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荆襄风云起

    随着曹立一番气势磅礴的言论落下帷幕,之前那群口口声声,喊着不能兴兵的文臣们,也都哑口无言了起来,整个大厅之中瞬间变的落针可闻。
    而此时正襟危坐,却嘴角含笑的曹胜,却“啪啪啪”的鼓起掌来。这一年,他也是受够了这帮世家之人,喋喋不休的保守言论,只是很多话他不方便去说,但曹立却完全可以。
    他是朝廷亲封的扬州刺史,即使曹家和朝廷之间,早是面和心不合。甚至在皇帝眼里,曹家并不比黄巾叛逆要好到哪里去,但只要江东一天不反,朝廷就得继续忍着曹家。
    同样,只要他曹胜没有正式表示,要背离大汉朝廷,那么很多事情他可以去做,但绝对不可以去说。而曹立却不一样,虽然现在他也是一方之主,但他并没有朝廷册封的官职,而且年纪也不大,不管说什么话,都有推托之言可以掩饰。
    而且之前曹立言语之间,虽然有诸多逆反之意,但也没有学着黄巾军那样,来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只是按照现今大汉天下的实际情况,说出了他自己的看法。
    在座的文臣武将,或许有些迂腐些的人,但绝对没有一个是蠢人。曹立话中之言是否有虚,他们也都听得出来,只是有些事情,他们是既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罢了。
    今天硬是被曹立统统提了出来,也让他们必须得去面对,毕竟在场之人,都可以说是江东的重要人物。到底是他日被人打入江东,他们仗着家世名望,腆着笑脸讨好征服者,还是自家跟着江东征伐天下,他日让别人腆着脸讨好他们。
    这并不是一个难以选择的题目,只是之前他们不想多去想,他们的眼睛被江东暂时的繁华,所迷住了而已。
    至于这些话里面的不敬之言,别说江东本地的世家了,就是向来忠心汉室的荀家,在如今的局面下,还不是到处下注。而且荀攸和他那位小叔的性子并不一样,他对于汉室保持着敬意,而非荀彧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忠诚。
    看着曹胜支持鼓励的眼光,曹立又继续说了起来。
    “如今朝廷困窘,荆州暴乱,袁术无智,与刘表争夺荆襄。刘表无奈之下,正与袁术对峙于襄阳,根本无力去管长江以南的荆南四郡。而且这四郡都有人正在叛乱,我们前去剿灭叛贼名正言顺,即可解民于倒悬,又可尽长江而守土。”
    曹立说到这便停了下来。果然,下面的众人当中,即使是那些保守之人,对于这条原时空东吴时期,孙权和鲁肃提出的防御政策,也是发自内心里的认同。
    毕竟只有拿下荆南四郡,才能得尽长江之险,随后以江东无敌的海军,封锁整个长江江面,他们才能安心的在江南之地,继续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同样对于曹立来说,只要拿下荆南,交州也就是嘴边的一块肉了,随时可以吃下肚子。之后只要等待时机,沿江而上拿下益州,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到时候曹家整合了南方四州之力,再加上他在辽东,进可吞并幽州统一河北,退也可以据辽东而守,延迟北方统一的时间。只要整个北方,没有被任何单一势力拿下,如何能对付坐拥四个大州,又没有后顾之忧的南方?
    随着曹立说完,自从介绍完情况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荀攸,居然当先站了出来,毅然决然的向曹胜说道。
    “主公,若年后出兵,只需要给攸五万兵马,一员大将,半年之内必为主公拿下荆南四郡。”
    其实这一年里,可不仅仅是曹胜一个人,厌烦那群保守的江东世家的言论。荀攸虽然因为年龄阅历的原因,使他尚未达到巅峰时期的眼光和能力,但作为一名智者,他太清楚江东一直这样守成下去,前途绝对光明不到哪里去。
    不过他荀公达只是一个外来之人,虽说身居高位,但本来就不善言辞的他,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把不满放在心里。
    而且曹胜一直对他信之重之,又对他委以军师重任,他实在不忍弃曹胜而去。况且家族里也是希望,他能在江东立足,为家族多出一条后路。同时曹立又在辽东,屡屡传来捷报,使得整个江东的战争机器,并不是完全的停顿着。
    这才让荀攸一直认认真真的干到现在,否则按照荀家人君则臣臣亦则君的习惯,弃主这种事情,还真不是干不出来。
    可有了曹立今天这一番,让人震耳欲聋的言论,完全说出了荀攸内心的所想,同时也让众多保守之人,都放下了他们顽固的坚持。面对这样让他心喜的情况,作为江东军军师的荀攸,如何能不站出来第一个请战。
    曹胜这时候也站了起来,走到下方大堂之中,亲自扶起了拜下的荀攸,满脸含笑的向荀攸说道。
    “军师有此信心,我又如何能不成全。等到上元节过后,军师尽可在江东军中,自行挑选军中的将士,我无有不允。”
    荀攸见曹胜如此的支持于他,一时也是心中激荡,只是他并不是个善于言辞之人。只能再度向曹胜深深一礼,并且沉声说道:“攸必不负主公所托!”
