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龙腾四海》 第一章 方醒初立志 昏昏沉沉中,曹立缓缓睁开了眼睛,借着不远处的烛火,勉强看清他躺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周围的装饰虽然简洁,却用材古朴、纹理优美,隐隐有着一股堂皇之气。 摇了摇脑袋,转眼一看,看见他身上小了几圈的胳膊和腿,吓得当场就清醒了三分。不过到底是接受过二十一世纪网文大潮洗礼过,半响之后,曹立也就理清了思绪,明白了过来。他之前救一个即将撞车的小孩,救下了小孩,自己却被卡车撞到了,却没想到车祸之下,居然穿越到了古代,现在附身在这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孩身上。 神经比较大条的曹立,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抬头仔细观察起了房间,蓦然看到不远处的床角小桌上居然有一个船模!那不是之前车祸,他救的那个小孩捧着的防真西班牙盖伦船船模吗,怎么也跟着他穿越了? 慢慢支起身,一边适应着身体,一边下床走到小桌前。看着崭新的船模,那么大的冲撞居然一点也没破坏到他。咦?船身之上怎么还有一些金黄色的带壳稻米? 忽然想起那辆撞到他的车好像是种子公司的,当时司机也是急刹车,后面不少装种子的塑料桶滚了下来。可能是塑料桶被撞坏了后,抛洒进来的种子吧。 “公子,你可醒来啦。”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穿着一套绿色的古式襦裙,看上去很是娇俏可爱的少女轻快的跑进了房间。手里端着一个木盆,木盆边上毛巾整齐的放着。放下木盆湿了湿毛巾,就轻轻的帮他擦起了脸。自顾自话的说道“公子,你这一烧就是两三天的,都快吓死家主和夫人了。” 看着眼前的少女,曹立皱了皱眉,勉强想到一个名字:“你是。。。阿荷姐姐?”努力整理起脑海里的记忆,但毕竟是小孩的脑海,很多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眼前的少女好像名叫阿荷,是这个身体的母亲的贴身侍女,还是母亲家里的远亲。从他两岁后就一直很认真的照顾着他,名为主仆,实则一直把他当作弟弟一样爱护着。 “公子,你怎么了,脑袋这会儿还疼吗?要不还是先回床上躺着吧。”少女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曹立故意揉了揉眉心和少女说道:“头到不怎么疼了,可能是发烧久了,烧的有点想不起来事情。阿荷姐姐,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少女立刻紧张的摸了摸他的头,发现已经完全不烫了,才略微松了口气。 “天都这么黑了,当然是晚上了,大概快亥时了吧。” “我是问现在是哪一年了?”曹立有点无奈的又问道 少女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不太明白平时只知道玩闹的少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但也没多想什么,直接就说道:“今年是熹平六年,公子你忘了啊,你是熹平元年出生的啊,刚好和你的年龄一样呢,前几天刚过了你生日嘛。” 熹平?听着这个略微有点熟悉的年号,再结合着脑袋里的一些零碎的记忆。忽然瞪圆了眼睛。熹平!这不是东汉末年,汉灵帝中后期的年号吗。 曹立能记得熹平这个年号,还是托他记性比较好,当初看过的小说里有熹平六年,宋皇后因为巫蛊案死于这年。然后就改元光和了,而光和七年的黄巾起义,作为天下大乱的开端,更是清晰无比的记得。 作为一个从小深度爱好三国,玩遍各种三国游戏。看过大量史书、演义、网文,经常在贴吧、群里和网友们争论不休的键盘历史砖家,完全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 最直白点的情况,就是曹操的《蒿里行》里所描述的,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啊。就他现在这么个小屁孩,能不能活的过黄巾之乱都还不知道呢,更别说后面的诸侯混战,以及持久绵延的各种天灾。 不行!绝对不行! 前世被人精心设计,自己跑去作大死。出事后为了顾及父母和弟弟的生活,只能一直强行隐忍着,最后不得不一个人,在异乡过着苦逼压抑的日子。 而且还因为一时心善救人,弄得早早亡故。不过前世的父母,因该也拿到了他曾经缴纳的人身保险所赔的钱,并且有着快大学毕业的弟弟照顾着,因该还能过的不错吧。 而现在,他曹立既然穿越到了这个群星璀璨,危险却又精彩至极的时代。那么说什么也得做出一番事业来,这样才能一解前世的无奈和憋屈。曹立低头看向床角桌上的船模和种子,目光越来越亮了起来。 阿荷随着曹立的目光望向墙角,不禁发出一身惊叫:“呀,这是什么船?之前来房间也没看见呢,好精致漂亮的小船啊。” 曹立略一紧张,转眼就张口忽悠道:“阿荷姐姐,这是一个仙人送我的礼物,刚刚拿出来看看,你就进来了,千万别说出去啊。” 阿荷也一脸紧张的瞪着眼睛问:“真的啊?” “当然真的了,这可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啊,一定不要说出去,我爹娘那边都别说啊,一说可能许多事就不灵了呢。”曹立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和阿荷说着。 “嗯嗯,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公子你放心。”阿荷一脸认真的点头说道。 曹立跑到墙角,先认真的把船身上的种子一粒一粒的用手帕搜集了起来,一颗也没放过。然后重之又重的放到床边的柜子里,再把船模也一起放了进去,关上柜子,又栓了起来,才转身和阿荷笑道。 “也不早了,我烧也退了,你就别担心了。回去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阿荷乖巧的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家主前几天去南边田庄,听说公子病了,急赶了回来。傍晚到家的时候见公子还在昏睡,就又回房去了,公子明早还是早点去家主那一趟,也好让家主和夫人安心些。” 说完就轻轻的端起木盆,转身走了出去,掩好了门,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见她已经出去了,曹立立刻就走到不远处的铜镜,仔细的端详了下。虽然铜镜看起来不是很清晰,但大体还是能看出来的。不过毕竟还小,只是一张孩子脸,但长的还算是清秀,想来只要别暴饮暴食过度发胖,因该长大了不会太差。 看完长相后,曹立也就放心的重新躺回了床上,慢慢的理起了脑海里的零碎记忆。稍过了会儿,蓦然发现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居然和他前世名字一样,也是叫曹立。 不过前几天因为贪玩没即时回家,被忽然下起的雨淋了许久了。而且又是才过了寒冬的初春时节,小曹立被冻得发起了高烧,差点一命呜呼,结果却被他这千年后的灵魂,一下子占据了身体。 不过转念一想,想到了和他同来的船模和种子,曹立又觉得想不通了。如果他是很多小说里的魂穿,那这两样东西又是怎么过来的呢?左思右想实在想不明白。 不过这一切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来了这个时代,而它们也伴随着他来了。 继续回忆着脑海里残存的记忆,了解了现在他所在的地方,便是东汉末年扬州的会稽郡郡治山阴县。而会稽郡搁在汉末这会儿,还是个地广人稀的蛮荒之地。 不过他所在的家族,在会稽郡这一亩三分地当中,实力可以算的上是最顶尖的几个世家之一了。追朔祖上,还是当年汉初丞相曹参的后代,虽然只是一支旁支,但在扬州当地也算的上略有名气。 他这辈子的身份,便是会稽曹家当代家主的长子。自从老家主数年之前因病去世后,便由那位才二十来岁的父亲,挑起了曹家的担子,而曹家却反而发扬光大了起来。 只是,会稽郡这种边郡的氏族,别说北方那些强大世家,如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五世三公的弘农杨氏,就是和江东的四大家族相比,也都还远远不及。想到这,曹立心中那一点异样的喜意,也消散了不少。 不过现在到黄巾起义都还有七年,有这么长的时间来准备。只要好好积累,也能让自己的起跑线不弱于孙曹了,更别提那个还在织席贩履到处混饭的刘大耳了。 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怎么才能忽悠住这辈子的老爹,跟着他的想法来走,而不是成为他的阻力。毕竟他现在这才六岁的孩童身份,实在也是个大(和谐)麻烦,说话的力度太小,很难让家族支持自己的想法。 不过话说回来,年龄在很多时候也是优势。袁本初如果年轻十岁也不会官渡后就一蹶不振,郁郁而终。刘景升要是年轻十岁,曹阿瞒面对一个早年奋发进取的刘表,能否一统中原都是个未知数。 自己现在既然有不少的优势,若不给这个时代,承受着没有尽头的苦难的百姓,带来一丝希望的曙光,又如何对的起赐予自己如此机缘的上苍呢。 天性就比较乐观的曹立,很快也就进入新的身份该有的状态。居然这么想着想着,就又进入了梦乡。在那无边的梦境里,金戈铁马,残阳似血,披坚执锐,血战枭雄。 第二章 忽悠住老爹 “我儿醒了吗?快带我看看我儿。”曹立还未完全睡醒就听到门外一个女声响起。 紧接着房门便被推开,几个女人出现在曹立眼前。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位颇有气质的花信少妇,秀美而不娇艳,清丽而绝高雅。手里还牵着一个两三岁大,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只见她快步走到床边,就拉住曹立的手开始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到。 “立儿啊,你终于醒了,都怪我前天和李家夫人闲谈,居然忘了让你回来,害你被雨淋出这么一场大病,你要是真醒不过来,你让娘不如和你一起去了啊。”美妇一边哭一边抹泪。周围其他几个年轻的女子和小男孩,看到美妇哭了起来也跟着一起落起泪来了。 看着哭成一团的众人,再根据脑中的残存记忆,便知道眼前的美妇便是他这一世的母亲,陆丽娘,而旁边的小男孩便是他的同胞弟弟,曹许。曹立微微张了张嘴,最后硬着头皮艰难的说道:“娘,我没事,只是可能烧久了,有些事情有点想不过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想不起来咱就别想了,能把身体养好了我就满足了。”陆丽娘长长叹了口气。 她话还没说完,身后又走来一位大约二十七八的青年,细眉方脸,看似儒雅,双目却炯炯有神,穿着一袭华丽的锦袍。仅仅站在那里,就隐隐的透露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与威严。 “立儿可能是烧久了,伤到了脑袋,不过能好过来就好。一些琐事,忘了就忘了吧。以后可得好好跟着先生学习,别再出去胡乱玩耍了。” 青年很是温和的和曹立说着“话说回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我家立儿前年就请许子将看过,他也说立儿将来成就不小,想必也是上天给他的磨练。” 曹立听着便明白过来,眼前青年便是这一世的爹,不过硬是要喊一个和前世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为爹,实在是有点喊不出口。不过想起昨晚的豪情壮志,再加上又借用了他儿子的身体,那便当报答已经不在的小曹立了,代他做好这个儿子吧。 “爹,我身体已经好了,你就放心吧,以后孩儿绝不再调皮让你和娘担心了。”曹立蠕动了下喉咙,便轻声说出。 “好好好,真是我曹胜的好儿子,你就安心养病吧,身体好了再去先生那读书。”青年满脸笑容的夸着曹立“丽娘,你先在这照顾好立儿,我等会儿还得回田庄去。下面那些管事越来越不像话了,必须得认真治他们一次。”说完就转身准备出去了。 看到曹胜准备出去,曹立立刻坐了起来,说道:“爹,等下,我还有事情需要和你说下。” “哦,我儿还有何事?不能等你完全好了再说吗?”曹胜有点讶异的问道。 “爹,事关重大,而且我身体也差不多好了,无需担忧。”曹立看着曹胜认真的说道,转过头来又对丽娘说道:“娘,我有重要事情和爹商量,你能不能先带着弟弟和她们出去。” 丽娘虽然有些惊讶,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爷俩还有啥天大的事,不能让我知道的啊。”但说完就带着一群丫鬟婆子牵着小曹许,走了出去,顺手带好了门,留下空间给曹胜和曹立。 曹胜看曹立说的认真,又跑下床,开起了柜子。便走到旁边的坐席,坐了下来,然后微微眯起细长的眼睛说道“立儿,何事如此谨慎,连你娘都不能留下来听听。” 曹立打开柜门,费力的捧出船模,走到曹胜面前。 “不是我不相信娘,而是娘经常和外面一些妇人闲聊,我怕她不经意间透露出什么,这是我曹家的天大的机遇,万不可处事不密。否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反而会受其害。” 曹胜有些吃惊的看着船模,又听到曹立的话,更加惊讶,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懂这么多道理了?立刻立起身来,一把抓住了曹立胳膊,掀开袖角,看到曹立左胳膊上的三颗红痣和一块胎记,才松了口气。 “就这个小船吗?虽然看起来很是奇怪,和平常的船只完全不一样,但也不至于引来什么大祸吧”曹胜不确定的问起。 曹立略一迟疑,想到了曹家先祖曹参,就立马开始眼睛都不带眨的,胡说八道了起来。 “爹,其实我前几天,没醒过来并不是昏睡,而是得到了大机缘。我居然见到了我们的先祖敬伯公。在我晕去之时,便带着我去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在那里教导了我近一年,但我醒过来后却发现,只是晕过去了三天多,而这小船和另一件神物便是敬伯公赐予我的” 曹胜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半响才憋出一句,“你不会是烧糊涂了吧?”说完又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就从立儿你刚才这些话来看,确实是一下子成熟了很多啊,而且这船。。。我以前也确实从未见过。” 曹胜说完又从坐塌上起了身,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又坐了下来。“算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我也确定,你是我曹胜的儿子,其他的我也懒得想了,就当是敬伯公教的你吧。对了,敬伯公还有什么交代吗?你刚才说还有一件神物,又是什么?” “敬伯公,他老人家和我说,如今这大汉已经走到一个末路,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是没人造反也得自己崩溃了,他心里虽舍不得这个他也努力参与,打下并治理的江山,但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大势,却是无论神鬼天人都无法阻止的。” 曹立看着曹胜仔细的说着,只见曹胜虽有惊讶,却并不过份诧异,略微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说。曹立有些惊奇,但现在是说服曹胜支持自己的关键时刻,由不得他多想,便又说道。 “他老人家还说,如今的大汉是注定要改朝换代了。而此次天下之争,本来曹家主脉的气运可谓极强,很有可能一统天下。但主脉却多出阉人,伤了天眷,最后很难完成真正的大业,多半是中道崩殂,为他人嫁衣。”曹立顿了下,见曹胜虽然没说什么,但蹙着的眉头和握紧的拳头,足以证明此时他心中的波澜起伏。于是曹立继续忽悠道。 “先祖也不甘曹家如此悲凉的结局,借此次公务之便,悄悄的把我招去。至于为什么没找主脉的人,也是因为太显眼了。主脉有人身上已经承起了大气运,关注的神仙太多,先祖若动的话,容易暴露,所以孩儿才有幸承此大任。” 曹立说着站了起来,又跑去柜子里把包着种子的手帕拿了过来。打开手帕盯着曹胜眼睛,认真的说道 “此物乃是我家逐鹿的最大胜机,名为神农水稻,乃是天界神农大帝所培育,地界虽会因浊气而导致产量逐年下降,但降到最低,一亩田也能收接近六石的稻米,而且只要注意堆肥护田,一年能种两季!” 啪嗒一声,只见曹胜手中的水杯掉到地上,而他双目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的盯着手帕中的种子。忽然抬起头来,一字一顿的问道:“我儿所言当真?” 曹立自然知道自己的神鬼之说是胡说八道,但稻种产量却绝对假不了。毫不避开曹胜骇人的目光,斩钉截铁的说道。 “此种产量虽会逐年降低,但至少有五石以上,孩儿敢对天起誓。” 曹立刚准备举手发誓,曹胜便立刻拉住他的手,兴奋的说道;“我还信不过我自己的儿子吗?若真如此,当真是天当兴我曹氏。” 曹立抽回手便继续说道:“此船是一种能够在大海上稳定行驶的大舰模型。会稽东南出海三百来里便有一大岛,名为夷洲,气候湿润,土地肥沃,约有北方一大郡大小,目前尚未为大家知晓。若我家造数十艘这样的大船,乘着北方大旱蝗灾越来越严重,足以安全的转移百万流民前去耕种神农水稻,而我家则永不缺乏军粮矣。” 曹胜虽有点不习惯曹立的忽然成熟,但想到先祖那样的贤相仙人亲自教导,有些异象也属正常。斟酌了一下,便沉声道:“我曹家虽有些资产,可这造大量大船,加上移民可不是我们目前这样的边地世家能够支撑的啊。” 当说到这,曹立不由庆幸,当初他大学时,着了魔般沉迷穿越小说,成天想着哪天自己能穿越古代,硬是强行记了不少东西。如今真的穿越了,而这些记下来的东西,只要拿出几样来,必可积蓄起富可敌国的财富。 “父亲放心,先祖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教导了我不少聚财之术,若现在我们家就开始行动,两三年内,便可聚起初期足够使用的钱财,只是。。。”曹立说着说着忽然有些迟疑。 “只是什么,我们父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曹胜笑着看他。 “只是这忽然大量聚财,很可能引起周围强大世家和官员的贪欲,目前天下又未乱,到时候只怕刚开始发展的我家,难以守住啊。”曹立为难的说道。 曹胜听曹立犹豫的说着,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我儿,你如今因先祖所授见识已是非凡,有些事我也该和你说了。你可知我曹家无官无侯,却立足会稽发展到如今地步,而无人敢扰却是为何?”曹立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曹胜就打断了。 “虽然说起来有些丢先祖的脸,但也确实给我曹家带来了巨大的威慑力。”曹胜略微叹了下又说道。 “因为你祖母,便是会稽山越前代大帅的亲妹妹。而当代会稽山越大帅潘岳乃是我表兄,你也当喊他一声表伯。” 曹胜看着有点吃惊的曹立接着又说道:“外面我还不敢说,起码在会稽这一亩三分地,各大世家不敢招惹我曹家,当官的也不敢逼迫我们,否则山越再一闹,东南立刻就要乱,他们是谁也别想继续好好的过下去了。” 曹立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更是兴奋了起来。有这层关系,不但前期的危机可以化解。而且以后到争霸天下之时,凭着这层亲缘,自家只要善待山越之众,那山越不但不会成为阻碍,反倒是自身的巨大助力。 曹胜说着站了起来,走到曹立身旁,拍了拍他还稚嫩的肩膀坚定的说道:“立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从今天起,曹家一切都将开始围绕未来的逐鹿天下转。” 看着曹立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喜意,曹胜又负手傲然道:“而且我曹元海弱冠接掌家族,七年时间把家族从会稽二流世家,发展到如今会稽最强的几家,又如何是没有一点志向的庸人?其实就现在朝庭的剧烈党争,和北方年年的天灾,天下要乱我也是早就感觉到了。只不过以前没有这样的机遇,我只能慢慢发展家族,争取能在乱世中保存下来,而如今,天赐机缘,我还能有何理由不去角逐一二呢。” 第三章 造纸聚财富 曹立看着曹胜的意气风发,心里也是放了下来。他不怕这辈子的至亲野心大,就怕是个没志气的老爹。那仅仅凭着自己一个六岁稚童,前期根本很难发展。一旦错过了这个发展黄金期,到了各大势力都成型之时,再想出头就难的多了。 “爹,这些种子你收好,找家里可信的农户种下去吧,现在育秧,两个月后正好是早造的时节,这两年先积累种子,等到夷洲初步开发,也好去大量耕种,那样也就不渝走漏出去了。” “我曹家的巨大仙缘,又怎么能让别人得去呢,立儿你放心吧。” “那好,爹,我要和你说的也就这些了,至于聚财之法,我准备下,写好之后给你送去,你让人多实验几次,必然会出来的。” 曹立说完起身,走到桌前磨起墨,开始准备理理脑海里的那些宝贝。曹胜见状也起身,说了两句让曹立注意身体别累着,便微笑着踱步而去。 曹胜刚出去没多久,曹立还在一边磨墨,一边皱着眉头想着当初背下的种种配方。忽然门口一个可爱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左右望了望,见就曹立一个人坐在那,就轻轻的跑到他旁边,帮曹立磨起了墨来。曹立抬头看见是阿荷,愣了一下,就继续埋头思考去了。 “公子,刚才什么事情那么高兴啊?家主自从上个月处理了几个贪钱的管事之后,就没怎么见他高兴过,刚才笑得那么开心,好难得呢。”阿荷毕竟从小照顾曹立长大,还粘着点亲戚关系,说话自不会顾及什么直接就问道。 曹立低着脑袋,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想和阿荷说话,而是阿荷刚才说话时候的娇憨可爱,太过吸引某颗邪恶的大叔之心了。 而且昨晚灯火太昏暗没看的清,阿荷这小丫头虽然才十四五岁,但身材已经初具规模,前凸后翘。咪咪不知道怎么长的,目测已经接近c罩了,标准的童颜巨ru啊!唔,虽然巨ru还算不上,不过某人已经快流口水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现在这天杀的才六岁的身子,就是有心也无力啊!于是乎,只能故作深沉,埋头沉思去了。 压了压躁动的心,看到即将动笔书写的泛黄的厚厚纸张。这个时代的纸,也就是当初蔡伦所改造的纸张。而更精美些的左伯纸,貌似是群雄逐鹿年代才出现的,目前明显还不可能有。 蔡伦纸与后世的纸相比,泛黄的问题很严重,而且很脆,不适合折叠,表面又有些粗糙,墨水写上去,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化开。若是先弄出洁白柔软平整,更适合书写的纸张来,想必在这个世家财富集中的年代,还是吸金能力很强的。 造纸术就是植物纤维结合,首先把例如竹子、木头、棉麻等进行浸泡,然后既可以把植物纤维打散磨碎,也可以用石灰和草木灰蒸煮,在制成纸浆后,还需要进行洗涤、漂白、添料、加胶、抄纸、烘干、压光等等过程,然后便可制成比较适合书写的纸张了。 前世曹立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和造纸厂打交道,去过山东和浙江不少大小造纸厂。再加曾经硬记下的资料,下笔如飞,很快的就把造纸的各个步骤,都大致写了下来。至于实际生产中的具体的操作,在有这些资料后,再慢慢多实验几次,肯定是能出来的。 曹立刚写完起身,再低头一看字,蓦然想起,固然因为他前世自小,断断续续的练了十来年毛笔字,字写的还能看。但是!但是!这写的都是后世的简体字啊。还好旁边的阿荷并没学过写字,只是看他写得又多又漂亮,眼里反倒闪过阵阵的崇拜目光。 曹立重重揉了揉脑袋,只好拿起刚写好的造纸工艺,让阿荷带他去曹胜的书房。 会稽这地方,地广人稀,便是一些小世家都有着占地很广的宅院,更别说曹家的大宅了。一路上亭台楼阁、柳荫曲路,很是清新别致优雅动人,随便找了个路过的侍女,让她去告知了曹胜到书房谈事情。然后便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和阿荷打趣逗笑,悠然的踱步向书房而去。 等曹立晃到书房门口时,就看到曹胜已经快步而来。之前和曹立一番深谈之后,他倒是也不再急着去收拾田庄的些许蛀虫了,而是想留在家中开始为两人所谈的做些准备。 曹立招呼了阿荷在外面等着,然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了,曹胜在卧榻座好便开口直接问道:“立儿,怎么了呀,难道这么快就写好了?” 曹立还在环视着周围的装饰,听到曹胜的话,不由一阵苦笑说道:“爹啊,先祖在那个地方所教我的文字,乃是仙界独有的简写文字。我倒是先写好一个方略了,但怕你看不懂,只好先拿来读给你听。别人我也信不过,你自己费力写一次吧。” 曹胜先看了一眼他手里纸上的字,略微惊讶,虽然看不太懂写的什么字,但字写的倒是颇有一番劲道,而且有一些标点符号,他虽不明白具体的作用,但大致也看了出些意思。曹立当初学的是颜体字,横细竖粗,内松外紧,自有几分气度。在这个楷书路子都是刚刚初显,尚未真正成型的年代,看起来确实是非同凡响了。 曹胜倒也没再问什么,随手拿起旁边的毛笔,就示意他可以开始读了。之后随着曹胜一字字的写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慎重。当最后通篇写完,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略显激动的和曹立说道:“立儿,若这法子能成,光这制作贩卖纸张的银钱,只需积攒数载,便完全可以支撑我曹家大业早期的所需了。” 曹立微微一笑,点头说道:“爹,这造纸术正好可以和另一个法子相配合,可以造就更大的利益,而且还可以给我们家带来不小的善名。”看曹胜并没有开口打断,只是含笑看着他,就又接着说道:“法子便是雕版印刷术和活字印刷术两种技术。只要有了这两样技术,就能短时间内产出大量的各类书籍,而且成本极低,然后只要大量售出,想来我曹家就可以借此在天下间的读书人里,产生出不小的名气。” 说完,曹立又和曹胜详细说了制作模版和泥印的法子。制作好模具之后,便可以用雕版印刷术来印制如《论语》《诗经》之类的大众书籍,再用活字印刷术来印一些小众却又不可少的书籍。 曹胜听的不住的点头,他也明白这生意里的赚头多大。不过一是靠着表兄潘岳的威慑,二来也是比较斯文的生意,相较而言外部的压力也因该会小不少。 听完,曹胜微一沉吟,沉声道:“立儿,你放心,这几天你且好好休息,养好身子,造纸和印刷的事情我亲自去盯着弄出来,绝不会出任何问题。正好你二叔过几日便也回来了,到时候让他带一些家生子和妥帖的庄丁,直接守在造纸工坊所在的地方,日夜巡视。工坊内也用自家的人,各个过程分开进行,想来也就不会出漏子了。” 听曹胜这么说,曹立也是暗自松了口气,毕竟就算不怕别的世家强来,但技术一旦被偷了出去,利润也必然会大幅度下跌。然后又七七八八的说了一些造纸的细节和难点,便回房去了。因为他相信,只要纸造出来后,以远优于这个时代的的质量和低廉的价格,绝对会风行大汉。到时候无需他去愁销路,各地只要有些眼光的商人都必然蜂拥而至。 第四章 匆匆两年过 自从那日曹立说服了曹胜,整个曹家便开始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疯狂的运转了起来。 数月之后,在扬州州治历阳,吴县、宛陵、舒城、南昌等地,市面上都出现一种纸面平整,夜色雪白,薄厚如一相当适于书写的纸张,而且价格也和市面上的纸张相若,一时之间引起了疯狂的抢购。每次商家只要一拿出来,不管多少都会在当日被售空。 然后这消息便不胫而走,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大汉,扬州之地更是如同引发了一场地震。原本在各大家族眼里,压根就是蛮荒之地的会稽郡,居然出现了这么一件暴利的生意,一下子几乎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然而当一个个世家磨刀霍霍,准备去瓜分了这么个产金蛋的母鸡时。忽然发现最早派人去会稽的几个大世家,全部都偃旗息鼓了。那些世家所派的人,居然都被山越抓上山去,找所在家族要赎金。其中甚至包括靠近扬州,在第一时间就派出人来会稽的,汝南袁家的一个管家。 在经过这样的事之后,各家都开始仔细调查这个会稽曹家的底细。一认真去查,暮然发现这个会稽曹家根本就是个,不好惹也不能惹的家伙。 毕竟前几年,数郡山越集体作乱,刚刚搞的扬州是一阵鸡飞狗跳,郡守都被撤换了好几个,更有数个世家被烧杀一空。最后虽然是平定了,但上次山越之乱的惨烈,各大世家和官僚们都还心有余孽呢。这要是再在扬州闹上一次,恐怕刺史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扬州之外的世家,更是没法子招惹这样一个当地的土霸王。曹家自身又没什么人出仕为官,想通过官方来打压,逼迫曹家交出造纸术,却是怎么也找不到打压的途径。 而且扬州当地的官员们摄于山越的威胁,也大都不愿意配合。在不可能为了这点事就发动大军,搞乱东南的情况下,最后这些世家也只能干瞪眼了。 在有了这样的觉悟之下,各地的大世家也只能向曹家伸出橄榄枝来,想要求得所在地的纸张生意。 当然,各方派出的暗探就一直没断过,毕竟明着抢不行,一旦私下偷到了,只要出了会稽郡,那曹家也只有认了的份。 从而导致这段时间,曹立他二叔曹远,专门就带着自家的护卫抓探子,抓的都快手软了。到最后到关人的地方都塞满了,天天看着他们浪费粮食,还不适合放了。于是曹立就提了个挺狠的法子,让曹远把那些探子,全部都扔去了家族在山越地盘控制的私矿,让他们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矿丁们的皮鞭下,给曹家的大业添钻加瓦去了。 而曹家,在这段时间,一再扩大纸张的生产规模,都难以满足越来越大的市场。市面上的纸张一直是供不应求,从而导致无数商人涌来会稽,所带来的巨大利润,让曹胜这样城府深沉的人都笑容没断过。 大半年后,在曹胜一再的刻意结交之下,郡内大小官员们,大多都拜倒在曹家的银弹加大棒策略之下。到了这时候的曹家,已经不光是山越的威慑,自身的人脉上也是羽翼丰满。可以说只要不是曹胜喊着要造反,在会稽郡这块儿,几乎是无人能动,也无人敢动曹家了。 有了这样的保障后,曹立又开始把印刷书籍、高纯度酒、现代家具、玻璃镜子等赚钱的玩意一一拿出,在曹家花了不少代价,才从山里建立起来的的隐蔽工坊里,全部都铺开来生产。 之后在这样的疯狂吸金能力之下,会稽曹家在短短的两年内,就成了大汉有数的商业世家,尤其是大量的书籍,封面都印着“会稽曹家印制”,而且又推出了标点符号这一划时代的发明,还有印刷出的完善后的楷书,更是给曹家在士林中带来了巨大的名气。 曹立自身又死不要脸,抄了后世杜牧的神作《阿房宫赋》,稍作删改,就在卖出去的书里都夹上一张,用小字印上阿房宫赋的厚纸书签,美其名曰,让天下读书人不忘前秦之祸。虽然无耻了点,但也一时让曹立神童之名传遍了大汉。 而曹家在自身银钱积累不少之后,就开始和一些产粮大郡的世家做起了粮食生意,以纸张玻璃之类直接和对方换取粮食。 等到光合二年,也就是179年时,曹家囤积的粮草已经足够15万大军吃上3年,而且若非北方不少州郡一直在遭遇连年的旱灾,恐怕这个数量还得翻倍,即使已经有了这么多粮草,曹立依然还让曹胜继续收购粮食。 同时他又想出了后来隋唐时代的储粮的方法:先挖好窖坑,然后用火烘干,把草木灰摊在窖底,上面铺上木板,木板之上铺席子,席上垫稻米后再铺一层席子。这样储藏可以使粮窖隔湿保温,犹如一个巨大的保温瓶,而且,封存粮食在冬季进行,这样就可以达到低温储粮的效果。02在唐代,这样的地下窖仓里稻米的“保质期”能够达到5年之久。 在粮食充足后,曹立乘着北方大旱,以招收家丁的名义,让家族招募了不少青壮,虽不像糜家那样家丁过万,但也悄悄训练了7000家兵。平时分批护送货物,南来北往,既可以锻炼士兵,又可以悄悄记录各地山川、河流、关隘、小路,对以后逐鹿天下可谓帮助甚大。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光合二年的上元节,曹家大院很是热闹了一番。毕竟这两年的兴盛大家都看在眼里,也都出了不少力气,曹胜自己更是多喝了几杯,最后还是由陆丽娘扶回了房里的。 第二天天一亮,曹立就早早就在阿荷照料下起了床。这两年来,自从曹立知道曹家有祖传的练体之术后,就开始每天都浸泡练体用的药浴,再加上曹立自身认真锻炼。所以才八岁的曹立的身体,就有了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的样子。 吃完早餐,曹立就去了曹胜书房,准备和曹胜商量一下后面曹家的计划。曹胜知道曹立要来,也早早的到了书房,父子俩开了几句玩笑,便谈起了正事。 “爹,如今我家已经初步算兵精粮足了,但世道未乱,在想扩充实力,没有个官方身份可不行了。不过自去年那位陛下,在西园开始了卖官粥爵,扬州的官职就一直调动的很频繁,倒是对我们很是有利啊。”曹立看着曹胜笑道 “那倒是,我家如今在大汉也算是薄有名气,若是愿意花钱,扬州刺史估计是买不到,但拿下会稽郡守,却是手到擒来的了。”曹胜嘴角微翘,傲然的说道。 “立儿我明日就和你二叔一起去一次洛阳,那些大世家咱们攀不上,也不需要去攀附。也就走走张让赵忠他们这些宦官的路子吧,宦官虽贪财,却是很能办好事情的,除了名声不太好,其他反倒比那些士大夫们更有信誉,至于那些虚无的清名我曹家不要也罢。”曹胜捏着下巴思量道。 “这次去洛阳,除了交好那些宦官,还可以交好宫里的何美人,以及他哥哥何进。那位何美人这两年倒是,极有可能成为后宫之主,如今提早在她最需要钱财,来处理好后宫关系的时候,我们不计代价的送上,那便是真正的雪中送炭。”曹立双目注视着曹胜,断了一下又说道。 “而那何进因为是屠户出身的身份,如今在朝中很是受那些洛阳高官们的鄙薄。爹,你若可以的话,还是尽量放下身段,与之交好,等何美人升任皇后之后,何进必然会因为外戚身份发达起来,而我曹家将来必会因此受益颇深。” “哈哈哈哈,立儿啊,在你眼里,爹就是那等清高顽固之辈吗?只要能有助于我曹家大业,别说屠户出身,就是那梁上君子,山间大盗又有何不可交往。” 曹胜难得的爽朗大笑着说道。毕竟是能兴起一大家族的人物,自不是那些腐儒们所能比拟的。 第五章 有钱好办事 次日,曹胜曹远就带上大量金银、珍稀玩物和五百家丁从会稽出发,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山贼土匪。毕竟五百装备精良的家丁太过显眼,这时候还没到黄巾之后那样乱的世道,中原之地的山贼很少有能过千的。 等到了曹家在洛阳安置的别院后,曹胜才知道此时朝廷正处于不小的混乱之中。灵帝强行将太尉段颎下了狱,闹得朝廷人心惶惶,连西园买(和谐)官的都没有几个去了。 而在这时曹胜要是带着金银去了西园,别说是郡守,就是刺史也是有一定可能买到。但曹胜再三犹豫之下,并没有去买刺史,现在天下未乱,刺史也没太多实权。 而且一旦当了扬州刺史,那就是树大招风了,他和曹立定下的曹家战略,是需要早期尽量低调稳定发展的,无需为了眼前的好处,而乱了整个大局的布置。 于是当晚曹胜就带着大量着金银,还有一面半人高和一面一人高的镜子去了张让家。曹家对外虽然卖了不少镜子,但都是巴掌大小的,最大的不过是海碗大小。那还是只送不卖的,仅仅放出了二三十面当作礼物,陆续送给了各大世家家主的。一直以来,曹家对外都在宣称镜子越大越难制作,所以天下都以面积大的镜子为宝贝。 当张让看见那面半人高的镜子时,立刻两眼发光,就差扑到镜子上去了。 曹胜见状立刻说道:“让公,此镜乃是我曹家连续烧坏了上千块镜子方才制出,可谓极其不易。到目前为止也就制出两块和它一样大的,一块比他大的。此镜是在下献给让公的,还有一块更大些的劳烦让公献给陛下,以慰草民对陛下的仰慕之情。” “桀桀桀桀。”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从张让嘴里传出。他声音本就不好听,又这么大笑,曹胜若非城府甚深,只怕就得当场掩耳了。“曹家主对陛下的忠孝之心,咱家已经完全知道了,不知曹家主可还有什么需要咱家效劳的,就尽请直言吧。” 张让这阉人,虽然是贪财了点,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甚至他们这些太监,比那些士大夫更加注重这方面的信誉,毕竟士大夫们偶尔坑人两下,还有自己的名声掩护。而他们这些阉人,一旦传出拿钱不办事的风声,以后就很难再有多少人送钱走门路了。这对除了贪财以外,难以再有别的爱好的阉人们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惩罚。 “让公呐,我曹家在会稽做了点小生意,但老是有人乱打主意啊,虽无甚大碍,却让人烦不胜烦。所以想请让公帮我取得会稽太守一职,这样才可以更好的保护生意做下去啊。”曹胜心里虽然相当腻味,但依然满面笑容的和张让恭敬的说道。 “桀桀桀,曹家主尽请放心,不过是一边地郡守,咱家定当帮你办妥。你明日带上两千万钱,去西园,缴纳了之后就可领取任书,回去接任了。”张让一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 曹胜故作惊喜,满脸堆满了笑容,又高声的恭维张让:“让公当真是陛下的心腹啊。对了,让公啊,会稽郡的都尉也空缺了数月了,若是方便,可否让我二弟曹远接任?要是此事能成,事后定当还有报效。” “小事小事,到时候你到西园一起缴纳了银钱,我自会让人一起给你任书。对了,你给陛下的镜子等下也拿进来,我明早一起给你送进宫去。”张让又盯着镜子,眼里满是笑意,随口说道。 曹胜见张让已经没什么耐性了,便直接起身应和道。然后两人又互相说笑吹捧了几句,曹胜就直接出了张府。 第二天,曹胜带上钱和曹远早早就去了西园,不但拿到了两人的任书,还接到一张圣旨。大概意思就是说,曹家献宝有功,除了两人的郡守、郡尉之职,还另外给了曹胜一个讨贼校尉的名号,让他自己招募人手,以守护地方。 实则就是张让给他找了个保护生意的名头,毕竟张让还指望曹胜以后经常来孝敬他,自然是不想曹家的生意出什么问题。 见首要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曹胜的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然后就是交好何进的事情,那倒是容易的多了。 这几天到洛阳后,他就一直在派人打听何进的事情,何进虽然因为何贵人受宠,被灵帝册封了虎贲中郎将和颍川太守。但是颍川是什么地方?那是各大世家最集中的几个郡之一了,尤其是那些书香传世的清高世家。 而何进本身屠户出身,又是因为妹妹受宠才受封的太守,那些眼睛都长在头顶的大世家们,如何能看的起他?只觉得颍川有这么个屠户太守,完全是污了颍川的书香之气,巴不得早点挤走他。 所以何进在颍川足足呆了两年多,却完全是打不开当地的局面,硬是受了各大世家不少的闲气。所以年前就回了洛阳,到现在也没想再回去颍川去。 到了晚上,曹胜又带上不少珠宝,和两面半人高的镜子去了何进府上。 这段时间正是何贵人,和张让赵忠等阉人们关系最紧密的时候。为了争夺后位,双方正联合在一起,防止被世家出生的王贵人主掌了后宫。要是王贵人一旦成了皇后,那么张让等人的日子也就绝对不好过了。 何进听说了曹胜走的是张让的路子,就直接迎了他们进来。当曹胜献上了镜子后,气氛更是好到了极点,满口答应了将另一块和大量珠宝送去宫中给他妹妹。 