋子都是酒味儿,不少伤兵猛吸大气,都打算沾点酒气。
    其实他们要熬过了出血期和感染期,就又能踏足战场。回到金陵后,等军院组建起来,叶伤想在其中谋一职位,专门教授战地急救学科。至少要让将士们明白在战场上,只要能保住小命,那么就还有生活的希望,不会像以前那样残啊废啊的,落下一身病痛。
    几名军医也有样学样,按照叶伤的指导来做着同样的清创工作。
    接下来很顺利,时间从叶伤进到这处伤患营至现在不过一个多点时辰,但得到救治的伤员已接近总数的一半还多。
    叶伤对此种速度狠满意。这时却听到外边士卒的敬礼声及嘈杂的脚步声。
    ......
    “这是在做什么?!”马千斩进到里面,不停地用鼻子嗅着,跟个缉毒犬似的。
    这次远征军中,其实大部分军事行动都是由叶伤指挥的,而马千斩主要做的工作乃是笼络军队,以及执行军纪,有点儿像后世政委的工作。
    他闻着酒味,好奇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千夫长,以及督战司的几位头头。
    看到叶伤也在这里,众人明显一愣。
    千夫长们和督战司的人赶紧向叶伤打敬礼,同声道:“卑职等参见侯爷!”
    “见过马帅!本侯正在指挥兵士治疗伤患。”叶伤向马千斩行礼道。其后又向他身后那些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算是回礼。
    “医治伤患?怎么一屋子的酒气?侯爷,军中不得饮酒,莫非你忘了军规不成?!”马千斩板起脸,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在其他事儿上,他处处让着叶伤,但在军纪管理上,马千斩当仁不让。这算是各司其职,因此叶伤对马千斩颇为看重。
    当下,叶伤将前后事宜解释了一通,特别强调烈酒可以对伤口进行消毒、防止士卒创口化脓。至于使用煮过的布带包扎能减少感染等一系列医护措施,叶伤顺带提了提。
    “真的假的?!”
    马千斩瞄了叶伤一眼,凑到近前,果然看到那些兵卒正在用酒为伤患消毒,看了十余组人都采取相同的方法,伤患们也没有痛苦的表情,老马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不再像刚进来时那么难看。
    “这些伤口,如不及时采取必要的手段,也会致人死命。”叶伤道,“我军作战,本就属于远征之师,难以补充兵员,稍有不慎,便有倾覆之危。本侯知此烈酒消毒法可防止刀兵之伤腐化,因此今次出征,就让三殿下备了些烈酒一并带来,就是为了防范于未然,以作消毒之用。”
    “是是是!这些酒都是孤带来的。”简逸震还算识相,赶紧顶缸道。
    “唔!”马千斩半天没有说话,静静看着那些临时当起医护兵的士卒们的动作,好半晌才道:“三殿下私带美酒入营一事,本将暂不发落。眼下,侯爷既说如此这般有些效用,本将姑且信之,以观后效。”叶伤听后,却心里暗笑,这老货挺会找借口的嘛!倒也非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主儿。
    ......
    早上,叶伤被简逸震叫到了马千斩处。
    “侯爷,如今我军该如何行动?”马千斩道。
    叶伤沉吟一阵,道:“午饭过后,立即开拔,出那烂陀向东而去!”
    “这就走?!”简逸震道。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叶伤道,“眼下咱们捞得够多了,只要安全返回,就是大功一件。”
    马千斩听后,若有所思,决断道:“就按侯爷说的办,午后开拔!”
    “不过,本侯却要带一支两千人的小分队,出南门推进到班加外围,而后才折向东与你等汇合。”叶伤道。
    “为何如此?”简逸震不解道。
    “侯爷怕咱被人包了饺子,此乃谨慎的做法。”马千斩解释道。
    “正是!”叶伤点头道。这古代战争,通讯手段简陋,战场情报匮乏,大多数时候只能靠部队指挥官的战场判断而行。所谓的战场判断,其实就是想当然。想得正确,那么仗就好打,若是想错了,则难逃败亡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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