    曹胜这次倒是没有再阻拦他,而是等他一礼之后,才再度爽朗的笑了起来。完全不顾此时厅中,其他一些官员的劝阻之意,快刀斩乱麻的就定下了,江东军年后西征的决定。
    就在江东君臣正商量着,来年怎么攻略荆南四郡之时。距离山阴千里之外的襄阳,一处气势宏伟的府衙里,刘表也正聚集着麾下文武,一起谈论着荆州局势。
    “主公,大喜!”一名身穿锦袍的官员跑了进来,完全不顾因为疾跑,而丢得一干二尽的名士气度。也因此引得府内的侍从们,纷纷侧目而视,完全不明白这位,被州牧誉为深中足智,向来风度翩翩的蒯越先生,怎么忽然如此失态。
    蒯越一直跑进大厅之中,却见大厅之中的众人,都是一片沉默愁眉不展。见他毫无仪态的跑进来,也仅有有限的几个人抬眼看来,毕竟如今襄阳城外,就是数万袁术大军围困,这种情况之下,还能有什么好消息传过来。
    坐在刘表左边首座的那位官员,不满的站了起来问道:“异度,主公面前怎么可如此失仪,到底何事让你如此?”
    蒯越并没有回答那人的话,虽然那人正是他大哥蒯良,而是立刻带着满脸喜色,向厅中所有人大声说道。
    “诸位,袁术北上撤回南阳去啦,张曼成和彭脱联手奇袭宛城,袁术手下没能守得住,宛城已经被黄巾占据。如今袁术已是丧家之犬,无力再与主公争雄荆襄七郡。”
    “当真!”
    刘表听了喜得豁然起身,直接大步跨到蒯越面前,双手抱着他的肩膀,大声的向蒯越问道。同时厅中众人无不是满脸的震惊和狂喜,哗啦啦的一片全都站了起来,完全不顾什么礼仪姿态,一起围到了蒯越身边叽叽喳喳的向他询问。
    这时蒯越又笑了起来,很是肯定的向众人说道。
    “越知道此事的轻重,怎么会和各位开玩笑?越主掌主公麾下的情报力量,在南阳自然也是有些暗探的。袁术此獠为了打下襄阳,一再从南阳的各个世家,不停的抽调青壮,搞的郡内是怨声四起。南阳大族邓氏族长,在早先就是太平教的信徒,如今被袁术逼迫之下,直接联系了正在汝南的张曼成,之后双方内外勾结,一夜之间黄巾就拿下了宛城。”
    听蒯越说完,在场众人终于彻底安下了心,站在刘表一旁的蔡瑁,更是夸张的大笑道:“袁公路当真是愚蠢至极,坐拥南阳这天下第一大郡,不先去好好经营,反而立足未稳之际,便南下和主公争夺襄阳。如今襄阳未下,反倒快将老窝南阳丢了,要是抢不回宛城,恐怕只能到太原哭诉去了。”
    等蔡瑁说完众人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就连一向注重仪表的刘表,在接到这样的喜讯开心之下,都跟着开起了玩笑。
    “不怕不怕,他不但可以去太原,找他大哥袁绍哭诉,还能去洛阳找他叔父袁隗,说不定咱们的袁大太傅,又能给他宝贝侄子袁公路,再找个大郡安家呢。”
    刘表刚一说完,满堂文武无不哈哈大笑了起来,就是再怎么严肃的人,再这种大喜的场合之下,也都绷不住脸了。
    等众人笑话完了,在大厅之中都重新坐好,蒯良又重新站了出来,向刘表建言道。
    “主公,如今袁术仓惶北逃,我们可以整军伺机北上,乘着袁术和黄巾拼个你死我活,我们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是能拿下南阳这个天下第一郡,再花一年时间,整合好荆北三郡之力,则荆南四郡唾手可得,荆州七郡则定矣。”
    刘表听蒯良说的也是心潮澎湃,这会儿在上面坐着的人,是单骑入荆州的刘景升,可不是二十年后老迈的刘表,他此时胸中的雄心壮志,一点不比他的好邻居曹胜少。
    对于一直只能做一个,统辖不到两郡的荆州牧,刘表心中的愤懑,根本是别人所不能知的。而如今,他却看到尽得荆襄七郡的时机,刘表如何还能忍得住?
    刘表强忍住心中的喜意,当即就让在场的文武,一起开始谋划了起来,一等这个让人高兴的新年过去,他就亲自率军北上,让那个愚顽可笑的袁家蠢货,知道谁才是这荆襄之主。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