何进也是难得遇到一个,没有丝毫鄙薄他的世家之人,再加上珠宝镜子的促进,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就遂高兄长、元海贤弟的喊上了。 最后喝到月上中天,何进都快醉倒了,却还拉着曹胜在府里住了下来。次日在何进热情的相送下,曹胜才回了别院,还相约下次曹胜来洛阳再痛饮一番。 等到忙完来洛阳的诸事后,曹胜也没再闲住,直接就收拾行装,离开了洛阳,往会稽而去。不过回去的路上刻意在南阳停了下来。 曹胜出来的时候曹立就嘱咐过他,尽量能把南阳的黄忠黄汉升招揽回家族。其人不仅精通兵法,自身实力也是当世屈指可数的强者,一手箭术更是百步穿杨,只不过一直在荆州没啥出战的机会,未能扬名罢了。 黄家在南阳当地也是不小的世家了,只不过黄忠家仅仅是偏房的一支,很难借助到家族的力量,日子过的虽不贫困,但也不是多如意。黄忠在南阳军中混了近十年了,也不过是个百人屯长。 曹胜当即亲自去了黄忠家中,并拿出朝廷的任命诏书给黄忠看了,还给黄忠许下了自己讨贼校尉部副将的位置。 黄忠开始有些犹豫,毕竟会稽在当时人眼里实在是太偏僻了,和南阳这个帝乡,此时大汉最富饶的大郡相比,实在是拿不出手。但讨贼校尉部副将的位置,又让黄忠很是心动,于是黄忠便和曹胜说要考虑一下。 当天晚上,黄忠翻来覆去一直难以入睡,黄夫人问了两句,知道曹胜的招揽后,就直接问他:“夫君,你若继续呆在南阳军中何时可为曲长?更别说副将了,家族那边是指望不上帮忙的,难道要熬到你白了头再当将军吗?” 黄忠心中苦涩的点了点头,他也明白大汉的晋升之路早被世家大族把持。若是上面没人出力,就是有霸王之勇,也难以当上将军。所以心里也就接受了曹胜的招揽。 之后数日,黄忠收拾好家什,带着妻子和两岁的儿子,辞去了南阳军中职务,告别了乡邻好友,也就和曹胜的车队一起前往会稽而去。 离开时,黄忠回首看着被夕阳渲染的橙红一片的南阳城门,门面上锈迹斑驳,却又坚硬厚实。不禁心里默默的想着,等下次回到这个他生活了三十来年,让他悲过喜过,结婚生子的大汉最富饶的城市,必将就是我黄汉升威震天下之时。 第六章 造船纳流民 曹胜带着曹远黄忠和护卫们一起上了路,途径汝南和江夏庐江边界之时,看到一路上难民越来越多。稍一打听之下才知道,汝南连续三年大旱,去年又碰上了大规模蝗灾。 在这种惨烈的天灾之下,世家之人还能靠着家族积淀,继续安稳过着歌舞升平的日子。而大多数自耕农、佃农、雇农就彻底没法过日子了。 这类农户,许都是年头上自家的存粮快吃光了,又交不起地租地赋,只好逃到外乡躲灾,或者躲在山里为盗。 见到这种情景,曹胜也是叹这老天弄人,不过这也是扩充自家实力的机会。如今他已经是会稽太守,自然可以招纳流民填充地方户口。 因此,就让护卫里的一个精细些的屯长,带着一百护卫留了下来,准备在这三州边界之地,招纳北来的流民。等回到会稽,再排些得力人手过来,想必随着这越来越严重的天灾,也能救下不少人家。 之后曹胜在回去的路上,就开始和路过的庐江、丹阳官员多加交好笼络,防止在招纳的流民南下路上被设置阻碍。而在当地生意上的合作世家们的帮助下,两郡官员大多都很给面子。 毕竟安置流民,对它们来说也是件麻烦事,短期又没什么功绩,尤其还要承担头一年的口粮。扬州虽说没遭旱灾蝗灾,但大多富余的粮食,其实早就被曹家悄悄收去了,官府的余粮也不是很多,还要防止出现自然灾害和给当地郡兵的军粮。 所以当地官员,其实也不乐意留下流民,而且又在世家们的请求下,更是可以卖上一个人情,自然是由得会稽郡去帮他们解决掉麻烦。 等到四月中旬,曹胜路上拜访了一下扬州刺史,也就回到了会稽家中。又亲自帮黄忠一家安排了住宅,之后就和曹远直接去了府衙,进行交接。 曹家在会稽当地本来就是望族,这两年又刻意结好当地官员,原太守更是将要调去洛阳成为京官,一交接应事宜,自然是在和谐轻松的环境下完成。 而曹远的都尉一职,虽然因为郡兵内部兵痞不少,抱团现象又严重,交接的有些勉强。不过在黄忠强的武力,和从家族抽调而来的,一千护卫的强硬打压之下,也只有乖乖听命的份。 后来曹立又建议给郡兵增加肉食,但也增加了训练量。曹立前世也不太了解军队的事情,并没有瞎指挥。只是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基本道理还是懂的。在这种高强度的操练之下,数月之后会稽的郡兵们总算有一丝铁血军人的味道了。 一转眼,已经到了夏末,曹家自家的私人田庄里黄澄澄的稻子,颗粒饱满,沉甸甸地随风摇曳,飘散出醉人的芳香,翻腾着滚滚的金波。 而田庄外面的守护之严密,简直比曹家大宅还要强上数分。这田庄里种的,自然是曹立当初从现代带过来的水稻稻种。当初第一年的收成比例之高,惊得曹胜这等人物都瞠目结舌,后来第二季产量虽然下降了近两成,但依然相当惊人。 到如今两年多已经是第五季收成,产量也稳定了下来,在使用了土法农家肥的基础上,一亩地也能收上八百来斤稻米。在这个亩产三百斤就要感谢老天爷的年代,已经是极度惊人的数字了。 不过收获的稻种依然没有直接当粮食吃了,还是留下来作了种子。如今曹胜已经接任了会稽太守,在会稽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找一大片人迹罕至的角落,大规模种植杂交稻已经不是什么问题。更何况,水稻在田里长着,不到成熟后,一般也看不出来。而且还有家丁们守着,基本也就没有传出去的可能了。 同时也因为曹胜当了太守,整个会稽山越是一片欢呼声。以前他们虽然因为团结凶厉,而让当地官员不敢过于招惹,但各种使拌子,背后的交易限制与汉民差别对待和处事不公从来都没少过。如今换了曹胜这个有着一半山越血统的太守,自然是放心的太多了。 而且曹胜又先后给出了,不少有利山越族民的政策。自那以后,整个会稽不管是赋税还是工钱,山越族民都和汉人一个样。 之后又在他表哥,会稽山越大帅潘岳的带头下,开始有部分的山越之民往山下迁移编入户口。毕竟山越也是农耕为主,狩猎为辅的,而山上的田地无论如何也不如山下来的肥沃。 随着看到下山的族人都分到不少田地和住宅,越来越多的山越族人往山下跑,甚至周围郡县过的不如意的山越部族,都跑来会稽入了户。等到一年过去,重新统计户口时,发现下山的山越,加上汝南等地迁来的流民,会稽足足增加了十五万人口。 这几天,曹立见曹胜已经初步忙完府衙的交接的事物,就拉上曹胜到书房谈起了下一步计划。 “爹,如今我们粮食已收购不少了,官方身份名义也拿到了,更在黄忠的操练下,六千郡兵和家里一万护卫已经是初有战力了,之前我们商量的夷洲计划已经可以开始了。”曹立胸有成竹的对曹胜说道 “也是,这两年我们也陆陆续续的招募了不少船匠,尤其是前段时间,从刺史那里花了不小代价,请来的几位造船大师。有他们多花些银钱试上几次,因该也就能把那艘宝船造出来了吧。”曹胜捏着刚刚开始留起的胡须说道。 两人都是利落之人,当天下午曹胜就带着曹立和那艘宝贝船模一起出发。前往曹家在永宁新建的港口,曹家的造船工坊也在是建立在永宁。 其实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东侯官海岸离夷洲更近,但是考虑到以后来往运输东西,陆路远没有海路好走,于是曹立就让家里把港口设立在了永宁。 数日后,聚集了的船匠们,开始在曹胜宣布下,知道了需要根据一个船模,造出一种新式的巨舰。 之后曹立在他们不太在意的目光中,拿出了盖伦船船模,这帮船匠,尤其是那几个大师级的造船匠师,眼光立刻变了模样,既有喜色,又有些惊疑不定。毕竟都是造船造了一辈子的了,虽然没见过盖伦船,但也看出这种船的不少好处,又有许多看不明白的。 一位年纪较长的船匠,站了出来先向曹胜行了礼,然后就直接问道:“大人,这是什么船?小老儿造船快五十年了,还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船只。但这船看起来,也不像是毫无道理乱做的,还请大人告知我等,也好早点造出船来。” “诸位匠师,此船乃是一海外修士赠与小儿的,若说对此船最了解,在这儿的也就小儿曹立了。稍后大伙儿可以直接向立儿询问,此次造船试验也将由立儿来主持。”曹胜眯着眼睛,和在场的船匠大声宣布道。 在听到曹胜说将由曹立这个八岁小儿,来主持这次的造船实验。许多船匠都有些不忿,虽然他们大多听过曹立的神童之名,但做文章和造船是完全两码子的事。 曹立看出在场船工大多都是不服的神色,就站出来朗声说道:“各位匠师,要说论到对船的熟悉和了解,小子才八岁自然不能和各位造了一辈子的船比。但是眼前这种船,却是咱们中原数千年来都没出现过的,小子不才却略知一二。诸位若有疑问可以直接提出。” 这次能不能造出盖伦船,是要涉及到自家大业的关键地步,所以曹立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个下午脑海里那点后世造船的基本知识,就基本被这帮,陷入狂热激动中的船匠们给掏光了。 还好小时候他家附近就有一家小型的船厂,船厂老板的家因为和曹立家相邻,两家关系还不错,所以曹立倒是经常去船厂玩。虽说没有认真去研究过造船,但耳濡目染间,也是知道了很多造船的常识。 之后数月在曹胜的高价赏金的刺激下,以及船匠们自身对于更高级船的追求下。曹家又是不惜代价的砸钱,再加上曹立那仿真度挺高的船模,船匠们都以狂热状态赶工。终于在经过大半年的时间后,造出了第一艘,缩小版的西班牙盖伦船。 此船大概只有原本西班牙盖伦船的三分之二左右,长度在36米左右,大体还是原来盖伦船的形象,不过又用了后世现代的一些理念,比如隔水仓等。 不过毕竟是第一艘盖伦船,也没有经过远洋航行测试,具体的性能还有待实验。而且船模终归是船模,即使是仿真的,很多细节上的问题未必能体现出来。照着这玩意造的,哪怕是有一群经验丰富的船匠来完善,也未必能完全造出后世大航海时期,那能横穿大西洋的盖伦船来。所以曹立准备先让少量水性好的水军,到近海测试一下这第一艘实验用船,然后再进行大量造船。 而曹胜在这一年,陆陆续续的招收了不少会稽沿海的渔家精壮,进行严格训练。不过这海军在大汉还是头一遭,而且曹立对海军训练的方法,也是两眼一抹黑。招来的几个略通水战的将领,也只能按照以前水军的方式在海边训练起士卒,暂且把招募到的三千海军,拉到永宁海岸边操练起来。 当第一艘盖伦船,如今被曹立改做蛟王船(没用龙为了避讳皇帝,毕竟这会儿天下还没乱呢)的实验用船,拨给了海军后,整个海军上下都兴奋难当。 如此巨大的船只,即使当初武帝为了征服南越而建造的超级大船也不过这船的三分之二大小罢了。这么巨大的船所带来的安全感,也让他们逐渐安心了下来。 之后在2个月的测试航行中,中途有次甚至直接航行到了后世台湾的基隆。在多次航行中也陆陆续续发现,这初造的蛟王船不少小毛病,但好在终归没什么大问题。 在经过众人的改善后,蛟王船已经基本成熟,起码近海航行已经很是平稳安全。于是曹立就让工匠们开始大量制造,又掏出了流水线的方式,解放出大匠们不少时间和力气。 最终在光合四年,曹家已经有小型蛟王船5艘(37米长的)中型蛟王船12艘(46米的)大型蛟王船1艘(55米的)海军八千多人。 最大的一艘蛟王船被曹立命名为会稽号,根据曹立靠着印象画出的海图,最远航行到如今菲律宾的吕宋岛,虽然是想到吕宋岛东岸的,结果照着那不靠谱的海图航行到了西岸。但是也和当地土著交易了不少稀罕玩意,让曹胜送去洛阳献给了灵帝和张让何进。 何进这断时间很是意气风发,自从去年他妹妹被封为皇后之后,他就被灵帝一再提升官职。百官见他已经成了新一代外戚后,也只有捏着鼻子去交好他了。 不过何进对曹胜印象一直相当好,毕竟当初虽算不上患难之交,但也可以说是最早看得起他何进的世家高官了。后来曹胜又一直金银玩物不断,很是让何进舒心,何进已经几次来信,想让曹胜到洛阳做官为他臂助。但曹胜胸中已有大志,如何会去做个显贵的京官,多次推脱,反而让何进觉得曹胜不慕名利,更是将曹胜引为至交。 而在去年接近年关,何进收到曹胜丰厚的贺年礼还有一份书信。大概意思是说,看到北方旱情越来越严重,破家逃难,被逼为盗的越来越多,这样下去恐怕要出乱子。而会稽地广人稀,又没啥天灾,这两年和山越关系融洽,没再有过丁点的乱子。何不将北方的灾民迁徙部分来会稽,迁徙费用可以由会稽来出,纯粹当帮朝廷解决难题,多救一些老百姓。 何进近来也看到不少州郡的文书,说是流民成群无法安置,不少都入山为盗,扰乱地方。如今灵帝已经是越来越不管朝廷之事,只顾在裸游馆里享乐,大小事物都基本扔给他们处理。最近他正为了流民之事烦恼,就收到曹胜的来信,简直是把他这位元海贤弟当成了福星。次日何进立刻就上奏,让北方青冀兖幽等州的各郡配合会稽移民。 大半个月后,曹胜收到了移民公文,立刻着手派出前年就开始在曹立培养下的,专业组织迁徙的队伍。这两年已经从汝南、沛国,陆续迁来会稽五六万人口,这忽悠流民的业务,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可谓熟极而流了。不过说到底还是古代中国的老百姓单纯的多,在曹立诸多参杂着后世传销的言论攻势下,很快就被忽悠的跟着跑来会稽了。 而这次更是有众多大船用海运协助,不管是移民速度还是粮草消耗,都要比单纯陆地迁移好的多了。 而北方不少州郡都在苦于安置流民问题,每日光是安抚流民所施的米粥,都快把他们心肝给疼掉了。毕竟不掏这粮食,回过头来卖掉之后,都是可以流进他们自己口袋的。而现在都拿去喂了这些泥腿子,后面还不知道得要喂多久。 而且这些流民长期停留在城外,有些年轻力壮的每天无事生非,打架斗殴都是轻的,强(和谐)奸(和谐)杀人都出现过不少起。 如今居然来了个冤大头肯接手这么个大(和谐)麻烦,一个个笑的都快咧牙了,自然是极其配合会稽迁徙大队的行动。流民是能被说服跟着去沿海的最好,不能的直接派出郡兵全部逮起来,一路压送到码头,再让曹家的船接走。 第七章 开发夷洲岛(上) 自从山越大量下山以后,曹立就开始和他表伯潘岳商量。想要建立起一只类似于蜀汉时期的,无当飞军那样专门打山地战的部队。 之后在曹胜的全力支持下,自然是很快的建立了起来。在十多万的山越中抽取了六千精壮,潘岳亲自带着他们,前往会稽南部的深山中,用曹立给他的建议玩命的训练着。 在曹家要粮给粮,要钱给钱,要装备给装备下。一年之后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时,这支被曹立偷懒直接命名为“无当飞军”的山地部队,已经完全称面貌一新。尤其是擅长应对各种山地情况,除了山越一向难以约束的军纪外,也就差上阵经历一番血战,培养出战阵血气了。 曹立也明白精兵不是练出来的,虽然勤练是必不可少,但最主要的还是上阵厮杀一番,才是关键。 随着曹家大舰越来越多,前往夷洲的航路也基本摸得熟悉了。曹家陆续派出好几拨人到岛上探查过,再被多次袭击后,发现现在的夷洲岛,完全还处于小型部落时代。 沿海不少数百口人的小部落,最大的也就是个刚过千人的大村子。而且东部山脉居多,西部却都是适合大规模耕种的平原地区。所以最后曹立决定在后世的新竹建立了港口,依照偷懒的习惯,依然命名为新竹港。 又请潘岳带着无当飞军到达新竹港,当是实战练兵,专门去清理周围一些有敌意的部落,收拢友善的土著。之后还派出一些郡中熟于民事的小吏,和曹胜的一个比较善于管理的堂兄弟曹云,前去新竹港,在附近建立起了一座小城,并开始初步开发新竹周边地区的土地。 几个月过去,新竹周边的土著听话的都迁来了新竹城,剩下的基本都被无当飞军或斩杀或驱逐,周边的土地也经过初步的整理。 曹立知道了新竹初定,就准备带上刚从青州接过来的一批流民前往新竹。曹胜一得到曹立要出海的消息,立刻从府衙赶了回去。 “立儿,新竹那边不是有云弟管理着吗,还有你表伯在,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何必冒险出海呢?而且这几天又传来消息,第一批去的人有两个得了疟疾。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啊,你若出事我曹家大业又如何是好?”曹胜向来淡定的性子都着急的说服着曹立,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决定下的事情很难改变,即使自己这个父亲的话都未必听。 “爹,前往夷洲的航路经过这么多次,早就摸熟了,我这次又是坐会稽号去,海上是不会有问题的。”曹立起身安慰曹胜道。 “至于疟疾,更是我要去的原因,当初先祖曾经教过我,治疗疟疾最好的药物就是黄蒿。我已经让他们去准备大量黄蒿,又带上数位位各地请来的名医前往新竹,就是为了彻底止住疟疾的扩散。”好在曹立来汉末之前,正好是屠呦呦获得诺贝尔医学奖,进行大肆宣传的那段时间。曹立还依稀记得当时百度了下,才知道黄蒿对疟疾有不错的效果。如今恰好用到了,也是缴天之幸,否则光一个疟疾就能要了前往夷洲的百姓的半数性命。 曹胜还是不太放心,又多劝了曹立好一会儿,见曹立铁了心要去。于是只好请黄忠带着三百精锐家兵和他一起出海,前往新竹。 数日后,曹立和黄忠就登上会稽号,一路风平浪静。曹立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面。海水瓦蓝瓦蓝的,像一匹宽阔无边的蓝绸子,一直铺到天边,比起后世受到工业污染而变了色的台弯海峡,美丽的不是一星半点。 看着远处飞起的一群海鸥,曹立心中渐渐升起一股,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豪气。是的,即将到达的夷洲,不正是曹家一飞冲天的巨大助力吗。 只要开发好夷洲西部的广袤平原,全部种上了杂交水稻,就能够养活两三百万人,完全能够支撑起曹家早期的需求。只要粮食问题解决了,其他事情又如何能难住先知先觉的他? 晚上船只驶进新竹港,曹云和潘岳早就在港口等着他们了,看到曹立安全到来,心理也是松了口气。虽然曹胜没有具体告诉他们曹立的事情,但就凭这几年曹立弄出的一堆赚钱的东西,他在曹家的地位也就是仅次于曹胜了。 曹立下了船,看着迎来的曹云和潘岳,一路小跑了上去。还未说话,先鞠了一躬,然后才满脸真诚的说道:“表伯,云叔有劳两位了,为我曹家大业来这荒蛮之地辛苦开拓,曹立代家父谢过两位。”说完又是一躬到底。 曹云赶紧上去架住曹立,潘岳也笑呵呵的拉住曹立开玩笑道:“阿立这大半年不见,又长大不少啊,啥时候娶个小媳妇,也让我们热闹热闹啊。” “表伯你也太急了吧,侄儿我才十岁啊,要想热闹让虎哥回去多娶几个,还怕你没热闹吗?”曹立脸红了一下,立马就反过来打趣潘岳了。 潘岳摸着来到夷洲才开始剃了的大光头,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山越也不讲究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可伤也的那一套。来到这快到热带的地方,直接剃了个光头倒也凉快的多了。 毕竟也挺晚的了,几人开了几句玩笑,曹云就带着曹立去城里住了下来。一路上看见已经初具规模的新竹县城,曹立心里也很是欣慰,让士卒将带来的黄蒿都存放好,就去曹云给他准备好的房间休息了。 次日一早,曹立起来后就在院子里练起了刀法。虽然当初黄忠刚到会稽就帮他看过身体,说过他习武的的身体资本并不雄厚,即使苦练也难入一流。 但曹立却并没有就此放下对武艺的执着,反而厚着脸皮和黄忠习的了他的破阵刀法。这两年曹家疯狂收购年份久远的草药,曹立常年在高质量的药浴浸泡下,体质也在缓缓提升。而每天早晨寒暑不避的苦练破阵刀法,又有黄忠的指点,如今倒也舞的有几分模样。 将来征战天下,即便不能像孙策那样每战当先,冲锋陷阵在第一线。但也起码也得能和曹操一样,不至于在战阵之中,被一些小兵给放倒,必要时也有足够的体格逃跑。 毕竟学会如何安全的逃跑,也是一个成功的君主必须了解的神技。早期的曹操、刘备、后来的孙权、司马懿,莫不是此中高手,不能跑的大多都是一战失败,然后就从此一蹶不振成为鱼肉。 “公子的刀法已经颇得其中三昧了,这招黄云堆雪虽然只是基本招式,但练得如此纯熟也是不易了。”黄忠进了院子看着曹立专心练刀,不禁嘉许道。 曹立见黄忠来了,也就收刀而立。满脸堆笑的和黄忠客气道:“还不是师傅你教的好,不然就我这武学资质,恐怕还不知道练成什么样呢。”曹立和黄忠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私下曹立一直颇为尊重黄忠,平常也都以师之礼待之。 “也是你能坚持苦练,还有那大量的百年份以上的草药。啧啧,想当初我打根基的时候,可是一株都没看到过呢。硬是把你气力才刚过十岁,就提升到常人十六七岁的地步。你只要继续这样积累下去,并且能一直保持目前这样的勤练,我曾经的话只怕要失言了,进入一流绝非你的终点。”黄忠这两年看着曹立这样的神速进步,也是感叹不已。 三国大将们练武艺初期,都是很依赖药物,所以一直流传着“三分靠天赋,三分靠苦功,若无四分药,两者皆为空。”的说法。曹立天赋虽然惨了点,但勤奋却是完全尽到了,至于药物这方面,那更是直接爆表了。 别说是黄忠了,就是那些顶级大世家,也不可能花这么大代价培养一个孩子。毕竟不说孩子小的时候是否有毅力认真习武,而且大多世家都是重文轻武。能够有那财力的,也不屑让嫡子长孙去花大精力习武,不是接班人的也不值得花这代价去培养。 曹立听着这话也开心不已,毕竟大好男儿,来到三国这一个热血沸腾的年代。若不能上阵和三国群将较量一二,必然会成为一大遗憾。 “师傅,昨晚听云叔说,当地被驱逐的蛮人有一些经常来新竹城附近骚扰。咱们今天也和表伯去查看一二,也好多了解了解夷洲的情况吧。”曹立正色对黄忠道 黄忠抚了抚胡须,颔首道:“公子要去末将自然跟随,把护卫都带上吧,也好防止出什么意外。” 曹立点了点头,回屋里换上了软甲,就和黄忠一起前往无当飞军的大营。 第八章 开发夷洲岛(中) 到了大营,看到潘岳正在召集士卒,曹立黄忠和护卫们便都在校场旁边等待。只见逐渐到齐的无当飞军,拿着环首刀、圆盾、短弩披着贴身的软甲,整齐的站在校场上,隐隐透露出一股禀烈肃杀之气。等潘岳集合了两千人,带队走出了营门,曹立就直接走了上去,笑着脸和潘岳并排聊了起来。 “表伯,今天我也和你们一起去一次吧,我想看看这帮土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你小子,还好这是在我这无当飞军,我们山越也不太注重那些军纪。不然就你这乱跑笑闹,立马就犯了你们汉人的军中禁律。扬声笑语,蔑视禁约,驰突军门,此谓轻军,犯者斩之。就算不斩了你,也得一顿好打。” 潘岳摇着头提醒曹立道,旁边的黄忠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明显看的出,他很是认可潘岳说的。只是曹立快步走了过来,他暂时作为护卫首领也只能跟着曹立来了。 曹立一听不禁有点尴尬,之后却立刻正色道:“表伯说的对,我平时少在军中,这些军纪有些淡忘了。今天还要一起去探查土著,暂且记下惩罚,下次若有再犯,师傅你亲自打我。” 曹立立马机智的找了个借口,先免了屁股遭殃,毕竟他也不是那些爱搞面子工程的主角。而且和这些山越组成的军队,硬是过多的去谈军纪,不光是伤感情更伤士气。 之后一路上曹立也是收敛的多了,跟着大部队一起跑到新竹东面靠近山脉的地方,才开始做饭休息了起来。 “阿立,这次我们征讨的是新竹周围最大的一个部落,不是之前海边那些小部落能比的。之前被驱逐的那些土著回来搞破坏,大多都是他们在背后怂恿的,所以必须得杀鸡儆猴,让周围的土著知道谁才是新竹的老大。” 曹立一边听一边点头也没插话,潘岳顿了下,接却严肃的说道。 “这个名叫‘扎和’的部落大约有三千人,能战的青壮就有一千左右,我们这么多人去,恐怕老人壮妇和大些的孩子们,都会拿起武器作战。等下我不一定顾得到你,有汉升在你别冲太前面去,因该没什么问题。但小心他们暗处放毒箭,之前我们吃了不少亏,中箭的大多死不掉,但身上皮肤大片腐烂,看的都闹心。” “我明白,表叔我会注意防着他们的冷箭的。”曹立立刻点着头,又正了正身上的小号软甲。毕竟关系自己小命的事情,虽然死不掉,但要是最后搞的浑身皮肤腐烂,那真是比死还难受。 等一起吃完午饭,大部队就开始进山,扎和部落就在眼前这座山半山腰。这个部落和海边的那些,以耕种和渔猎为主的部落不一样。 扎和部落侵略性相当强,部落里除了平时在山上,和周围的林子里打些猎物外,其他的粮食全部靠收取沿海部落的保护费。 因为相较沿海的部族,扎和部落男人个子明显高出半个头,又嗜血好战,悍不畏死。沿海部落却互相内斗,战斗力零散,完全无法抵抗,最后也只好贡献出自己幸苦种出来的粮食。 不过好在夷洲的气候温和,又不缺乏雨水,所以沿海的土著大多都过得下去。在扎和部落几次屠杀威胁后,也就都当了顺从的羔羊。 特别是在扎和部落现在的族长扎古接任后,情况更是难以反抗。扎古虽然生的五大三粗,但却是个很喜欢动脑子的人,这十来年,不断的削弱沿海部落。一旦哪个部落稍微有强势的迹象,立刻就联络和他们不对付的部落一起进攻,而他们扎和部落却最后杀进去收取战果,拿掉最多份的粮食和女人。使得扎和越来越强,而沿海越来越难以反抗。 曹立在听潘岳介绍的时候,第一个反应,这特娘的不是后世欧洲搅屎棍,大阴帝国常玩的伎俩吗。拉一个打一个,让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独霸欧陆,最后却自己去拿好处。 这扎古族长要不是和他一样是个穿越者,那便真是有点本事的人了。毕竟在这群完全没有文化传承的土著当中,能玩出这伎俩,也算是个人才了。 等跟着大队都快到了山腰,居然都没一个巡逻的士兵,曹立也就放弃了对方是个穿越者的想法。在明知道有大群外来武力离得不远,你还跑去招惹了对方的情况下,居然都不重点防护老巢。警觉性这么低,绝对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霸王罢了。 一直到曹立他们跟着斥候,快摸到对方老家门口时,才看到几个身上穿着几块兽皮,手里拿着长矛的土著青年。一起靠在寨门旁边的土墙上,不知道在唠些什么,说的一脸兴奋,连八九百米外,摸过来的大量敌人都没看见。 曹立一看这情况,也是对对方失去兴趣了。看着无当飞军在潘岳的带领下,直接一窝蜂的冲进了扎和部落的寨门,然后里面就真的炸了窝了。 土著们的惨叫声,喊杀声,大哭声还夹杂着曹立听不明白的语言交织在一起,集合着蔓延过来的浓烈血腥气。让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的曹立,顿时脸色惨白,扔下长刀,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旁边的黄忠看了,轻叹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早上的话有点说错了。即使还是个孩子,但处在这样世道下,还没杀人只是看到就快撑不住。等到自己亲自动手之时,还如何能承受,更别说与别人血战成为一流武将了。 可黄忠没想到的是,曹立吐着吐着居然又站了起来,提起地上的长刀,就直接冲进了扎和大寨。当看见寨门后面躲着一个正张着弓,瞄准一名己方屯长的土著青年。直接就是一招铁马秋风扫了过去。 因为之前没人注意到寨门后面有人,土著青年猫在那专心瞄准。等看到曹立时,大刀已经扫到他眼前,他只来得及把弓往上一挡。却没想到曹立手上的宝刀,乃是曹家以千金购得,加上破阵刀法的凌厉,结果连一下都没挡的住,就被一刀斩首了。 看着眼前喷着鲜血的无头尸体,和脚下死不瞑目的土著人头,直到曹立脸上被淋了一脸的血才反应过来。然后又狂叫着冲进人群,看到不是穿着不是己方衣服的土著,就上去狂砍。两年苦练刀法,浸泡药浴也不是无用功,更别说手上的宝刀了,凭着一股疯劲,居然硬是有点无人可挡的味道。 还好黄忠和护卫们早就到了他的旁边,也不制止他,只是帮他不断挡掉周围的冷枪暗箭。直到曹立力竭,一屁股坐到地上,再次狂吐了起来,护卫们将曹立围在中央,黄忠才从护卫那拿了一袋清水递给曹立。曹立吐完一顿猛喝水,才稍微缓过来点。 黄忠看曹立清醒过来了,便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第一次杀人都这样,公子再多喝点水就好了。况且公子刚过十岁,上阵便能手刃七名蛮夷,便是末将在这年龄也是远远不如啊。”经过刚才的厮杀,黄忠对曹立也是刮目相看。 曹立听着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缓缓站起身,对着黄忠诚恳的说道:“刚才若不是师傅和大家保护着我,恐怕我早就一命呜呼了,哪里还能斩杀这么多蛮夷。而且也是师傅的破阵刀法厉害,我又仗着兵器之利罢了。”说完又抱拳向众人一礼。 “这场仗还没打完,我们再去前面帮下无当飞军的兄弟们,早点打完早点回去吧。”曹立说完又勉强提起刀准备上前继续参战。 黄忠却拦住了他,温和又坚决的说道:“公子你这会儿还挥的动几下刀?你先在这边休息下吧,末将带一百士卒过去,很快就结束了。” 看着黄忠提起大刀,势若猛虎般带人冲向前方,完全没有一合之敌,基本都是手起刀落,扎和部落的土著就倒在地上再无声息。曹立不禁羡慕的摇了摇头,自己恐怕不到巅峰期,很难达到黄忠这样的气势的。 一场厮杀直到傍晚,杀红了眼的潘岳和无当飞军,也忘了开始只想给对方个教训。结果等都停了下来时才发现,整个扎和大寨也就剩下一些缩在角落里的女人。所有成年的男人甚至大点的孩子,都层层叠叠的躺在血泊里了,而无当飞军也阵亡过百人,却大多死于冷箭封喉。 曹立开始很感兴趣的扎和部落族长扎古,也被黄忠数招便斩于刀下。也是因此土著们的抵抗才弱了下去,并陷入没人指挥的混乱之中,否则就凭着尚未成熟的无当飞军,死的人数恐怕还得翻倍。 打扫完战场,潘岳听护卫们说曹立初战就斩杀七人。立刻拍着他肩膀哈哈大笑,直夸曹立不愧是他侄子,弄得曹立很是一阵脸红。等驱赶着剩余的女人们下了山,天色已经漆黑了。 好在这个时代,夜空中星辉远比现代亮的多,而且又是个大晴天。自从曹家组军以来,一直很注意士卒营养,夜盲症在曹家的军队里算是基本绝迹了。所以众人硬是拖着疲惫的身子,连夜赶路回新竹城,毕竟这山里大家并不熟悉。与其提心吊胆的在山里过夜出乱子,不如辛苦点回去睡的踏实。 第九章 开发夷洲岛(下) 第二天中午在新竹城,曹立起来吃午餐时,忽然觉得自己很变态。 昨天还因为初次杀人吐了个昏天黑地,今天起来就神清气爽的大口吃肉。不是都说第一次上战场后,都是十天半个月看见肉没欲望的吗?怎么自己都情不自禁的吃掉一大碗肉,还停不住手上的筷子呢。坑爹呢?还是我真是个血腥的变态啊。 等吃完饭,曹立悻悻的去了曹云办公的地方,看见几间并排的水泥房子。 曹家水泥是早就实验出来了,但一直没拿出去卖,毕竟这玩意太没技术含量。而且一旦别人熟悉了,造的满大汉都是几十米高的水泥城墙,然后等自己打天下的时候恶心自己啊?所以也就只有在夷洲这样的海外,以及会稽的一些隐蔽的基地才会看到。 曹立走了进去直接吓了一跳,只见曹云身前堆的公文高得几乎看不见脑袋,只勉强看到了头上的束发。还好纸张都是自家生产的,成本很低,要是像别人纯粹靠买的话,每天用这么多纸都够小富之族肉疼的了。 走到曹云旁边,曹云抬头看了一眼是曹立,就站起来松了下身子,喊侍从帮曹立倒了杯水。 曹立和曹云客气了几句,就翻看起这些公文。发现大多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按照曹云目前执掌全岛的地位,因该不需要管理这些琐事的,难道是曹云太爱抓权? 毕竟也是自己亲人,曹立就直接以开玩笑的口气问道:“云叔,你下面那些小吏都这么怠懒?把这么多琐事都交到你这,让你这个老大来当牛儿干活?回头要不我让我爹罚他们几个月俸禄给你出出气。” “小祖宗哎,你可别乱来,不是他们偷懒,而是来的这些大多都是熟于民事。让他们下去处理事情一个顶俩,让他们决策事情却畏畏缩缩,拿不定主意,反倒误事。还不如我自己幸苦点都干了算了。”曹云也有些头疼的说道。 “可不能一直这样啊,云叔你也知道,夷洲岛是以后家族崛起的关键之一。将来不管人口还是物力都是要大量投入,你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直顾得过来。要不你在下面人里面培养几个,要不我回去帮你物色两个来分担下?”曹立太清楚诸葛亮是怎么累死的,他可不想家族当中,难得算有些才能的几个人之一的曹云,因为一堆琐事而劳累的英年早逝。 “那太好了,赶快给我找几个有能力些的来吧。之前我还能应付,自从前天你带来流民后,工作量是一下子加大了不少。后面来的人多了,只怕劳神的更多,最好帮我找个善于处理政事的,我就轻松多了。”曹云满脸喜色的说道。 之后曹立向曹云问了一些新竹的近况,以及周边土地开垦的问题,并告知了曹云关于黄蒿治疟疾的疗效,就直接回住处去了。一路上曹立一直在琢磨,到底到哪忽悠个善于政事的大才来,毕竟这里可是家族根基,万万乱不得。 后世记忆当中的三国群才,扬州这一块的也就是后来的东吴群臣,例如周瑜陆逊等人这会儿基本还在玩泥巴呢。年长些的二张,貌似早期这两个都死命不肯出来,气的陶谦差点宰了他们。 那只能从扬州之外找了,刘跑跑的那帮子幕僚都更小,卧龙凤雏断奶了吧,孙乾简雍也都还没多大。曹操袁绍手下倒有不少年长的,但袁绍手下大多都是看世家的,想忽悠来这个海外蛮荒岛屿。。。难度太大。 曹操手下的反倒是最有可能的了,五大谋士当中,政治能力最强的荀令君还没二十,他侄子荀攸也才二十三四。先不说年龄,单是荀家这样世代官宦的顶级世家,也基本是看不上他会稽这个边郡。 那位天生郭病号也是太小了,那只有贾诩那只老狐狸和程昱这个大搞人脯的适合这个时候邀请了。另外毛玠钟繇等人貌似也年龄合适了,等回去一起请请看吧。 等到了住处,看见正在练箭的黄忠,连续三箭连珠直中百米外的靶心,不由得大声喝彩道。黄忠也不谦让,抚着胡须微微笑着。 “师傅我们收拾下东西吧,明天就回去。刚去了云叔那边,发现新竹太缺人了,所有事情都堆给云叔,得累死他。赶快回去帮他找点助手来。” 黄忠听了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和曹立说道:“公子,我在邻郡汝南有一好友,才华很是出众只是年轻了些,才刚刚二十五岁尚未出仕。若是公子觉得合适,我可书信一封前去,或许可请到他前来。” “师傅好友是谁?年龄什么的没关系的,立不过刚刚十岁就出来办理事务。师傅好友已经二十五岁了,若真有才华完全可以请来助云叔一臂之力。”曹立立即满脸真诚的和黄忠说道。 黄忠见曹立是真不在意年龄,就放下心告诉了曹立。 “德枢贤弟姓程名秉,乃是汝南南顿人,曾经跟从大儒郑玄学经,后来因父丧守孝,回到在家中读书。算起来三个月前,也当守孝完了,公子此时正是请他来的时候。” 曹立听了相当高兴,程秉这个名字还是记得的,东吴时期很是受到孙权尊敬。没想到黄忠和他居然是好友,即使现在年轻些,但协助曹云处理一些事物,因该完全没问题。而且貌似程秉在天下大乱后,就去了交州避难,想必来会稽因该也没多大心理障碍。 之后在新竹周围转悠了几天,发现一切都井井有条,刚开垦的土地,也把杂交水稻开始种下去了。曹立和黄忠就在曹云相送下,坐上反回会稽的船只,一路风平浪静的回到山阴家中。 自从曹家舰队规模越来越大,尤其是从北方运流民后,曹胜就在会稽沿岸大量建造码头,减少陆运的消耗。山阴的码头更是繁忙至极,每天在黄海和东海来往的船只,大多都要在作为会稽郡治的山阴停靠。 曹立回到家后,就准备晚上去和曹胜商量,怎么到处拉拢人才来帮忙治理夷洲。 现在的大汉朝就像一座即将要烧起来的仓库,要是等到失火之后,大家就会都冲进仓库里,搬出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每个人的手段不同,想要的也不一样。 可以是钱物、地盘、人才、地位,也可以是渴望和平的人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义,甚至是那诱惑无比的帝位。张角、王国、张举等人不过是纵火者,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进入仓库,所以注定将一无所获。 而董卓是搬东西的第一个探路者,他既成功了也失败了,袁绍、袁术、曹操、公孙瓒、刘表、刘焉、孙策、陶谦这些人才是真正进入仓库抢夺各种资源的参与者。 如果他曹立想在着火的汉末仓库中,分到那最大的一份。那么他就必须尽早的隐晦出手,拿到一些在未失火时也不显眼的东西,从而壮大自己的体魄。那么等到失火后,才有那能力挤开那些,想要冲进来和他抢东西的人。 而这些物资中最不显眼的就是人才,在现在天下未乱之时,大世家堵住了上升的通道。即使是一些中小世家出来的有识之士,也难以得到发挥自己才华的位置。 而会稽这个随着人口越来越多,逐渐兴起的边荒之郡,却有着大量可以提供给他们的舞台。乘着各大势力尚未出手之际,凭着自己的先知先觉,扫荡一些目前不如意的人才,已经是势在必行之事了。 晚上在花费了好大力气之下,终于说服了曹胜同意他带着黄忠和护卫们游历天下,招募人才。之后几天,曹立就整理起刚来这个世界,怕随着时间忘掉事情,而用简体汉字写下的,记忆中的汉末事件和人物,从而规划了一条出行路线。 之所以之前没大规模邀请,也是会稽当时实力太弱,一旦邀请拒绝了,再请就难了。而且也不是每个人才都值得,像刘备请诸葛亮那样三顾茅庐的。 如今会稽郡因为大量引进流民,两年多前从曹胜刚接手时,会稽不到50万人口,到后来山越下山,汝南移民后的接近70万人。再到如今大规模从北方引进流民,已经达到130多万人,还依然没停下的移民大潮。单从人口数量来说,会稽已经是天下数得着的大郡了。 曹胜已经上书朝廷,将会稽郡从小郡提格为大郡,以及设立夷洲县的提案一旦通过。那么会稽吸引人才的力度必将更大,而夷洲也可以更好的招募到人才来进行真正的开发。 第十章 喜收文武才 第二天,曹立列好了这次外出想要邀请的人,并写上这些人的大概才能。就又跑去找曹胜,请他给这些人分别写一封邀请信。然后曹胜就瞠目结舌的,看着名单上的一长串的名字,觉得这几天是别想睡觉了。 扔下了名单,曹立就又跑去找黄忠商量,这一路因该怎么走,毕竟想要把这些大才,都大略拜访一遍可得巡游大半个大汉。而黄忠在和曹立的交谈中,知道曹立想要到处招募文臣武将,立刻又推荐了一人。 “公子,前几天我以为你只要招募文士就没说。我有一个族弟,虽然因为祖父那一辈分家去了零陵,但毕竟离得不远,一直也有联系。前几年相聚时互相试过身手,当是可堪一用。去年和他通信得知,如今在郡里当了个小吏不是很如意,公子若是需要,我可召他前来。” “师傅都说可堪一用,想必实力必然不低,不知师傅的族弟叫什么。”曹立想了半天荆州姓黄的出名的也就黄祖和黄承彦,前者是江夏人士,后者也不是武将啊。 “我那族弟名盖,字公覆。年幼时生活艰难,但仍有壮志,虽然贫穷,仍常负薪警戒自己,又自习读书、学兵法。可谓文武双全之才。”黄忠看曹立很感兴趣,就介绍道,言辞间很是赞赏。 曹立一听顿时有点惊呆了,因为他意识里一直觉得黄盖是孙家家将,连续跟了孙氏三代,所以从一开始就没去考虑过他。没想到这时候黄盖还没遇上孙坚,还属于野武将之流,这果断得下手啊。 “师傅,黄公覆之名我也曾听说过,师傅若是能请来自是最好。这次又是麻烦师傅和我出去,而且时间颇长,若是公覆兄能到,那也可请他代师傅暂时训练郡里的兵丁。” 曹立急切的说道,黄忠也随即点头应诺,回去就写了两封书信,曹立立刻派快马送往零陵黄盖处和汝南陈秉处。 之后一段时间,曹立就开始忙着准备各种礼物,并且向家族商队了解一些,已经知道的贤才的所在地和性格喜好。即使有些人才暂时是不可能来会稽,但也可以先拜访拜访,送份礼物交好一下,等以后天下大乱了,曹家也更有实力之时,想必对方也会考虑一二的。 一个半月后,在曹立已经准备收拾东西出发之时,黄盖终于来到了山阴县。黄盖也是一接到信,考虑了一晚就去郡里辞了职务,然后收拾了下家里,让曹家送信的人带着他的妻子孩子,跟曹家商队来会稽。而他知道这边着急,直接骑着马一路急赶了过来,否则非得还要十天左右才能到。 曹立听说黄盖到来,立马先去大门迎接,这会儿曹胜还在郡衙没回家,他就直接迎了出去。 刚出门就看见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大汉和黄忠走在一起。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壮汉脸色隐隐有些紧张,黄忠正在抚慰他。 当黄忠看见曹立,立刻上来招呼:“公子,这位就是我族弟黄盖黄公覆,一路从零陵急赶而来,尚未梳理,还请见谅。” 曹立听后立刻上前,拉着黄盖说道:“公覆兄一路辛苦了,家父未知公覆兄到来,还在郡衙未归。公覆兄先和师傅先来客厅休息一下,晚上设宴家父和立一起替公覆兄接风洗尘。” 其实按照曹立的年纪,他的动作神态还有语言称谓,都有一些不太妥当。不过不管是周围的曹家仆人还是黄忠,都是常年见识到,曹立那远超年龄的成熟和智慧。所以反而没有一个人说什么,至于黄盖虽有些好奇,但毕竟初来乍到,更不会说些什么。 “公子客气了,盖本郡中小吏,难得太守和公子愿意提携一二,盖怎敢不立刻赶来。既然太守尚未归来,就先不打搅了,盖先随汉升兄长去梳洗一下,晚上再来拜见。”黄盖有些局促的和曹立客气道。 黄忠见黄盖有些紧张,就直接和曹立打了个招呼,便带他回自家宅子去了。一路上黄盖向黄忠问道:“兄长是公子的师傅,也不先告诉盖,弄得盖一阵紧张。”这会儿的黄盖或许体力武功处于一个高峰状态,但心态还远没有赤壁之时,经历了东吴三代后的镇静若定。 黄忠笑了一下就说道:“咱们这位公子啊,是天下出了名的神童,我仅仅是教了他一套刀法,但在他身边却受他不少提点和启发。他虽然一直以师之礼待我,但我若大大咧咧的应下,岂不是让人笑话。” 黄忠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不过公覆你也别紧张,不管是太守还是公子,对我们这些武夫从来没有一点歧视。你只管做好该做的,他们自会重你,将来也用不怕没有能发挥你才华的地方。” 黄盖听了心里也是放下了心,之前在零陵就因为武者身份,受了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不少白眼。如今遇到这样一个不重身份的太守,也算是能一展其才了。 晚上从郡衙回家的曹胜,在曹立这里知道了黄盖的能力后,立刻大摆宴席。极其郑重又热情的接待了黄盖,并且还拨了一座大宅,不少侍女钱财,来给黄盖即将到来的妻儿安家,让他能放心去军营练兵。 宴席间曹胜在交流中,多留露出对黄盖的赞赏。一时感动的一直怀才不遇的黄盖泪如雨下,当即拜了下来直称主公。黄忠在一旁也不露声色的跟着拜了下来,不再称呼曹胜太守,也改做了主公。 这两年会稽的巨大发展和变化,黄忠是完全看在眼里的。尤其是私下里,曹家在山越旧地当中,一再引进流民青壮,将军队大规模扩充,以及囤积海量军粮这些事情,曹胜曹立也都一直没隐瞒他。特别是曹立经常话语间流露出,对天下形式的不乐观,加上他自己这些年所看到的,也同样是觉得是乱世将至了。 尤其是最近曹立准备大量招募人才,黄忠更觉得曹家父子两人,是想要在乱世做出一番大业。而他黄忠习武二十多年,最为渴望的不就是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吗。他们武将不怕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就怕无所作为老死床上,所以也就有了今晚跟着认主的这一番场景。 当夜晚宴宾主尽欢,第二天黄盖就接下了黄忠练兵的任务,搬去了军营。黄忠担心黄盖目前还未曾带过军队,就又在军营观察了两天。也许是天生将才的缘故,黄盖武艺逊了黄忠一筹,但练兵和融入军营的能力,仿佛与生俱来一般,又有黄忠在一旁帮衬下,很快便将郡兵们操练了起来。之后黄忠又就简单告诉了黄盖一些基本情况,便回家等曹立了。 两日后,就在曹立准备的差不多时,陈秉也急赶到了。曹立和黄忠接他到了曹府后,很是一番款待。晚上曹胜回家后,略微和他聊了几句,便了解这是个有能力的贤才,当即就把陈秉带走了。 新竹这会儿,是真缺一个能帮曹云一起处理政务的,陈秉来了想必曹云要轻松的多了。不过夷洲岛毕竟设计到家族根基,还需要收服陈秉之心才行。但曹立知道他老爹,虽比不得刘大耳会邀买人心,但忽悠一个年纪尚青的陈秉,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曹立也就没再问,收拾好东西,拿到曹胜连续赶了几天夜,写好的一大叠信件,就带上卸下任务的黄忠和三十名护卫一起开始了北上的旅途。 第十一章 徐州麋子仲 下邳城最大的酒店,明月楼的生意一向很好,今天也不例外。正处中午,酒楼三层的大厅内基本都坐满了客人,谈天说地,讨论着南来北往的趣事。 曹立和黄忠被小二领到了二楼,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位置不光视野开阔,又能看到窗外沿街的情况,还有习习凉风吹了进来。小二要不是看曹立服饰华贵,也不会带他到这张桌子。 曹立随意点了一些酒店的特色菜,又给黄忠叫了一瓶开胃酒,就让小二下去了。自从上个月去扬州几大世家,转悠拜访了一圈之后,一路车马劳顿,还没好好的吃过一顿。一到下邳找了个客栈,安置好护卫们就来了这家酒楼。 “公子我有些不大明白,之前在吴郡顾家,公子给顾家主不过送了一些玩物,却反而对蔡议郎和那位顾雍公子,花了不少心思,还邀请蔡侍郎去会稽讲学。主公毕竟和何大将军、张常侍等人交好,而蔡议郎虽有才名,却在洛阳得罪了不少人,咱们这样交好蔡议郎,恐怕不太好吧。”黄忠看曹立心情不错,周围也没啥闲杂人等,就问起了这个让他一路没想明白的问题。 “师傅,那顾家主在吴郡本地是有些声望,但咱们曹家也没啥事情求到他头上,上门拜访一下,表示尊敬就足够了。而他儿子顾雍虽然年纪尚幼,却已经显露出不小的才华,很是值得认真交往的。” 曹立顿了一下,浅酌了一口小二刚上的清酒。放下酒杯就继续给黄忠解释道。 “至于蔡议郎的事情,他当初得罪的人,如今也基本没多大势力了。而那些宦官们也不是铁打一块的,他也没直接得罪张让,没什么好担忧的。就冲着蔡侍郎的清名和才名,咱们交好一二也是因该的。而且如今咱们会稽兵精粮足,人口众多,但和那些传统大郡比起来,还差了几分文化底蕴。若是蔡侍郎能留在会稽讲学,也可增加不少咱们对人才的吸引力,起码能更好的免掉,大家心里会稽蛮荒之地的名头。” 看着黄忠微微额首,曹立就继续喝起了小酒。其实他怎么会告诉黄忠,某人是看到传说中的文姬小萝莉,邪恶的大叔之心又疯狂萌动了。要是能把老蔡忽悠到自己地盘去,那文姬妹妹将来还不成了自己预定的了。 想着想着,不禁流露出一丝垂涎的神色。而对面的黄忠看到了,只以为是自家公子求才若渴,心里更加满意自己的选择了。 正在两人各有所思时,一位容貌儒雅,面带微笑的青年走了过来,向曹立拱了拱手朗声道:“曹贤弟来下邳也不直接来我糜家,若不是我家客栈的掌柜派人来告知,难道贤弟还准备不入我糜府大门?” 曹立仔细一看,立马认出来人正是糜家的糜竺,立马哈哈大笑起来,起身一礼笑着说道。 “糜兄这说的什么话,小弟这次来下邳,虽然不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但哪有不去糜兄家的道理。不过一路风尘,准备休息一番再上门拜访。” 说着就拉着糜竺到他旁边坐下,准备边吃边聊。曹立和糜竺数年前就认识了,当时曹家刚造出纸来,各家还在瞎打主意。糜家家主就带着糜竺,亲自去了会稽,求得整个徐州的纸张售卖权力。当时曹家还没几个盟友,再加上曹立看在糜竺的份上,便直接答应了下来。自此以后两家交往越来越多,糜竺很聪明的没把曹立当小孩对待,因此曹立和糜竺两人的关系,处的相当好。 糜竺一边坐下,一边抱怨道:“贤弟你都到了下邳了,还来酒店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糜家不懂规矩,怠慢贵客呢。咱们俩家的关系,你直接到我家府上去休息一番,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之后糜竺让小二,又多上了一些这家酒店的名菜,就边喝边聊了起来。当糜竺知道曹立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拜访各地贤才,当即就说让他休息两天,他来带他去陈家和张家。陈家陈珪,张家兄弟张昭张纮,都是在徐州很有些名气的贤才。 这四个名字曹立也是清楚的,只是之前没个名目也不熟悉,直接上门搞不好被拒之门外就尴尬了。这下有了糜竺这个徐州的地头蛇来带着,这两家怎么也得给个面子,见面相谈一二。 闲聊了大半个时辰,糜竺见曹立和黄忠也差不多吃完了,就直接拉上曹立和他一起回糜府去。 出了酒店大门,便是一股喧嚣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这下邳不愧是徐州首府,即使比起他们离开时的山阴,也热闹了好几倍。此时正是刚过秋收,街上人群是川流不息,给人感觉丝毫不像王朝末期,仿佛又回到了盛世一般。 此时还是光和四年,大汉北方最大的心腹之患,鲜卑首领檀石槐又病亡。其子和连才能远不及其父,根本无力长期维持对鲜卑的统治。因此可以说北方很长时间内,边患都不再是大问题了。 而国内大汉的正统依然不可动摇,除了个别地区揭竿而起的小规模叛乱外,各方势力依然处于积蓄力量阶段。大乱的引绳还没有人去点燃,自然各地的聪明人,都不愿意去做第一个出头的,从而迎接大汉王朝最后的全力反扑。 等到了糜府,再把客栈的护卫们叫来安顿好,已经就天黑了。糜竺父亲知道曹立到了糜府,立马让家里大摆宴席,毕竟随着曹家抛出的东西越来越多,凭着糜家和曹家的关系,这两年也是跟着大赚特赚。 糜府位于下邳城东侧,是一座占地过百亩的豪宅。糜家在徐州经商数代,不管是资本还是人脉都相当的雄厚了。当今天下能和糜家比富的,恐怕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糜家如今所欠缺的,也仅仅是官方和各大顶尖世家的承认罢了。 不过尽管如此,糜家在徐州的影响力也是极高的,他家的态度,对徐州的许多决策都会产生不小影响。 曹立和黄忠跟着糜竺进了糜府内府,一路上亭台楼阁,廊腰缦回。虽然已经快深秋了,但依然是绿树环绕,路旁编植各色菊花,让人处之而心悦。 曹家本身的宅邸这两年虽然大肆休整,弄得富丽堂皇,但和糜家这样的百年巨富比起来,还是少了几分底蕴。 “这糜府,可真是一座美宅啊!”曹立一路看来不由得衷心感叹道,黄忠在一旁虽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是由衷的赞同。 远处糜芳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欢迎曹贤弟和黄将军来鄙府做客,芳有事来迟未能迎接,实在抱歉。” 糜竺跟着笑道:“二弟不知贤弟到了下邳,一早就出去游猎了,也是我派人通知了才急急赶回来。” “子方何必这么着急回赶,咱们相交数年了,无需这样客气啊。”曹立客套了一下,黄忠也跟着拱了拱手。 “哈哈哈别人我才懒得回来了,曹贤弟来了我怎能不回来相陪。去年我随大哥去会稽,贤弟在海上款待了我们数日,那玩的叫个尽兴,如今贤弟来了下邳说啥我也得相陪啊。”糜芳哈哈大笑的说道。 四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糜府的餐厅。餐厅内部布置的十分奢华,中央是一条曹家出产的金丝楠木长桌,旁边布置着不少黄花梨木置成的椅子。两边数十位美貌的侍女,整齐的站着,等着主人们的召唤。 糜父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袍,满面微笑的正站在长桌前面。旁边还有一位中年美妇,乃是糜竺糜芳的母亲,虽已到中年,却有一种成熟而又带着优雅的感觉。和儒雅淡定的糜父站在一起,倒也是很般配。 曹立见了连忙行礼:“小侄见过糜伯父、糜伯母。” “哈哈哈,早就想请元海贤弟和贤侄来下邳好好玩下,但你们父子两个,一直呆在会稽不动窝,我也徒呼奈何啊。这次贤侄好不容易来一次,一定要多住一段时间。” “伯父客气了,家父也甚是想念伯父。只是毕竟管着一郡百姓走不开身,只好让小侄带来书信,向伯父问好。” 曹立说完便拿出书信递给糜父,糜父收好后又说道。 “元海贤弟就是客气,最近他身体如何?听说会稽去了不少流民,恐怕他得忙的脚不沾地了吧。” “爹,咱们不能让曹贤弟站在这啊。”糜芳看他们俩寒暄起来了,有些不耐烦的嚷嚷道。 “也是也是,贤侄,咱们入席吧。话说你们曹家的这桌子和椅子,做得真是没话说。以前大家吃饭得分的老远,说话都不方便,现在不但这椅子可以免了跪坐累人,吃饭也更方便说话了。”糜父一边拉着曹立入席,一边啧啧称赞。 糜府的宴席自然是没话说,在座的也就六人,可却上了超过五十道菜。不但用料考究,制作的也极是精美,俨如一道道艺术品,让人不忍下筷。 随着美食一道道上来,曹立也是大饱口福。几人吃着聊着,糜竺便提到曹立想去陈家和张家拜访一下。 坐在糜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糜母微微笑道:“子仲你表舅最近不正好来了下邳了吗,正好带着曹贤侄去下张府,省的他再绕路去彭城了。” 曹立听这话有点诧异,难道糜竺和张家还有亲戚关系? 糜竺看曹立面有异色,便解释道:“贤弟,张家现任家主是家母的表兄。虽然关系有点远,但毕竟都在徐州,所以还是经常交往的。” 曹立听了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又敬起糜竺酒来。 一晚上几人喝到月上中天,才尽兴而散,曹立和黄忠也在糜府客房住了下来。在一群俏丽的丫鬟们伺候下休息去了,可惜因为还处于练武的筑基期,不敢破身,只好去梦里泡周公女儿去了。 第十二章下邳邀贤才 次日糜竺一早便告诉曹立,张家父子这两天去下邳下面的田庄去了,估计要四五日后才能回来。 于是曹立便准备先去陈家,带上礼物后,在糜竺带领下前往了城南的陈府。 对于陈家这对父子,曹立印象最深的就是,许汜对刘表和刘备不屑的评论陈登:“陈(和谐)元龙湖海之士,豪气不除。” 而后刘表却说:“欲言非,此君为善士,不宜虚言;欲言是,元龙名重天下。” 最后在徐州混了多年和陈登交往最深的刘备却说:“若元龙文武胆志,当求之于古耳,造次难得比也。”刘跑跑打仗固然是三流,但看人向来眼光毒辣。能让他如此盛赞,陈登之能也就可见一斑了 特别是孙权带着超过他十倍的军队,渡江攻打广陵,结果被陈登一战杀的几乎全军覆没。之后连续几次过江交战,都被陈登打了回去,最后只能无奈放弃了这条战线。 由此足见陈登不仅仅是个厉害的文官,更是杰出豪气的一代帅才。不过陈家是徐州名门,甚至可以算是徐州本土第一世家,想要请到他们父子出仕,可能性不大。不过上门交好一下倒也是因该的,而且曹立也想试试,能不能忽悠到还年轻的陈登。 曹立在糜竺带领下到了陈府跟前,忽然发现这座陈府,并不配陈家在徐州的地位。 府邸占地也就十亩左右,连糜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门口也没啥装饰,已经有点掉漆的大门紧紧关着,有点死气沉沉的感觉。 等糜竺上前敲开了陈府大门,曹立和糜竺在陈家的管家带领下进了陈府客厅,后面捧着礼物的护卫,也一并走了进去。 进了客厅,看见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人迎了上来。糜竺立刻上去拱手一礼,然后客气的说道。 “小侄带友人前来打搅,还劳世叔亲自接待,真是有愧了。” “无事,我今日也正好没事在家,糜贤侄来的也是巧了。不知贤侄身边这位小友是?”中年人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话语的语气听的出客气。 糜竺立刻拉着曹立介绍道:“曹贤弟,这位便是陈家家主陈珪世叔。世叔,这位曹贤弟乃是会稽曹太守的大公子,久闻世叔贤名,特来拜访世叔。” 曹立听了立刻上前,抱拳鞠躬一礼,看陈珪似乎不喜轻浮,便沉声道:“小子曹立拜见陈先生,久闻陈先生乃徐州大贤,特请糜兄带我冒昧上门,还望没有打搅到陈先生。” 看着曹立人小礼大,陈珪也勉强有点笑意了,点了点头就说道:“曹贤侄远来不易,多在下邳休息几天,也让陈某尽尽地主之谊。这次北方大灾,曹太守为国出力,让我等惭愧啊。” “陈先生何必过谦呢,小子远在会稽都久闻先生大名。先生有洞彻人心之能,通达世事之变,乃天下奇才,小子仰慕久矣。”曹立硬是装出一副仰慕的模样,也是够卖力了。 毕竟这老东西帮人不一定能帮多少,但是那坑人的本事,看看吕布被忽悠的多惨就知道了。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 “曹贤侄说的太过了,陈某那点能力,如何算的天下奇才。”陈珪都被曹立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谦虚的回了一句。 糜竺笑着看着两人客套,也插了一句:“世叔,元龙贤弟不在家吗?我和曹贤弟想邀他出游一番。” “元龙去他广陵舅舅家去了,也是可惜啊,不然正好和曹贤侄熟悉熟悉。像曹贤侄这样的少年俊杰,徐州也不多啊,该多交往下。” 曹立听了有些失望,之后大家坐下又闲聊了半天。说话过程中曹立发现,和陈珪这只老狐狸闲扯,完全是套不出想问的,就只好直言说道。 “陈先生,会稽如今大量流民进入,人口已经快一百五十万了。其他的都还好说,但官吏缺口家父很是着急啊,不知可否请元龙兄前往会稽,暂且屈就上余令一职呢。” 陈珪听言也是一愣,不过略一沉默便开口答道:“元龙今年尚未及冠,学识还有些不足,现在就出任县令之职,恐怕是难以尽职。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曹立听陈珪说完,也没过多失望,来的时候他也就没多指望,能招募到陈登。而且陈珪话也没说死,大可以等几年曹家声势更大了,再来邀请也是不迟的。 中午曹立和糜竺被陈珪留下,一起吃了一顿午餐后。见现在没机会请人,便向陈珪告辞,回转糜府去了。 路上糜竺问道:“贤弟,会稽现在这么缺人吗?” “会稽不是缺人,是缺能办事的人才。会稽本来就偏远,能断文识字的没有多少,有能力为官的更少。小弟这次访贤的最大目的,就是想帮家父,招募到一些有能力的官员和幕僚。” 糜竺听了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转瞬又摇头说道;“贤弟你因为这个原因去陈家,那可真是去错了。咱俩私下我可以告诉你,陈家那位的眼界高着呢。实际上就是徐州的官职他都不大瞧得上,更别说让他最得意的儿子去会稽了。” 曹立也是摇头叹息道:“没法子,会稽这蛮荒之地的名声,确实是真难以让人接受。不过也没事,大不了我再多找找吧,回头你可得帮我多劝劝张家的那位兄长啊。” “我估计也很难说服子布,不过如今会稽人口大涨,已经有了大郡气象。好好治理一番,想必不会下于下邳,或许能让他们心动一二吧,总之我尽力就是。” “不管如何,还是感谢糜兄了。” “咱俩客气啥,要不是家里生意我实在放不下,我都想去会稽帮贤弟了。”糜竺笑着开了个玩笑。 两人一路闲聊着到了糜府,之后几天,曹立和黄忠被糜芳带着转悠了大半个下邳城,玩的也是开心。直到张家父子回到下邳的家中,才准备了一下,一起前往张府而去。 张家的主要产业都在广陵和彭城,家族成员大多不在下邳。下邳城的张府,也只是为了经常过来州治办事方便些,可以招待客人而备着的,所以规模并不是很大。 这次拜访还是比较顺利,毕竟有着糜竺这个亲戚,张父和张昭都很客气的接待了曹立,几人相谈甚欢。可随后等到曹立出言邀请张昭前往会稽,张家父子两人又都迟疑了起来。 糜竺见状立刻帮忙说道:“表舅,我知道表兄现在还不大想出仕。但是表舅你不是也和我说过,天下恐怕要有大乱子了,徐州地处中原未必安全。相较而言会稽远在江南,又有曹太守护着,如今人口大涨,也是一方大郡了。不如表兄先去看看,适合的话到时候也好搬过去,来避免中原之祸啊。” 张父听了有些心动,毕竟一般天下再怎么乱,也很少会乱到江南。南方大多都是一些山越蛮族作乱,如今会稽山越都下山为民了,这样倒确实是个避祸的好地方啊。想着不由得看向张昭,想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想法。 张昭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曹公子盛情相邀,我本该直接答应下来。但昭近年没去过会稽,也不知如何,不如昭这几天就前往会稽了解一二,再做决定如何?” 曹立听了立马满口答应道:“子布兄愿意去会稽一观,是我曹家的荣幸,可惜立这次出行甚久,不能陪你一同回去。且待我书信一封,子布兄带往会稽交给家父,之后会稽不管军政民事,子布兄都可直接查看。” “那就多谢曹公子了,近来久闻曹太守乃柱国之才,能前往拜访,也是昭之荣幸。” 在有了很好的共识的基础下,几人聊得的很是开心。之后曹立在张家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了张昭请他带给曹胜,信里很是夸赞了张昭的能力,相信曹胜知道该怎么处理。 而且会稽这两年发展可谓神速,尤其是如今有了大量人口,即使是吴郡和会稽比起来也是大有不如。张家后来能迁居江南,如今看到更加繁盛的会稽,想必定会心动。 而且只要张昭被忽悠到会稽出仕了,另一位大才张纮还会远吗?有了这两位协助,即使两人还年轻了些,治政手段未曾老到。但仅仅是会稽一郡,起码早期的政事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傍晚两人从张家拜别,曹立对糜竺很是感谢的说道。 “糜兄,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若子布兄能到会稽,家父也可以轻松不少了。” “贤弟咱们两家何必客气呢,我也知道你们家有大志向,将来多照拂我糜家一二也就行了。” “咱们两家还有啥说的,若徐州不安全了,糜兄大可举家来会稽,立和家父必扫径以待。” “贤弟真是客气了。昨晚家父和竺商量了下,子芳如今在家也是不学无术,家父希望他能跟随贤弟身边,不知贤弟可愿接纳?” “子芳兄哪有子仲你说的那么不济啊,只要子芳兄愿意跟随,小弟当然是巴不得的。” 糜竺闻言很是高兴,晚上和曹立回到了糜府,拉上糜芳黄忠又是一顿痛饮。 第十三章 初至颍川城 离开徐州时还是深秋时节,等快到颍川,已经飘起了小雪。曹立一行人带着二十多匹马匹,驮着不少礼物,为了减少麻烦,一路扮作商人行来。 到了城门,给了颍川城守门的官兵几贯钱,结果对方查都不查他们带的东西,就让他们进了城,就连马上虽然罩着,但依旧显眼的武器,也都纯粹当没看见。 黄忠摇了摇头,低声和曹立说道:“公子说天下要乱了,真一点都没错。中原数一数二的颍川都这样把守城门,万一我们是要偷城的,岂不是他们都是帮凶了。” 曹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咱们也管不了这么多,管好自家的会稽也就行了,其他地方咱们也没办法。” 说完也懒得再看那些门卫了,直接快步进城,找了个大些的客栈。一行人一路累的够呛,先休息几天再说。 数日后中午,颍川天然居大堂,曹立正和黄忠还有两个青年,坐着喝酒闲聊。 其中一个自然是被糜竺打发出来,一路反而兴高采烈的糜芳。另一个青年看上去才二十出头一点,不苟言笑,隐隐散发出一股锐气。 正是曹立路上途径汝南,硬是请袁家花了不少力气,才找到的陈到。这些年袁家贩卖曹家的玻璃和书籍,几乎大半个豫州市场都是他们的,完全是赚的盆满钵满。曹立出面请他们帮点忙,自然是不会推脱。 不过曹立对于陈到只记得,陈到字叔至,豫州汝南人这么一句话,其他一点关于他的情况都不知道,而且又是在汝南这种大郡。最后袁家也靠着面子,从郡衙户籍里找出十多个,三十岁以下叫陈到的。之后一个个排除,硬是绕了大半个月才找到正主。 不过好在曹立一去陈到家,陈到父母知道了是会稽太守之子,亲自来招募他们的儿子,又有旁边的袁家大管家陪同而来。立马满口答应了下来,弄得旁边一愣一愣的陈到,也只好跟着点头了。 之后陈到告别家人,也就跟着曹立上路了,路上在和黄忠较量了一次,在被黄忠数招放倒了,也就彻底服服帖帖的跟着曹立了。 为了这事,曹立这一路心情都是极好,到了颍川也不着急到处去拜访,反而拉着陈到切磋武艺。之前暴虐过糜芳一次,正处于信心满满状态,结果被尚不懂人情事故的陈到,两招就放倒后,便再也不提切磋武艺了。 不过黄忠倒是安慰了他一句:“公子这个年龄就有普通三流武将的实力,已经很不容易了,只要一直勤练下去,最多再过五年必然不逊于叔至。” 旁边的糜芳听了这话,就差泪奔了。之后就每天缠着黄忠教他刀法,最近也是起色不错,起码算是知耻而后勇了。 陈到可能是和他们还未太熟,一路都比较沉默,不过好在有个天生逗比的糜芳在,倒也不算无聊。 “公子,这颍川不愧是人文汇集之地啊,到处都是学子。咱们什么时候去颍川书院逛逛?早就听大哥说过,颍川学院是大汉书院当中最厉害的一个,我倒想去看看厉害在哪。” 糜芳又喝完一杯酒,咂咂嘴说道。一路大多都是干粮肉饼将就着吃,让糜芳这个贵公子也是难受的紧。好不容易又有酒了,糜芳这几天可舍不得放下杯子 曹立听了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也懒得搭理他,继续想着下午到底是先去哪家拜访。 旁边浅酌的黄忠,倒是难得主动说了起来:“说起颍川书院我到想起一个人了。以前在家族时,听说过家主黄承彦有个至交好友,就是在颍川书院教书,倒是一位大才,公子不妨去拜访一下。” “哦?黄家主之名我是久仰了,能和他为友的必然不是普通人。”曹立听黄忠一说,已经有点猜到了。 “那位先生名叫司马微字德操,号水镜先生,不知公子听过没有?” “水镜先生自然是久闻大名,他和家父也常有书信来往。我先前只想着在颍川找些贤才,倒是忘了这位先生了,确实是因该先去拜访一下的。” 曹立听了确定了心中那个猜想,立马就决定下午去水镜先生那去。不说他后来教的那些徒弟多厉害,就他本身学识见识能力也都是一流。不过水镜先生本人,被屡次聘请都不肯出来,自己想要请到他估计不大可能,但也可拜访一下,请他引荐一些能人。 。。。。。。 吃完饭曹立带上三人,还有几个扛着礼物的护卫,一路向颍川书院而去。颍川书院在当地实在是太有名了,随便问个路人都知道,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书院门前。 其实书院这玩意儿,正式的得到唐朝才出现。而名扬天下的颍川书院,说到底也就是颍川的几大世家联合起来办的家学。尤其是荀氏,自从荀氏八龙的大名传出来后,来颍川书院求学的学子也就络绎不绝了。 赫赫有名的颍川书院,没有高大的围墙,没有烫金的匾额,没有黄铜的兽面门环,低矮的围墙刷得雪白,一扉显然年深日久的木门开启着,正门的上方挂着一块黑漆红字木匾,上面书着大大的四个字:颍川书院,落款:水镜先生。字体遒劲有力,红与黑相映,红如鲜血,黑如夜空,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沉稳而凝重。 曹立站在门前,仔细的看着木匾上的字,没有走动,其他人也跟在他后面,默默的站着。 这时木门里走出几个年轻的学子,看到曹立一行人停在门口,也不像是学子,其中一人拱手彬彬有礼的问道:“诸位来颍川书院有何事?如有需要在下可代为通禀。” 曹立闻言看了过来,笑着和对方说:“这位兄台,小弟会稽曹立,久闻颍川书院大名特来拜访。不知水镜先生可在?小弟想求见先生。” 那名学子客气的说道:“你来的倒也是巧了,先生正在里面给年幼学子授课,你稍等一会儿便可去见先生了。” “多谢兄台,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某姓荀名衍字休若,乃是颍川本地人士,小兄弟来从会稽来颍川,一路也是不易啊。” 曹立一听便知道对方也是颍川荀氏的,但这个名字印象里并不是很熟悉。不过谁知道和荀家的那些大才,是不是沾亲带故的,还是客气些的好。 “失敬失敬,荀兄,和荀绲家主是?”曹立立刻拱手一礼又问道。 “正是家父,小兄弟长辈和家父熟识?”荀衍有点惊讶的问了起来,曹立毕竟还小,能认识他父亲的也只能是对方的长辈了。 “家父名胜,乃是会稽太守,和荀家主乃是熟识。”前几年曹胜去洛阳遇到过荀绲,后来在曹立安排下,将豫州的纸张生意都交给了荀家,因此两家关系倒是挺好。 荀衍听了立刻拉住曹立的手笑道:“原来是曹贤弟,你的那篇《阿房宫赋》当真是华丽无比,又引人深思,我也是拜读了很多遍,就连家父都赞不绝口呢。” “荀兄过奖了,拙作有辱尊听,让荀兄和荀家主见笑了。” 两人熟识之后,立刻火热的聊了起来,并介绍了身边众人。可荀衍除了对糜芳略微聊了两句,其他两人只是点头而过,曹立也是轻轻摇了摇头。 毕竟这会儿还没到天下大乱之时,武夫除非入朝为将,否则大多文人都不大看得起。这点曹立心里很清楚,但也是无可奈何。 第十四章 水镜荐戏忠 颍川书院,司马微的客房。上首坐着一位面容清癯,长须及胸,眼神很是明亮的中年人,正微笑着看着手里的一封书信。 曹立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正怡然自得的喝着茶。 说起颍川书院,其实曹立也是早早就布局了。为了能交好书院里的士子,当初和荀家勾搭上后,就赠送了大量桌椅纸张给书院使用。后来曹立搞出炒茶后,每年都送不少极品茶叶来书院。 尤其是司马微,对曹家的炒茶是赞不绝口,所以虽然曹胜曹立都没来过颍川,但书院里人大多也都会给曹家几分面子。 “元海贤弟之意我已知,只是暂时我还走不开,若真有哪天我要离开颍川,必会先去元海那打搅的。”司马微看完书信,抬头和曹立笑着说道。 曹立闻言,立刻恭敬的回答:“先生肯去会稽,我和家父必然扫径相待,何谈打搅之说。只是家父最近接纳的流民太多,实在是缺乏能够理政的人才。还请先生能推荐一二,减轻些家父的负担吧。” 司马微思考了一下,不禁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普通的士子相信不用我推荐,元海在扬州也能找到,至于杰出的那些个。” 司马微顿了一下,又说道“贤侄也因该知道,大多都是颍川各大世家的子弟,恐怕未必肯去会稽啊。” 曹立听了也不失望,其实他这次来也没多指望,这时候就能招募到荀家陈家的那些人才。毕竟曹家现在展现出的实力也就那样,不高不低还不足以吸引最有才的那几个。 “先生,书院好像还有不少寒门的学子吧,可否介绍几个有能力的呢。” 司马微迟疑了下就说道:“寒门学子倒确实也有几个不错的,但能让元海贤弟看上的,恐怕也就两人了。只是其中一个年纪尚幼,就算要出仕也得在等五六年。另一个擅长军略,处政的话也只是勉强还行。” “哦,不知这两位是?” “年幼的那位叫郭嘉,年长的是戏忠字志才。尤善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不过会稽如今连山越都没了,恐怕他去了也是埋没了,” 曹立一听,立马精神了起来,这两位一流军师无论如何是得弄回去的啊,郭嘉还小也就算了,戏志才必须得带回去。 “以先生和家父的交情,立告知先生一些事情也是因该的。”不等司马微回话,曹立立刻又说道。 “自家父执掌会稽之后,一直着重建造大型海船,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不过这些大型海船,不但可以通过海运运送货物,同样还在海外发现不少巨型岛屿。其中最大的甚至超过中原一郡大小。” 听了曹立这些话,司马微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未说话,依然静静的看着曹立,等他接着说下去。 曹立看司马微未开口问什么就接着说道:“这些大岛气候温和、水源充足、土地肥沃,很是适合移民前去耕种。只是岛屿之上也都有不少蛮人部落,若是能请得一两位善于军略的贤才,想必讨伐起来也容易的多。” 司马微听后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志才这会儿正在书院,你先在这稍坐,我让人带他过来。至于他愿不愿意去会稽,得看贤侄你能不能说服了。” 说完司马微便走了出去,曹立恭敬一礼相送,就又坐回了椅子上喝起了茶。 过了会儿,屋外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之后一位二十大几面色泛黄,穿着蓝色儒袍的士子走了进来。 曹立站了起来,对着此人拱手一礼说道:“在下会稽曹立,这位想必就是戏先生了吧。” “某正是颍川戏忠,曹公子你的来意,我已听司马先生大致说过了。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下,若曹公子能说服忠,忠自当前往会稽效劳。” “戏先生请讲,立洗耳恭听。” “其一,曹太守立足东南,如今大量移入中原流民,就不怕万一东南有灾,流民复为寇吗?” “其二,如今会稽尚且未曾治理好,便开始攻略海外巨岛,是否有些本末倒置了?” “其三,曹家如此花费巨资,行诸多大事,想必必有所大志。那么在曹家看来如何治理天下,天下才能安宁。” 戏志才面色平静的说出了三点,曹立听了却是很是讶异。以戏志才的才智自然知道,一旦曹立回答了这些问题,若他不加入曹家,必然会被曹家不惜代价的针对。 “既然戏先生如此直接,那立也不绕弯子了。前两点其实是一个原因,如果会稽有了天灾,但海外大岛却不一定有,这样起码不至于没个周转救济。而且我曹家自数年前便开始囤积粮食,即使遇到灾年也能带着大家过过去。” 曹立说完,看戏志才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就接着说道。 “至于分力海外,主要是为了一些机密事物。如今能造出泛海大船的只有我曹家,即使朝廷的造船工匠,也远远比不上我家的。所以在海外岛屿上做很多事情,都可以避讳朝廷和各家的探子。” 说到这,戏志才终于有些变了脸色,深深的看了曹立一眼,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至于第三点,我家自然是有大的志向,如今大汉的乱局,以先生的眼光因该是看的出来的。而家父和我都认为,想要天下安宁不过就是四个字‘兵精粮足’,有足够的粮食让百姓吃饱肚子,他们自然就不会闹了。再有足够强大的兵力,自然也能压服那些野心家,让他们不敢乱动。然后励精图治也好,垂拱而治也罢,只要统治者不瞎折腾,天下都能安宁。” 曹立一口气说完,看戏志才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也暗暗舒了口气,接着又说道。 “首先兵精这件事,我曹家还算颇有钱粮,坚甲利兵自然不是问题。而且若是有戏先生前往,再以海外诸多蛮夷练兵,想必战斗力也就不会低了。而粮足这件事,恕立不能在此相告,除非戏先生加入会稽,家父和立亲自带先生前往海外一看,先生也就明白了。” 戏志才听曹立说完,终于开口道:“曹公子说的,忠已知,且让忠再考虑一晚,明天再将决定告诉公子。” “那立就静候佳音了。” 曹立说完也不纠结,站起来又是一礼便走了出去。 。。。。。。 晚饭过后,颍川书院后院小径之上,司马微正在随意走着。不过看他目光却一直凝聚着,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走到小路尽头,忽然看到戏志才坐在石凳之上,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他正烫着两个小杯。司马微不禁笑了笑,几步走了过去,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施施然的坐了下来,喝起了清茶。 “先生纳,你这次可是真给我一个难题啊。”戏志才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摇头叹息道。 “志才,我也知道你不想这么早出仕,想等天下大乱后再找一个雄主。不过曹家实力确实也不错,曹元海也算有些气魄,而且这次接纳大量人口后,会稽缺乏人力的缺点也消失了。志才你早点出仕,也可以帮曹家把基础打的更好,等乱起之时,占据更大的优势。” 戏志才点了点头说道:“先生看人的眼光我是相信的,那我便先去会稽看上一看吧,若曹元海真是一位可辅之人,那我便留在会稽助他一臂之力。” 司马微笑了笑,继续喝起茶来。其实他没说,他今天看到曹立的面相很是大吃一惊。他一向以观人有术闻名,固然不像许劭那样专攻相术,但相面之能也是天下数得着的。 而今天他在曹立面相上,居然看到了一个大机遇,一个于天下万民都息息相关的大机遇,所以他才出面劝说戏志才,提前出仕相助曹家。 第十五章 无奈回会稽 次日一早,曹立早早起床练了一路刀法,便去了客栈大厅,准备随便吃点就前往颍川书院。 早餐还没吃完,就看见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急匆匆的向他走了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曹家在颍川生意上的主管,手里拿着一封信快步跑了过来。 “老刘叔,什么事情这么急啊,吃过早餐没?没吃过坐下吃点。”曹立看他着急,就先笑呵呵的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公子,这封信是家主从会稽快马送来的,你赶快看下吧,好像找公子有急事。”老刘擦了把汗说道,大冬天的能跑出一身汗,可见也是着急了。 曹立有点诧异,家里能有什么事情,要这么着急喊自己回去。不过也没多说,直接拆开了信看了起来。 可刚看到一半,曹立就惊的站了起来,最后硬是按捺着性子把信全部看完,才和老刘随口感谢了两句,让他先自行离开。 然后他就向客栈后院快步走去。黄忠等人还在后院当中练武,看曹立急匆匆的走来,就停下手围了过去。 “大家收拾下东西,今天我们就回会稽,我娘身体忽然有佯,我得赶快回去。”曹立说完就向自己的客房走去。 这几年曹立虽然说话做事都显得很成熟,但陆丽娘却一直还把他当小孩一样,认真的照顾着。时间久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曹立也就从心底里接受了这个娘亲。如今忽然听闻她得了怪病,自然是相当着急,也不管什么招募人才了,赶快回去见到她,才是曹立最想做的事情。 就在曹立等人收拾好行礼,全部搭上马时,客栈大门进来了一位背着行礼的年轻儒生。曹立转头一看,原来是戏志才,便立刻迎了上去。 “先生,立刚收到急信,家母忽然身体有疾,我得急着回去。不知先生考虑的如何?可否同立一起回会稽?”曹立这会儿虽然心里着急,但依然表现出一副求才若渴的样子,向戏志才问道。 “当然,忠已经收拾好行礼,本来就准备搬来公子这里,现在既然公子要回会稽,那就直接出发吧。”戏志才微笑着向曹立答道。 曹立听了心里大喜,连陆丽娘的事情所带来的着急和忧愁,也瞬间消散了不少。 “能得先生相助,真乃我曹家之幸也。”曹立拉着戏志才的手激动的说道。 “公子客气了,之前忠在学院所学,也大多都还是纸上谈兵。现在能有一个得以磨练施展的地方,更是忠之幸。”戏志才谦虚的说道。 两人互相客套过后,就准备出发了。曹立让一名护卫给戏志才让了一匹战马,护卫到时候和家族商队回去。戏志才也不是后世的那种文弱书生,骑马击剑都相当不错,之后一行人也就开始往回赶。 路上曹立把黄忠、陈到、糜芳都介绍给了戏志才。戏志才并不像一般文人那样看不起武将,反倒兴致勃勃的和黄忠聊了起来,直到途中经过颍川外围的一个村庄。 戏志才驰马到曹立身边说道:“公子,前面那座村庄,是一位很有意思的小友住处,咱们可否在此停留下?此次一去会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颍川,我想去和他告个别。” “当然可以,先生的朋友必然也不是俗人,我也正好和先生一起拜访下。”曹立虽然想早点回去,但也不可能反对这种事情,冷了大能之心。干脆陪他一起去看看,说不定又是个人才。 曹立让黄忠糜芳带着护卫留在村外,自己带着提着一些礼物的陈到,和戏志才一起下马走进了村子。 “公子我这位小友乃是颍川郭家的旁支,虽然早年丧父家境贫寒。不过小小年纪就很有远见,而且又机智不凡,可惜今年他才十二岁,又是司马先生的得意弟子。不然我倒是真想带他一起去会稽了。”戏志才边走边和曹立说者,不过一看旁边要过完年才十一岁的曹立,又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三人不急不缓的走到了村中,一路上遇到好几位村民,都和戏志才打招呼,可见戏志才也是经常来这。 又走了一会儿,在戏志才带领下,几人来到一座虽然收拾的很干净,却看的出比较破旧的院子门前。院子里有一间不大的木屋,旁边堆着一些木柴。 “奉孝在家吗?我是戏忠,来看你了。”戏志才敲了敲门喊道。郭嘉虽然才十二岁,不过因为父亲早丧,死前就给他取了字,所以戏志才也是直呼他的字。 曹立在一旁听到奉孝两个字,立马惊住了。 看来这次是来值了,即使郭嘉还小,哪怕先和这位顶级军师拉拉关系,也是相当划算的。 之后便见到一位三十岁左右的成熟妇人,打开了院门。妇人脸上虽然有些风霜之色,却掩饰不了自身书香世家的气质,和普通村妇大是不同。看到戏志才有些惊讶,开口问道。 “志才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上次不是和嘉儿相约半月后再来吗。” “少君,忠即将远去会稽,特来和奉孝告别,不知奉孝可在家否?这位是会稽曹太守长子曹立公子,忠以后便是在曹太守手下做事。正好一起来拜访下奉孝。”戏志才轻轻一礼,就朗声说道。 郭母有些吃惊,对着曹立一礼:“曹公子蜗居简陋,还请进来喝杯水,奉孝正在房里温书,我这就去喊他出来。” 曹立和戏志才陈到走进了院子,一起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陈到把手上的礼物放在了石桌上。 稍一会儿,一位个子不高的少年从屋里走了出来。少年看上去有些瘦弱,不过面容倒是挺俊俏,一双灵动的眼睛正笑嘻嘻的看着戏志才。 “奉孝你这混小子,忠将要离去你还这么高兴,你小子就这么盼着忠走吗?真是误交损友,误交损友啊。”戏志才假装生气的和郭嘉说道。 “志才兄,你就别拿小弟开玩笑了,我这是为你找到明主而高兴啊。曹太守立足东海之滨,聚财富、纳流民、造巨舰实乃有为之主。志才兄去了曹太守麾下必然能尽展其才。” 郭嘉连忙笑着解释道,说完又转身对曹立一礼,接着对曹立说:“曹公子从会稽远道而来,可惜寒舍简陋不能招待,还请公子见谅。” 听郭嘉说了这些话,曹立心里也不由得感叹道,不愧是天生郭奉孝啊。自己是穿越带来的宿慧,而郭嘉只比自己大两岁,却有这样的见识和礼节,当真是不凡了。 “郭兄无需如此,立来此是为了拜访郭兄,而不是来看什么金屋玉梁的。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尔德馨’此屋有郭兄这样的奇才在此居住,旧屋也胜过宫殿啊。”曹立为了博得郭嘉好感,不顾面皮的拿出刘禹锡的《陋室铭》狂赞了起来。 郭嘉听了曹立的一阵夸张的话,也是有些激动。毕竟年纪还尚幼,又被来头不小的曹立这样盛赞,难免对曹立知己之感顿生。 “曹兄太过奖了,嘉惭愧惭愧。曹兄如今便帮曹太守到处奔走,还招揽到了志才兄长,这才是真正的少年奇才。” 戏志才在一旁抚须微笑着,听着他们两个半大小子互相客套,也是相当有趣。 聊了几句后,曹立便把石桌上的礼物提给郭嘉,笑着和他说道:“郭兄,立初次前来拜访,带了些礼物,还请不要推辞。” 郭嘉有些不悦刚想拒绝,曹立又说道:“郭兄,立岂不知郭兄志向高洁,自不会拿那些阿堵之物来侮辱郭兄。盒中放着的,都是我曹家自己印制的一些书籍,并无他物。” 曹立打开木盒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大约二十来本书,最上面两本乃是孙子兵法和论语。郭嘉特别是看到孙子兵法,立刻两眼放光的想伸手拿了出来。 这个时代的书籍基本都被各大世家所垄断,虽然曹家印制了不少书籍,但也不敢挑衅各大世家对于知识的掌控。印出来的书,也基本上被各地世家所包揽了。像郭嘉这样的身份,虽然能从书院看到一些基本的书籍,但类似孙子兵法这类书,目前的他还是很难借阅到的。 不过郭嘉毕竟是郭嘉,手刚伸过来便停了下来,犹豫的皱了皱眉头,但又明显的有着一股不舍之意。 就在这时郭嘉的母亲走了过来,抚着郭嘉的肩膀说道:“嘉儿,既然是曹公子的好意,你就收下吧,这些书想必能让你的学问长进不少。而且你之前也说了曹太守是有为之主,我也听乡人说起过曹太守救助无数灾民的事情,那以后大可待你学成了再去投效曹太守,以谢今日赠书之恩。” 郭嘉听了后稍稍犹豫了一下,看着母亲温柔的目光,还有戏志才期待的眼神,心里便决断了下来。转身对着曹立深深一躬,沉声说道:“曹公子之恩,郭嘉绝不敢忘,且待嘉再在司马先生门下学习数载,一旦学有所成便前往会稽报效公子。” 曹立听了郭嘉的话后,心里简直乐开了花,硬是强忍着喜意扶起郭嘉,认真的说道:“以郭兄之才他日如愿到会稽屈就,立必以兄长之礼待之。待郭兄学成之后,我曹家大门随时为你开着。” 堂堂太守之子能对自己说出“必以兄长之礼待之”这样情深意切的话,郭嘉内心也很是激动。 随后郭嘉也坐了下来,几人又聊了一会儿时事。曹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出发难以在天黑之前,赶到休息的地方。便只好向郭嘉和郭母告辞了,郭嘉送三人出了村子和黄忠等人会合,之后众人便一路快马向会稽赶去。 第十六章 重登夷洲岛 曹立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过年前两天回到了会稽。 可等曹立急匆匆的赶到家里时,却看到陆丽娘正牵着小曹许在花园里散步。 看着曹立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陆丽娘不禁扑哧一笑,走过来拉着曹立笑道;“立儿,前段时间娘不过小恙并没什么大病,只是很想你罢了,你爹一紧张就写信喊你回来了。而且娘看得出,你爹也想你回来过年。” 曹立听了,实在是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又和陆丽娘聊了几句,就去客房带上戏志才、陈到、糜芳前往会稽郡衙而去。 。。。。。。 三个月后东海之上,一条巨型大船正在往夷洲方向航行。船只航行的速度虽然比之前的会稽号要慢了不少,不过只看船只自身的大小,以及的甲板都比会稽号强了很多。 这是近期船厂的匠师们,根据盖伦船和当年武帝想远征南越而建造的巨舰,进行组合改造而成的。之前建造的盖伦船,其实很大程度是考虑到远洋航行,所必须得拥有的速度而牺牲了船体自身的载重。 毕竟横穿大西洋要是时间太久,很可能搞出一些远航中常有的疾病。而且如果速度太慢,那时候海上猖獗的海盗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吞了你。 而如今的大汉周围海域上,根本就看不到几个人,更别说什么武装海盗了。而且会稽到台湾这点距离,就是船开的再慢两三天也到了,完全可以牺牲一定的航速,换来更大的空间来载人载物。 比如曹立戏志才等人现在所乘坐的这艘大船,只是短途航行硬是挤挤,最后居然装下了4000多名士兵。虽然这么装人对于乘客是一种很不好的体验。不过也只是不到一天的航程,而且能有个坐的地方休息,士卒们还是忍得下来的。 二十多个小时的航行之后,等曹立一行人到达焕然一新的新竹城前。才发现现在的新竹城,和大半年前的那个草草建立的县城,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这大半年从内地总共迁徙了,大约有二十五万的流民来到新竹。在陈秉精心规划和主持下,又有后来刚到会稽,就被曹胜忽悠住的张昭,统筹会稽整体资源,全力倾斜之下倾力打造。 虽然很多北方的百姓,刚来到新竹的时候成群的病倒。不过之前曹立写了信,强行要求岛上执行卫生标准,不许喝生水,集中大小便,熏艾草等常识性防疫措施。又有大量青蒿黄蒿治疗疟疾这个最大的麻烦,所以最后虽然死了两三千人,但大多数人还是适应了过来。 如今的新竹与其叫县还不如算是郡,以离海港不远的新竹城为中心,周围又建立了两座大几万人居住的附属城池。而就新竹城本身算上归顺而来的土著们,人口已经超过十五万了,就是放在内地也是一座大型县城了。 尤其是在去年第二季水稻收获后,那吓唬人的产量,一下子就让刚从大陆迁移而来的老百姓们,彻底的惊呆了。 陈秉等人虽然在曹胜暗示下,知道了是种子的神奇。但对下面的老百姓,基本都解释是因为土地肥沃和气候温和,以及老天爷对夷洲岛的眷顾。 而一些熟悉农事的老农们固然有点怀疑,但毕竟大多都是北方来的人,来到了不熟悉的南方岛屿,土地收成有些不一样也是可能的。 也因此,迁移而来的流民们算是彻底安下了心,耐心在这块刚刚开始开发的热土上,建立起了新的家园。 曹立这次带兵前来,主要是为了向离新竹更远的地区进攻。曹家对于迁移来夷洲的百姓,实行的方案是每户授田四十亩。可是如今新竹和周边地区的田地基本都授尽了,移民还在陆续的送来,所以必须得往更远处建城开发。 而这次曹立等人的目标,便是后世新竹南方的台中地区。台中地处夷洲的中南部,土地比新竹还要肥沃,雨水更加充足,除了气候炎热了些,绝对是大规模耕种最适合的地方。而且还有相当适合大型船只进出的港口,以后移民完全可以直接用船运到台中来。 在新竹城盘桓了半月,看到在陈秉的主持下,已经开始变为一大粮仓的新竹,曹立也放下心来。 戏志才这十几天,狠狠的恶补了不少关于夷洲的地理情况,以及当地土著的分布和风俗。同时又派出了不少探子,前去台中打探当地土著的情况。 在死了十来个侦查的士卒后,终于了解到台中地区土著并不像新竹一样分散。因为土地肥沃,当地的土著已经基本进入了农耕文明,而不是新竹地区的渔猎为主。 在台中地区偏北部,大约有十来个部落联合起来,组建了一座不小的城池。虽然和现在的新竹城比起来有些可笑,但也有五万左右的人口,六七米高的城墙,看上去也是像模像样了。 特别是他们最近发现了,北方出现了一个强大的邻居,明显不是他们单个部落能对付的。从而更是搁置了本来内部的一堆破事,一致对外备战了起来。 并且周围的一些小部落在他们的恐吓下,也都一一迁徙进了城里。最后硬是抽调了几乎所有土著中的青壮,组织了一只近两万人的部队,准备前往新竹,赶走这个他们眼中的大患。 不过由于仓促组建,士兵们连武器都不齐全,只有不到一万人有一些劣质的铁质武器,剩下的大多都是拿着一些竹子做的竹枪,和石刀石斧一类的简陋武器。 在了解了情况下,戏志才和曹立商量后都觉得除非搞大屠杀,砍光所有土著。不然后面源源不断的偷袭,能让移民到台中地区的居民,都没法子好好过日子。所以还是得和对方好好谈收其心,不过谈之前还得狠打一番,这些土著大多都是畏威而不怀德,只有打服了才能心服口服。 “公子,最近南边的土著已经集结的差不多了,三天前还宣誓要把我们赶下海,估计这几天就要来打我们了。”戏志才扇着羽毛扇和曹立说道。他这把扇子真不是和猪哥学装x,而是夷洲这地儿才农历三月份就热的厉害,让他这个在中原长大的实在有点受不了。 “哈哈哈哈,和我们打他们还不够格,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我们也别客气了。等这批人被打崩了,台中基本也就拿下了。先生不知可有妙计?尽量减少对方死伤,毕竟这些土著以后都是咱们的人口,而且如果死太多仇恨大了,也不利于以后咱们在当地的统治。” “公子,咱们不算各城的驻军,目前新竹能出动的大概有一万人。本来要直接打赢对方很容易,但现在还要减少对方的死伤公子啊公子,你这要求也真是挺麻烦啊。” “哈哈哈,不麻烦还对得起先生您的能力吗,先生暂且考虑下,我先去组织好士卒,就等先生妙计了。”曹立说着就走出了县衙,前往军营和潘岳黄忠等人准备对台中开战。 目前新竹加上曹立刚带来的四千士卒,总共有一万五千左右的军队。但是新竹城和周围两座小城,都算不得绝对安全,还得留下五千军队分到三座城中。 也就是这次曹立出战的总兵力为一万,不过好在这些士卒都称得上训练有素,武器铠甲也都是精铁打造,比起土著强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若非曹立硬要减少对方伤亡,就是直接让黄忠带着平推过去,也能砍光土著那两万人的军队。 第十七章 戏忠的初战 三日后曹立和戏志才坐在军队的大帐之中,接到斥候们送来的最新消息。土著联军大约会在傍晚时分,到达他们在新竹边缘地带驻扎的军营。 这几天大军行军到这里后,戏志才就没让军队继续前进,反而一反常态的直接驻扎了下来。为此潘岳甚至跑来大帐责问过他,懂不懂什么叫作兵贵神速。最后还是在曹立一番相劝之下,才回了自己的营帐。 在得到敌军将至的消息后,曹立先让人去通知营中诸将让士兵做好准备,并且来大帐等候调遣。然后就坐回大帐中央的主位之上,沉声向戏志才问道。 “先生这几天只让我们搜集石弹,又从新竹运来不少箭矢。虽然大量投石机砸起来威力极大,但是实际在这种平原之上,只要注意跑的话,根本砸不死几个人啊。” 看到戏志才还不说话,依然怡然自得的品着茶水,曹立无奈的顿了下又继续说道。 “而且这营地东南方向不远处又是大片的山林,到时候敌军即使打不过了,也能跑进山林当中逃跑。即使是无当飞军,在这并不是很熟悉的环境之下,也未必能抓得到多少俘虏啊。” 戏志才听了曹立的话后,便一口喝完杯中之茶,然后施施然的站了起来一拱手。 “公子,无须担心,此战忠保证能完成公子的目标,如有差池,公子尽可拿某来发问。” 听了戏志才的话,曹立也就没再说什么,之后大帐便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没一会儿黄忠、潘岳、糜芳等人一起快步走了进来,拱手向曹立禀报:“公子,将士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下令了。” 曹立向黄忠点了点头,又转身看向戏志才。戏志才这才理了理衣服,正经的站到众人面前,沉声说道。 “潘岳,你率领三千无当飞军多带劲弩,前往东南方的林中深处隐藏。随后派出探哨,发现敌军靠近我们大营十里,你们便迅速潜出山林,到敌军的后方埋伏,等候敌军溃逃过去。” “糜芳,你带领两百士卒多代引燃之物,埋伏在东南方山林的边沿地带,随后一旦听到我军冲锋号角,立刻点燃山林。我昨夜夜观天象,今天接近傍晚时分,会有一阵西北风,只要先做好准备,必然不会烧到你们。” “黄忠,你马上就把咱们的五百骑兵都带去,沿途骚扰对方。要做到让那些土著咬牙切齿的追你,引来攻打咱们大营,你到了大营后就指挥驻营防守军队,不要吝啬箭矢疯狂射击,让对方不敢靠近大营。” “公子,你就在大营指挥投石机,等对方要靠近投石机攻击范围时,你就立刻让士卒操纵投石机开始砸。这次咱们准备的石弹,足够所有投石机一起砸上十轮以上了,只管让士卒放手去砸。” 曹立看戏志才说完了,就点了点头和众人说道:“大家全力以赴吧,” “诺!”众人一起拱手喊道。 黄忠率领骑兵出了大营一路南行,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就遇到了土著联军。骑兵们上去便是一阵火箭乱射,点燃了不少土著的辎重,引来了大量土著的追击。之后黄忠就是一阵遛狗式打法,气的落在后面的土著们,也跟着哇哇叫着追了过来。 在等到黄忠带着骑兵冲进了大营,营中早就准备好了的数百架小型投石机,全部嘎吱嘎吱的拉了开来。网兜里都是三十斤左右的石弹,每架投石机只要五人便能操纵起来,而且有轮子可以移动,很是方便。 黄忠下了马便指挥起营地里的弓手们,全部站好了位置,等待敌军的到来。 稍一会儿,土著联军们就逐渐进入了视线,在进入三百步时,曹立手中令旗挥舞之下,“射”众多投石车指挥一起大声喊道。 数百根抛竿一起挥了出去,将众多石弹砸到了土著们面前。听到众多石弹落地造成的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前端少量被砸成肉酱的土著,在这样的震慑下,强征士兵的缺陷便直接暴露了出来。超过半数的土著都疯狂的呐喊着,拼命往后方奔逃而去。 剩下的土著硬着头皮往前冲了上百步,第二波石雨又砸了过来,这次土著起码被砸死了两三百人。到这还依然敢向前冲锋的土著,已经不到五千人了。 可在进入百步后,他们面对的却是曹军两千弓箭手的疯狂齐射。本身就没什么防御装备的土著们,面对嗖嗖射击而来的箭矢,不断有土著倒在了路上。为了能躲避射来箭矢,他们冲锋的步伐也瞬间慢了下来。 结果第三波石雨砸下来时,剩下的数千土著终于崩溃了。扔下了手中的武器,也不管身边被箭矢射中,被石弹砸伤的同族,抱着脑袋就玩命的往回跑。 戏志才看到土著已经溃散,就让弓箭兵停了下来。吹起了冲锋的号角,让剩余的两千多士卒和五百骑兵一起杀了出去,不紧不慢的撵着土著溃军往树林方向赶。 蹲守在林子里的糜芳,在接到信号后立刻开始放火,等土著们奔跑到树林前时,接待他们的便是熊熊的大火。 土著们呆呆的看着火魔肆掠,立马就有了不少土著直接跪在地上投降了。但还有四五千人不甘心被俘,又转身往西南方逃跑。 留下了五百人看管俘虏,曹立和黄忠带着剩下的人,继续追赶还不死心的土著们。 夺路狂奔了小半个时辰,土著们终于甩开了些追兵,跑到一个不高的丘陵阴影下喘了口气。忽然丘陵后面又冒出了三千手持劲弩的无当飞军,一通射击之下,又死了两百多伤了上千的土著,这下剩余的土著算是彻底的崩溃了。 或者是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等着被抓,又或者是掉头往回路跑去,被赶来的曹军直接截住,乖乖的都当了俘虏。 等曹立带着众军和俘虏们回到大营,一统计之下,顿时握着戏志才的手大呼先生高明。 曹军本身死伤不到一百人,大多都是土著冲击大营时,用弓箭射的。而土著重伤和死亡的大约有一千人左右,还有三千多轻伤的,在曹军俘虏营中有大夫治疗下,很快便可以恢复。 这样的结局,几乎是完美达到了曹立战前的目标。 俘虏中除了大量的普通土著外,土著十四个大部落的族长,有七个也被俘虏了。战斗之中有两个被射死,如今台中城中土著只剩下五个部落族长还在。 并且从俘虏们口中得知,台中再往南部,后世的台南高雄地区和当初的新竹差不多,都是些零散部落。到时候只要再花些时间,很容易也就能清除了。 这样一来整个夷洲适合耕种的地区,很快就都要在曹家的掌控之下了。仅仅这些地区,若是全部种上带来的水稻,便足以养活两百万以上的百姓,并且提供二十万大军常年征战的口粮。 之后戏志才让曹立立刻通知新竹城,带人来接收众多的俘虏,而大军则压着百余位地位较高的土著,火速前往台中土著们的城池。 城中的土著们完全没想到,出去的大军会崩溃的这么快。在基本没有什么防备下,而城里又没剩下多少青壮,城池瞬间就被攻下。 台中城拿下后,曹立压着被俘虏的土著族长们,一个个的收押了其余土著贵族。过程中倒是发现了不少黄金,惊喜之下问后才知道,原来是他们和夷洲东北部的部落交易获得的,而台中本地并没什么金银矿藏。 曹立知道后有些失望,不过转眼一想也就不在乎了。只要南部平原地区稳定了,之后慢慢侵蚀之下,北部的部落还远吗。黄金放在那里也跑不掉,迟早还不是自家的吗。 城中的土著们在知道出征的军队,已经全部被俘虏了之后,也明白了双方实力的差距之大。 台中土著们的性子,相较当初新竹土著要好的多。毕竟已经是农耕社会状态了,和性子更加野的渔猎为主的部落相比,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服从。而且本身又是一堆部落组合成,整体的凝聚力并不强。 如今虽然换了最高的统治者,但在曹立同意他们部落内部自治的情况下,很快就都臣服了。最后仅仅五日,台中城和周围部落,就都成了曹军的顺民,起码表面是这样。至于以后,想必以程秉的手段和潘岳的暴力威慑,这些土著更加没有机会造反了。 之后一个月,程秉把夷洲处理诸事的总衙门,直接搬到了重新扩大建立当中的台中城。有着大量军队压着,也没出什么乱子,之前的俘虏抽调了三千精壮加入军队。剩余的接受开垦一年荒地的惩罚,也就可以回到各大部落。 后面的安民分田等各项工作,曹立也相信程秉能做好。于是就在这几日准备和戏志才黄忠等人,从台中新建的港口坐船回去了。 而之前带来的四千士兵也都留了下来,毕竟台南地区还有不少土著需要清剿,以及对东部山地部落的震慑,都需要大量的军队存在。 另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潘岳居然和糜芳对上眼了,硬是把糜芳拉了下来当他的副将。曹立也乐的这个还不成熟的家伙,在夷洲通过讨伐土著多磨练磨练,便答应了下来,还把新招募的三千精壮土著都拨到糜芳麾下,喜得糜芳是眉开眼笑。 光和四年,四月中旬,曹立和戏志才等人登船离开台中。在甲板上看着逐渐远去的夷洲海岸,曹立相信下次等他到来时,夷洲必然已经变成曹家粮仓,为家族的大业奠定最坚实的基础。 第十八章 初遇太平道 曹立自从四月回到会稽之后,本来是想再度出行招募些人才的,结果一个忽如其来的惊喜,让他硬是不方便出门了。 陆丽娘又怀上了...... 在连生了两个儿子之后,这次陆丽娘想生个女儿,包括曹胜也是希望这次是个女儿。曹胜现在有三个孩子,两个是陆丽娘生下的男孩曹立和曹许,还有一个是他唯一的妾室徐夫人生下的,依然是个男孩名字叫曹震。 所以这次两人是真想有个女儿,不过陆丽娘总归是最喜欢曹立这个大儿子,之前听说曹立又要远行,晚上悄悄的哭了。曹立从阿荷那知道后,特别是陆丽娘处于怀孕当中,想想也只好放弃出行,在家陪伴母亲了。 之后曹立就又过起了,练武看书调戏丫鬟的悠闲日子。 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曹胜中午就赶回了家中,喊曹立去了他的书房。 等曹立到达书房之时,看见曹胜正靠坐在书桌后面,仰着头揉着太阳穴,似乎有什么很让他伤神的事情。 “爹,有啥事能让你愁成这样啊,说来让我听下,我来帮你想想主意。”曹立看着曹胜一笑,便开口调侃道。 “唉,立儿啊,你爹我真遇到没法决断的事情了。你当初由先祖教导,眼光必然比我长远,你帮我想想吧。”曹胜貌似连开玩笑的心情都没了,直接就开口和曹立说道。 “那爹请说吧,我听着呢。” “今天有个叫马元义的人,到郡衙来求见我。对方有我们北方的生意合作者写的书信,我就让他进来了。结果那个马元义居然邀请我做一件大事,让我实在犹豫不决。而且这事我也不方便问子布和志才,只能回来找你商量了。” 曹胜说到这不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过一旁的曹立听到这,完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直接开口和曹胜说道。 “爹,你让我猜猜,那马元义是不是太平道的?想拉你一起举旗造反?” 曹胜听曹立开口说完,立马变的满脸讶色,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真不知道先祖怎么教你的,简直没有能瞒住你的东西了。不过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么你说我们该如何吧。太平道已经在天下各州传教到一定地步,一旦发动起来必然是惊天动地。对方许诺只要我家加入太平道,则为南方太平道之首,南方数州教徒都听从我家号令。” 说到这曹胜看曹立皱起了眉头,便停了一下,但曹立并未说话,曹胜只好继续说。 “咱们家到如今,也算是兵精粮足了。夷洲岛一万八千士卒,会稽深山内有训练有素的三万多家兵,还有已经基本算是我们自家人的一万五郡兵。光这六万多精锐,整个东南根本无人能挡。加上这些年打造的十几万兵器铠甲,要是加入太平道,招募大量教徒入伍,可就等于有二十万大军在握。只需等北方一乱,扬州交州甚至荆州还不是唾手可得?” 曹胜脸色越说越激动,曹立脸色却越听越难看。 “立儿你也说了,先祖都说大汉是注定要亡。我们既然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为何不早早推翻他,建立我曹家的王朝。” 曹立听到这,终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爹,你想的太简单了。大汉国祚四百余年,如今虽然因为各种天灾人祸,而使得民心几乎丧尽,不过虎死余威在,太平道起义注定难有成就。就算咱们占着北方大乱的便宜,一时割据了东南,但随后将要面对整个天下的反扑。也是大汉最后的回光返照所带来的重重一击啊。” 曹立一口气说到这才顿了下,接着又说道。 “到时候不管我们家能不能抗的下来,最后便宜的都将是北方的那些大世家。朝廷胜了,他们便吞吃了我们曹家,我们扛住了,他们便瓜分了彻底咽了气的大汉,而我们在这样的重压之后,如何还有力气再去和他们争夺北方?徒为他人作嫁衣,不值啊,爹!” 曹胜越听越是震惊,最后脸色苍白的拉住曹立,用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立儿,你爹我被对方蛊惑的前景弄乱了心思,还好有你在。不然你爹差点做了别人手里的刀,我这就去府衙赶走那马元义。” 曹立看曹胜要起身出去,立马拉住了他。 “爹,我只是说我家不适合加入太平道,但并不是不能合作一下。毕竟天下乱了,咱们也才更好做些事情啊。” 曹胜有些诧异的看了曹立一眼,又坐了下来。 曹立见状又解释道;“咱们可以不加人太平道,但可以给他们一些帮助,让他们更快起事。只要首尾干净些,便不会有什么麻烦,毕竟北方帮他们的世家只会更多。然后向太平道提一些要求,比如别来会稽捣乱,再给一些咱们有意拿下,也够得着的地方重点照顾下,咱们也就赚大了。” 曹胜听完曹立的话不由得连连点头,之后两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曹胜便回到了府衙再次接见了马元义。 “曹太守你考虑的如何?大贤良师开出的条件,已经是极有诚意的了,如果曹太守还有什么想法,某可以代为转达。”会稽郡衙后堂中,一名中年壮汉对曹胜说道。 “马壮士,曹某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了下,对于太平道我们是很赞同的。但是” 听到前面的话,马元义不禁露出满脸的喜意,但曹胜又来了个但是,不由得把他心提了起来。 “但是马壮士,我曹家主要还是以生意为主。我家一旦起事生意必然没法子做了,所以只能抱歉了,我曹家实在不便加入贵教。不过对于贵教的大业,我家可提供一些援助。” 听曹胜说完,马元义心中有些失望,但好在对方愿意支援教中,自己也算是基本完成了任务。想了想他就直接了当的问道。“不知曹太守能给我教提供什么帮助,又需要我教做些什么呢。” “贵教起事想必需要一些盔甲武器吧,曹某可以提供三万套士卒的武器装备,绝对都是品质精良之物。并且可以帮贵教送到大汉的任意海边。” 在抛出这样巨大的诱饵后,看那马元义一脸的惊喜,曹胜笑了笑又说道。 “你们起事后如果粮草不足的话,我也可以运送一些粮草到海边地区。但是如果贵教大量需要的话,得拿一些流民来换。相信贵教起义后必然能攻破不少城池,到时候与其你们养着他们,不如和我们换些粮食扩大贵教的军队规模。” 马元义听的连连点头,曹胜又说道:“当然贵教不可以在我会稽起事,否则粮食啥的就谈不起来了。” “曹太守放心,曹太守如此支持我教,我教自然不会让您为难,这点我可以代大贤良师答应下来。” “然后,如果贵教方便的话,请在豫章起事一番,但别破坏太严重了。适合的时候离开豫章,我另外再送起事的队伍一万套军备十万石粮草,礼送他们北上。” “这件事情我虽然得回去请示下大贤良师,但因该是没什么问题的。”马元义想了一下,便直接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预祝我们合作顺利吧。”曹胜笑着拉起马元义的手说道。 第十九章 拿下济州岛 晚上曹胜回家又拉上曹立商量了起来,曹立得知曹胜和对方谈妥了,也是相当高兴。若是黄巾起义能早一些准备好,而不是仓促起义,想必对大汉的打击将会更加巨大,于自家的事业也更加有利。 不过到时候运送粮食去北方给太平道,顺路接流民回来,必然是要偷偷摸摸的,中途无法停靠岸边休息。徐州和青州南方的还好,距离会稽不算远。但青州北方的海岸和冀州幽州的海岸,一路不停下休息的话,航行起来可就不短了。 海军士兵习惯了自然是吃得消,但捎回来的北方流民可扛不住这么远的海路,中途得给他们找个地方缓几天。 而且还不能在大陆上,否则这些流民说不定会逃出去,传出曹家勾结黄巾的消息。固然没什么人相信,或者相信也装作不信,但一旦有这样的人证,总归就是个麻烦事了。所以还得在这条渤海到黄海再到东海的海路上,找一个大一些的小岛才能临时安置居民休息几天。 曹立看着曹胜房间里,由海军多次远航,加上曹立记忆画出的近海地图。不由得瞄向了后世韩国西南方的一个大岛,济州岛! 济州岛所在的位置很有意思,北方便是现在还处于部落型王国状态的三韩地区。西南距离会稽的距离,西北距离东莱的距离都不算远,要是拿下济州岛,以后不管是对于和北方的交易,还是攻略三韩地区乃至进一步攻打辽东地区都很是方便。 曹立想好后当即就和曹胜说了出来,曹胜略一思考便明白了济州岛的战略价值,随后就拍板下一段时间曹家主要目标便是拿下济州岛。 黄海南部的海面上,一支在这个时代算得上前所未有的巨大舰队,正在向东北方向航行而去。 整只舰队,由五艘各装载着两千家兵的大型运兵船为中心,外围还有六艘大型作战用盖伦船,十艘中型盖伦船。每艘船上都装着不少固定投石机,曹立火炮是搞不出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加强舰船的攻击力了。 曹立和戏志才在最中央的那艘大船甲板上,围着一张固定好的小桌,喝着茶吹着凉风甚是潇洒。整个船队有黄盖指挥着,也用不到他们两个去说啥,还好这几天没什么风浪,不然两人绝对得淋一身海水。 戏志才自从来到会稽,知道曹家在海上的巨大优势后,就开始锻炼自己习惯乘坐海船。不像当初第一次去夷洲,虽然坐船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却吐得脸色发白。这次从山阴出发,已经坐了两天多的船了,神色依然很是惬意。 “公子,这次攻打这么个小岛,何必劳动这么多军队和舰队出发,想必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吧。不然就那济州岛上几千人,还不至于让你我前来吧。”戏志才抿了一口茶水,悠然的向曹立问道。 “哈哈哈,我还以为先生这一路都不会问我呢。当然,仅仅一个济州岛,随便派艘船带上两千士卒就平灭了。不过这些济州岛的土著,已经名义上臣服了对岸的马韩,我们若不耀武扬威一番,让马韩不敢南顾,以后如何能安心的用济州岛作为南北生意的中转基地呢。”曹立笑着和戏志才解释道。 戏志才毫无讶色的点了点头又说道:“公子,咱们会稽士卒训练有素,钱粮也足够丰厚,文臣武将也已经颇有规模,更加有海船之便利,夷洲之稳固。目前唯一缺乏的也就是骑兵了啊,他日若南方的还好,一旦与北方的对上,没有大规模骑兵的话,可是得吃很多亏的。” “先生明见,咱们要拿下这济州岛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这座海岛的气候土地都极度适合养马。而且又距离辽东不算远,可以通过海运大量运来良马放养,还不渝走丢或者被盗。” “要是这样算来,那这座岛可真是一座宝岛了,花再大代价也要拿下它。”戏志才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向东北方望去,虽然还得航行几个时辰才能到达济州岛,但在这一刻,仿佛整个济州岛已经被他握在掌中。 目前济州岛上,已经有了一个叫耽罗的微型部落式国家,人口只有四五千。大部分都是马韩和弁韩人,还有一些中原过去的流民,不过数量很少。 当耽罗王接到出海渔民传回的消息,等他跑到海边时,已经看见有二十多艘巨型海船渡海而来,出现在前方的海平面上,于是耽罗王瞬间就被吓尿了。 毕竟就是北面经常压榨他们的马韩,也不过是一些小型船只,沿着沿途的小型海岛和他们来往。如此巨舰他可从来都没听说过,更别说一下子这么多艘,直接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耽罗王虽然很想就此逃跑,但他也很清楚他的那些小船,根本不可能跑得过这些巨舰,别到时候被随意击沉死在了海里,连块葬身之地都没有。 最后耽罗王只好让侍卫组织岛上精壮,准备带上尽量多的人壮壮胆,一起看看对方是什么来头什么意思。 耽罗王紧赶慢赶好不容易集合到一千人,老老小小杂乱无章的站在海滩上,手里不是木棍就是木刀,整个队伍都看不见几把铁质的武器。 济州岛本身就没啥铁矿,而和马韩之间的交易,对方根本不肯卖给他们铁器。毕竟马韩自己都不够用,怎么可能还卖给他们呢。 远处船上的曹立拿着望远镜,看见海滩上松松垮垮却拿着武器的队伍,直接下令道:“各船投石机准备,敌方海滩有人处随意轰砸。运兵船加速前进,直接登录准备抓俘虏。” 传令员用旗语传递给周围大船,之后随着各船的投石机嘎嘎响,一百多块巨石抛向前方海滩站人的地方。 在众土著目瞪口呆中,巨石全部降临到他们头上,一下子就砸死了近百号人。之后就是耽罗王屁滚尿流的,带着哭爹喊娘的耽罗士卒,亡命的往岛上深处逃去。 很快大量曹军登岸,分成一队一队的,追着远方奔逃的耽罗众人追去。 等曹立和黄盖戏志才等人上了岸,去抓人的曹军士卒,已经把耽罗王和数百耽罗兵都抓了过来,只有一百多号跑得特别快的钻了林子,一时半会儿逮不到。 耽罗王是个三十多岁的大胖子,在这个时代胖成这样的还真是少见,当这个胖子被带到曹立面前时,立马跪在地上磕起头向曹立求饶起来。 曹立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汉语,估计是到岛上的汉人教的吧。之后在曹立一阵连哄带吓之下,耽罗王立马把他小时候偷看母妃洗澡的事情,都全部抖出来了。 曹立和戏志才从耽罗王口中也得知,海对面的马韩基本对于济州岛处于放养状态。每年只要上供一定量的食物,就不会再来管他们,所以即使曹立现在打下了济州岛,估计不到年底,马韩都不会知道。 在得到了这个情报后,两人也就不再着急,把船上的士卒都放下来后,留下了一千人守着海岸的船只,其他人在当地人带领下进了耽罗城。 这耽罗城与其说是城,放在会稽也就是个大点的村子,整个济州岛本来就不小,人口还不是很集中。耽罗城本身也就两千多人,一下子多挤进去近万人,瞬间远超出城池的承受能力。 最后只好把当地的除了汉人都赶了出来,一部分士兵在外面扎营看着他们,曹立等人住进了被称为耽罗王宫的大院子。 之后的大半个月便是大搜整个济州岛,把岛上不管汉人夷人全部打包,不服的直接斩杀,剩下的分成两批都送去了夷洲,让陈秉头疼去了。 济州岛虽说不小,也只是相较别的海岛比较的,整个大小还没内陆一县之地。与其留着土著闹麻烦,还不如全部送走,把岛屿变成一个纯粹军事驻地和南北商业中转中心,以及放养马匹的地方。 在岛上稍微安定,曹立便派船接来了家里在幽州边塞地区做生意的掌柜。想向他打听一些,关于北方草原目前的状况,看能不能尽快买到大量的马匹。 那位掌柜倒是带来了一个不错的消息。目前鲜卑因为檀石槐之死,而和连又没那能力统治,已经陷入了大规模的混乱之初。 东部和西部鲜卑的大量强势部落,都准备脱离和连的统治。但也导致大量的小型部落,害怕陷入大部落之间的战争从而灭族,便都开始往南部与大汉的边境迁徙。 也因为这些小部落的到来,从而带来了不少的牛羊马匹。不过大量的马匹若是直接走大汉境内,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只能想法子买通辽东或者辽西的乌桓帮忙掩饰下,然后从渤海海运来济州岛。 听到这,曹立只好让这位掌柜多花钱财,想法子收买乌桓人。而且和乌桓人混熟了之后,也可以直接向他们购买马匹,毕竟乌桓虽然内附,但驯养的马匹一点都不少。 曹立在交代完马匹的事情之后,就留下戏志才和黄盖以及八千军队应付马韩,自己带着一艘运兵船和几只中型护卫船只返回会稽。 毕竟出来之前,他便答应了陆丽娘一月便归,再迟几天就超过一个月了。曹立可不想在她怀孕期间,让这个好像变成了小孩子的老娘过份担心。 第二十章 蔡邕至会稽 如果有人问起现在会稽的百姓,会稽还缺什么? 这个时代的会稽普通百姓,必然会想上好一会儿然后告诉你,会稽现在真是啥也不缺。 自从去年一再扩建和新建城镇乡村,终于安排好了北方来的大量流民,会稽算上夷洲已经接近两百万人口。郡治山阴城更是成了扬州第一大城,通过海运而来的北方货物,和曹家制造的各类商品。引来了无数各地的商人,一时之间,整座城市热闹繁盛无比。 若不是曹胜和朝中各家大臣都有密切的利益来往,而宦官又都被曹胜喂饱了,会稽恐怕早就让朝廷分为两个郡了。 去年移民移了一半的时候,曹胜又和朝廷哭穷,说粮草这样下去吃不消了。最后何进和其他重臣一商量,干脆免了会稽三年的赋税,让他们自己安置移民。 所以自那以后,会稽的赋税就被曹胜调整成只收两成。而且会稽荒地众多,而会稽本地的世家面对如今的曹家,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在曹家威逼利诱之下,大多都交出了大半土地,换为曹家商品的贩卖份额。这两年靠着南北倒卖,倒是赚的盆满钵余。 会稽在没了世家地租的那一层剥削,总共就缴了两成赋税。喜得北来的流民,是彻底绝了回老家的念头了,在会稽安下心来建立起家园。 虽然会稽种的不是夷洲的高产水稻,但是江南气候适宜水源丰富。又有郡里组织的老农们,前去各地教新来的流民,南方作物的种植技巧,再加上这几年会稽也没啥天灾人祸,种出来还有郡里以市价收购。 所以目前会稽的普通百姓,对曹胜是绝对的感恩戴德,几乎没有任何的不满足和怨言。 但之前那个问题,要是问到一些当地的世家和北方来的读书人。他们必然会说会稽太没文化氛围了,依然是个蛮荒之地,最多算是富饶的蛮荒之地。 曹胜和曹立为此也是头疼了不少次,最后在张昭建议下,只能先招募一些有点名气的儒者,在建立的富丽堂皇的会稽书院经常讲讲学。 而那些真正名扬天下的大儒,曹胜不是没请过。可别人是真看不起会稽这偏远边郡,不是你花多少钱就能请来的。 所以今天曹立听郡衙的人传来消息,说蔡邕将到山阴城。立马扔了手上的大刀,就让阿荷给他换了一身正装,骑上马匹赶往城外迎接蔡邕去了。 曹立也没想到,当初途径吴郡的时候,走的一步闲棋,如今居然真让蔡邕来了会稽。 虽说对方可能只是来看一下,如今闻名南方的山阴城,不过曹立自信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番忽悠必定能将对方留下。 而只要蔡邕肯留在会稽书院,以他闻名天下的文采和书法,以及给其他的大儒们带一个头。这样曹家再去聘请别的大儒,招收各地高天赋的学子,都将会容易的太多。 这些儒生虽然自身除了教书以外,也没什么实际作用。但在曹家不计成本的投入之下,必然可以形成一种文学气氛,从而彻底洗去会稽蛮荒之地的名头。这样以后,曹家再进行招募人才必将会事半功倍。 曹立一路到快马加鞭的赶到山阴北门,正好看到曹胜和蔡邕笑谈着走到城门前。把马匹交给看守城门的士卒后,立马上前向蔡邕抱拳一礼:“吴郡一别,蔡议郎别来无恙,立迎接来迟还请蔡议郎恕罪。” “曹公子多礼了,邕一介流放之人,如何当得?”蔡邕看曹立如此礼貌,也很是高兴,抚着胡须和曹立笑道。 旁边的曹胜哈哈笑道:“伯偕先生文名远扬整个大汉,何须过谦呢。立儿他一个晚辈,无论怎样先生你都是当得的。” “曹太守太过奖了,邕不过一介儒生,如何比得上曹太守的治国之才。前几年邕刚来扬州,也游历过一次山阴城,当时山阴还不过是个偏远小城,哪有如今这不输长安洛阳的繁华气象。” 曹立看蔡邕对山阴很满意,立刻接话道:“蔡侍郎太过奖了,家父这几年在会稽也是兢兢业业,唯恐有负朝廷的期待。如今会稽虽说有些成就,但毕竟地处偏远,缺乏大儒们对圣人微言大义的教导,侍郎何不留下一解会稽百姓对先贤之学的渴望呢。” 曹立的话刚说完,曹胜在一旁也悲声帮腔了起来。 “是啊,先生你是不知道啊,我们会稽实在是地处偏远,如今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百姓,但有能力的官员干吏却缺的厉害啊。之前大家商量组建书院培养人才,可别的大儒没来过会稽不知道情况,不肯前来相助,若伯偕先生如今也不留下,会稽百姓奈何啊。” 听了曹立和曹胜的话,蔡邕也很是动容。 其实蔡邕这次来山阴,很大程度上便是想托庇于曹氏。去年朝中又有风声要再次清算党人,蔡邕也有可能会被牵连到。他既不想连累吴郡的几家朋友,也不愿无端回洛阳受牢狱之灾。 自从上次曹立到访过顾家,对蔡邕又甚是礼遇。随着宫中清算的风声越来越大,顾家家主便给蔡邕出了个主意,不如南下投靠曹胜。 毕竟曹家实力雄厚不说,曹胜又交游广泛,和朝中重臣宫中常侍们都关系不浅。若是有曹家庇护,相信不管是哪边都得给上几分薄面,从而他这个并非是主要目标之人,必然可以躲过一劫。 而且今天又看到曹胜父子如此诚恳的相请,也很是感动,当即便额首答应了下来。之后就在众人欢天喜地之下,迎入曹府之中。 在曹家小住了几天,蔡邕便在曹胜相邀之下,担任了会稽书院院长。之后由蔡邕出面,向各地大儒发出了诸多邀请书信,以及曹家委婉许诺的丰厚待遇之下,不少都开始向会稽赶来。由此会稽书院终于在大半年后,有了一丝顶级学府的味道。 随后曹家又放出免除一切学习费用,只要能证明自身的才华和能力,会稽官府将提供食宿和书籍纸笔等用品,给前来会稽书院求学的学子们,最好的学习环境。 因此,导致大量的寒门士子和中小世家的学子,都汇聚到了山阴城,想要拜入会稽书院门墙。有些固然是因为免除学费而来的贫寒学子,但更多是为了会稽书院那无数的书籍,还有占地数亩的巨大图书馆。 而会稽郡本身,更是托这近百位讲师,两千多名学子的福。也终于彻底摆脱了蛮荒之地的恶名,从而成为整个南方最耀眼的几个大郡之一。 第二十一章 北方的消息 刚过完年,曹胜依然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会稽书院的发展上,而曹立却接到北方传来的一个消息。 之前他委托去辽西交好乌桓的那个韩姓掌柜,传回了一条讯息。在鲜卑各大部落到处征兵乱战之下,有不少鲜卑小族为了躲避征兵无奈南下,想暂时投靠乌桓人来避难。而韩掌柜带人在塞外寻找良马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大约三千多人,名为素和部族的南下鲜卑部落。 韩掌柜在和素和部落交往之中,发现这个部落非常擅长养马,之前就是帮慕容鲜卑养马的,而且本身并不是多好战。这次慕容鲜卑初战不顺,连他们这些养马人都要抽调上战场,在已经死了半数青壮后,无奈之下只能举族南下。 韩掌柜是曹家的老人,上次向韩立汇报情况时,去过一次济州岛,知道了曹立想在济州岛上建立马场。便产生了将对方推荐给曹立,让素和部落专门为曹家养马的打算。 另外韩掌柜通过大量金银玩物,终于结识了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对方倒是爽快答应了借道的请求,不过因为这两年北方旱灾太厉害,乌桓人都跟着糟了大灾。丘力居想让曹家支援一批粮食,另外也可以卖一些马匹给曹家,不过同样需要粮食或者铁器交换。 曹立看到这些情况很是兴奋,本来他就比较发愁养马的问题。南方本来良马就少,会训养战马的更少,更别说他是要大量培育战马。毕竟在大半个济州岛范围内养马,必然不是百十个马夫能搞得定的,即使以他曹家的财力,想要找到这么多的养马能人,也并非一件容易之事。 而鲜卑人本来就善于养马,更别说当中专业养马的部落。绝对从女人到小孩都是驯马能手,要是能把这批人接到济州岛,那么以后曹家必然不会再缺乏战马。 至于交易马匹的粮食,虽然曹家因为前两年大量移民粮食消耗的很厉害。不过,随着流民们到达会稽后的第一批粮食收获了上来,已经不再需要曹家额外投入粮食了。 而且新竹已经收获了两季的高产水稻,并且因为流通不出去,当地百姓除了自家食用的外,剩余的也只能卖给官府。如今曹家积累的粮食又有不少了,支援乌桓一些粮食,换来素和部落和乌桓良马绝对是相当值得的。 想好了,曹立便让人传信给韩掌柜,让他务必说服素和部落归入曹家。同时让家族船队,运送第一批五万石粮食作为给辽西乌桓的买路钱,换取素和部落安全抵达渤海岸边。并且让韩掌柜转告丘力居,等第一笔交易顺利完成后,随后就会大量进行粮马交易,包括铁器方面的交易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就在曹立刚安排完船队运粮的事情,又有另一个北方的消息传到了曹胜手上。没过多久,一个曹胜身边的侍从回来告知他,曹胜让他赶快去郡衙,有重要事情商量。 等曹立匆匆赶到郡衙后堂,看到他二叔曹远和张昭已经坐在了两边的椅子上脸色凝重。而曹胜也一言不发的坐在上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见曹立走了进来,才伸手递过来一张纸,并面色肃然的说道。 “立儿,遂高让人送来的这封信你先看看吧,有些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啊,可到现在才想出手动我们曹家,不觉得太晚了吗。” 曹立接过纸笺快速的看了一遍,然后便轻轻笑了起来。 “从我们打下济州岛到现在也就大半年,就算马韩当月就发现济州岛易主了。但从三韩的半岛派出使者到洛阳,正常都得要五六个月,再加上朝中扯皮,加起来没个八个月以上根本出不了结果。可这封书信却是上个月写好送来的,可见朝中某些人,想要分食我曹家之心有多急迫。” 旁边的张昭听曹立说完便开口道:“想必当初马韩使者刚到北方某个州郡,就有人快马传信到洛阳,使得朝中先行议论起来了。而且朝中还要有人压下大多数的声音,才能让皇帝责问太守的决定这么快下来。” 曹远阴沉沉的接过话来:“能这么快统一朝野意见,恐怕不是一两个重臣能完成的,说不定咱们那位陛下也最近听说他又扩建了裸游宫,想必是手上没钱了,想借这件事来敲打我们,从而在我们身上割肉吧。” 曹立听了虽然有些异色,但也没多出乎他的预料,毕竟目前能有这般能量的,整个大汉也不过五六人。 曹胜终于又开口沉声道:“要只是皇帝缺钱还好办,虽然让他用如此手段必定不是个小数目,但只要能控制住局势一切都还好说。怕就怕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借此事给我们挑出更大的乱子啊。” “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完全可以不管他们怎么挑刺的,甚至皇帝要的钱都可以不用给。”曹立忽然开口说道。 曹立的话顿时让房里的其他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他。毕竟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明白曹家不可能因为吝啬一些钱财,在这时候起兵造反去当出头的椽子,让后面的人来占便宜。可若是不造反,怎么可能打消皇帝的贪欲。 “爹你忘了前段时间,那些道士催着你再支援他们一批粮食了吗?而且从各地商队归纳回来的消息看来,恐怕他们已经坐不住了啊。” “可即使他们再坐不住,也不是短期内能发动的啊。要是他们再等个两三年才动手,我们曹家还不出钱给皇帝,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曹胜顾虑的说道。 旁边的张昭听了他们父子俩的对话后,神色间若有所思,而曹远却面无表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到底说什么。 曹立也不管他们脸色,直接就说道:“他们已经等不了多久了,前段时间朝野之中,就已经有了不少关于他们的流言,要不是封谞等人死命的瞒着皇帝,他们早就暴露了。而且就算他们自己不肯动,我们难道还不会逼着他们动手吗?” 其实曹立太清楚了,明年就是甲子年,历史上张角就是在明年年头上动手的。而如今太平道有了曹家的不少支援,想必动手的只会更快,毕竟张角也不会知道,封谞他们到底能瞒住多久,一旦暴露了仓促起事,还不如早早动手。 曹立又接着说道:“只要他们一旦闹起来,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到时候不管是皇帝还是众臣,恐怕都没心思再理会这种外番小事了。而我们大可以借机扩充实力,等朝廷收拾完那帮神棍后,必然自己也是元气大伤,到时候再想动我们的话,他们可就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听到这曹胜终于点了点头,他也不是没有决断之人。与其割肉放血去赌皇帝的人品,还不如搏上一把,赌对方会不会在重伤后还敢掀桌子。 “子布先生也不是外人了,相信以先生的眼光,因该能看出目前大汉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吧。”曹胜下定决心后,就转身和张昭说道。曹远是自家人不需要他去解释什么,但张昭他今天必须和对方摊牌了,不然以后万一张昭和曹家不是一条心,会稽得出大乱子。 张昭默默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昭早知天下迟早要有大乱,但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这么快,实在是让昭绰手不及。” 张昭顿了下,便站了起来对曹胜拱手一躬到底。被曹胜立刻扶了起来后,便斩钉截铁的说道:“太守自昭来会稽,便托付昭众多政务,却从未指指点点,更没有过丝毫怀疑。既然太守以国士待昭,昭也只有追随太守一起搏上一把了。” 毕竟此时的张昭尚未到而立之年,还不是后来赤壁之战时,那个已经被磨平了心性的老人,此时的他胸中还有着一腔热血。 听了张昭的话,房里众人也是舒了口气。曹胜立刻上去握住张昭的手,认真的说道:“子布乃是吾之萧何,只要子布不负我曹家,我曹家必然也不会负了子布。” 旁边的曹立也同样对着张昭重重的点了点头,使得张昭情绪更加激荡了起来。 曹立见房内众人已经彻底没了隔阂,便直接说道:“我知道太平道在洛阳埋下了不少暗子,张角有一个叫唐周的弟子,常年来往在洛阳一带。而且此人并不是什么忠贞之士,我们只要花些手段,威逼利诱之下不难让他去朝廷告密。” 说到这,张昭和曹远已经彻底明白了曹立的计划。确实,太平道这两年发展的速度非常惊人,尤其是有了曹家的粮食支援,信徒几乎遍布北方。若是他们作乱起来,朝廷是绝对不会有那个精力再管海外的事情。 “并且我们要在唐周去告密的同时,再派人去警示张角,让他知道太平道将要起事的事情泄露了。到时候即使张角不完全相信,也会做出些防范的动作。而这些防范动作,在已经开始彻查的朝廷眼里,便成了他们要造反的最好证据。同时太平道先有了防范,朝廷也就很难快速根除太平道,之后也就是连绵的乱战了。” 曹立说话过程中,众人也跟着连连点头,等他话音落下后,张昭就接着说道:“只要太平道先站出来,吸引住朝廷大军的注意力,各地有野心又没耐心的人绝对不少。随后恐怕大汉顷刻间便会烽烟四起,到时候朝廷只怕安抚我们都来不及,如何还会问罪?” “所以,爹你只管先去动用关系,拖延一下朝中对我们的定论。再安排人策反唐周,直接让他去何进那告密,以何进的性子绝对会立刻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就算宫中的封谞徐奉再想遮掩,也没办法遮得住了。之后我们只管坐在会稽,笑看风云起便可。” 随着曹立作了最后的总结,曹家势力便开始全力发动了起来,而整个汉末的乱世序幕,也开始缓缓的拉开了一角。 第二十二章 混乱的洛阳 洛阳袁府,袁隗正在书房写着奏折,袁绍和袁术两人坐在下首喝着茶水,脸色却有些兴奋又有些着急。 半响,袁隗终于搁下了手中的笔,面带微怒的看向坐立不安的两人,恨其不争的说道:“唉,就你们两个这点耐心,以后万一哪天我死了,如何能放心的把袁家交到你们手上。” 袁绍听了话低头不语,袁术却悻悻的说道:“咱们花了这么大力气,才让皇帝下旨责问曹家。如今被张让赵忠这么拖着,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拿下曹家。” “公路啊,你什么时候才能自己动点脑子,让家里少为你劳点神。”袁隗也是无奈了,叹了口气后,只好慢慢讲给他们听。 “张让赵忠是什么人?说白了他们就是皇帝的狗罢了。这次对曹家的动作,固然是我们暗中挑起的,可真正想吃肉的可是宫里的那位皇帝啊。” 袁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袁术听了却更是有点懵了,张口就问道:“既然是皇帝想要吃肉,张让赵忠还敢帮曹家拖着?叔父,我们这时候不如参这帮宦官一本,不正好整倒他们吗?只要没了十常侍,那朝中谁还能和我们袁家为敌?曹家也只是案板上的肉罢了。”袁术越说越兴奋,最后都直接嚷了起来。 袁隗在一旁却听的直揉脑袋,终于等袁术说完了才低声叹息道:“公路啊,你学学你大哥长点脑子吧。要是没有皇帝授意,张让赵忠再给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帮皇帝要针对的曹家啊。” 袁绍在一旁心里偷笑,却正色的接过话说道:“因该是皇帝给曹家一个筹钱消灾的时间吧,毕竟要打动皇帝肯定不是个小数字,即使曹家的财力也得花不少时间。而我们也只能等皇帝吃完第一口,才能跟上去喝汤吧。” 袁隗听袁绍说完后,终于脸色开始缓了下来。 “本初说的不错,咱们现在只能等,还不能露出一点焦急的神色。不然到时候不满的绝不是一两个人,你们先回去等着吧,等有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们俩。” 袁隗挥了挥手,让两人先回去。就在这时袁隗书房的大门,忽然被一个人撞了开来。袁隗刚想发怒,等看清来人是他侄子袁遗,还带着一脸惊慌的神色,也就按奈了下来。 “伯业你这是怎么了,天塌下来了啊?把你慌成这样。”袁隗虽忍者没发怒,却说话也不客气。袁遗虽然能力不是很出众,但却一直是他最放心的一个晚辈,现在居然这么沉不住气,也就难免他说话带刺了。 “叔父,出大乱子了。刚才有一个叫唐周的太平道之人,到何进府上举报太平道的张角将要起事,如今已经聚集了百万教众,准备在天下各州同时举事。何进接到消息就进宫禀报皇帝去了,而我在赶回来的路上,居然听到不少市井传闻,说我们袁家和太平道交好,暗中支持张角。” 即使以袁隗的城府,蓦然听到这消息都惊得脸色大变。旁边的袁绍袁术兄弟,更是屁股着火般的站了起来,袁绍忽然惊声说道。 “前几天我和孟德两人,在酒肆喝酒之时也听别人说起过。当时我只以为我们家哪位长辈,喜欢研究道学,结交了太平道的道士,才传出了这样的消息。也就没刻意去深究,可如今这太平道将要起事” 等袁绍说完,房里几人除了袁隗都一脸慌张,最后还是袁隗一拍桌子沉声道:“慌什么,在这发慌就能解决问题吗?照这么看,完全是有人在算计我们家啊。太平道要做乱确实有可能,当初我就说过张角这么大肆传教,迟早要出乱子。但在有人举报太平道之前,忽然就传出我家交好太平道的消息,必然是谁在算计我们袁家,提前布下了局。” “叔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是赶快去宫里解释一下吧,不然再过几天等消息传的更广,我们就更难洗清了啊。”袁术依然惊慌的大声说道。 “坐下!我们现在去有什么用?这种事情越解释越说不清,你总不可能把全洛阳人的嘴巴都缝起来吧。与其我们急着去解释让人更怀疑,不如当不知道,朝廷还能就因为一些流言,便获罪我们袁家吗。”袁遗瞪着袁术怒声道。 “不过我们也不能一点动作都不做,本初你马上去找你那些市井的狐朋狗友,让他们在市井里跟着传播,把杨家、司马家、曹家、皇甫家都给拖进去,总之越乱越好。” “是,我这就去。”袁绍点头应诺道,随后就大步而去。 “公路你这段时间给我老实点,别再出什么乱子,这种时候出了漏子谁也保不住你。”袁隗一脸厉色的对袁术说道。 袁术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之后便和袁遗一起出去了,袁隗看着离去的两人,不禁又摇头叹息了起来。 光和六年,三月中旬这几日,整个洛阳都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先是宫里被大范围的搜查,之后中涓封谞、常侍徐奉等人便被直接下狱。 而洛阳城里更是疯狂的抓捕道士,许多和黄巾无关的道观都跟着遭了秧。而途经洛阳,准备查看一下传教如何的马元义,更是直接被抓到了大狱之中,等候搜查完一起处决。 与此同时,市井之间更是谣言满天飞。开始只是传袁家和黄巾有勾结,大家还想看笑话。随后便传出十几家大世家和重臣跟黄巾勾结,说的有鼻子有眼,连哪家半夜出入过道士,哪家捐了多少银钱给道观都传了出来。 一时之间洛阳是人人自危,就连在宫里的灵帝都是一日三惊。毕竟要真的有这么多大世家,一起都倒向太平道,那他的皇位也基本是坐不稳了。 其实这些谣言,除了开始关于袁家的消息,是曹胜让人放出的。后面的大部分反倒是袁家,以及被袁家谣传的世家们放出的,毕竟曹家在洛阳的实力也就一般,宣传能力有限。而袁家这些久居洛阳的世家们,各自对洛阳民间言论的掌控,才是使得洛阳混乱的真正原因。 直到四月初例行大朝会。已经被传的全部倒向太平道的满朝文武,一起在大典之上向皇帝哭诉辩解后,这场闹剧才算暂时停了下来。 之后就在皇帝和众臣全部赞同之下,马元义直接被判处车裂,封谞徐奉都被腰斩弃市。同时在全国大力捕杀太平道信徒,并且下令冀州追捕张角,寄期望于能快速扑灭叛乱。 与此同时,在接到曹家密报的张角,开始虽然犹豫了一下,但也做了不少准备。除了可能命里就该为黄巾起义牺牲的马元义,其他真正的教徒基本没死几个,全部聚集到了冀州一带。在四月中旬,张角接到了洛阳大肆搜捕太平道的消息后,立刻决定举旗起义。 因为起义教众头绑黄巾,所以自此被称为“黄巾军”,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张宝、张梁分别为“地公将军”、“人公将军”。三人带领大量教众,开始在北方冀州一带攻城略地。 同时天下各州郡太平教众都开始纷纷响应,一个月内,就有八州三十多个郡同时发生战事。大量城池被攻破,官吏士绅逃亡,中小世家被灭,瞬间震动了整个大汉。 第二十三章 魔改版黄巾 “大哥,曹家又送了一批粮食到码头,我派人去接了。你看能不能和他们说下,下次再送些兵甲过来。”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张宝,整个人都充满了精神,大声朝着坐在书桌后处理公务的张角嚷嚷道。 “我也知道我们缺少兵甲,但对方也说了除非有大量百姓交换,否则不会考虑的。而百姓如果大量给了他们,我们怎么扩军啊,最近刚送去几万百姓,已经让教内有不小的反对声了。而且曹家也并非和我们真是一条心,不过互相利用罢了,不是我们想要他们就会给的。”张角头都不抬,继续一边写着自己的东西,一边给张宝解释。 “那为啥我们不把他家拉下水呢,只要对外宣传他们暗助我们的事情,以及和我们的交易。洛阳的狗皇帝肯定不会放过他家的,到时候曹家也只有加入我们了,那样我们实力绝对大增啊。”张宝不解的向张角问道。 张角搁下笔,抬头看向张宝,叹了口气说道:“二弟,你仔细想想,每次我们和对方打交道时,对方可有落下一丝的痕迹?曹元海这人太狡猾了,根本不会留下把柄给我们。而且这事就算传出去别人信不信不说,但朝廷在击败我们之前,也绝对会装作不相信。而要是我们完蛋了,朝廷信不信曹家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角说到这不禁摇了摇头,又接着慢慢说道:“所以,还不如我们互相保持默契,对两边都有好处。对方固然不是和我们一条心,但更不是和洛阳的皇帝一条心。而且你也看到对方的实力了,仅仅送给我们的三万兵甲,就让我们一个多月连破五郡,而他们自身有多强可想而知了。” “是啊,曹家的武器和盔甲真是个宝贝,可惜这三万套也只够供给黄巾力士,其他大军装备都是缴获的汉军的,比起来差得远了。”张宝听张角说完,连声抱怨道。 “哈哈哈哈,所以啊,曹家只可为友不可为敌。咱们为啥要把总部设在渤海,而不是信徒最多的巨鹿?就是因为只要咱们和曹家交好,就能不断的从海上得到支援。”张角看着弟弟抱怨,不禁笑着说道。 原来历史上黄巾起义,张角自己的本部虽然蔓延了整个冀州,但却一直没能真正攻克哪个郡府。但在这个时空,有了曹家兵甲器械,起义三日便拿下了巨鹿。随后一反朝廷的预料,一路重兵向东边的清河安平两郡打去,在曹家去年就暗中送到冀州的攻城器械相助下,不到半月,两郡的各个县城尽数被黄巾攻破。 随后黄巾破入渤海郡,居然惊得这个北方数得着的大郡,半数县城未开战就直接投降了。就连渤海郡守都直接弃官而逃,结果黄巾军没花费多大力气,便得到了这个北方重镇,而张角也把黄巾总部迁到了南皮城。 自此有了渤海这个靠海大郡,曹家和黄巾的交易更加频繁。而黄巾有了曹家源源不断的粮草器械相助,随后就攻破了河间郡,彻底在冀州站稳了脚跟。并且同时和在青州的黄巾达成会师,一时声势简直无法阻挡。 而曹立在看到黄巾军,已经完全不再是原本历史上的流民军那个概念了。反而发展成了一方有了暂时的根基地,并且不断膨胀的割据势力后,便停下了援助的力度。 如今更多的是通过人口来交易,夷洲岛中部和南部地区,如今还有大量肥沃土地未开发。只要有足够的人口,凭着高产水稻的产出,再怎么交易粮食也绝对不会缺的。 而曹家自从黄巾起义爆发后,之前的种种危局,已经是彻底的解除了。 尤其是在马元义死后,太平教南方新大方张曼成,在听从曹家劝说下没在南阳起义,反倒偷袭了庐江。一夜之间就直接攻破庐江郡治舒县。随后扩大了队伍后,居然急转渡江南下,半个月内便拿下了并无多少兵力的丹阳。 而那些以为黄巾会攻打同在江北的州治历阳,从而集中扬州各地兵马到九江的军官们,彻底的傻眼了。随后匆匆挥军南下救援丹阳,又被张曼成设伏死伤惨重,使得扬州一地张曼成无人可挡。 面对扬州乱局,以及各地的起义,灵帝已经彻底焦头烂额了。在任命何进为大将军后,又大赦党人,并且让各地自己组织兵马平息叛乱。如今扬州灵帝就指望着,曹家能挡住张曼成的肆掠,如何还会再提什么问罪的事情。 而张曼成在多次和曹家合作成功的情况下,又有张角书信压住,自然不会去讨会稽的晦气。按照双方约定,开始攻打豫章这个南方大郡,大半个月在曹家奸细配合下,已经连续拿下数个县城。 而曹家却按兵不动,停在会稽和豫章的边境,和一支张曼成故意派来演戏的黄巾军互相对峙。 张曼成在看到在豫章二十多个县,已经破了十七个后,而早早就被围困的郡治南昌县城依然没破,一怒之下就发话道:“汝等再不投降,等城破后屠戮三日。” 随后就大军压上,昼夜不停攻城。当晚城内害怕城破后被血洗的世家们,得到张曼成同意只要献城,就不对他们清算的承诺后,立马开了城门。自此豫章全郡告破,太守也于郡衙被抓后处死。 在接到南昌城破的消息后,在豫章边境的两万会稽大军,立刻不管对面的黄巾军,直接一路向南昌而去。 沿途县城内的黄巾们,大多都在看见曹家旗帜后便弃城而去,曹家趁势接手了豫章的各个县城。个别舍不得走的黄巾将领,也在曹家强势碾压下,死伤惨重后被占领了城池。 曹家的军队虽然不主动追击黄巾,但也不会对黄巾刻意留情。张曼成在知道后,也只是骂了几句娘,知道目前打不过曹家,也不宜和曹家翻脸。最后还是按照约定,双方对峙了数日,张曼成拿了曹家悄悄送去的一万精心打造的武器盔甲,就直接退出了豫章。 曹家大军留下了五千人驻守南昌,接手了南昌的城防。随后才开始了对黄巾的追击,等黄巾军都被送到了对岸的庐江郡,他们才赶到了长江边上。然后也不渡江追击,直接就留下了五千人在原地驻守了起来。 而此时随着大军进城,已经端坐在南昌城郡衙内的曹立,正和刚被张昭硬是拉来帮忙的张纮,一起翻看着豫章郡的重要卷宗。 而郡衙之外,不少南昌城内的世家家主们正焦急的转着。他们这会儿是既怕曹家这过江龙,赖在豫章不走,从而侵犯了他们利益;更怕曹家立马拍拍屁股走了,黄巾回头在占领了南昌。而且这会儿会稽大军主事的曹立,又不肯见他们,他们也只能在郡衙门口焦急的等着消息了。 “子纲先生,外面那些家伙咱们怎么处理呢?”曹立翻了半天卷宗,终于抬起头来先说话了。 张纮也放下手上的文簿,笑着说道:“公子何必着急呢,再拿捏他们个把时辰吧,只有让他们明白了现在是谁作主,后面我们要做的事情才更好做。” “也是,先生说的对,倒是我心急了。只是咱们想真正拿下豫章,恐怕还得这些人上书朝廷,强留我们才行。不然名不正言不顺,朝廷一派新太守,我们总归是麻烦多多啊。” “所以我们更要让对方着急,咱们越不在意,他们就越怕我们直接走人。毕竟与我们打交道,和跟黄巾打交道相比,想必他们都会很清楚怎么选。”张纮眯着眼睛说道。 曹立听后也不再言语,继续埋首看卷宗去了。 一个时辰后,曹立直接换了一身盔甲,带着护卫走出了郡衙大门,摆出一副前往军营的样子。而正在府衙门外,十几位急的团团转的各家主事之人,看见曹立出来了立刻都围了上去。 “曹公子这是要去哪啊?我等在湖月楼摆了桌宴席,可否赏脸一起去小酌一番。”人群里一位年纪比较大的老者站了出来,向曹立客气的说道。 “哎呀,真不好意思,让各位家主久等了。刚才立一直在处理军务,也不知道各位在这门口等着,失礼失礼了。至于宴席真对不起了,立正准备去军营集合兵马,连夜赶回会稽。下次等各位家主去山阴,立一定做东请各位喝个够。”曹立一拍脑袋,装作一副才发现众人的样子,和一群老家伙抱歉道。 “曹公子,你可不能走啊,你这一走黄巾再来了,我等可怎么办啊。若是曹公子嫌我等招待不周,我等立刻去准备羊酒犒劳将士们,可真是万万走不得啊。”众人一听急了,他们是真不想再经历黄巾统治的境况,虽然张曼成按照约定,没杀人放火大肆抢劫。但每天府门跟前,老是有成群的黄巾士卒游来荡去,实在是吓得他们日夜不得安寝。 “不是立不想留下保护大家,实在是我们乃是会稽的军队,长时间停留在豫章于理不合啊。我们奉命清剿黄巾可以,但驻扎在这就不合适了。不如等有黄巾再来豫章,我们再发兵前来相助吧。”曹立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 众人一听急的都快跳脚了,等黄巾在再来一次,天知道会不会屠城啊。豫章本来还有一些郡兵,前段时间硬是被调去了历阳,结果弄得全军覆没。如今这些紧急编起来的青壮,又在前几天守城又伤亡惨重,如何还能守得住城。 “曹公子,如今事急从权啊,豫章一百多万父老乡亲,就靠曹公子你们保护了。曹公子需要我们如何尽管说出来,我等绝对配合,只求曹公子能留下来护豫章安宁啊。” 曹立又推辞了半天,终于勉勉强强的和众人说道:“立忧心的只是不合法度啊,除非我们能名正言顺的留下,不然迟一段时间总归还是要走啊。而这黄巾如今越闹越大,唉” 众人听到这里,大多数人都明白过来了,原来这曹家小儿是想彻底拿下会稽。不过事到如今这地步,就算知道了也没法子,毕竟就像他说的,黄巾还不知道要闹多久。万一再次渡江攻打豫章,他们如何能承受。 “曹公子不如这样,我等一起上书朝廷,请曹太守兼管豫章如何,这样曹公子留在豫章也就合情合理了。”豫章众人也是耍了个心眼,正常太守是不可能同时管理两个郡。即使偶尔兼管,只要过了特殊时期,还是会卸掉其中一个。 “这个家父光是会稽的郡务,就忙的甚是劳累了。诸位看我二叔曹远如何?远叔这些年一直任职会稽都尉,扬州众贼寇都对他甚是畏惧,无人敢入会稽捣乱。有他在豫章坐镇,想必没有哪个黄巾将领还敢跨江来犯,必能护得豫章周全。”曹立先是轻轻推了曹胜兼任的陷阱,又推出了身份能力都合格的曹远,一下子挤兑的豫章众人有苦难言。 看众人苦着脸,不大乐意答应的样子,曹立笑着拱了拱手,招呼上身边的护卫们,做出一副准备前往军营的样子。一堆老家伙们也是无奈了,只好又拦住曹立,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第二十四章 糜烂的局势(上) 等到一个月后,曹远来到豫章接手了军队,曹立就直接回山阴家中,陪伴生完孩子没多久的陆丽娘去了。 而豫章有张纮这样的能人,留下来帮助曹远稳定全郡局势。那么就凭豫章那帮有心无胆的老家伙们,自然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 曹家在东南的局势是越来越稳定,而朝廷在整个大汉的统治,却是彻底糜烂了开来。 自从四月准备搜捕黄巾后,张角三兄弟立刻起兵,两个多月占据了大半个冀州。如今正在集中兵力攻打中山和常山,若州治所在的常山郡一旦被拿下,那么冀州以后就不再属于朝廷了。 而青州黄巾更是第一时间跟着举旗,在卜己管亥等人带领下,短时间内就横扫了乐安郡和济南郡。虽然两郡的郡府一直没能打下来,但大量的县城被破,也让青州黄巾的规模一再扩大。 随后更是和处于南皮的黄巾总部联手,南北夹击攻破了平原郡,如今整个青州已经有三郡归了黄巾。还让冀青黄巾连成一片,更加的难以剿灭。 再有扬州黄巾张曼成,早早就袭破庐江攻占丹阳。之后虽然在豫章被曹家打了回去,但立刻就杀向兵马损失惨重的九江。而九江剩下不多的守军,都以为张曼成还在江南和曹家鏖战,防备并不严密。结果遭遇在曹家支援下,装备焕然一新的张曼成部一万精锐突袭,历阳当晚就被拿了下来。作为第一个被黄巾拿下的州府,大汉朝廷是彻底的震惊了。 再加上其他各州不断冒出来的黄巾,以及大量打着黄巾幌子的野心家们,朝廷已经是彻底乱了套。 之前谣言乱传的恶果也展现了出来,原时空朝廷当机立断派出的皇甫嵩、卢植、朱儁,却在这次谣言事件里,莫名其妙的被传成和黄巾走的极近。 虽然后来大朝会大家都解释过了,但有了封谞徐奉的教训,灵帝也不大敢过多相信他们。最后硬是磨磨蹭蹭的拖到七月初,在众臣联名担保下,才让名声最好的卢植领军七万,前往北方征讨最严重的冀州黄巾。 随后又派出张温领兵四万,前往扬州征讨张曼成。同时下旨会稽军配合董卓,攻打张曼成位于江南部分的丹阳,不过作为安抚曹家和在之前击退张曼成的功劳,也准了豫章世家们的上书,任命了曹远为豫章太守,使得曹家在豫章算是名正言顺了。 最后还让刚上任河东太守的董卓,带着自己的兵马前往青州,征讨卜己管亥等人。不过董卓自从接到旨意后,就一磨三蹭的各种找借口,硬是拖到八月中旬,才带着两万人马出了河东。 毕竟如今的青州黄巾,远非原历史上的流民军。在占领三郡后,又有渤海的黄巾总部支援之下,不管军备士气都不比汉军差多少。现在要让董卓用自己的嫡系去硬碰,他自然是不肯卖力的赶去青州。就算非打不可,也得等卢植拖住了张角,他才会真正的和青州黄巾交战。 在朝廷连派了三路大军的情况下,黄巾肆掠的局势倒是为之一遏。再加上之前灵帝搬旨,允许各地自己组建军队讨伐黄巾。虽说这道圣旨是后患无穷,不过就目前来看,也算是暂时遏制住,冀青扬三州之外的黄巾起义的势头。一时间总算让朝廷舒了口气。 可等到战事进展到十月头上,连续两个多月下来,朝廷却蓦然发现,三路大军居然一点真正的进展都没有。 北路的卢植带着五万大军北上,倒是立刻解除了冀州州治高邑的围困。不过随后就传来卢奴城被攻破,整个中山郡被黄巾军彻底拿下的消息。 这下子整个冀州还属于朝廷掌控的,只剩下州治所在的常山郡和赵国以及魏郡西部地区。张角在接到卢植大军将至的消息后,立刻撤退了围困常山的兵力,集合起来强攻下了中山,随后就沿着中山安平巨鹿一线,摆出一副死守不出的阵势。 而且之前攻克各郡后,查抄出的冀州各大世家的粮食简直是堆积如山。还有之前用青州的百姓,和曹家也交易了不少粮食,所以一时间,张角是完全不怕和卢植玩消耗。而且除了开始交手两次,发现除了嫡系的黄巾力士外,其他黄巾士卒完全打不过官兵,便彻底熄了野战的念头,死守中山安平巨鹿防线,说啥都不出击。 面对变成乌龟的黄巾,卢植这位儒帅也是没啥法子了。毕竟他就五万大军,再加上一些如公孙瓒刘备等,前来投靠的民壮也没超过七万人。 而张角布置在这条线上的黄巾,足足有二十多万,虽然战力不行不敢出来硬战,而且还分布在三个郡。但是这种大规模攻城城的时候,精锐与否根本不是关键,最重要的还是人数消耗。就他卢植的七万人硬攻任何一个郡,估计最后都是惨胜拿下,之后再也没法子阻挡张角攻下整个冀州了。 所以卢植一时无奈,也只能驻军在巨鹿的广宗城下,和张角两军对峙,寄期望于耗尽对方粮草。 而中路从河东前往青州的董卓,更是完全没把圣旨当回事。等到了八月中旬,才行军到青兖边境的济北国,然后和驻扎在平原的管亥麾下五万黄巾对峙了起来。 之后双方倒是交战了几场,但即使麾下最强的华雄,也仅仅只是能压制住管亥,而无法斩杀对方。导致数场交战后,青州黄巾固然多次被击溃,五万黄巾剩下不到三万,但董卓麾下也死了两千多,把董胖子一时心疼的不行了。 毕竟这些随他来的士卒,都可以算是跟随他董卓个人的私兵。而灵帝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硬是在洛阳掐着八万最精锐的中央军,不肯派出给各路大军剿灭黄巾。董卓自然更是舍不得,就这么拿自己嫡系和黄巾硬拼。 几场交战后,卜己又派周仓率领三万黄巾支援管亥,自己则领着六万黄巾南下攻打齐郡。董卓见占不到便宜,立刻又带着剩下的军队缩回了济北国。反倒在济北纵兵劫掠,悄悄屠戮村寨,将人头裹上黄巾送去洛阳,弄得灵帝以为他大有进展,难得没吝啬钱财,辞下不少钱粮奖赏、 可等到九月末,朝廷却等来了又一个震惊朝野的消息,青州州治临淄城,在卜己六万大军围困半月之下,外无援兵内部又粮草将尽,青州刺史龚景只能率军弃城而逃。随后临淄城便被黄巾攻破,而整个齐郡也短时间内就被黄巾彻底拿下,如今正兵压北海,若再无支援青州就完全属于黄巾了。 临淄虽然是州治,但本身就因为青州大旱,囤积的粮草并不多,之前董卓攻打平原还和临淄又要了一笔粮草。龚景硬是咬着牙抽了出来,绕行泰山郡给他送去了。 本想董卓起码能拖着黄巾十天半个月,等到数日后就有北海送来的大笔粮草。却没想到董卓心疼自己的兵马伤亡,掉头直接回济北了,卜己又南下齐郡,龚景立刻就变成了坐困愁城,还只有不到二十天的粮草。最后硬是撑了半个月后,依然没有等来董卓的援军,只好向南方突围而出,带着数千人马跑去了徐州。 而龚景本人一路跑到徐州后,到处打听才知道,董卓这厮居然拿着他的粮草,反而跑回济北避战去了。一气之下立刻上书朝廷,状告董卓畏敌如虎,坐观青州沦陷而不支援,致使最终青州沦陷。 灵帝在接到龚景的奏折,再结合前几天兖州发来,弹劾董卓纵兵为寇的奏章。立马就明白了,董卓这家伙之前就是忽悠他,气的简直想把董卓抓来洛阳问罪。 但张让等人毕竟收过董卓不少好处,立刻站出来帮董卓说情。如今北方糜烂,若是再拿下董卓,青州黄巾必然更加无法可制。一旦卜己彻底没了制约,无论是北上协助张角,沦陷河北,还是南下和张曼成夹攻徐州,形成三大黄巾主力会师,都将会使得局势更加无法控制。 灵帝听众人劝后,也终于按耐下脾气,发旨责骂了董卓一通。命他戴罪立功,立刻带领军队从平原进攻牵制卜己。同时在不得已之下,任命并不是多信任的皇甫嵩为中郎将,率领三万精锐前往徐州,从南方夹击卜己,以解青州之乱。 可在皇甫嵩领军还没出洛阳,朝廷又接到新的情报,让之前硬忍着气的灵帝,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之前尚且算是平静的颍川和汝南一带,忽然也爆发了大规模黄巾起义。 匪首波才彭脱等人聚众两万余人,连续打下了汝南和颍川接壤的好几座县城,两郡又是人口大郡,黄巾强征青壮之下,半个多月就扩军至十万。虽说这种裹挟百姓的黄巾,自身战斗力都很弱。不过若是朝廷坐视不理,或许没多久,豫州黄巾的数量就得翻上几倍,真正的又变成一方大患。 而且颍川毗邻洛阳,一旦成患所造成的巨大影响,远非河北江南黄巾能比的。鉴于此,灵帝只好暂时先放下青州黄巾,多给了皇甫嵩一万人马,让他统帅四万精锐大军,先去颍川平定波才之乱。 第二十五章 糜烂的局势(下) 而张温带领的南路四万大军,倒是没和董卓一样出工不出力。八月初,就行军到达和张曼成交界的沛国,之后就火速杀向九江郡。 张曼成此人虽是黄巾将领,却颇通兵法战略,之前伏击击溃历阳回转的军队,就能看出他是有一定的战术水平。面对张温四万大军的来势汹汹,张曼成直接选择了死守不出,蹲在刚攻下不久的寿春城里,说啥都不出来野战。 寿春乃是淮南第一大城,人口众多,城池坚固,粮草富足。之前张曼成集合六万大军,围城一个多月都不能攻克,后来还是曹家知道张温将至,怕张曼成败的太快,让城里安插的人手半夜放倒了守城士卒,打开了寿春南门,才让张曼成拿下了寿春。 若不是曹家在扬州各地渗透极深,就靠张曼成围城慢慢消耗,恐怕没个三五个月时间,不可能耗干净寿春粮草。之后曹家更是抓紧时间,悄悄和张曼成做了笔生意。 以一万套武器盔甲和大量守城器械为代价,让张曼成在大半个月内,强行驱逐寿春城里近十万百姓,分成数批到达不远处的淮河边。然后在曹家私兵半强迫半哄骗下,用众多船只把寿春大部分百姓都送到沿海,再用大船转去了夷洲。 为了隐藏身份,曹家还派出了不少最亲信的家兵装作河匪,沿着淮河抓了不少村落的人一起送走。吓得一时无人敢靠近淮河沿岸,才没让什么人发现曹家的动作。 而张曼成在送走了大批累赘后,带着本来的六万黄巾,和最近从庐江丹阳抽调过来的两万士卒。以及留下的近三万亲近黄巾的寿春居民,一起为即将到来的张温大军,做着最后的准备。而寿春城中的粮草,在送走大批人后,更是足够他们死守大半年也不会匮乏。 数日后等张温进军到寿春城时,看到的景象,实在是让他们傻眼了。九江太守和寿春县令以及众多官员的人头,正挂在北门楼上随风摇晃,瞪大的双眼,完全表达出死亡前的不甘和不愿。 而寿春城不但几乎没有什么破损,反倒城楼上装着大量的投石机。张温前两年来过寿春,之前也派人打探过消息,即使大半个月之前,明明都还没这些东西,只能说明这些是近期刚装上去的。 再加上看到城头上的黄巾们,都是甲胄精良武器寒光闪闪,高呼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癸亥,天下大吉。”的口号,士气也是相当高昂。顿时就打消了速战速决,快速拿下寿春的念头,让大军在寿春城下驻扎了开来。 次日张温刚准备走出大营,去前方查看敌城状况。忽然有士卒过来报道,吴郡孙坚率领精兵两千前来相助,已经快到大营门口。 张温听后虽然不以为意,不过如今面对寿春无奈的情况下,能多一些助力他也是乐意的。所以随后张温就向营门走去,迎接刚到的孙坚军众人。 “文台此次能来相助,老夫实在是喜出望外啊。”张温站在大营门口捻须笑着说道。 “坚见过司空大人,如今国家危难,坚身为朝廷的官员,自当为平乱尽一份力。”孙坚抱拳沉声道 “若人人都能和文台一般,黄巾也不足为患了。文台来时想必看见寿春城防了吧,不知可有可教我?” “司空大人过奖了,寿春城城墙坚固高耸,还有大量守城器械,黄巾又是人多势众,若想要一味强攻恐怕很难攻下。如今坚所能想到的,也只有先围住城池,消耗敌军再找其破绽,黄巾毕竟大多都是乱民,时间一久必然会出问题。” “文台和我相见甚同,不如一起去巡视下黄巾城防,看看是否有什么疏漏,或许可用一二。” “是,司空大人。” 随后几天,几人绕着寿春转了数次。不过张曼成单论将才,乃是黄巾里前几的人物,又怎么会让自己驻守的城池出现明显的漏洞。 张温无奈,只好让士卒试探性的强攻了一次,却死伤惨重。就连孙坚都因为冲的太猛,被张曼成一箭射伤左臂,最后张温之好堵在寿春北门,与张曼成继续对峙。并且派人通知会稽曹胜,让他赶快乘着黄巾主力不在,击溃丹阳的黄巾,并过来合兵一处攻打寿春。 而此时身处江南的曹家,压根就没心思管张温的通知。之前一下子出动大量船只,短时间内迁移了近十万人前往台中城,固然顺利完成了,不过这一路上没少因为匆忙行事而死人。而且到了台中后,程秉也是十天前才接到通知,一下子被弄得手慢脚乱,若不是他确实能力够强,早就出了大乱子了。 结果移民的事情还没忙完,忽然连续来了数人,让曹立差点笑歪了嘴巴。随后就忙着每天宴请众人和安置住所,以及找曹胜给他们安排职位,哪里还有心去思理会张温。 之前曹立刚从豫章赶回家中,次日一早,便有仆人报告他,有一红脸大汉拿着他的书信前来寻他。 曹立一听拿着书信的红脸大汉,便喜出望外的跑了出去。之前因为无法出游寻访文臣武将,只好写上不少书信,请家里商队带到各地,送到他想招募的人物手上。固然这样很多能人未必买账,不过纯粹当是广撒网多捞鱼,能忽悠来一个算一个。 等曹立跑到大门口时,就看见一位红脸大汉,丹凤眼卧蚕眉,正一只手抚着及胸长须,曹立立刻大笑道:“云长兄长能来会稽,实乃立三生有幸,未能远迎,立之过也。” 关羽本来因为没能直接进曹府,心里还有点不舒服,却看见一少年热情的迎了上来。一听对方说话,便知道了眼前的少年,就是给他写书信的会稽太守曹胜的长子曹立。对方乃是太守之子,却对他一个无名武夫这般客气,心里那一点疙瘩瞬间便消失了,立刻就抱拳朗声道。 “曹公子太客气了,关某区区负罪之人,如何当得起公子之赞誉。” “云长兄乃虎将之才,如何当不起?而且云长兄尚未回过河东吧,兄长之前的罪名,立已经让人帮忙消了,以后云长兄无需再以负罪之人自居了。”曹立笑着拉着关羽往府内边走边说。 关羽闻言,两眼顿时睁大,激动的又向曹立抱拳一礼:“公子之恩,关某无以为报。”关羽之前因为自身罪名一直无法还乡,家中妻儿虽然有乡人照顾,却总归不会过的很舒心。他无法回去也是无奈,如今听到这消息自然激动至极,毕竟此时的关羽年纪还轻,远不是后来荣辱不惊的关公。 “云长兄何必客气,兄长既然来了会稽,回头把嫂嫂和侄儿也接来吧。如今中原河北都乱的厉害,虽然我已经交代了家族在河东的掌柜,对他们母子照顾一二,不过谁也不知道河东会不会也闹起黄巾,总归不如会稽来的安全。” 关羽听后更加感激,立刻对曹立说道:“多谢公子,关某自涿郡韩掌柜手上拿到公子的书信后,便一路南下而来。也是见到沿途不少地区,都陷入了黄巾之手,若是能将他们母子接来会稽,关某也算是彻底安心了。” 两人边走边聊之下,曹立也算知道了,原来是关羽自从逃离河东之后,就在涿郡一带贩枣。而之前曹立,给家里在北方做生意的所有伙计掌柜都交代过,几个所在地不固定的武将们,大概的形象和姓名字号以及可能做的行业。 比如,关羽字云长或者字长生,河东解良人,个子很高,红脸可能有长须,因该是贩枣为生。典韦,字号未知,陈留己吾人,样貌凶恶,力气极大,武器可能是一双重戟。 曹立写了不少类似上面这样的简单介绍,寄希望于曹家庞大的生意网络,能够碰上几个。没想到关羽到涿郡贩枣,还真被曹家的人遇上了,而且他又是曹立划为最重要的几个之一。而且恰巧刚忙完塞外之事的韩掌柜,回到了涿郡,立刻亲自带着曹立的书信,前去说服关羽。 关羽自从离开河东,这两年一直过的也很不如意。如今碰上这样一个进身之阶,又有韩掌柜在旁边相劝,立刻就骑上对方准备的良马,一路南下而来。 而曹立对于关羽其实有点复杂,前世看过不少喷关羽的书,他本身也确实缺点不少。不过作为一个部下,关羽的忠心却是无可置疑的,再加上他的武力以及不错的将才,自己既然能第一个招募了他,那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而且曹立发出去的招募书信并不少,可之前天下未乱,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背井离乡的来会稽。即使如今会稽的繁荣已经天下闻名了,但大多数人还是想在本地出仕。比如严颜,比如颜良,再比如沮授、诸葛珪这些能直接找到的,曹立都写了不少书信,包括曹胜都亲自写了一些,但对方依然不愿意离乡。 所以这样广撒网的手法,还能捞到关羽这个级别的大鱼,曹立也算是可以睡觉都笑醒了。 第二十六章 依然在僵持 随后几天,曹立连续的盛情招待关羽,又把他介绍给了曹胜。曹胜不知为何,对关羽很是另眼相看,熟悉了几天后,就直接任命他为别部司马,统帅五千士卒。 由此,关羽对曹家也算是彻底归心了。尤其是两个月后,胡氏和他儿子,跟着送去家书的曹家商队来到山阴城。而曹胜又在山阴城里拨了一座大宅给他安家,关羽更是彻底认下了曹胜这个主公。 在曹家喜得良将之时,皇甫嵩也带着四万大军,出了河南郡进入了颍川地带。一进入颍川皇甫嵩就派出大量的斥候,四处打探波才的消息。 没过多久,就从北逃的一些小世家口中得知。五日前波才率领八万黄巾,围了颍川郡治阳翟日夜攻打,而颍川太守阴修曾听从荀家荀湛的策划,率领八千郡兵夜袭黄巾,导致波才差点死于乱军之中。 但随后阴修并没有继续听从荀湛的建议,让他见好就收撤回城里坚守,反而想乘着士气高昂烧了黄巾粮草,彻底解决阳翟之围。 而波才不愧是黄巾名将,在稳住部分军队后,居然不顾十多万石粮草,以及看护粮草的黄巾士卒。直接下令用火箭点燃了粮草区,并封锁住大营出路,硬是把近万名黄巾和八千颍川郡兵,全部烧死在了黄巾大营,包括颍川太守阴修,都陪着黄巾大寨一起殉葬了。 在收拢好剩下的黄巾后,波才更是直接告诉黄巾士卒们,他们已经彻底没了粮草,连回去的粮草都没有。要不大家一起饿死在阳翟城下,要不一起杀进阳翟吃香喝辣。 随后被逼到了极限的六万多名黄巾,在远方大营熊熊烈火照耀之下,高呼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癸亥,天下大吉。”的口号,满脸疯狂的冲击着阳翟的城墙。 而此时的阳翟城内,已经只剩下不到四千守军。其中的大部分,还是各个世家的家奴来凑数的。面对着城下如同蚂蚁一般,不顾箭矢滚石,玩命往城上攀爬的六万多黄巾。大多数家奴都吓的手软脚软,硬着头皮不断的拉着弓,胡乱的往城下射击。结果在黄巾四面齐攻之下,不到半个时辰,阳翟便被黄巾彻底攻破。 城破之时,阳翟城内的几个大世家,硬是集合了三千多人,集体从南门往外突围。南门的黄巾都急着进城烧杀抢掠,而最有头脑的波才又不在南门,最后居然让他们硬是冲了出去,还没多少黄巾去追。 事后这事被波才知道了,气的差点想把攻打南门主将,给一刀斩了。就算那些世家子弟不可能投靠黄巾,但颍川这些大世家们,都和朝廷重臣关系紧密到了极点。哪怕是抓到后掐在手上当人质,也能让朝廷投鼠忌器,不敢过份逼他们啊。 随后波才无奈之下,也只好让城里陷入疯狂的黄巾们,停止大屠杀,尽量把剩下的一些世家之人都关了起来。为此还差点闹出大规模兵变,最后还是在波才的强硬弹压之下,黄巾们才勉强的执行。 皇甫嵩接到这样惊人的消息后,简直是吓得魂飞魄散,阳翟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颍川的中心,天下名门最集中的地方。若是大汉名门有五十个,起码二十家在颍川,再细分到阳翟绝对超过十家以上。 这些世家大多都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权势影响着整个朝野的决策,即使是灵帝也不敢对他们乱来。没看到之前何进都被他们气的只能躲在洛阳,不愿回颍川上任吗。 虽然情报说他们逃出去了不少,但是万一漏下了两三个大世家,被黄巾贼破城后屠了的话。那么,死了的阴修是没法子担这个责任了,但被灵帝派来清剿波才的他,必然得去背上这个完全和他无关的黑锅。 “全军给我速度集合,快马加鞭赶往阳翟城,谁再婆婆妈妈,老夫一鞭子抽死他!”皇甫嵩大声咆哮道。 他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尽快赶去阳翟,希望黄巾别杀的那么快。即使大世家都跑了,那些中小世家也都不是好惹的,朝中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真死多了的话,不管和他皇甫嵩有没有关系,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两日后,皇甫嵩带着四万大军终于到了阳翟城下。 “皇甫将军,我们何时攻城?如今黄巾已经在加固城池了,再等下去恐怕更难打啊。”随着皇甫嵩一起出征的曹操拱手问道。 “唉,先等等吧。之前在路上遇到的辛家之人,他所说的你也听到了,如今城里还有大量辛家和赵家的人,其他中小世家更是没逃出来几个。黄巾的肆无忌惮你我皆知,要是我们直接攻打阳翟,对方拿着这些人祭旗怎么办?”皇甫嵩无奈的摇头叹息道。 虽然波才就在眼前的城中,但皇甫嵩却是愁得茶不思饭不想。他或许对自己的功名利禄看的并不重了,但这次随他出征的有很多像曹操这样的,他的子侄晚辈和朋友故旧。若是他真不管不顾的就攻打阳翟,导致众多世家被屠,那么等这场仗打完了,恐怕真是全军没有一个将领,事后能扛得住朝中重臣们的迁怒。 “可要是这样等下去,以阳翟城内那巨量的粮草,我军断粮了,黄巾都不会撑不住啊。”曹操性子本身就果断狠辣,虽然他也知道,这会儿打了大家估计都要倒霉。但这会儿不打迟早还是要打啊,对方也不会因为你不打就放人啊,所以立刻又开口劝说了起来。 “粮草不会缺的,这次陛下也是下决心的,打多久粮草都会陆续送来。我刚才已经让人带着书信,往洛阳请示陛下去了。娘的,说啥这事也不能只让我们背啊,所以最近孟德巡营多幸苦一些,在消息来之前咱们不让波才跑了就行。”皇甫嵩想想气的都骂娘了,不过到底是一代帅才,再生气也不会忘了防范意外。 “诺,有操在,绝不让黄巾贼寇有一丝可乘之机。”曹操也是挺无奈的,这次跟随皇甫嵩出征,他是想多混些军功的。结果面对这么个坑爹状况,搞不好自己现在这骑都尉之衔,还能不能留的下来都难说了。 之后几天,朝廷大军就这么围住阳翟城的三面城墙,也不去攻城。波才倒是几次夜间想要偷袭,但在城楼上观察到对方守的严密,硬是忍住没去冒险。 而皇甫嵩之所以围三厥一,给波才留了一个城门,就是想他出来。到时候不管是想偷袭还是想跑,他们才更有机会快速打破城池,避免大量世家之人死亡。可波才固然统帅才能不如皇甫嵩,但也不是个蠢货啊,若没有绝好机会一举破敌,他是不可能离开高大的城墙和朝廷兵马野战的。 皇甫嵩愁得头发都白了,董卓最近也一样愁得大肚腩都瘦了一圈。之前他拖拖拉拉的来青州也就算了,后来坑坑队友也不是多大的事。可这次灵帝是真发怒了,直接下旨若是年前他董卓这一路再无进展,便把他的官职由河东太守调为平原相! 看起来河东太守和平原相,两者都是两千石的官员,各自掌管各自的郡国。但他董卓靠的是什么啊?是他在凉州的赫赫威名,以及凉州羌族们对他的又敬又怕。 他在河东离凉州不远,还能继续保持一定的影响力,可要是调到青州,这一东一西的横跨整个大汉,到时候谁还听他的啊。而且青州有啥?他娘的,除了无数黄巾神马都没有,难道让他董卓给黄巾当国相吗? 而且要是他在河东的话,还能找各种理由推脱,甚至把他逼急了的话,直接带军队回凉州造反都行。可现在人马都在兖州,除非他不要军队一个人溜回去,不然他还真能去跟张角混啊? 所以董卓这次也真是被逼的一点招都没了,这几天都在派人到兖州各郡打秋风,想要多聚集些兵力去和卜己玩命去了。 到了十一月中旬,董卓从兖州各郡借(要挟?)来一万五千士卒,又在当地招募(强抓?)了两万多青壮,总共聚集了六万良莠不齐的大军,一路浩浩荡荡的向平原杀去。 而这次屯驻在青兖边境的管亥,在看到董卓的兵力已经超过了己方,立马带着麾下兵马退往瑗县。他也知道若是论兵精,黄巾自然不如朝廷大军,论将勇他的武艺也不如华雄。又没人数优势,那唯一的选择也只有守城了。 管亥想的确实不错,但他却忘了一点,董卓原本带来的两万人马,当中可是有一万的西凉铁骑啊。董卓一发现管亥在后撤,立马让华雄带领全部的骑兵,抛却所有辎重只带两天口粮,快马加鞭的追了上去,进行衔尾追杀。直接导致管亥的有序撤退,变成了一场彻底的大溃败。 管亥毕竟只是一名勇将,而非统帅之才。撤退的途中被华雄多次冲击,在没有整齐的阵形,以及营寨的阻挡。本来就指挥混乱的黄巾,更是彻底被西凉铁骑冲的换乱不堪,行军速度更是惨不忍睹。 管亥多次想重新纠集起大军,对抗西凉铁骑的冲锋,但每次刚聚集起几千人,就又被华雄带兵冲散。 最后无奈之下的管亥,也只好带着刚聚集到身边的两千多黄巾,一路向东边的瑗县逃去。而华雄固然想去追杀管亥,但被剩下的数万彻底失去指挥的黄巾挡住,一时根本没法走开。再加上官军赶路厮杀了好久,也是人困马乏,只好继续绞杀剩余黄巾,让管亥逃过了一条命。 第二十七章 奇谋破张温(上) 光和六年,十二月中旬,寿春城太守府中。 “参见张渠帅。”一名年轻的儒生正对张曼成拱手一礼。 “先生何须多礼,曹太守能派先生前来相助,某已是感激不尽了。”张曼成立刻上来扶住年轻儒生,感激的说道。 “主公和渠帅的目标是一致的,只是为了许多事方便些,不能明着帮助众位,但能帮的地方也绝不会袖手的。志才此来,便是为了帮渠帅破除眼前的僵局,还请渠帅勿虑。”年轻儒生微笑着和张曼成说道。 原来这个年轻的儒生,正是离开中原一年多的戏志才。自曹立回去后,第二个月马韩就发现济州岛易主了,立刻派出六千土著,动用他们几乎全部的船只,浮海杀向济州岛。 马韩大军出海还没多远,就被曹军的侦查船只发现了。戏志才立刻派出所有的,留在济州岛的曹家战舰,直接向马韩船队赶去,靠近后用投石机猛砸马韩小船。 马韩的运兵的舰队,大多都是沿海的渔船凑合的,面对比他们大了无数倍的曹家巨舰,简直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跑不过,打不过,撞不过,最后除了个别小船得以逃了回去,其余的全部被击沉进大海喂了鲨鱼。 接到逃回去的船只的消息,马韩君臣都震惊的溢于言表。这次挂掉的六千士卒,已经接近他们马韩四分之一的总兵力了,要是对方乘着他们损失惨重,渡海来攻打他们,那简直是亡国之危啊。 还好前段时间辰韩和弁韩交战,两家都死伤惨重还没缓过来,不然绝对会一起乘机入侵马韩。再加上济州岛的外敌,马韩根本无法抵抗。 不过马韩君臣还是从逃回来的士卒口中知道,这次的敌人都是中原人。再加上以前和辽东交易的时候听说过,目前整个中原,也就会稽曹家有泛海巨舟,所以立刻想出主意。派出使臣去洛阳告状,毕竟不管是私启边衅,还是无召出兵都够曹家喝一壶的了。相信在汉朝皇帝的训斥下,曹家必然得退去,马韩的危机也就解除了,而济州岛也可不战而获。 马韩这招确实给曹家带来了不少的麻烦,然并卵,在曹家推了把之后,黄巾起义了,之后压根就没人再管这个事了。 而戏志才在收到曹家来信后,却是又自责又恼火,立刻集合了八千精兵,直接杀上了朝鲜半岛。虽然没什么大将冲锋陷阵,但在戏志才的鬼谋之下三破马韩联军,围杀了近两万马韩士卒。随后连续攻破六个马韩城邦,将人口尽数牵走,逼得马韩一再求和。 最后戏志才还是考虑到,现在曹家还没能力直接统治马韩,才在马韩王赔付了大量财宝之后,撤军回了济州岛。当然之前抓走的人口已经送去了夷洲,自然不会再还回来了。而原本已经渐渐露出一丝,制霸朝鲜半岛气势的马韩,再度变成三韩中最惨的一个,无力再去扩张地盘。 等戏志才处理好济州岛战后事宜,已经是光和六年八月,曹胜来书召他回会稽有要事相商,戏志才在岛上略作交代,就迅速坐船前往了山阴城。 这次马韩之战,曹胜是彻底信服了戏志才的军事才能。在这乱世已显之时,如此军师型人才,若不能得到他的全力相助,那才是曹家的损失。所以才有了这次召他回来,准备互相之间彻底交心,才能让戏志真正的辅助曹家大业。 在戏志才回到山阴休息了几天,曹胜就与张昭一起,和戏志才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次日,戏志才就带着陈到以及两百最精锐的家兵,潜藏行迹北上寿春。 等到了寿春城附近,发现张温并未大肆攻城,连城门也只围住三面。所以戏志才等人,轻松的就到了寿春城南门下。而在昨晚,他已经派了士卒带着曹家信物和曹胜书信,告知张曼成他们次日将到的消息。等他们一到城下,黄巾军就略开了一丝城门,而张曼成的副将,更是亲自把他们都迎了进来。 寿春太守府内,戏志才和张曼成互相寒暄完后,戏志才便直接开口问道: “张渠帅,我进城之前,看到朝廷官军并未攻城,甚至围城都不甚严谨。而他们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不会一直就这么拖延不战吧?” 张曼成年纪四十不到,虽是黄巾,长得却很有一股豪气,身着一套颇为精致的鱼鳞甲,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更添了一份沙场宿将的气息。 此时见戏志才直接问他,便轻笑着点了点头就说道:“他们不是没打,是刚来的几天打得太狠了,却连城头都没摸得上来,就死伤了不少人。当然这得好好谢谢曹太守,他提供的器械确实相当精良,逼得官军完全不敢再强攻了。现在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耗着我们,让我们撑不住自己退去江南。” “也是,张温若不拿下寿春这个重城,也不敢再深入淮南地区,强攻攻不下来,也就只能这样耗着了。”戏志才捻须笑着说道。 随后张曼成又带着戏志才,到城楼之上仔细观察张温大营。只见张温大营靠河而建,营帐整齐有度,巡营士兵也是络绎不绝,防守很是严密。即使是夜间,想要偷袭这样严整的敌军大营,也几乎是不大可能。 而且目前又是冬季枯水期,若是强行建坝蓄水用水攻,敌军必然会立刻发现,本来就不高的水位又下降了。另外,因为大营就靠在河边,火烧连营就更别想了,一时之间戏志才也有些发愁,在城墙上一边观看,一边皱眉思考着。 旁边的张曼成也没打搅他,曹胜信中都告诉了他,戏志才在马韩的战绩,对此张曼成也是相当佩服。所以不管是看在曹家的面子上,还是实际需要去击败官兵,才能打通和波才的道路,他都必须认真慎重对待戏志才。 毕竟起码他张曼成自己,是对城下这数万朝廷大军无可奈何,守城是没问题,但想要击退敌军,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而波才这会儿面对的,可是皇甫嵩这个天下名将,他到底能撑的住多久,张曼成是一点都不敢乐观,只想着迅速赶跑张温,就赶快去支援波才。 “先生,要不我们先回去休息休息,暖和一下在看吧,破敌也不急于这一时。”看戏志才皱了半天眉头,大冬天城头又挺冷,张曼成便开口劝说道。 “休息暖和一下”戏志才听张曼成说完,却貌似触动了什么,嘴里不禁喃喃自语的重复着。脚下也一动不动,但渐渐的只见他眼神越来越亮,最后还轻轻的笑了起来。 张温站在大营门口,看着寿春城头之上,明显在窥视他们大营的黄巾众人,不禁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今天上午听探哨说,西北方向有一只两百人的骑兵队伍,从南门进了寿春。他自然是不知道戏志才等人,是故意绕到西北方向,再跑到寿春南门进城的。 但是南方黄巾里居然有成规模的骑兵,虽然只有两百多人,但也让他很是吃惊了。而且又是从西北方向过来,让他更加的疑惑了起来。 寿春西北方不远就是汝南郡,而目前汝南境内,只有彭脱这股黄巾在四处劫掠。他不去支援颍川被围的波才,反而来帮实力更强,基本无忧的张曼成?难不成颍川有变,波才危机已解? 想到这,张温却又笑着摇了摇头,他张温虽说是文官出身,但也是颇知兵事。朝中带兵能让他高看一眼的,也就那么几个,而皇甫嵩绝对是最让他服气的一个。即使士人们吹捧的多么厉害的卢植,真比起统帅三军决战阵前,也绝非皇甫嵩的对手,当然卢植此人也绝非庸者。所以要说波才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击败统帅重兵的皇甫嵩,他张温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但是自从这只兵马进了寿春之后,他心里就隐隐觉得要发生什么,很不妙的预感。 “司空大人,上午属下未能拦住黄巾入城,还请司空大人责罚。”一身戎装的孙坚大步走到张温面前,单膝跪了下来,又拱手请罪道。 “此事也不能怪文台,这波黄巾不但都是骑兵,而且听斥候说马速奇快,文台没能拦住也是正常。”张温不急不缓的走了上去,扶起了孙坚拍了拍他肩膀温和的说道。 “是啊司空大人,也真是奇怪了,这批黄巾所骑的战马,虽算不上万中无一,但在南方也绝对是千金难求的好马。即使黄巾攻破城池有些缴获,但也不可能这么多啊。”孙坚起身后挠了挠脑袋,不禁开口抱怨到。他自然是不知道,曹家自从和乌桓交易,现在济州岛算上幼马已经超过两万匹了,还有善于养马的素和部落帮助饲养,自然是不缺好马了。 “我也正觉的奇怪,但实在想不出原因。先不管他们了,这两天晚上,文台一定要仔细安排守夜士卒,万勿出什么差错。不知为何,自从这批黄巾进城,我就觉得要出事。”张温和孙坚早就熟识,这段时间一起讨贼,关系更是近了一步,所以也不顾及其他,直接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是,司空大人。”孙坚抱拳应诺道。 第二十八章 奇谋破张温(中) 之后几日寿春城一直也没有什么大动静,也就那批两百多人的黄巾来的第一日,有十几骑从南门冲了出去,不知去往何处。其他的黄巾依然如故,每天守在在城上,和朝廷大军继续对峙。 直到小半月后的一天凌晨,张温被他的贴身侍从,给从营帐里叫醒了起来。 “司空大人,刚才去取水做饭的火头军来报,淮河水位有些下降,虽然还不明显,但确实比昨天低了不少。”张温帐下一个小校单膝跪地,抱拳禀报道。 张温硬被从床上拉起来,本来大脑还有些迷糊,忽然听到这个报告立马就吓醒了。 “你速带人前往上游查看,是否有敌军筑坝蓄水!”张温立刻厉声说道。虽然水位下降的不厉害,但要是完全不管,万一上游确实有敌军蓄水,等到时候水量蓄足后,自己被水淹七军就真没救了。 已经被叫了起来,又被消息一惊凉风一吹,张温也没啥睡意了,干脆披上狐裘大衣巡起营来。 可等他巡完整个大营,天色已经微亮,前去打探消息的小校依然没回来报道。张温心里虽有些着急,却依然面不改色的继续回到大帐等候。 刚在大帐坐了没多久,张温忽然发现脚下的皮毯,居然都很快的湿了起来。这下立刻把他惊的站了起来,随后立马跑出大帐。仔细一看周围,还好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大水,不过却有能过脚面的河水淹进了大营。 面对这种状况,张温一下子有点懵了。这点水能干啥啊,淹不死士卒冲不开营门的,就算黄巾再不会打仗,也得知道起码也得过了膝盖的大水,才能算是水攻吧。 可随后看见一个个衣衫不整的士卒,都从各自营帐里跑了出来,浑身上下的衣衫都湿透了,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顿时就明白了黄巾水攻的意义。 因为这会儿正处于干燥的冬季,基本是不会下雨的,即使下雨也很小,所以各个营帐都没做什么防水的措施。他的帅营还扑了一层毛毯,而士卒们休息的兵营,基本都只是垫了一些厚布,晚上睡觉用动物的皮毛把自己包裹起来,再升点火取暖。 可现在被这河水一冲,所有的御寒的衣物毛毯等,几乎全部湿透了。现在就是想升火烘干这么多的东西,也不是一两天能做到的事情。而且现在这个营地,目前是肯定没法子住了,黄巾这一招简直恶心到了极点。 张温也是没招了,只好喊来孙坚让他指挥众军,一起先撤离这片被淹地区。 为了方便烘干众多湿透了的衣物毛毯,孙坚找了不远处一片林地。这会儿正值寒冬,百草凋零树木也很干燥,砍来了就能直接生火。不过孙坚张温都是久经战阵,自然知道驻营要防火。所以直接让士卒花了大半个白天,砍掉树林前面那一片枯树,与林子整体形成了隔离,这样即使敌军放火也烧不到他们。 伐木任务一直把张温大军忙到快傍晚,才回到勉强扎好的零时的大营。士卒们堆起了篝火,一起开始烘干湿掉的毯子和衣物时,已经有不少都打起了喷嚏。毕竟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又在外面吹了一天十二月的寒风,没有全体都病倒,就算是他们这些当兵的身体棒了。 烘了两个时辰的火,士卒都困的不行了。本来古代人睡的就早,又累又冷了一天,都开始拿上还没完全干的毛毯,陆续的钻进了依然湿乎乎的营帐。众人挤在一起互相取暖,勉强凑合着睡了过去。 包括张温本人也都才睡下没多久,大约刚到子时,忽然就接到巡防探哨传来敌军袭营的消息。随后就听到敌军击鼓声喊杀声,惊得整个大营的人,又全都从睡梦中跳了起来。 张温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没穿上,直接提着剑就冲了出去。看到到同样衣甲凌乱的孙坚,已经出来指挥士卒集合了,才暗自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到营中的数万士卒,都拿好武器列好阵。刚才都快冲到大营门口的近万黄巾,又全都掉头就往寿春城下跑去。孙坚刚指挥士卒追出大营,张温急忙就拦了下来。 “文台速速停下,今夜月明星稀,出了大营根本看不到周围状况。万一黄巾有埋伏,而我等士卒又疲惫不堪,不可如此行险。” 孙坚一听确实很有道理,便抱拳应诺道:“诺,司空大人。”说完就停止了追击,安排士卒们在大营中仔细防守,以防黄巾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可官兵们瞪大了眼睛,左等右等依然不见黄巾有什么下一步行动。等到丑时都快过去了,本来就累的要命,硬是被吓起来的士卒们,一股子劲头也散得差不多了,一个个挤在一起,抱着武器点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孙坚也看出士卒们都撑不下去了,只好解散了大多数士卒,让他们先回营帐休息。而他带着白天没去伐木,布置大营的两千多士卒继续守夜,以防黄巾还有什么行动,让他们措手不及。 看着其他士卒都回去睡觉了,剩下的那两千多士卒,简直是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困的?)。但毕竟是军人,还是朝廷的精锐,军令如山这道理还是懂的,只好一个个眯着眼睛,抱着兵器继续守夜。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估摸着再过半个时辰天色也就微亮了。而在营帐外面守着的士卒,已经基本都又在打瞌睡了。忽然从远处传来一片马蹄声,然后就是无数“咚咚咚”的击鼓声,伴随着起码数万人的喊杀声。 孙坚一直没敢再睡下去,坐在自己的营帐里,耐着性子读着家传兵法,想看看能不能给自己点什么启发。忽然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当场就随手扔下平时视若珍宝的兵书,拿起武器就冲了出去。 而官军大营里的各个兵营,这次却没多大动静,仅仅陆陆续续的跑出了数千人。剩下的人大多睡的太死,或者即使有点醒过来,也因为困倦的厉害泛着迷糊呢。 张温也一脸倦色的跑了出来,看见麾下士卒都如此没有警觉性,本来挺平和的性子也是暴跳如雷。立刻让出来的士卒们,都回帐篷里把还睡着的全部摇了起来。 大约有一顿饭的功夫,黄巾已经冲进了寨门了,官军才勉勉强强的出来集合好人,准备迎上去作战。 可这次黄巾依然没继续冲营,扔下大量背着的杂草枯枝,甚至还有破麻布和众多的动物干粪便。然后就转身往回跑,不远处的数千弓箭手立刻射出火箭,将这些易燃物品瞬间点燃了起来。 张温和孙坚本来还带着士卒列好军阵,等着黄巾冲过来,结果看到这一幕,瞬间是摸不着头脑了。黄巾就算要玩火攻,也不至于隔着这么远放火,这还有个屁用啊。虽说风向是对着自己这边吹,但中间隔着这么远,根本烧不到各个营帐。 可随后没过多久,官兵们就明白了黄巾的恶毒。火是没烧过来,可焚烧动物粪便带来的刺激性浓烟,正源源不断的向他们滚来。 其实不光是动物粪便,戏志才还让黄巾掺杂了不少带毒的植物,虽说这样焚烧肯定是毒不死人,但也让官兵更加的难受。本来官兵就处于又累又冷又困又饿的状态,昨天又穿着湿衣服被寒风吹了一天,这会儿身体再棒的汉子,也是萎靡不振的硬撑着罢了。再被带着微毒恶臭的浓烟一阵熏,个别弱点的士卒直接就捂着脸晕过去了。 张温看情况不对,立刻让孙坚带领数千人上去灭火。不说这越靠近毒烟越厉害,而跑到远处的黄巾们,看见朝廷军队冲上来灭火了,立刻不停的往浓烟区域射箭,完全就是不管准头不计消耗的狂射,而且因为顺风射距离又不算太远,根本不费多大力气。 而孙坚带着的士卒,本来就因为浓烟熏得一直眯着眼睛跑,根本无法很好的躲避飞来的箭矢。而且拎着装满水的水桶跑的又慢,再加上漫天的箭雨数量惊人,还没靠近火源就瞬间死伤惨重。剩下的好不容易跑到了火堆前浇出水,但却因为到的人数太少,根本灭不掉高涨的火势,反倒因为一浇水激起更多的烟气,呛得差点不出来了。 张温看灭火无果,身边士卒又都被熏得痛不欲生,无奈之下只好让孙坚回来。并且让一部分士卒,收拾些容易带着的重要辎重,以及一部分拉得动的粮草,便带着大军撤出了大营。 此次出城的六万三千多名黄巾士卒,看见官军撤了出来,立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三千多人用布捂着口鼻,从侧面冲进大营扩大火势,让大火蔓延到各个营帐。之后整个官军大营,在没人阻止之下,便以极快的速度疯狂的烧了起来。 而等到出了浓烟区的张温大军,刚刚缓过一口气,就看到火烧连营的骇人状况,再想阻止也根本来不及了。整个大营已经火势冲天黑烟滚滚,这会儿再进去就不是灭火,而是送死去了。 面对这种惨境,张温只好带着大军往东北方向撤去。还好出营的时候运出不少粮草,勉强够他们撤到汝南或者沛国境内。 而另一部分的整整六万的黄巾,昨晚并没有参加半夜的袭营。早早的就休息下去,凌晨起来又饱食过一顿,这会儿正精神充沛。当他们看见朝廷大军灰溜溜的北撤了,立刻在张曼成的带领下追了上去。不过张曼成在戏志才示意下,并不急着追上去冲杀,反而让黄巾大军吊着朝廷军队,不急不缓的跟着跑,似乎还在等着什么。 随后,张温带着大军疾行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能隐隐看到淮河的南岸,以及己方的众多船只。直到这,朝廷的大军上下才勉强松了口气。 正当他们兴奋的加速向河岸跑去,突然之间,河中众多的船只火光大起,全部都烧了起来。瞬间就惊得这位久经战阵的老臣脸色苍白。若是这些船只尽数被毁,即使是冬天枯水季淮河水位较浅,但已经疲倦无比的士卒们,也不可能在这种刺骨的寒水中强行过河。 而官军的士卒们,更是在看到这一幕后就崩溃了。昨天又冷又累的干了一天,不少人已经身体不舒服了起来,昨夜又连续惊起,加上半湿的毛毯被褥,士卒们根本就没能好好睡着。接着又是被毒烟一顿熏,之后更是饭都没吃,就一路疾行了半个多时辰。 可以说这会儿朝廷的四万大军,当中有近半都是硬凭着意志,支撑着身体继续在跑的。忽然前方能让他们撤退的希望已经消失,那口硬提着的气也就跟着消散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困乏、饥饿、酸累、寒冷、头晕脑胀、四肢无力以及彻底的绝望。 第二十九章 奇谋破张温(下) 其实,官兵们这场战役的惨败结局,十几天前就已经开场了。整个计策的第一环,便是戏志才派出十几骑冲出重围。不是戏志才不想多派些人,但为了降低张温的警觉性,所以只派了十几人出去。 这十几骑并不是直接去建坝蓄水的,光凭他们十几个人动手,挖半年也未必能挖好。他们而是绕了一圈,从还在黄巾掌控的庐江境内北上,直接前往汝南,找了另一位黄巾渠帅彭脱。 张曼成和彭脱关系一直不错,之前张温未到的时候,还支援过彭脱一笔粮草。所以彭脱看到张曼成的亲笔信后,立刻派出两千黄巾,跟随前来的十几骑昼伏夜出,潜入九江境内。在沿途都未发觉的情况下,潜到淮河寿春段的上游,开始筑坝蓄水。 而张温大军没看到有大量黄巾出城,自然不会想到上游有人筑坝蓄水。直到两天后发觉水位下降,才派出斥候前去查看,却被一直在周围埋伏的黄巾击杀。随后黄巾立刻摧毁零时堤坝,将积蓄的还不算多的淮河之水,尽数泄了出去,造成了一波规模很小的水攻。 也就从这开始,基本也就为张温大军挖好坟墓了。随后不管张温会不会让大量士卒伐木,黄巾的骚扰都会源源不断,使的官军疲惫不堪。而在大局将定的时候,戏志才又派出陈到带着四千黄巾精锐,突袭官兵渡河的船只。拿下后也不立刻烧掉,而是等到官军快到的时候,才点上早已布置好的大量柴草。在官兵们即将能逃出生天的时刻,让他们掉入地狱一般的绝望,从而彻底摧毁他们的战斗意志。 整个计划可谓环环相扣,只要一开始张温没能第一天就发现,上游有黄巾在蓄水。那么后面就基本就注定他极难翻盘了,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当机立断,放弃征剿张曼成,立刻渡河撤回汝南,不过很明显,张温并没有如此的智慧和决断。 看着远处烧的一片火红的江面,再听到背后无数黄巾的击鼓喊杀声,不知不觉间身上的疲倦、饥饿、寒冷一起爆发了起来。此时,已经远不到四万的朝廷大军,当中不少已经绝望的扔了武器,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任凭孙坚怎么嘶吼咆哮,甚至连杀了数个士卒立威,都依然没有多大的效果。 远处的黄巾见此状况,更是欢声雷动,士气更加高昂的围了上来。官兵们自然仍有不少人,不愿意束手待毙,强行振作精神,扛着武器列着阵迎了上去。毕竟这些大汉精锐士卒,在面对黄巾乱兵时,即使身体上再怎么处于低谷,但大多数人精神上依然是瞧不上,这些腿上泥还没洗干净的黄巾乱匪。 与此同时,陈到率领着四千精锐黄巾士卒,从河岸边夹攻而来,两只黄巾配合默契,让本来就士气低迷的官兵,更加难以抵挡。朝廷大军的后方本来就没多少列阵士兵,被陈到冲击之下节节败退,率先崩溃了开来。 “稳住,给我稳住!” 位处偏后方的张温,挥着宝剑大声喊道。孙坚已经带人冲到最前面,抵挡黄巾大部队了,这会儿他必须得稳住后方,不然大军马上就得彻底溃败。 就在这时,陈到看到阵中的张温,立马弯弓搭箭,百步之外一箭向他射了过来。张温毕竟年纪大了,又两天没能睡好,精神状态不佳之下,居然被一箭射中面门,大叫一声落下了战马。 看到张温落下战马不知死活,整个朝廷大军的中军,也彻底的崩溃了。一万多汉军士卒或四散奔逃,或扔下武器跪下投降,直接造成前军也跟着大受影响。 孙坚正在最前方拼死砍杀,但身边跟着的士卒却已经越来越少。而黄巾士卒却依然高呼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疯狂的继续冲击着他们,使得孙坚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看到整个战场大局已定,张曼成便亲自带着身边最精锐的五千士卒,直接杀进了朝廷大军当中。这批士卒是张曼成起兵时就在身边,装备的是曹家精制的武器战甲,平时也是顿顿饱食多加操练的精兵。脑中更是坚信黄天盛世必将到来,上了阵完全悍不畏死的强兵。 随着这样一只强势生力军的杀入,本来就处于奔溃边缘的朝廷大军,彻底的全线溃散了开来。数万大军丢盔弃甲,玩命的在旷野里奔跑,黄巾吊在后面一路追杀。到了这会儿,靠着求生欲望,硬是从疲倦的身体里,提起来的那点力气和勇气,已经彻底的消散了。大多数汉军跑不动了,都跪下来求饶,投降者不可计数。 已经浑身是伤却依然在拼杀的孙坚,看到这样的情景,悲愤之下大吼一声,策马冲向也在大军前方的张曼成。却因为浑身伤势流血过多,从马上摔了下来,被一拥而上的黄巾绑了个结实。 而此时,陈到也带着张温的尸体赶了过来。之前张温面门中了一箭,并没有当场就死,但在随后的乱军之中,亲兵被黄巾士卒绞杀了个干净。本来就重伤的张温,更是不知道挨了哪个黄巾士卒一刀,使得这位大汉难得的文武双全的老臣,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战后依然忙了一整天的黄巾众将士,到了傍晚终于坐回了寿春城里。夜色刚至,整个寿春城就灯火通明了起来,张曼成下令杀猪宰羊犒赏三军。凌晨一战,黄巾在不到一万伤亡之下,击败四万朝廷精锐大军,俘获两万多人,斩杀一万多,几乎没让官兵跑出去几个。这样酣畅淋漓的大胜,自黄巾起事以来,都从未有过。 寿春城不愧是南方大城,黄巾们一通翻找,硬是找出了几十张,曹家精致的大型红木圆桌。张曼成直接让人把这些桌子,全部都搬到太守府的大院里。这会儿就在大院里大摆宴席,和全军将校一起烤着炉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庆祝着这场大胜。 这会儿院内正人声鼎沸,一盆盆的烤肉烧鱼都不断送入院中。在各个世家抄出来的珍稀美酒,更是整坛整坛的被拿到桌上痛饮了起来。 不断有黄巾的将校们,提着酒坛跑来敬戏志才和陈到。这场大胜大多都是靠着戏志才的谋划,后期更是陈到率军冲杀,率先击溃了朝廷后军,射倒张温这个统帅,导致整个朝廷大军彻底崩溃了开来。所以在场的每个黄巾将校,都对他们俩感激无比。 酒到正酣之时,坐在主位的张曼成,更是直接揽住做他旁边的戏志才,低声说道:“先生啊,你干脆就留下帮我老张吧,老张对你是彻底的服了。以后只要是你所出的计策,我老张绝对全部听从。如今黄巾已经几乎席卷整个大汉了,再有先生相助,打下洛阳抓住那个刘宏那个昏君,就指日可待了啊。” 戏志才笑眯眯的推开了张曼成的胳膊,脸上装出醉色,眯眼笑道:“张大帅何必着急呢,以我家主公和黄巾军的关系,迟早都是一家人。我若留下,以后主公和大贤良师的关系必然产生间隙,何必呢?” 张曼成听了也跟着点着头,但又转身满脸真诚的问他:“先生,那我这次北上相助波才,可是要面对皇甫嵩这个天下名将啊。先生白天说将要回会稽,可得先给我出个主意啊。” 戏志才知道这事也没法子推脱,便装作沉思了一下,就满不在乎的开口说道:“皇甫嵩虽有些能耐,不过多是仗着其叔之名,而且皇帝对他也算不上多信任。将军此去颍川,只需助波才将军死守阳翟,有机会就派出少量部队,轻装简从突袭不远的洛阳。”说到这戏志才打了个酒隔,接着又低声说道: “无需真攻打洛阳,只要耀武扬威的在洛阳城下转上一圈。之后皇帝必然心惊胆战之下,逼着皇甫嵩短时间攻克你们。可你们有坚城死守,人数又远多于皇甫嵩,短时间他必然拿不下阳翟。”说到这戏志才又停了下,喝了口酒润润喉,接着又说道: “而前段时间,皇甫嵩被皇帝硬逼着攻打阳翟,导致一堆颍川世家之人身死,朝中恨他的不计其数。一旦他久攻不下阳翟,必然会在群臣攻击之下,被拿回洛阳问罪。而朝廷大军看皇甫嵩被抓回治罪,士气肯定会大降,然后大帅和波才将军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说完,戏志才笑眯眯的继续喝起酒来。张曼成从半呆滞状态,转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瞬间一拍桌子,满脸喜色唏嘘道:“先生啊先生,要不是曹太守和咱们交情甚深,老张我说什么也不舍得放你走啊。” 戏志才哈哈一笑也不管张曼成说啥,继续吃菜喝酒。之后随着宴会气氛越来越热闹,最后大院里众将几乎都喝的趴了一地。 次日,戏志才和陈到带着两百骑兵,在众黄巾将士的一再相送下,终于南下而去。虽然只有个别将领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但却在寿春所有的黄巾心里,都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第三十章 治乱设州牧 转眼间,光和七年的春节已经到来。在原历史上,正是这一年年初,大汉朝廷发现了黄巾的乱象。随后因唐周告密,导致黄巾仓促发动,最后虽然给了朝廷狠狠一击,但黄巾的主要势力也都很快被扑灭,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势力躲入山中。 而如今,黄巾不但提前一年发动,还大有一股席卷天下之势。自去年十二月张温大军全军覆没后,整个天下几乎都被黄巾的强势所惊。为此,又惊又怒又怕的灵帝,直接在朝中处理了一连串的所谓通敌的官员,也不知是真有罪,还只是发泄他心中的恐惧和怒火。 而身处冀州正和卢植连番交手,屡次吃亏的张角。接到这样的好消息后,本来因过度操劳不是很好的身体,在大喜之下也顺了几分。随后连夜飞马传书,册封张曼成为神上使,统领整个南方黄巾。 同样因为这场大胜,整个天下各处起义的黄巾们,都是倍受鼓舞。连朝廷最精锐的洛阳禁军,都被张曼成打的全军覆没了,那他们所面对的各地郡县兵,又有什么可惧的呢。 更因此,使得众多野心勃勃,却碍于朝廷掌控着强大实力,而继续潜藏着积蓄力量的,各地实力派世家豪族,都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同时西北的羌族、东北的乌桓、并州的匈奴,也都在秣马厉兵当中。若不是草原上最强的鲜卑各部,这会儿因为内战,互相已经打出狗脑子了,恐怕第一个犯边的就是他们了。 所以光和七年的这个春节,在整个洛阳城内,基本上是看不到什么喜庆的色彩。 这日正是新年的大朝会,和往年比起来,不管皇帝还是大臣们,都没太多的心思弄什么花样了。整个大殿除了站的人挤人以外,丝毫看不出什么迎新的气氛。 按照正常的程序,朝会平平淡淡的进行着。在快要散朝的时候,宗正卿刘焉忽然站了出来,拱手一礼之后正声说道; “陛下,如今黄巾乱匪已经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但凭朝庭的力量恐怕很难镇压。大汉各州的刺史职权又低,难以服人,而且很多又不通兵事,恐难担平叛重任。事到如今,只有改各州刺史为州牧,选畅晓军事之能臣上任,执掌重权,聚集大军,镇压四方,方可平定黄巾之乱。” 对于刘焉,灵帝还是比较信任的,毕竟他自己也是宗室出身,而如今大汉宗室当中,还能拿得出手的也真没几个了。所以一直来,灵帝对刘焉是信之重之,而如今很少开口的刘焉,忽然提出这么大一个提议,他惊讶之下也不得不仔细考虑了起来。 要是给地方下放这么大的权力的话,那么等黄巾平定后,很有可能造成各地州牧拥兵自重,朝廷政令难以再下达到地方。不过真算起来,刺史们再怎么不听话,也好过地方被黄巾占据。起码他们是朝廷任命的官员,还不敢明目张胆的造反,那么自己大可以等黄巾平定之后,钝刀子割肉般一点一点的消减他们的职权。总好过如今这样,随时朝廷都有倾覆的危险。 就在刘宏眯着眼睛思考的时候,下面不少朝臣都应和了起来。特别是袁隗、刘虞、刘岱等人都站出来大声附和。看到这种情况,灵帝固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碍于天下局势也不得不点头答应了。 就在众臣都欢天喜地的讨论人选的时候,忽然一道边关急报,彻底打断了朝会的节奏。 凉州北宫伯玉、李文侯、韩遂、边章等人,联合凉州众多羌族部落,一起响应黄巾号召起兵十万,突袭之下杀入三辅地区,侵逼园陵。若是不立刻发兵相救,长安危矣。 这一则消息,立刻把刚才稍微有点气氛的朝会,给炸了个鸦雀无声。在前段时间刚从豫州传来,张曼成破张温的消息后,朝廷就有人就建议迁都长安。凭借函谷关之固,以及关中沃野千里之地,必能保大汉朝廷无恙。可一旦退入关中,等于朝廷放弃了广阔的关东地区,众多中原出身的重臣,自然都是全力反对。而且刘宏也不舍洛阳的繁华,最后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可固然当时没采纳,但退入关中这个策略,必要时也是朝廷极佳的退路。可如今随着北宫伯玉等人的入侵三辅,连最后的退路都要给堵上了,朝廷重臣们如何能不大惊失色。 “说话啊,刚才要册封州牧的时候,各个都嗓门那么大,这会儿有事了都哑巴了?”灵帝看到众臣都闷着头不吭声,也不顾什么皇室气度,拍着桌子就勃然大怒道。 看到场面实在看不下去了,何进只好站出来奏道:“陛下,之前宗正所奏的各地派遣州牧,清剿黄巾的法子,同样也可以用于清剿凉州乱匪。当然朝廷也得先排出一只军队,稳住关内局势。然后再由州牧联合当地世家,彻底清剿北宫伯玉等人的叛乱。” “那大将军认为谁可为帅,前去关中抵住乱军东进?” “如今众将大多在外征伐黄巾,不如就由谏议大夫朱儁领军前往长安,必能使得凉州贼寇寸步难进。”何进略微思量了下,就开口说道。在这种事情上他可不敢打马虎眼,他何进能当大将军是因为他是外戚,要是大汉真完蛋了,恐怕没几个人还会卖他这个大将军什么面子。 “那就任命朱儁为右中郎将,领兵三万速去长安稳住局势。”听了何进的话,灵帝立刻拍板决定了下。 其实灵帝是想多给朱儁点兵马,让他带去长安彻底清除乱军。不过这三万大军一走,洛阳城算上用来守城的兵马,全加起来也就两万八千多人。再减少兵力的话,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朝廷随时会彻底倾覆。 “至于各地州牧的人选,大家都回去再商量下吧,朕也好好考虑下。”灵帝眯着眼睛又说道,毕竟这些州牧可是意味着一方大权,即使如今要迫不得已封出去,也得选一些既有能力,野心也小一些的。 虽然有着北宫伯玉入寇三辅之事打乱,但是自从当日下了朝之后,整个大汉朝的天下,都快被刘焉提出的废使置牧一事,搅得风云四起。 不过因为急着派出州牧,前往各地压制叛乱,所以人选定的还是比较快的。从而导致一些处于边远地区的实力派,没能来得及疏通朝野,从而吃了不少亏。 首先是冀州这个黄巾最盛之地,目前卢植能以弱势的兵力,一路压着张角打,足见他的军事统帅能力。而且再派个州牧过去也只会妨碍卢植,这不是平时还要玩平衡,这会儿朝廷要是再瞎搞,整个冀州就彻底没了。所以最后除了个别宦官,朝野基本都一致点头卢植来坐这个冀州牧。 然后是青州。之前董卓在灵帝暴怒之下,不得不玩命的打翻了管亥部的数万黄巾。随后看到有了交代,灵帝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就立刻又打起了酱油,在平原和卜己军对峙了起来。并且在青州西部各郡,大肆抓起青壮劫掠粮草,如今的董卓军,已经由和管亥决战时的六万人,扩充到了近十万人。固然战力下降的厉害,但有着无坚不摧的西凉铁骑作为主力,其他人跟着打打顺风仗还是没问题的。 之后虽然有张让等人一再阻止,但还是定了下来,董卓由河东太守升任青州牧。可怜的董胖子,等他看到这张圣旨,还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下面是另一个黄巾重灾区豫州。本来豫州作为天下最富庶的一个州,自然无数人想去当这个州牧。不过如今波才十几万黄巾席卷颍川,张曼成又亲自带着六万黄巾精锐支援,还有彭脱近四万黄巾在汝南扫荡。 面对这样的局势,朝中实在是没几个人,有那个勇气去面对二十多万黄巾大军。无奈这下,大家只好把这个烫手的位置,推给了不少人都恨得咬牙切齿的皇甫嵩。毕竟他现在在颍川还算站得住脚,换个人去未必能稳得住局势。 其他一些黄巾规模比较小的州,甚至包括暂时走了张曼成,黄巾已经全面收缩的扬州。都在灵帝乾纲独断之下,派去了一些有能力些的宗室子弟。 比如幽州牧刘虞、益州牧刘焉、兖州牧刘岱,甚至刘表和刘繇这两个,灵帝死后才被董卓封的宗室,都被提前提了上来。毕竟大汉承平这么多年,还能有些武略的宗室,实在是屈指可数了。所以这两人提前了数年,分别当了扬州牧和荆州牧。 之前何进和张让两人,倒是都想帮曹胜拿下扬州牧的。不过之前张温大军被破,而会稽军队却没能及时支援,灵帝心里还是很记恨的。只是碍于如今天下大乱,曹家这样地处边地的实力派,实在是不宜得罪,不然早撤了曹胜的会稽太守了,怎可能还让他进一步成为扬州牧呢。 除此之外,其他一些州的黄巾大多只是零星起义,很快便被压制。灵帝自然不想把这些安稳的地方,弄出未来的隐性割据势力,所以依然是由刺史和郡守们管理,并未设置州牧。至于目前完全没法控制的凉州,设置了也没什么实际意义,所以大家也就没提这个茬了。 第三十一章 各方施手段 随着各州州牧之名传遍天下之后,一时间除了在三辅烧杀抢掠的羌骑外,就连黄巾们都不由得慢下了肆掠的脚步。 最早收到消息的,自然是就驻军在洛阳旁边,还在颍川剿匪的皇甫嵩。当这位智勇双全的老将,看到册封他为豫州牧的圣旨后,除了能无奈的苦笑一下,也没啥别的办法了。 要是朝廷册封他为凉州牧,哪怕现在凉州大乱。只要他皇甫嵩回到了西北大地上,仅凭着他叔叔凉州三明皇甫规的余恩,便会有无数汉羌青壮来投。更何况他自己任北地太守时,也是数次平定规模不小的羌乱,在凉州同样是威名赫赫,可以说只要他皇甫嵩去了凉州,羌乱起码少了三分。 可现在朝廷却让他来当这个豫州牧,颍川乃是豫州的核心,而阳翟又是颍川的核心。之前他虽说是奉旨强攻,但阳翟大量世家子弟被杀的这笔帐,豫州世家不可能记在皇帝头上,那就只能他皇甫嵩来背锅了。 毕竟都是同在豫州,这帮本土世家数百年通婚下来,互相之间大多都是沾亲带故。他皇甫嵩现在在豫州,若不是有着大量黄巾威胁着,恐怕出门就得被臭鸡蛋砸死,更别说什么世家们的支持了。现在让他来当这个豫州牧,简直就是把他放在火上烤。 不过就目前平定黄巾一事而言,让他来当这个豫州牧,也好过另派一个不知道谁来瞎指挥。即使指挥不动他,但到时候置气添堵之下,只会让现在已经很难坚持的战局,变的更加的难以控制。自从波才带着数万精锐来援,他麾下的四万朝廷大军,早就由攻转守了,并且还相当吃力。 如果说皇甫嵩现在是苦笑,那现在正在青州的董卓,就是歇斯底里的骂娘了。青州牧!听着好特麽的威风,可我老董这两个月来,已经先把青州南面的三个郡,都洗劫拉壮丁了一遍。而北边的三个郡,又早被黄巾洗劫拉壮丁了一遍。现在封我个破烂青州牧,还有个屁用啊。 就现在的青州六郡,恐怕恨他董卓还要超过恨黄巾些。而且他要真是留在青州,都不用到第二天天明,他麾下的一万西凉铁骑,就得跑了一小半。他董仲颖的兵固然是无坚不摧凶恶如狼,但要想让他们遵守军纪服从安排,那么即使以他董魔王的凶名强压着,也不能阻止这些骑兵,拍拍屁股溜回凉州去。 思来想去,最后董卓只能回了封奏报给灵帝。大概意思是说,他手下的士卒大多跟着他征战多年,如今听说他要留在青州任职,因为眷念他的旧恩不愿离他而去。可麾下士卒很多都是凉州人,如今却要久留青州,大多无心作战日日哀怨,使得黄巾更加难以剿灭。特请朝廷允许他带兵回凉州平乱,以安慰众将士思乡之心。否则稽留青州日久,恐怕军中会生出大乱,反倒更加助长黄巾的气焰。 写了半天,硬憋出这么一封半请求半威胁的奏折。他也是看出如今朝廷已经左挡右支,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来对付他们这样掌控兵权的重臣。 若是不想他董卓被逼之下,跟着一起起兵造反,那只能同意他回凉州。而且此次出征的好处,也已经捞的差不多了,现在又逢凉州正处大乱,他要是这时候回去,浑水摸鱼之下必能获得更大的好处。 再加上他刚接到的消息,张纯张举和乌桓丘力居集体叛乱,如今已经闹得北疆大乱。幽州兵马为了防止张角北上,大多集中在涿郡一带,渔阳南部也部署了不少兵马。 从而导致辽西的乌桓人,轻松的就攻破了没多少守军的右北平,而张举张纯更是联合幽州境内黄巾,也拿下了他们的老家,渔阳的北部地区和大半个上谷。再过几天恐怕刘虞人还没到北疆,便要先丢掉大半个幽州。 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他再递上奏章,朝廷必然更加忌惮。绝不敢冒着倾覆的危险,硬要拿他董卓怎么样。 要说董卓还是在那半遮半掩的要挟人,那曹胜就是彻底的操起家伙,准备直接开干了。最多也就是动手不动口,给朝廷还留点面子,但下起刀子绝对不再留情了。 曹家虽说离洛阳比董卓更远些,但曹家的情报机构,这几年随着各地的生意安插下来,早就遍及了大半个大汉了。更别说洛阳这个重点中的重点,灵帝当天决定下来,次日就被曹家的探子,快马加鞭的把消息送往山阴。 所以曹胜知道刘繇要来扬州当州牧的消息,比董卓知道自己要留在青州还要早了半个月。 而利用这个时间差,曹家迅速和目前扬州黄巾代首领赵弘,达成了一系列协议。因为之前双方合作多次,互相也有一定的信任基础。所以黄巾在谈拢之下,立刻尽起丹阳黄巾两万多人东侵吴郡。 虽然因为准备不足,一时攻不下郡府吴县,但其他县城不少都被袭破。一时吴郡告急,立刻向会稽求援。 而曹家却不急不忙的先去收复了丹阳,因为黄巾走的差不多了,一路基本没什么抵抗便拿了下来。拿下后再安民驻兵花了半个月多时间,才慢吞吞的集合军队前往吴郡。 而在他们出发之前,曹立已经让人送了一大批攻城器具,运到吴县城下的黄巾军营里。同时还有之前约定好的报酬,一万套武器甲胄。 这半个多月里赵弘连续攻破数县,一举把麾下兵马发展到四万余人。如今的黄巾基本和历史上大不相同了,原时空的黄巾因为被朝廷打压的太狠,所以不管男女老幼都一并收下带走,因此别看数量特别庞大,但战斗力渣的很。 而如今大多的黄巾军,都因为环境并不窘迫,所以他们征收的士卒,也基本都是青壮年为主,夹杂一些少年军。所以看起来数量一般,但从战斗力来说,虽比不上朝廷精锐士卒,但并不输各地郡县兵太多。所以现在黄巾所缺的,也仅仅只是精良的武器甲胄,也因此一再和曹家合作,主要还是为了进一步加强自己的实力。 在拿到曹家的军械后,赵弘立刻让他军中最精壮的一万士卒,都换上更好的武器铠甲。然后用上众多精良的攻城器械,开始疯狂攻打吴县。 面对四万黄巾的强攻,吴县城内仅仅五千守军,在硬顶了数日之后,终因寡不敌众被黄巾攻了下来。黄巾杀入城后,立刻冲进当地各个世家当中烧杀抢掠,包括吴郡太守盛宪,都被黄巾俘虏后斩首示威了。 随后几日又强征了城内两万青壮,等搜刮的差不多之后,立刻带着近六万人马,和大量金银粮草一路北上而去,留下十万噤若寒蝉的吴县百姓。 可就在黄巾离去的第二日,一路晃悠悠行军的会稽大军终于到了。之后就是直接进城接管了吴县,并且同时从会稽和丹阳两面派军,以和之前支援完全相反的速度,仅仅用了十来天,就软硬兼施之下,接手了吴郡各个县城的防务。 而北上的赵弘大军,也途经丹阳北部,再由曹家众多船只送往江北。并且还送上了十万石粮草作为酬谢,以助赵弘攻略汝南。只要赵弘和彭脱联手拿下整个汝南,他们便可以和张曼成波才连成一片。从而这数十万黄巾大军,便可以凭借淮南膏腴之地,进而谋取整个中原地区。 同样,随着吴郡被拿下后,曹家也就基本掌控了,整个扬州长江以南的所有的郡县。也就是后来东吴在赤壁大战之前的地盘,并且以曹家远胜东吴的水军,不管是朝廷还是黄巾再想过江,已经基本是不大可能了。 并且以这样的形式,刘繇就算来了扬州,也没有丝毫的立足之地。最后要不乖乖的到江南当个傀儡,要不只能寄居在别的州,当个存在性的扬州牧。 而除了苦笑的皇甫嵩,骂娘的董卓和操刀子的曹胜以外,其他几个州也都闹出不少大小事端。 荆州牧刘表同样和原时空一样,玩了一出单骑入荆州,不过这会儿他老婆可还没死,蔡瑁自然不可能让妹妹去当小妾。从而少了这么一个很好的桥梁,而蔡瑁、蒯良、蒯越等人,虽然也很敬重这位名闻天下的汉室宗亲,但刘表毕竟是个外来之人,想要得到荆州各大当地世家的信任,恐怕还得要不少时间和机会来表现才行。 另一位宗亲益州牧刘焉就更头疼了。在原时空并没有响应黄巾起义的五斗米教,居然看如今天下彻底大乱,朝廷已经完全没有能力管到地方,便立刻在汉中鼓动教众起事。 由于南郑城内教众甚多,连军中士卒都有很多信奉五斗米教,所以基本都没怎么动手,就被张鲁直接拿了下来。随后又假借太守之命,诈取了还不知道情况的汉中各处关卡,彻底的截断了外界和蜀中的进出。 而此时刘焉正带着士卒家人,刚刚进入了汉中地界。还好刘焉机警,看到情况不对,立刻带着众人退了出去,回到南阳打探起了情况。在知道汉中已经易主之后,气的拍了一阵桌子,也只能南下绕路先去成都再说了。 第三十二章 乱世安居处 曹家自从拿下了丹阳和吴郡之后,也就没再派兵出击,开始稳定起两郡的民生。 可整个大汉的天下,并不是曹家息兵止戈后,就能让它安定下来的。 随后数月更是四方云壤暴动不息,各处叛乱连绵不绝,河北、中原、关中甚至巴蜀、荆襄都烽烟四起。一眼望去,除了太过偏远的交州,也就江东在曹家的治理之下,最终安定了下来。 一时之间,徐、豫、荆、兖四州的世家和百姓,都开始携老扶幼的逐渐南下而来,躲避各地的兵灾。甚至就连青、冀、司隶等地,都有不少百姓不远千里来到江东。 而曹立在家中听说幽州张纯、张举、丘力居叛乱,乃至张鲁在汉中举旗,以及长沙的区星,近期也跟着在荆南暴动,实在是心中唏嘘不已。 这些人物虽然在原历史上,也都各自叛乱割据过。可那都是在黄巾平定之后,陆陆续续的出现,大多都很快就被镇压。可如今有了他这只小蝴蝶的翅膀煽动之下,居然一起在朝廷精疲力尽的时候,全都暴动了起来。 若是再算上在曹家相助之下,强了不少的黄巾。那么大汉朝廷所要面对的光和七年副本,简直是瞬间由普通难度,变为了炼狱难度。 尤其是如今随着董卓、曹胜以及南匈奴,都开始纷纷不再理会朝廷各自行事后。现在连对大汉最忠心的那些个世家,都纷纷觉得乱世将至,开始各自准备后路,而不敢再完全投注在朝廷身上。 就连曾今大家都不看好的黄巾,如今都有一些士人和武将相投,更别说各地已成气候的割据势力。各大世家虽然不能勉强族人去投靠谁,但也会推荐有才能的族人,去各地任职后再自己决定是否留下。 所以说如今大汉虽然灵帝尚未死,但却已经大踏步之下,提前进入了群雄割据的时代。而朝廷威信虽说依然存在,然而已经基本出不了司隶地区。甚至只要出了河南尹,还能有几个人真正听从的都是未知数。 也因此,把许多原本觉得朝廷能很快平定黄巾,等战后再瓜分成果的世家们都给急坏了。 如今朝廷还能说说话的地方,已经真是不多了。要是再拖下去,谁知道又让谁给攻占了,到时候还怎么给自己家的子弟,去安排发展的地方? 之后洛阳城里就是一阵暗流涌动,各个重臣私下的利益交换和妥协。灵帝自身也需要安抚一下,部分没直接撕破脸皮的地方实力派,最终于光和七年六月,一堆新出炉的任命书终于发往了各地。 分别是:南阳太守袁术,太原太守袁绍,东郡太守曹操,徐州刺史陶谦,扬州刺史曹胜,凉州刺史董卓,渔阳太守公孙瓒,陈留太守张邈,山阳太守袁遗 不过朝廷虽然发了这些诏书,各自所任命的地方,也大多都是能发出些声音的地区。但所任命的太守刺史们,最终能否顺利接任,更多的还得看各自的实力和名望。毕竟已经是乱世了,谁也不敢保证那些前任会没有野心,能完全听从朝廷的调配,放弃手上的兵权地盘,回洛阳当个清闲的京官。 不过对于一些地方实力派,这些册封却是恰到好处,正好给了他们需要的正名。也因他们都接下了朝廷的册封,从而让朝廷还能留下一些颜面,起码减少表面上的叛乱规模。 而且这次的任命,对于最让灵帝咬牙切齿的曹胜和董卓,也未尝不是裹着毒药的馅饼。两人能拿到朝廷的册封,获得大义的名分,从而能名正言顺的统治两州,他们自然是说什么也不会拒绝。 但是凉州可不是董卓一家,这会儿正势大的北宫伯玉等人,面对被册封为凉州刺史的董卓,恐怕敌意绝不会小。董卓虽然汇合了河东部众后,手上兵马已经超过了十万,但面对如今实力大涨的北宫伯玉、李文侯、韩遂联军,依然逊色了不少。自从三人攻入三辅后,不少羌族部落都加入了叛军当中,如今三人麾下已经掌控了,接近二十万汉羌联军。只要互相之间不闹分裂,董卓这个凉州刺史绝对是坐不稳的。 同样扬州也不光是曹胜一家。只要不是傻子瞎子,都能看明白之前在江南,完全就是曹家和黄巾在演戏。 但曹家毕竟不是真正投入了黄巾,而且如今接下了朝廷的扬州刺史册封。那么对占据扬州江北两郡的黄巾,难免曹胜不会有什么想法。即使曹胜真能不在意,但他也止不住黄巾会不会有想法,只要一方产生了疑虑,那迟早双方是要翻脸的。 所以这些册封对朝廷来说并不吃亏,反正他们现在也管不了各地,还不如把水搅得更浑一些。之后紧守司隶郡县,或许等各方打的精疲力尽后,他们还有机会再次重拾河山。 董卓固然为新的任命既兴奋又发愁,但曹胜却只有喜而无忧。毕竟以曹家的水军,还没谁能跨江来攻打他,如今有了扬州刺史的名义,他更可以放开来封赏麾下文武。而不像之前他也只是会稽太守,连给丹阳吴郡设置个太守,都要遮遮掩掩,无法直接任命。 在接到圣旨后,曹胜当天就另设了夷洲郡,并且把会稽和豫章,这两个人口都过了一百五十万的大郡一分为二。会稽分为会稽郡和建安郡,豫章分为豫章郡和庐陵郡。 如今曹胜麾下总计江东七郡,随着大量南下的世家和百姓,以及这些年和黄巾交易的人口,整个江东总人口已经接近六百万。 目前对于曹家的当务之急,已经不是攻城略地占领多大地盘了。而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好好消化这一年多吞下的诸多土地人口,以及平息内部逐渐产生的,江南本土人士对外来人口的敌对情绪。 之前曹家的突然崛起,却并未带来江南人士的反感。因为他曹家虽然曾经实力不算强,但毕竟是根深蒂固的江南本土世家。其他各家或许会有羡慕嫉妒,但也不至于站出来,直接和势大的曹家为难多少。甚至曹家初定江南后,不少世家子弟都纷纷出仕,直接投靠了曹家,从而让曹家在接收豫章、丹阳、吴郡时,并未遇到多大的阻力。 但随着大量的北方世家百姓纷纷南下避难,固然江东土地众多,不会挤压到本土人士的生存空间。但曹家却明显的,很是重用这些外来士人,目前江东七郡的七个太守,居然有四个都是北方人士。 曹胜所册封的七个太守分别是:会稽太守曹远、庐陵太守陆骏、丹阳太守魏滕、吴郡太守张纮、夷洲太守陈秉以及豫章太守荀攸和建安太守诸葛珪! 自从数月之前,天下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之后,荀家也开始动脑筋了。固然荀家对于汉王朝的忠心依然不浅,但也会为了家族延续多下几注。之前曹立写过多次书信,邀请荀攸荀彧前来会稽出仕,但当时荀家还想再观察下时局。并且从本心来讲,他们也未必多看得上经商发家的曹胜。 但随后曹家居然拿下了整个江东,并且以长江天堑为防线。再辅以曹家之巨富,和大量南下的百姓为根基,已然成就了一方强势诸侯之势。进可西攻荆襄成就吴楚一体,亦可北伐徐豫,进而逐鹿中原。 面对如此有潜力的势力,已经被赶出阳翟,暂时只能在南阳暂住的荀家,自然是愿意投下一注了。再加上因为这些年来,曹家在颍川书院投入不少资源,使得荀攸本身也对曹家有一些好感。荀家便直接送了荀攸南下,去会稽出仕为官。 而曹胜早被曹立叮嘱过不少贤才的名字,而颍川荀公达,更是曹立嘴中提的最多的几个。如今看到荀攸自己来到会稽出仕,自然是倒履相迎。随后得到扬州刺史之位后,立刻就任命荀攸为豫章太守,以防长沙乱军和荆北刘表。 至于另一位建安太守诸葛珪,更是当初曹立疯狂骚扰的对象。毕竟诸葛珪本身就能力就不错,弟弟诸葛玄起码也有治理一郡之才。而他的三个儿子当中,有两个都是绝对的大才,固然小猪哥这会儿才三岁,但只要顺路带回来,怎么养着也不会吃亏的。而另一个位大些的诸葛瑾,更是再过个八九年就能出仕,以对方的能力必然是曹立将来的一大臂助。 之前诸葛珪因为不舍离乡,或许还因为不大瞧得上会稽,所以并没有接受曹家的邀请。后来北方黄巾大乱,尤其是光和七年之后,泰山郡也爆发了不少小规模起义,之后更有越闹越大的趋势。 随后,诸葛珪知道了曹家平定了江南,一阵犹豫之下,最终还是辞去了郡中官职。带上之前曹胜的邀请书信,举家从徐州南下渡江,迁移到了江南。 对于诸葛珪的到来,曹胜固然有点不喜对方之前多次拒绝,如今又急吼吼的全家过江避难。但曹胜在这些年的磨砺之下,也是有着极深的城府和气度,一阵好言安抚之下,让诸葛家安心的在会稽住了下来。 后来和曹立商量各郡太守的时候,在曹立坚持之下,便同意了让诸葛珪,出任最安全的建安郡太守。 不过这也改动了曹胜原来的计划,本来他是想任命四名本地出身的太守,现在变为了三名,还没北方人士占得多。从而更加激发了,本地世家和外来士族的敌对情绪,不过如今以曹家的强势,自然是能压住这些矛盾,但也需要一些时间来调和。否则变成原时空袁绍麾下,那样内部派系相互倾扎,导致拖累整体实力,也就得不偿失了。 第三十三章 关羽战黄忠 曹家能如此轻松的接手丹阳和吴郡,很大程度上还得感谢黄巾。不光是给了曹家进军的名义,而且经过黄巾一番烧杀抢掠,虽说破坏了不少民生,但却把更多的江东本地家族,都屠戮了一遍。尤其是占据了大半年的丹阳,世家几乎都被屠戮一空,从而曹家收复丹阳后,完全没遇到任何波折。 少了大量本土中小世家,很多事情曹家就好做得多了,毕竟自古江东世家都极其排外,曹家毕竟立足江东,还不好对他们太过压迫,否则便会有失天下之望。 而且就曹胜本人从内心讲,他自身还是更加亲近江东士族一些。毕竟从小就是在江东长大的,虽然这些年受曹立影响,胸怀和理想都大了很多。但在江东大环境之下,多年养成的心态,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这也是很多江东大世家,为什么还会支持曹胜的原因。包括原时空和孙家很不对付的几家,例如吴郡的严白虎,许贡等人,如今却都很是配合曹家对吴郡的统治。 吴郡四大世家的陆家,本身和曹胜就有烟亲关系,自然是帮曹家出了不少力气。曹立的生母陆丽娘,就是陆康兄长陆纡的幼女。而吴郡魏家,又是和陆家世代通婚,早在曹立穿越之前,就和曹家关系很好,曹胜在拿下吴郡后,还邀请了魏家家主魏滕治理丹阳,所以魏家也是心向曹氏。 顾家因为蔡邕执掌会稽书院的原因,在三四年前也和曹家搭上线了,两家关系就算不像陆家魏家那么铁,但也不会出来妨碍曹家的统治。 至于最后一个虞家,简直就是个悲剧。黄巾在杀进吴郡后,固然是到处烧杀抢掠,但一些大世家还是不会招惹。这些大世家大多根基深厚,容易惹出麻烦,去招惹他们还不如多抢一些中小世家,毕竟在吴郡能呆的时间有限。 但唯一例外的就是虞家了,不知怎么出了几个愣头青,硬是明着摆脸色给赵弘看。他们看赵弘只上门敲诈了一笔金银,却没敢过多放肆,便以为他真不敢招惹虞家。几个年轻人在送出金银时,居然冷嘲热讽了起来,全然忘了自家的生死,还掌握在这个他们看不起的泥腿子手上。 随后自然不用说了,暴怒的赵弘直接用他的大刀,教了他们怎么做人,当然也做不了人了。随后就直接带兵攻打虞府,仅仅半日时间,便屠干净了虞家上下数百口和一千多家兵。其实这些吴郡大小世家,若是都把家兵交出来守城,黄巾还真未必能打的进吴县。 所以在轻松接收丹阳后,又在陆家和魏家的支持下,曹胜并未花费多大力气就占领了吴郡。 但随着曹胜升任刺史之后,册封治下官员之事还是闹出不少麻烦。七大太守四个江北的不说,刺史的几个重要佐官,却也是北来人士居多,比如治中从事张昭,兵曹从事戏志才等等。这样一任命,实在是让江南世家们坐不住了,包括同样被任命为别驾的陆康,都站出来劝曹胜再考虑下。 但最终任命依然没有变动,毕竟如今江南的事实就是外来人士居多,而且贤才也多。如今江南的六百万人口,真仔细算起来,本土人口还不到三百万。其他三百多万百姓,一半是曹家陆续迁来的流民,另一半则是这些年自己南下而来的,尤其是北方黄巾之乱后,大量百姓涌入江南各郡。 所以不光是曹立的影响,即使从实际来讲,曹胜也得放下心里的偏向,重用起北来人士。而且此举还可以吸引更多的北方人才南下,用曹立经常和他说的话来说,乱世拼的就是人口和人才,这两样再多都不会嫌多。 中午时分,又是一年最热的七月,不过这也是士卒们期盼时间。因为江东士卒每天虽然有三餐,但只有中午一顿是有大量的肉食,以补充体力使得下午能继续操练。 不是曹家小气舍不得肉食,而是如今随着局势越来越乱,曹家不得不一再扩充兵力。一直到七月为止,整个江东七郡算上各地驻守兵力,已经接近二十万大军,即使是随时能动用的兵力,也有着十万以上。 要不是曹家有整个夷洲岛一百万百姓,都在种植的高产水稻撑着,恐怕早就支撑不住,这么多的脱产士兵的消耗。如今粮食曹家是不缺,而肉类虽然有曹立建议的大规模养猪,但依然是很难满足如今军队的需求。 去年军队从一天两顿肉,降为一天一顿肉,还引起了不少老兵的怨言。这场景直看的新兵们瞠目结舌,以前一天能吃饱两顿饭,他们就觉得很满足了。现在还有一顿肉居然还抱怨,他们是完全无法理解老兵的思维。 不过也因此,每天中午,就成了士兵们最渴望的时间了。 但今天似乎例外了。 所有在山阴驻扎的士卒,几乎都是扒光了碗口的几块肉,就扔下饭碗冲向了驻地中央的大校场。 因为一直稳居会稽第一将的黄忠将军,要和另一位大将关羽将军比试一场。 这等顶级武将对决,别说不吃饭了,就是不睡觉也得去看啊。特别是在山阴驻扎的士卒,大多都是久随曹家的家兵居多。对于黄忠的实力他们太清除了,如今终于有了一个挑战者,这么大的热闹说啥都得去看的。 “这位关将军虽然尚未出战过,但大公子都亲自称他为万人敌,想必实力绝对不弱啊。” “难说啊,黄将军的实力大家都清楚。就算有些实力之人,也难在他手上撑几回合啊。”一个士卒听旁边人说后,不乐观的反驳道。 “是啊,关将军年纪还太轻了点,黄将军正是巅峰时期,估计关将军够呛。”另一个士卒也不太看好关羽。 “我听说主公要组建一只一万人的骑兵部队,主将还没决定,关将军和黄将军都想要去统领骑兵,才有这一战的。”这时候一个个子不高,看上去却很精壮的汉子说道。 “屯长老大,真的假的啊,江南之地本就不适合养马,哪来上万匹马组建骑兵啊?”一个年轻的高个士卒疑惑道。 “我哄你个小兔崽子干啥,你们刚来不知道。主公有数十艘泛海巨舟,可以直接去辽东交易,所以咱们江南虽然不产马,但也不会缺马的。”这个小头目虽然不知道济州岛养马的事情,但毕竟久在军中,曹家也没刻意隐瞒,自然知道的比普通人多不少。 “那我们可能去骑兵吗?我老家就是幽州那块的,从小就骑马长大的。”之前那个个子高的士卒立刻问道。 “听说只收精锐,你小子可以去试试啊。” 两人正说话间,校场边的大鼓已经“咚咚咚”的敲响了。而之前分别骑在马上,斜跨大刀眯眼抚须的两将,忽然一下子就像醒了过来一样,几乎同时挥起手中的大刀,驱马杀向对方。 “铛!” 两把大刀相交,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之声。黄忠和关羽交错而过,身子一震,感觉整个左臂都开始发麻。 关羽勒回战马,斜着大刀看向黄忠,心中也是无比惊讶。自己蓄势之下的第一刀,这位久闻其名的大将,居然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就接了下来。 “继续!” 黄忠沉声喝道,因为久久未逢敌手,而沉寂下来的武将之心,也瞬间燃烧了起来。而关羽一声未吭,继续横持大刀略一蓄势,又拍马冲了上来。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连续交手了几十回合,依然杀得不分胜负。开始数合关羽居然能压着黄忠打,可几招未能击败对方之后,就有点后继无力之感。随着拖到五十回合后,关羽出刀的力道已经渐渐不支,从而开始落于下风。 不过即使如此,两人的龙虎斗,也看得场下的士卒们都目眩神迷。毕竟黄忠虽然出战不多,但每次基本没人能在他手上过五回合。也就和自己人切磋时,看到过黄盖和陈到能撑到二十多回合,但也就当场就认输了。 可这位并不是多出名的关将军,开始居然能压着黄将军打,即使到了这会儿五六十回合了,依然不露败像。这实在是让他们太过吃惊,毕竟论年纪关将军可是吃了不小的亏。 但随着大半个时辰过去,两人逐渐打到一百回合以上,关羽本来就红的面容,变的更加的赤红。而黄忠虽然出了不少汗,但依然稳稳的挥舞着大刀。 终于在一百二十回合的时候,关羽喘了口气,坐在马上持刀一礼道:“江东第一将实乃名不虚传也,云长服了。” 黄忠听到后也抱刀礼道:“此战也是忠这些年来,打的最酣畅淋漓的一场了,云长年纪还青,再过数年忠就未必是你的对手了。” “黄将军太客气了,骑兵主将由黄将军担任,乃是实至名归。”关羽这会儿毕竟还年轻,傲气也不似三国后期那样重,不如对方他还是会承认的。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年轻的声音传了上来。 “两位将军不必谦虚,当今天下能与你们两人交锋之人,恐怕也就一掌之数。至于骑兵,这次的万人队先由黄将军统领,过不了多久还会再扩充万骑,到时候主将舍关将军还有谁?” 两人一眼看去,便立刻抱刀一礼。原来曹立早就站在台下看两人交手了,只是他心里也想知道,巅峰时期的黄忠能否放倒关羽,所以才一直没出声,毕竟实力到了黄忠关羽这水平,也不至于失手误杀了对方。 关羽听后大喜,立刻下马抱拳礼道:“公子真是过奖了,只是羽久在北方,若是能统帅骑兵,自是再好不过了。” 曹立看场中气氛极好,下面士兵也都因为这场比武,对江东的信心更重了。便扬声说道:“大家为了看比武都没吃好吧,等下我让下面送一千只羊过来,今晚大家放开来吃!” “嗷!” “多谢公子!” “公子英明!” 上万士卒当场欢声雷动。 第三十四章 我梦江南好 光和七年十月,北方青兖豫冀等州又是数月无雨,百姓硬靠着挑水浇田,好不容易挨到秋收。本来还指望着田里,能勉强收点粮食,撑过严寒的冬季。只要能挨到了春天,总归能在山上野外找到些吃的。 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秋收前半个月,又爆发了大规模蝗灾,铺天盖地的蝗虫,几乎扫尽了中原河北数州的所有田地。老百姓们拼了性命,从蝗虫嘴里抢出的那点粮食,还不够他们吃上两个月。即使是北方不少小些的世家,这些年折腾下来,存粮也已经基本快见底了。 面对如此恶劣的状况,几乎没了活路的老百姓,要不逃离家乡找条生路。要不也只有加入附近的黄巾军,抢劫别的灾民和士族,勉强混到口饭吃。 因此,本来除了豫州的黄巾,还能让朝廷保持守势。其他各地黄巾乱军,基本没了刚起事时的气势,已经都渐入疲态,开始被各地的官军逐渐压制住。 但随着这场天灾的爆发,洛阳的朝廷是既无心也无力去赈灾,从而导致不少的百姓投靠了黄巾。也使得各地黄巾犹如吃了补药,瞬间更加的猖狂了起来,不断劫掠他们周边的郡县。甚至在缺粮厉害的情况下,黄巾连自己治下的民众,也都下手抢了起来,由此使得大多北方的老百姓,日子彻底的没法过了。 因此更多的百姓纷纷选择了南下,因为从南方传来,江东政通人和,江东土地肥沃,江东粮食众多,江东无人敢惹这些美好的愿景,无不吸引着众多的灾民。 华夏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向来有安土重迁的习性。之前日子还勉强能过,很多人都不愿意就此迁移,去一个陌生的新环境。如今面对种种天灾人祸,大多百姓也不想加入黄巾成为流寇,所以都纷纷拖家带口的南下而去。 面对江北忽然疯狂涌入的百姓,曹胜也是头疼的厉害。这次可不像前几次那样,人口持续性的缓慢流入,或者是曹家做好接收大量流民的准备才来的。这次短时间内,近百万的流民快速涌入江南,而江东官才刚接到消息没多久,实在是把众人弄得手忙脚乱。 目前江东七郡中的上田中田,因为之前大量北来百姓的缘故,已经划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处于山地,或者离水源较远的下等田地。若是再塞进来一百万人口,凭着江东的粮食产量倒也养得起,但总不能就这样养着吧。 所以现在来了上百万百姓,曹胜是肯定得接着的,而且粮食也不缺。但若是不能把他们安定下来,最后也只会为别人做了嫁衣。 随后在曹胜纠集江东众臣,一起商讨对策的时候,曹立有了个想法。原时空美国二十世纪早期的经济大萧条时期,有着超过千万的失业人口。罗斯福硬是靠着以工代赈的方法,把这道难关渡了过去,不但解决了失业问题,还把美国的很多基础建设发展了起来。 如今他们江东面对这百万流民,也完全可以以工代赈,建设境内的大型项目,并且可以暂时安置流民。相信用不了多久,等他们消化了前段时间吞下的地盘,再次出兵后,必然能为这些流民打下安居的土地。 梳理了一下思路,曹立开口道:“这次的百万灾民,我们完全可以不直接发放粮食给他们。不说如今我们缺少田地安置,就是把那些下田分发下去,暂时也没法耕种。而直接去赈济灾民,不说要耗费多少粮食,仅仅灾民的内部,久闲之下也容易出太多的问题。” 曹胜、张昭、陆康等人听曹立这么一说都愣了起来。尤其是平定江东后以加,才入曹家的官员们,虽说早就听说过曹立的名声,但也没把他这样一个孩子的话,多去当回事。若不是碍于曹胜这个主公的面子,早就当场嗤之以鼻了。 看众人不语,甚至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曹立也不生气,继续朗声说道: “我们江东的粮食也不是刮来的,他们既然来了我们治下,自然是不能不管不顾。但他们吃我们的救济粮食,同样也该给我们干些劳役,这事乃是天经地义的。而且也省的灾民里一些青壮,吃饱喝足后无事可干,到处去惹是生非。” 听到这,堂内众人不禁都点起了头,之前不当回事的一些人,也开始咀嚼起曹立话里的意思。 “有这么多的人力,咱们可以在江东的内部,修上一条短距离的运河,可使得江南内陆地区,更加容易交流和控制。这条运河可以从山阴旁边的钱塘江开始,往北途经吴郡内部到达太湖。再从太湖往西北修,经过丹阳郡的北部,一直到达与九江交界的长江段。有了这样一条运河,不光能更好的统领江南,以后进攻江北也将刚加顺利。” 听曹立话声落下,在座的众人基本都是目瞪口呆。不说江南本地的人士,就是北方南下之人,这段时间也大多都熟悉了江东的地盘。众人在脑海里过了一下这条运河的规模,本能的都想摇头否决。 但一想到百万北来的灾民,能一路熬到江东之人,青壮就占了近四成,即使年老年幼的或者女子,也能干些力所能及之事。若是以这么大的民力来干这件事,或许还真有可能做到,不然江东境内,目前也没别的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大的人力去干了。 而且一旦这条运河修好了,必然更利于曹家对整个江东的统治。虽说江东并不像北方那样闹旱灾,但有了这样一条运河,沿途起码能多出百万亩以上的上等田地,并且使得大量的下田中田变为上田。即使刨去补偿本地百姓的土地,随后也能安置几十万流民。 有了这样的领悟后,在场新加入曹家的官员们,再看曹立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久闻曹胜有个颇有文名的神童儿子,但也只是当作聪明的小孩,却没想到这个神童不但文采出众,胸中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治国之策。 曹家有子如此,加上曹胜又才三十许岁,只要第三代不至于太过愚蠢,那么曹家起码兴盛百年! 不管在场众人的惊讶,曹立继续说道:“咱们的以工代赈不但要提供吃喝,还要根据多劳多得这个原则,对于干活出力的,可以发放一定的土地凭证。随后安置灾民时,不管是运河沿岸的田地,还是以后咱们扩充的地盘,都可以根据土地凭证领取田地。这样既可以避免偷奸耍滑混日子的,也可以让认真干活的更加出力,同时还可以消除,这些流民中一些不该有的怨言。” 听到这,一直坐在主位微笑捏须的曹胜,不由得抚掌大笑了起来。虽然不好当着大家的面,过份的去夸儿子,但也立刻安排在场的官员,将以工代赈的计划认真的实行下去。曹胜很清楚,不管以后自己成就如何,单是修好这条运河,那么他的名字必然名传青史。 第三十五章 征辽亦偶然 江东要以工代赈,修建大运河的消息,随着曹家的动作,瞬间传遍了整个江南,甚至很快整个大汉都流传了起来。一时间使得或忙于征战,或安靖地方的天下群雄,开始关注起了江南地区。 正在巨鹿被卢植多次击败的张角,听说曹家停下征战,反倒大兴土木修建起了运河。本来就已经很虚的身体,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近来各地的黄巾军,虽然因为有不少百姓加入,军心士气为之一振,但依然并不能击破,以皇甫嵩、卢植、朱儁为首的朝廷大军。 而且随着时间的拖延,越来越多的各地豪强,或是加入三位老将麾下,或是投靠朝廷前段时间任命的,那些刺史太守帐下,逐渐形成一张越来越紧的大网。若是一直没有一个很好的突破点,那么不管是黄巾还是各地的叛军,都会在这张大网下,反抗能力越来越弱,最终必然逃不过被一一消灭的下场。 而曹家的隐藏的实力,这些年交道打下来,张角也了解了不少。他本来指望曹家看到天下形式大乱,也会直接在东南举旗,从而扰乱大汉整个南方,以减小黄巾身上的压力。结果曹家居然拿下了江东后,就停下扩张的脚步,跑去大兴土木修运河去了。 而且朝廷居然也捏着鼻子,不但不宣布他为叛逆,反倒任命曹胜为扬州刺史。曹胜在和他们黄巾打配合,就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啊,朝廷居然这么怂的装作不知道。张角也实在是被气的没招了,除了骂几句朝廷怂货,再骂两声曹家不仗义,也没别的办法了。 而灵帝听说曹胜跑去修运河,倒是让他高兴了不少。之前曹家占下了整个江东,他无奈之下封了个扬州刺史,就是想先稳住曹胜。但心里依然在担心,曹胜会不会乘着大胜之势,继续向徐州或者荆州出兵。如今看到他费大力气跑去修运河,也算让灵帝对南方局势彻底的安心了。 除了朝廷和黄巾这两方实力最强的势力,其他的各地刺史太守或者叛军首领,基本都是嗤之以鼻的居多。 如今这大乱的局势,不乘机到处扩张地盘,跑去修什么运河,原以为江东曹胜是个人物,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但也有一些明白人,比如曹操。 “文若,曹元海算起来还是我族兄,以前一直没能有太多交流,还不太了解他。如今单从他有这么大气魄,去修建这种功在千秋之事,足见此人不简单啊。”曹操接到消息后,立刻就和身边的荀彧感叹了起来。 原历史荀彧是先去投了袁绍,发觉袁绍并非人主,才转投了曹操。但在这个时空,不知道荀家是如何考虑的,荀湛依然投入了袁绍帐下,而荀彧却直接来了东郡。与曹操在东郡本地招募到的另一位大才程昱,一起成了曹操的左膀右臂。程昱主军事荀彧主政务,把东郡硬是发展的风生水起。 “前几天接到公达的一封来信,他信中曾夸耀曹刺史堪称雄主。如今看对方能克制扩张的欲望,反而修建运河加强对江南的控制,足见此人不凡。主公既和曹刺史还是族兄弟,更当结之为外援。在如今北方都缺粮的情况下,以江东的粮草富足,若是能支援一二,东郡实力必然会扩充不少。” “我和曹元海虽然是族兄弟,但两脉因为距离甚远,多年不曾联系了。虽然后来曹元海去洛阳时曾聊过一次,但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他恐怕未必肯卖我这个面子吧。” “主公试试也没啥损失,曹刺史肯支援自然是好,就算是拒绝了,也可以当作是熟络下关系。” “也对,为了我东郡百姓,我曹孟德就豁出面皮试试。” 就在整个江东都全力修建运河时,一道北方的消息让曹立恼火不已。不知是幽州缺粮的厉害,还是丘力居占据了右北平后胆气壮了,居然提出要双倍的粮食才肯换马。 不说如今曹家为了修建江南运河,得支出大量粮草。即使没这事,他也不可能任由对方乱开价,否则以后还不知道会狮子大开口到什么地步。 随后曹立就去找曹胜商量了起来,如今江东虽然因为修运河,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但军队依然有很多,都在空闲操练状态,尤其是新编练的骑兵。 到目前为止,即使不算留在济州岛放养的六千来匹小马。光是和鲜卑乌桓等族,通过粮食铁器交易到的成年战马,就有一万六千多匹了。 本来曹胜是想,先组建两支一万人的骑兵军团,分别交给黄忠和关羽统帅。如今战马来源忽然断了,那只能先分为两支八千人的骑兵团,分别交给两人统帅,缺少的战马以后再补齐。 不过对于丘力居乱开价的事情,既不能答应对方,也不能让目前江东战马的主要来源,就这么断了。毕竟和丘力居一旦闹翻,鲜卑的战马也将很难再运到南方。 那么也只有一个选择了,那就是狠狠的收拾乌桓一顿。这些北方的游牧民族,大多都是畏威而不怀德,你不打服了他们,就算这次妥协过去了,以后还会不断给你找麻烦。 所以曹立直接就和曹胜请战了。以目前江东的实力,通过济州岛中转,海运五万士兵前往北方作战,并非什么难事。 而且随着夷洲岛上,晚造的高产水稻大获丰收,军粮也根本不缺,直接可以从夷洲装船运往济州岛,然后中转送往幽州任何沿海地区。可以说只要江东的北伐大军,不过份深入幽州内陆地区,那粮道就基本没任何人能威胁的到。 曹胜在知道丘力居要挟曹家之事后,也是恼火的很。只是这次要出兵的话,可不是征伐那些岛上的土著,也不是和黄巾一起演戏,而是面对如今肆掠大汉北方,兵强马壮的乌桓铁骑。曹立硬是要亲自领兵前去,他还是很担心的。 “父亲,此次乃是远征强敌,只有父亲或者立亲自前去,才能稳定住军心。而父亲自身的安危,更是关系整个江东的发展,所以立必须去。而且江东巨舰无数,就算陆上交战失利,我们只要不深入,随时也可以撤回海上。此次远征看似前途未卜,实则并没什么风险的。” “好吧,那立儿此去带上志才先生,军中多听从先生建议。”曹胜听曹立说的坚定,犹豫了下也就同意了。 “父亲,放心就是。有志才先生在,那些乌桓绝无任何胜机。”曹立站了起来,斩钉截铁的说道。 随后一个月,江东的战争机器就彻底的发动了起来。各地开始不断调集海船,陆续将粮草士卒战马等等运到济州岛,开始了对乌桓的备战。可谁也无法预料到,这场偶然的征辽之战,随后会闹出多大的风波。 第三十六章 再临济州岛 光和八年三月,原历史因为各地黄巾基本平定,所以灵帝为了表示天下安宁,改元为中平。而如今天下,虽然朝廷慢慢稳住了些局势,但因为各地叛军此起彼伏,依然和天下安宁扯不上关系,所以光和这个年号,可能还得要用两年。 如今的济州岛,和当初可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了。经过这两年的努力发展,又有曹家资源的倾斜,尤其是大量的水泥运来浇筑。光是海边的巨大码头,能同时容纳十几艘巨舰进出,而不显的拥堵,在这个时代除了山阴和新竹,便没有第三个地方还能和它相比的。 而岛上不但有曹家的驻兵,还有一年多前迁移来的,鲜卑素和部落帮曹家驯养马匹。 素和部落自从来到济州岛,便完全是不想再走了。当初虽然因为连续坐了五天船,全族人都坐的晕头转向,丢掉半条命才来到济州岛。 但到了岛上后,发现这里不但没有战争厮杀,而且气候温和水草肥美。曹家还支援了他们不少粮食,并且建造了大量的住房,使得他们完全没有了生存压力,只要好好的帮曹家养马就行。 这样优越的环境,使得本来就属于比较厌战的素和部落,更是安心的定居了下来,全心全力的帮曹家养起了马。 而且岛上不但有素和部落,每天还有大量的船只来往。虽然因为北方战乱,很多商人的生意都因此而断掉,但曹家却是个例外。 目前大汉东部的战乱,主要还是朝廷和黄巾的对抗。可即使这两方现在都对曹家有不小的意见,但也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的准备。所以在其他各地商家,因为南北商路断绝,而无法经营的情况下,曹家的生意反倒更加的红火了起来。 曹家商队沿途大部分的路线,都是在海上进行,剩下的陆上运输不管官军还是黄巾,都会给曹家几分薄面不会打劫。再加上每次运送货物,还有数百精锐兵丁沿途保护商队,一些小规模的山贼土匪,自然不敢有什么想法。毕竟即使他们人数多过曹家商队,但面对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士兵,敢冲上去也只有被屠杀的份。 所以作为曹家生意,海运中转站用的济州岛,每天基本都有数十艘大船南来北往。也因此,在岛上的港口区域,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小的镇子,正常除了常驻的三千驻军以外,还有近两千的家属居民在这常住,建了不少客栈酒楼。虽说来岛上的人,都是和曹家有关系的,但也不可能免费给他们提供吃喝住。 尤其是素和部落安定下来后,部落里的人也经常来码头一带转悠,使得小镇更加的热闹。 自从到了光和八年以后,济州岛上的人是更加的多了。毕竟是要攻打如今处于巅峰状态的乌桓人,济州岛作为屯粮中转的地点,便如同袁绍官渡之战的乌巢。即使乌桓人下辈子也游不到济州岛上,但许多必要的防护工作还是得做的。 尤其是这次曹立出征乌桓,还带上了曹家的全部的骑兵。虽然说大多江东士卒只是才学会如何骑马,以及在马上怎么砍人不会弄断自己胳膊,还并不熟悉骑兵的具体打法,但也唯有真正的沙场厮杀,才是提高骑兵水平的最好方法。士兵还好说,但这一万多匹马,必须得先运来济州岛缓一下,不然直接去辽东得有近十日海程,马匹不一定都能吃的消。 再加上出征的五万六千士卒,这些日子也基本都运来了济州岛。等曹立到达时,整个岛上是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公子,这次出征虽然主公准备的很充分,但将士们士气并不是很高。毕竟江东军大部分士卒都是南方人,这些年过的也是富足安逸,大多都觉得完全没必要远征乌桓。” 曹立上岛之后,就直接去了远征大军的临时大营。戏志才之前就先到了岛上,做一些战前的准备,等到曹立来了,立刻就向他汇报了目前的情况。 “士气问题我来解决吧,志才先生计划好先打乌桓哪边了吗?若是直接和丘力居硬碰硬的话,就算能赢也会损失惨重。”曹立摸了摸唇边刚长出的软须,随意的和对方说道。 戏志才看曹立有把握提升士气,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这些年相处下来,曹立的能力如何他也是看在眼中,若不是年纪小了些,上面又有个不弱的老爹,仅仅十四岁的曹立,其自身便已有雄主之姿。对于曹立的问话,他几乎没犹豫的就回答道: “我们自身有众多的巨舰,可以纵横大海之上,而乌桓却没有任何的水军,首先江东军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所以我们完全不需要硬拼,直接攻打乌桓兵力弱,又不得不救的地方就行。” 说到这戏志才停了下,看曹立若有所思,他便又说道:“乌桓最早归附大汉时,主要集中在辽东地区,后来才逐渐扩散到辽西郡甚至渔阳郡。而丘力居部的族人,更是在当今皇帝即位后,才迁移到辽西地区。现在辽东大量乌桓部落,都是丘力居的附属部落,青壮更是尽数被抽调而去,在右北平参战。若我们现在聚集大军,突袭辽东乌桓各部” 看曹立已经笑着点了头,戏志才嘴边的话语便停了下来,都是聪明人自然无需赘言。 “先生,劳烦你明天早晨集合下士卒,让他们都到大营外的校场上,我想和三军将士讲一些话。”曹立微笑着和戏志才说道。 戏志才点了点头,见曹立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要交代,便额首一礼走出了营帐。而在他走后,曹立依然坐在大帐中,目光迷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倒是个不错的天气,朝阳早早跳了出来,将明媚的春光照耀在巨大的校场之上。驱赶了春天早晨的微微寒意,让早已整齐站列的士兵们,感觉稍微舒服了一些。 曹立全身金色甲胄,站在校场最前方的高台之上,墨黑色的曹字大旗,正迎着春风轻轻飘扬。两侧有大量的士兵,互相分隔十米而列,他们会不停重复曹立的话,使得曹立的话能够传遍三军将士。 而在他面前,五万多名江东军将士,正列成近百个大阵,远远铺了开去,几乎横到了海岸边。 站在高台之上,数万大军之前,曹立看起来是那么的渺小,但却又淡定从容的让所有人吃惊。等到晨风逐渐停了下来,便扬声问道: “江东军的将士们,你们知道我们这次北上,是要讨伐谁吗?” 全场一片静默,虽然大家都知道要打乌桓,但这时候明显并不适合开口。 “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一个在草原完全混不下去,只能蜷缩在大汉旗帜下,苟且偷生的弱夫民族。是一个屡战屡败,完全不懂任何兵法战术,甚至连一把好刀好剑,都打造不出来的愚蠢蛮族。” “而这个卑劣的种族,如今居然乘着我们自己人内乱的时候,肆掠着大汉北方,屠戮着我们的同胞。并且还胆敢大言不惭的羞辱我们整个江东,自以为远隔万里疆土,我们就奈何不了他们。” 曹立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也越来越激昂。 “而我等英勇无畏的江东军士卒,难道就要遮上耳朵,当一个缩头乌龟,被这这样一个婊子似的蛮族挑衅?不!绝不!这简直就是我们汉家儿郎的奇耻大辱,你们真的能忍下吗?” “不,不能忍!” 曹立说到这,台下终于跟着一起叫了起来,数万大军的气势,也逐渐被曹立调动了起来。 “我们的先人因为同情他们,将辽东大片肥沃的黑土地,让给他们休养生息。但如今这个卑劣的种族,居然吃着我们土地种出的庄稼,屠杀着我们的同胞。” “那么,先人能够赐予,我们作为子孙自然就能够收回。让我们用我们手中的战刀,赶走我们土地上的豺狼!” “在此我宣布,此次征辽之战,所有参战的将士,都将在辽东获得二十亩田地。每斩杀一名乌桓士卒,将多奖励十五亩田地,所有战死的士卒,家中统一补偿一百亩上等肥田。将士们,用我们的利剑,为我们家中的父母妻儿,获取耕种的土地吧!” 随着曹立的话语声落下,整个校场上已经是一片欢腾,全体江东军的士气,都瞬间达到了巅峰。 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自身对土地的渴望,简直是溢于言表。黄巾之所以会闹得大汉天翻地覆,并不是张角兄弟多会忽悠人,也不是靠什么仙法道术,而是大汉自身的土地兼并状况,已经严重到了极致。 对于这些数年前还身无分文,更别提土地的普通士卒们来说。如今只要凭借战功,就能获得几十亩甚至上百亩的田地,别说区区一个乌桓,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不会眨一下眼。 第三十七章 辽东大扫荡 此次征讨乌桓,江东大将几乎是倾巢而出,黄忠关羽率领骑兵,陈到黄盖统帅步兵,更有戏志才为军师。曹立固然是第一次统帅三军,但自身在江东军中本就名气不小,再加上又是曹胜的嫡长子,自然无人会对他质疑什么。 辽东乌桓各部落,主要集中在辽东半岛西侧。而且因为长期和汉族一起生活,也已经习惯了筑城居住,而不像草原民族那样随着水草迁移。所以固然他们的城池并不高耸,但也不是一马平川,随时能直接冲进去的。 因此,曹立为了方便运粮和肆意袭击,就把在济州岛的粮草大营分出了一半,逐渐运往位于渤海口的长山岛。 长山岛位于辽东半岛和山东半岛之间,位置相对靠近山东半岛,不过还有一些附属岛屿,比较靠近后世的大连。因为其地理位置尤其重要,又是附属东莱郡黄县,所以曹家早早就假作水贼,将其占领了下来。 以曹家的海运能力,只要以长山岛为支点,随时可以大规模袭击青州、冀州和幽州。而朝廷和黄巾都没有海军,即使被打了也只能挨着。这次海路攻打乌桓,更是可以靠着长山岛,到处袭击辽东乌桓的各处城池。 在安置好长山岛大营后,曹立和众将在戏志才的安排下。趁着乌桓主力还在右北平,分作五路大军,分别偷袭五处乌桓人口较多的聚居地。 一天后,曹立带着两万步兵,在平郭县西部的海岸登录。这里距离平郭县城,仅仅只有十来里路,好在正是半夜时分,并没有乌桓人在附近经过。 “都打起精神来,等咱们拿下平郭后,一起到城里睡去。”曹立低声喝道,挥手让大军跟上,准备夜袭平郭城。 一路穿过不少森林,终于在大半个时辰后,看到了平郭低矮的城墙。曹立让士卒先别出林子,集体在林中休息了一会儿。直到黎明时分,曹立才开始召集众将士,乘着夜黑风高扛上云梯,一起冲向平郭西面城墙。 而平郭县的城墙之上,仅有的几个乌桓人,到了这会儿也几乎都在打着瞌睡。直到大军冲到了城下,才有乌桓士卒蓦然发现,开始胡乱惊叫了起来。 等城里剩余的两千多乌桓士卒,好不容易集合起来冲往西门时,整个平郭县西门,已经彻底被曹立占据了下来。城门也被直接打开,大量的江东军陆续冲进了城里。 乌桓人自然不甘束手就缚,但城里大量的自家老幼,又让他们无法直接逃走,所以只好骑上战马,一起呼啸着冲向江东军。 但江东军坚甲利兵,绝非他们在幽州碰到的那些郡县兵可比,又有绝对数量的优势,还在城中这样骑兵施展不开的地形。乌桓骑兵自然就成了以卵击石,很快就被打的死的死逃的逃。 “少主,城内的乌桓人怎么办?还有不少汉人也杂居在城内,一时半会儿不太好分辨啊。”等击溃乌桓骑兵后,城内居民也在江东军强压之下,逐渐稳定了下来。天色已经大亮,一名校尉来到曹立身边问道。 “先别管是不是乌桓人,都集中起来看守。大家休息一天,明天把城里两万多人一起赶去海边,统统运走。志才先生之前也说了,打击乌桓最好的办法,就是减少他们本来就不多的人口。反正咱们夷洲还可以养不少人,先把他们都送去济州岛,随后全部让舰队逐渐送去夷洲吧。” 曹立满不在乎的随口说道,如今江东虽然田地紧张,也只是陆地上的良田分配的差不多了。对于这些乌桓人何必给他们良田,特别是夷洲的偏东部地区,还有不少田地,只是偶尔有山里蛮人跑出来袭击,才一直没有分发。 如今即将抓到的大量乌桓人,不就正好可以送去那边。山里的土著们再凶,还能凶的过这帮乌桓人?即使开始因为水土不服,可能要死不少人,但又不是汉人,死不死和他曹立没一毛钱关系。随后随着土地的丰厚产出,相信到时候就是赶他们走,他们也不肯再走了。 曹立在拿下平郭后,除了留下两千士卒,押送城内人口前往海岸,剩下的士卒则跟着他继续东进。 毕竟不是在中原,又是收拾造反的蛮夷,不需要他们顾及会不会杀戮过重。一路大军所过,所有乌桓人的小城、聚居地都被无情的碾碎,留下一些顺从的迁向海岸,带去夷洲。 等曹立把他这条线上,辽东半岛偏西的城池部落,都一扫而空后。在回军经过平郭时,又放了一把大火,把已经死气沉沉的平郭城,完全烧成了一片白地。即使等以后他占领下辽东时,也不需要这种低矮的小城,纯粹当提前拆迁了。 等曹立率领着大军,到了平郭旁的海岸边,看见居然还有两万多乌桓人没运走。一问留下扎营看守的校尉才知道,这次可不光他这一路大军,知道要迁移百姓南下。除了刚来江东不久,对夷洲还不太熟悉的关羽,一路疯狂屠杀乌桓人,其他三路都和他一样,也不管是汉民还是乌桓人,统统赶往海岸边,准备牵走填充夷洲人口。 因为需要迁移的人口有十二三万,即便以曹家大量的海船,也不可能那么快全部拉走。所以只好先主要迁移,靠北方的黄忠那一路的俘虏,他这边才带走了一万人左右。 曹立知道后也没啥办法,只好先扎营下来看好俘虏,还好大军粮草带的不少,一路攻城破寨也弄到不少牛羊,粮草不缺的情况下,俘虏也就不会有太大的乱子。 半个月后,海岸边的乌桓俘虏也运送的差不多了。曹立又接到一个消息,身处右北平的乌桓大军,终于知道他们的辽东老窝,已经被不清楚哪里来的汉军所攻破。从而导致正准备攻打公孙瓒,兵寇渔阳的大量乌桓士卒再无战心。 丘力居无奈之下,只好先集中兵马回师辽东。准备等灭了身后的汉军,再去和已经在渔阳聚集了不少兵马,自身又骁勇善战的公孙瓒决一雌雄。 在接到消息后,曹立立刻先回了长山岛大营。毕竟丘力居仅仅凭着一些零散的消息,不太可能知道他们这次是大军压境。甚至连是谁袭击的辽东,恐怕都还未必能猜到,而且从辽西到辽东,这一路上可是相当的难走,敌明我暗的情况下,这里面就大有可为了。 第三十八章 伏击丘力居 “报告!目前敌军离我们还有四十余里。” 傍晚时分,曹立和戏志才以及江东众将,正带着近五万江东军,驻扎在滨海道的末段,一处隘口后方数里处。曹立派出大量斥候,坐船在沿途的大海上,用望远镜探查乌桓人的行军。而众将正聚集在大营之内,等待着乌桓大军的到来。 四十多里的距离,对于完全是骑兵部队的乌桓人来说,只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情。即使这几天从渔阳前线一路回赶,跑了近千里路程人困马乏之下,也最多一个时辰就到。 可能是因为一路急赶,丘力居并没派出什么斥候,不然这么短的距离,已经有一定可能被对方发现了。 由此可见对方并没有多少防备,可能是因为目前还在辽西境内,与辽东还隔着一个路途漫长的辽东属国。在目前春季多雨的情况下,辽西的路都如此的不好走了,若是在辽东属国进内行军,速度必然更加的缓慢。因此不大可能在这时候,就到了辽西埋伏他们。 不过谁又知道乌桓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反正这只整整四万多人,并且装备颇为精良的乌桓骑兵,正急速的向他们这个方向赶来。其实以这种速度行军,也没法子派出什么斥候,从而出现诸多的疏漏,也就自然是无法避免的了。 “走吧,准备开战了。” 等曹立说完,帐内大将便带上各自亲兵,前往前方隘口。而江东军的三万步卒,早就在下午时分,便已经在隘口两边埋伏,并且准备了大量的石头和箭矢。同时一万多的江东骑兵,也聚集在了隘口侧面的山谷里,根据局势随时可以冲出来,给与乌桓人迎头痛击。 数十里外的丘力居,依然不知情的在带着大军往东方赶着路。也不是他警惕心不够,实在是他这次的时间真不多,若不能尽快平乱后赶再回右北平,恐怕就张纯张举两个废物,真扛不住公孙瓒和刘虞的夹击。 之前就刘虞一人在涿郡聚兵平乱,他们两方还不太在意。刘虞这人名气大学术也高,但领兵能力却很一般,帐下也没什么大将,即使聚集到不少兵员,但也奈何不了他们。 但自从公孙瓒被封了渔阳太守,他们日子就开始一日不如一日了。公孙瓒此人不但能征善战,而且自身在幽州也是颇有勇名,帐下又聚集了不少能人。张纯张举已经败给他好几次了,丘力居近期开始和他对峙,同样也不是很顺利。若是自己这次回辽东时间过长的话,不说右北平会不会丢,但是张纯张举那两个废物,八成得让刘虞和公孙瓒联合剿了。 所以,即使这会儿看出儿郎们已经很疲惫了,但丘力居依然让大军继续前进。毕竟等到了辽东属国境内,就未必那么安全了,也就意味着无法快速的赶路,会耽搁更多的时间。 而在不远的前方,江东军诸将已经又一次检查了,己方士卒埋伏是否有疏漏。在确认所有士卒都无法轻易被发现后,才各自回到各自的队伍中,等待着乌桓大军的到来。 等丘力居快要抵达隘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去,而月亮尚未完全升起来,使得乌桓人的视野更加的不好。 丘力居是想再赶半个多时辰路,便可以到达自家现在的老窝柳城。柳城是这数十年才逐渐热闹起来的,里面聚集的各部族人,并不比辽东那边少多少。晚上只要能赶到柳城住下,自然也是最安全和舒服的。 曹立正伏在隘口北侧的山腰上,看到远方延升的老远的骑兵部队,正在快速靠近隘口区域,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停顿。他不觉间屏住了呼吸,死死盯住前方区域,只待对方半数人马进入隘口,便可给与他们致命一击。 而此时的乌桓大军,已经到了隘口两侧的山口处。这儿算是滨海道的末段,已经离开了海岸边,开始进入群山之中,而柳城便是在数座小型山脉中央。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乌桓人才敢把大量族人移入此地,如此易守难攻的地形,基本很少有人会打柳城的主意。 同样可能是因为靠近老家了,丘力居原来还有一些的警惕心,都已经彻底的消散而去。连如此险地居然都没派人先查看一下,急匆匆的冲过隘口,就进入山隘区域。 没过一会儿,大概才不到两万乌桓骑兵冲进了山隘,忽然一阵震天的鼓声响了起来。随着巨大的鼓声,如同暴雨一般的滚石从天而降,砸向很多还没反应的过来的乌桓骑兵。 只听见无数的凄厉惨叫伴随而来,但更多的乌桓人,却是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直接被巨石砸死。而数万的骑兵从疾行状态,也无法立刻停下马来,导致更多的乌桓人冲入了山隘。大量的战马未被砸死,却严重的受到惊吓,更加疯狂的四处乱冲,使得乌桓大军彻底乱成一团。 这时,丘力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惊醒了过来,立刻知道面对的是什么情况,暴怒之下大声吼道:“别乱,别乱,跟我一起冲出去,前面没多远就到出口!” 丘力居毕竟在乌桓人中声望甚高,尤其是带着各部落拿下整个辽西和右北平后,更是几乎无人会质疑他的话语。随着他的吼声落下,大量的乌桓骑兵,开始疯狂的向东方一里外的山口冲去,即使一路上死伤惨重也依然埋头前进。 终于在死伤过半的情况下,一万多的乌桓大军总算冲出了山隘。这条尸体铺就的血路,几乎留下了快两万的乌桓勇士。还有近万名看情况不对,立刻拉住马匹的乌桓人,没有冲进隘口,依然在山隘另一边,慌乱着急的等待着情况。 冲出山隘的丘力居终于松了口气,随后就硬是压住心中的悲伤、震惊、疑惑、暴怒,甚至还有一丝死里逃生的喜悦,开始集合起和他一起逃出生天的士卒。 就在丘力居正集合人的时候,离他们不到三里的一处山谷之中。黄忠关羽正举起大刀,嘶声喊道:“兄弟们,战功就在眼前,让这些蛮夷都化为我们刀下亡魂吧!” 江东骑兵齐声怒吼,随之举起的大刀长矛,几乎遮住整个天空。一万多名骑兵从山谷中杀出,迅猛如同奔雷,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冲向丘力居大军。 而两侧山上的江东军步卒,也随着更加激烈的鼓声,集体往山下冲去。向着山道西边,已经陷入混乱的近万乌桓杀了过去。 到了这时,不管是东边丘力居带领的大军;还是没进山隘,却缺少指挥人员的近万乌桓士卒,都已经军心大乱,没多少的抵抗之心了。刚被江东军冲入阵营,就开始陷入崩溃状态。 丘力居那边还好些,起码他还在组织大军,一起继续向柳城方向逃跑。山隘西侧的乌桓大军,则完全是在四散奔逃,仅有的几名乌桓人统领,也压不住哭天喊地的骑兵们,只好被裹挟着一起向西边逃去。 丘力居拍马疾驰之际,见敌军依然紧追不舍,而自己大军士气已溃,根本无法组织起来反抗,心里更是悲凉至极。 想自己自从接任乌桓大人以来,就一直带着乌桓人不断发展壮大,直到前一段时间,已经是完全纵横幽州。刘虞被自己逼的在涿郡死守不出,张纯张举也是对自己也是唯唯诺诺。可这莫名其妙的一场伏击,就让自己一举葬送半数大军,自身还处于被敌军追杀之中,一时间,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而且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想通敌人到底是谁。虽然他猜到这次埋伏的人,就是偷袭他们辽东老巢的敌人。但他这几天想遍了辽东附近,也没想到谁有这么强的力量。尤其是刚才交战之中,他已经确定敌人是中原人,而不是别的蛮族,从而就让他更加难以想通。 可现在也确实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何能逃过后面急追的那帮子汉人,才是最重要的。不过还好,他也看出后面的那些骑兵,虽然武器甲胄极好,战马也不错,但对于合格的骑战来说,他们基本都只能算是新兵,连骑马都骑得歪歪扭扭。只要再多逃一段路,想必就能甩开他们。 果然,虽然黄忠关羽带着江东骑兵,这一路砍杀了不少乌桓精骑。但时间一久,居然有不少的江东骑兵,骑着骑着就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等看到丘力居已经带着三千多乌桓人,跑得完全没影子后,他们也只好让江东骑兵停下,开始收拾后方一些零散的,已经被他们彻底杀散的乌桓人。 而另一边曹立和陈到,正带着步卒追着西面的乌桓人,不过终究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只留下了两千多乌桓骑兵,其他乌桓人都逃出了他们追击的范围。 不过从被俘的乌桓人口中得知,他们出来时为了速度赶往辽东,都没带太多的粮草。如今跑完整条滨海道,基本就吃的差不多了,随后准备去柳城补充。 所以,这次埋伏虽然让他们逃出了七千多,但那些逃走的乌桓人,需要要往回跑大半条滨海道,才能得到补给。即使路上靠着渔猎获得一些食物,但恐怕也得死上不少人。 而黄盖这会儿则带着三千多人,收拾山隘内的战场。没受重伤没残疾的乌桓人,还要救起来俘虏回去,半死不活的就得再给他们一刀,省的继续受罪。还有大量的战马,得将还能用的挑选出来,对于他这个地道的南方人来说,即使江东已经有不少战马了,但每一匹战马依然还是难得的宝贝。 第三十九章 公孙逞雄风(上) 柳城城外,江东军正在新立的营寨之中休息。昨日一战虽是大胜,伤亡也相当轻微,但不管步骑都是玩命的追人,所以数万士卒也都累的可以。 等收拾完战场已经是夜半时分,曹立又派出两万步卒,围住了数十里外的柳城。再等大军将大营移到柳城之下,安营扎寨好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大亮了。 随后大部分士卒虽然可以休息了,但曹立等人依然没能躺下,这会儿正聚集戏志才和众将,一起商议下一步该如何。 其实按照曹立的意思,昨晚就该直接大军连夜攻城。对别人来说或许夜间攻城困难,但江东军因为有曹立强烈建议,所以在以往的训练中演习过不少次。 而且曹立一直注意士卒饮食,甚至有一段时间,硬是逼着士卒吃羊猪等动物肝脏。因为汉朝人向来是不吃这些的,他们一直认为,吃了动物内脏容易得怪病,而且味道很难闻。其实只是当时的人不会烹饪,并且洗的不干净。 随后还是曹立亲自教着火头军,怎么处理干净这些玩意,并且教了他们怎么做出,味道好的羊杂汤和炒猪肝,而且还亲自带头吃喝了起来。这才使得本来都是扔了的动物肝脏,成为了江东军的一道特色菜。也因此,江东军几乎一个得夜盲症的都没有,从而更加不怕夜间作战。 但戏志才却立刻阻止了,想要连夜攻城的曹立。他比曹立更清楚目前的局势,江东军若昨晚就攻城,就凭着柳城这样普通的城墙。以及随着丘力居败退进去,从而彻底崩溃的士气,到了这会儿,众人已经可以在城内睡觉了。 但是江东军若是强行攻城,不说自身会造成多少伤亡。事后就算是彻底击溃了乌桓,对于江东军却没有太多的好处。毕竟江东军此次进军的目标,也仅仅是辽东、玄菟、乐浪三郡,以及辽东属国的一小部分。若是贪得无厌想要更多,只会使得尚未完全消化江东全境的曹家,吃不了兜着走。 “军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是不可能占据辽西,但我们完全可以攻破柳城,尽俘其众,送回夷洲扩展人口。而且我们这次把乌桓打的这么惨,丘力居必然恨我们甚深,打蛇不死必受其患啊。” 曹立已经忍了一晚上没开口问,完全按照戏志才的安排,到了这会儿具体坐下来讨论了,也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公子,你久居南方,对这些草原蛮夷的心性不太清楚。不管是乌桓还是鲜卑,以及已经没落了的匈奴,都不会因为你杀了他多少人,就跑来找你拼命。”戏志才微笑着说道。略微顿了一下又开口道。 “我们拿下辽东,以及这次的埋伏,已经打掉乌桓半数的战力。丘力居除非发展到,有了绝对把握之时,不然绝不会兴起和我们做对的念头。而我们若是真的灭了丘力居,最得利的不会是我们,而是幽州牧和渔阳太守,所以留着丘力居,不但给他们留不少麻烦,还可以给我们辽东三郡,存在一个和朝廷势力隔离的屏障。” 戏志才话语刚落下,帐中众人都不禁点起了头。尤其是曹立更是觉得自己,虽然有远超这个时代人的见识,但真论起大局观,以及战略层面的考虑,还是有些不足的。 “军师,既然如此我们下一步改如何呢?” “该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城里的丘力居,咱们一不缺粮,二不缺兵的,围着柳城每日操练就行。等丘力居着急了,自己出来求我们,远好过我们先去找他提要求。”戏志才依然不急不缓的说道。 “那我们近日就留三万兵马在这守着,劳烦军师和关将军看住丘力居,其他人一起和我清理辽东三郡吧。那地方虽然乌桓不少,但更多的还是汉人,若不是连续几任太守都太软弱,也轮不到乌桓嚣张。”曹立听完,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是,公子注意一些当地豪族,只要处理好和他们的关系,那么辽东三郡的官府,都将不是什么阻碍。”戏志才答应了下来,还依然有点不放心的提醒道,毕竟曹家父子在江东,可是狠狠的收拾过不少大小家族。 “立明白,目前刚刚攻略辽东,自然一切以稳为主。”曹立点头说道。 就在江东军还在辽西,决定围困丘力居的时候。身处右北平的公孙瓒,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在和乌桓人连续对峙了数日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对面乌桓人虽然打出了大量旗帜,看上去还是有很多人马,但对方的态势完全不正常。要知道前几天的丘力居,可是一副要找他决战的样子,而现在居然全部缩在大营里,也就偶尔放几千人出来骚扰一下,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 终于在观察了几天后,公孙瓒忍不住想出手了。他准备先试探下,看看对方到底是真有这么多人,还只是个幌子。 就目前情况来看,乌桓骑兵精锐而且灵活,最重要的他们并不需要死守城池。而公孙瓒虽然有三千精锐骑兵,但剩下的两万多人,大多都是新征召的步兵。只要公孙军出了坚固的大营,乌桓人即使是人数少了些,留下的这一万多乌桓骑兵,也能在野外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但要是从全局来看,乌桓人却又是完全处于劣势之中。 首先他们兵马太少,若真是双方硬拼,公孙瓒损失的起这些新兵,但乌桓人可损失不起这些精锐。 要知道这次丘力居叛乱,带来右北平的五万人马,几乎就是乌桓族内七成的青壮。虽然这些乌桓人现在还不知道,丘力居那边已经损失惨重,但他们也绝对舍不得,就这么和公孙瓒招来的一帮新兵硬拼。 而且这只乌桓骑兵,也知道辽东已经被汉人攻下,虽然他们基本都是辽西的乌桓,但现在也是人心惶惶,士气相当的底下。 双方处于这种情况,自然更多考究的是,两边领军之人的胆魄,以及临阵厮杀时的果决。 很明显,目前还是满腔豪情壮志,英勇善战的公孙瓒,比起现在还显得年轻稚嫩,不够老道的丘力居从子蹋顿,不管是胆识还是决断都强出太多。 所以,公孙瓒立刻做出了,对方没想到的大胆尝试。 当天清晨天色还没亮,他就亲自率领了麾下精锐的三千骑兵,包上所有战马的蹄子,离开大营往东方而去。 公孙瓒是抱着两种想法,如果对方依然是四五万人马,那么他冲击一波后,便立刻掉头回转大营。在没有步卒拖累的情况下,靠着麾下精锐骑兵,丘力居绝对是拦不住他们的。 要是对方大营只是个空架子,双方数量差距并不是那么大,那么他就乘机冲进去烧杀一番,就算不能成功击溃敌军,也能让对方难以再在右北平立足。 而这个时候,乌桓大营之中,除了一些巡逻的士卒,其他人基本上都还在帐篷里,抱着抢来的汉族女人睡着觉。而作为首领的蹋顿,更是一连抱着两个果女呼呼大睡。 这几日公孙瓒虽然心里怀疑,但面对出来骚扰的乌桓骑兵,依然是紧守大寨,从不出去交战,表现出一幅怕了丘力居大军的样子。所以也就让留下的乌桓人,逐渐放下了心中的警惕,以为公孙瓒胆小如鼠,之前的大军彻底的吓住了他。 其实公孙瓒这次的试探性袭击,也就比乌桓大军正常起床,仅仅早了一个时辰。这点时间绝对算不上长,但却决定了这一只乌桓骑兵的命运。 由此可见战争的胜利,在很多时候都是偶然性的。但很多的偶然也是必然产生的,你若没有那胆魄去搏上一把,那一瞬间的偶然,也就随着你的犹豫而消失了。 等公孙瓒带领着三千骑兵,到达乌桓大营两里外。此时的乌桓人还茫然不知,他们认为胆小如鼠之人,已经将手中乌黑发亮的长槊,指向了他们的心脏。 第四十章 公孙逞雄风(下) “公孙越,你带五百人去乌桓大营的东方。等下我带大军冲进去敌军大营,若是对方陷入混乱,你便从侧面突袭放火。若是没有造成多大波动,你就带人在远处击鼓,敲完就赶快带军回营。” 看着远方的安静的乌桓大营,公孙瓒沉思了一下,便微微转身,低声吩咐身旁的公孙越。 “得令!”公孙越听公孙瓒说完,立刻压低声音应诺道。 昏暗的乌桓大营,连绵在远方大地上。不管他如今里面到底有多人,但初始都是为了五万大军而搭建的,而且每个乌桓士卒,都还有至少一匹战马。论起规模,正常中原十万大军的营地,都未必有眼前的大营范围大。 不过好在乌桓人来的时候,心态是想消灭掉,进入右北平境内的公孙瓒军。他们本身的实力远强于公孙军,所以营寨的防守并不严密。即使丘力居带兵走后,蹋顿看已经吓住了对方,所以也依然没有加强多少防御。 而且因为营地过大,乌桓人人数大减之下,依然没花什么功夫,去认真的收拾下营寨。再加上不注重营地巡防,使得整座乌桓大营的防御能力,更进一步的降低。 不过真算起来,公孙瓒这次试探性袭营,准备的也不是多充沛。毕竟为了以防万一,不敢带数量众多的步卒前来,单单靠着三千骑兵的突袭,即使对方人数不多,让公孙瓒袭营成功,只要乌桓人一旦反应过来,就很难取得更大的战果。 所以这一战的关键在于,公孙瓒袭入乌桓大营的前期,能否通过突袭的大混乱,造成对方足够多的伤亡。一旦让对方在混乱中,组织起超过两千人的反攻,那么公孙瓒也就只能赶快跑路了。 当然要是公孙越能配合的好,四处放火造成乌桓人更大的混乱。比如让营中大量的战马,受到过大的惊吓,从而彻底的混乱起来。那么他们还真是有机会,打残这只乌桓大军。 但是公孙瓒不敢去赌公孙越带兵作战的水平。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从第了,若不是目前他手下可信之人当中,实在是没有适合的帮手,那他绝不会让公孙越去单独领军。 想到这,公孙瓒不由得思念起了,自己在卢植门下读书时的一位好友。那个长手长耳的家伙要是在这里,必然能和自己配合的天衣无缝,弄得乌桓人鸡飞狗跳。 嗯,等这场大战打完后,回去一定要派人召他来自己帐下。说什么当初也是跟在他后头的,如今听说那个家伙很是潦倒,都混到织席贩履的地步了。而他公孙瓒却已经是渔阳太守,自然是得照顾下老朋友的。 公孙瓒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等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觉得公孙越因该到位置了。便让麾下骑兵全部上马,长槊一挥低声一吼,带头冲向了前方的乌桓大营。 等公孙瓒带着两千多精骑,冲到乌桓人大营快五百米处,对方松懈至极的巡营士兵,才终于反应过来。随后立刻就大声吼叫了起来,可这完全已经是无用功了。毕竟对于骑兵来说,没有什么阻碍的五百米距离,仅仅只是数十息的功夫罢了。 随后公孙军在突袭的时间里,就验证了一条百试不爽的定理。草原蛮族只要没骑上马,处于两条腿的状态,那么想要干掉他们,绝对不会比杀猪难上多少。 公孙军骑兵疯狂的冲进了乌桓营地,砍杀起刚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穿上衣甲的乌桓人,简直就如入无人之地。随着他们的杀戮,乌桓军大营便以极快的速度炸了开来。 而埋伏在东边的公孙越,总算还是有些眼力,终于带人冲了进来,并且一路到处放起火,使得很多还没跑出大营,尚在帐篷里穿衣着甲的乌桓人,只能光着屁股跑了出来。 他之所以没有去烧乌桓人的粮草,是因为乌桓人的大营,距离被他们占领的城池,也就只有一天的距离。即使这会儿烧了他们的粮草,也无法对对方造成多大的打击,还不如多烧些敌军帐篷,弄得场面更加混乱。 随着冲出来的乌桓人越来越多,终于有不少乌桓骑兵,光着膀子冲到临时马场。也不管碰上的是不是自己的马,摸上马背就骑了上去,随后提着家伙便冲向了公孙军。 特别是乌桓人的统帅蹋顿,跑出自己的大寨后,更是打出了大旗,让更多处于混乱的乌桓人,聚集到了他的旗下。 正在厮杀的公孙瓒一眼望去,看见蹋顿很快的就聚集了上千人马。只能立刻大声喝止了,到处追杀散乱乌桓人的麾下骑兵,集体向乌桓大旗杀了过去。 但在这个时间段的乌桓人,毕竟是处于一个巅峰时期。尤其是草原霸主鲜卑,内部互相之间都打出了狗脑子,而中原王朝更是因为黄巾之乱,彻底打成了一锅粥,就他们周边的势力而言,根本没有一个真正的对手。 即使目前因为辽东被袭击,从而士气一度陷入低谷。但被一直让他们瞧不起的公孙军,这么冲进来肆意砍杀,也是使得众多乌桓人火冒三丈。 随着公孙瓒带领麾下骑兵,冲向了乌桓人的大旗,也立刻体会到了,这些乌桓精骑的精锐之处。 那便是一旦陷入死地,便会彻底搏命厮杀的疯狂。人不死刀不停,即使身上无衣无甲,也敢和公孙军一刀换一刀。 不过好在,公孙瓒麾下的这三千骑兵,也同样是精锐中的精锐。之前攻打张纯张举时,一度把两人手下的军队,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通过和张纯张举作战的缴获,更是让每个骑兵身上,都有了一套简易的铠甲。 而乌桓却因为被突袭的原因,到这了会儿,都还没多少人能穿好衣物,更别说盔甲了。所以他们即使再怎么疯狂挥刀,再怎么悍不畏死,但面对不但训练有素,而且甲坚兵利的公孙骑兵,依然是大片大片的倒了下来。 这两只在这个时代的东方,都称得上是巅峰级别的骑兵,就这么在右北平西部的大地上,展开了歇斯底里的搏杀。 即使是一向还算理智的公孙瓒,到了这会儿也都不再去考虑,万一冲击失败了,还能不能撤退的问题。此时此刻,他眼中唯一存在的也就是四百米外,乌桓大旗之下众人簇拥着的,那个身材高大衣袍华贵,却又略显慌张的年轻人。 “杀蹋顿者官升三级,赏黄金千两!跟我冲!” 公孙瓒大声咆哮道。而麾下的骑兵在听到悬赏后,更是血红了双眼,疯狂的冲向了前方,挥着手中的战刀,砍翻一个又一个挡着的乌桓人。 而面对陷入狂热的公孙军,乌桓人也因为眼前有了支柱,开始在一个个悍勇的头人们带领下,涌向了冲击而来的公孙军。他们不断发起决死式冲击,即使一再被杀散,也依然重新聚集起来,策马挡了上去。 打到了这个时候,双方的将士都到了白热化的状态。即使武艺出群的公孙瓒,这会儿也是浑身浴血,身上仅仅明显的刀伤都有了四五处。 而跟着他的精锐骑兵,已经从开始的两千多人,减少到不到一千五百人。但连作为太守的公孙瓒,都悍不畏死的冲在第一线,其他人自然更是不会退后一步。 而且到了这会儿,整支骑兵已经都冲进了乌桓大营的中央,即使想逃跑也是逃不出去的。他们剩下的唯一的出路,就是继续杀向前方,彻底的打崩已经快站不住的敌军。 就在乌桓人虽然非常吃力,但依然咬着牙硬撑着,不断有人过来支援的时候,一直让公孙瓒瞧不上的公孙越,终于干了一件漂亮的事情。 他带着仅剩下的两百多人,烧着了乌桓大军的零时马厂,使得众多战马被火焰烧的四散奔逃。不但让后来的乌桓人,找不到战马作战,更将准备去支援蹋顿,而来马场找马的大量乌桓人,成群成群的给踩死了。 终于,在太阳完全从东方跳了出来的时候。公孙瓒驱使着已经被敌军血液染红了的战马,踏着洒遍乌桓人和自己人鲜血的道路,冲到了乌桓大旗的下方。虽然蹋顿已经被护卫保护着,离开了大营向东方逃去。但伴随着公孙瓒砍倒了乌桓大旗,这场出人意料的袭营之战,也很快就划上了句号。 剩下的大量乌桓人,都因为缺少总体指挥的缘故,根本集合不起来反抗的力量,逐渐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喊杀声和吼叫声充满了整个大营,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公孙瓒虽然皱着眉头,但依然没让手下士卒停下来。 他并不是一个嗜杀成性成性的人,但因为他是白马将军公孙瓒,而不是宗室大贤刘虞。所以他不需要什么仁慈和善名,他只需要这些草原蛮族,以后听到他公孙伯圭的大名,便只能瑟瑟发抖就可以了。 第四十一章 困境初试探 “主公,你一定要和大公子说下,咱们暂时是真不能再扩张了。去年才拿下整个江东,到现在有些地方还没完全平稳,这下又即将拿下辽东三郡。就算咱们不缺钱粮,但也没这么多治理地方的人手。” 张昭这两天已经是忙的脚不沾地了,本来大家都以为,这次曹立只是去收拾一下丘力居,重新打通粮马交易。哪知道曹立和戏志才这么大的心,居然要拿下辽东三郡,结果还真让他们快要成功了。 这下弄得身在江东的众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即将到嘴的肥肉,也不可能不去吃掉。即使相对比较保守的陆康,也是支持这次拿下辽东,等今年运河完工后,正好将安置不下的北方百姓,送一部分去辽东安置。 其实江东并不是真缺少耕地。如今不算上夷洲岛,仅仅江东大陆上的六个郡,便包括了后世浙江、江西、福建三个省,以及江苏和安徽长江以南的部分。所以不可能才养了几百万百姓,便没有耕地了。 只是东汉的江南地区,其开发程度实在太低。整个南方多山不说,不少地方还是处于蛮荒状态,若没有个数十年的认真开发,很难形成后世的鱼米之乡。 而且曹家当初为了产出更多的粮食,把当时大量的闲散田地,都分发给了当地百姓进行粗放式耕种,也因此算是尽得了江东民心。 而如今要是再收回土地,用来分发给北来移民的话。不说江东原来的老百姓怎么看曹家,但是事后外来百姓和当地百姓,也肯定会闹得不可开交。到最后搞不好既失去了根基之地的民心,还让外来百姓对你抱怨不断。 所以如今要是能拿下辽东,用来安置北方百姓,也算是一步妙棋。很可能戏志才也是考虑到这点,才一个劲的窜梭曹立拿下辽东。 毕竟北方百姓到江南,有不少都会水土不服。虽然江东的大夫们在曹立的帮助下,治疗水土不服的经验很丰富,但这事总归是让人受罪,而且依然会死不少人。而同处于北方的辽东半岛,则会让北方人相对适应的多。 所以江东众臣虽然很头疼,但依然是还是支持曹立,这次拿下辽东三郡。 不过缺乏基层官员,这个问题依然还是存在的。说到底人才不是地里的庄稼,培养一年就能收获上来,想要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基层官员,没个三五年时间是别指望的。 即使江东的会稽书院,一再侧重培养学员从政能力,但依然还得再等两年,那些第一批学子才堪一用。毕竟只会子曰诗云的书呆子,是绝对治理不好地方的。 思来想去,曹胜最后也只能决定下来,还是依然用辽东三郡原来的官员。固然这些人能力可能问题不小,而且以前一直屈服于乌桓,但为了尽快稳定地方也只能先用着了。 不过随后迁移过去的移民,就必须得用江东的官员来治理。曹立给曹胜的建议是,沿着辽东半岛两侧的海岸,以及乐浪郡西侧的海岸,建立七八座容纳十万人左右的城池。 这样只需要在每个城池,保留有少量的驻兵维持治安,之后再在长山岛驻扎一两万人,便能守好这两个大郡。 至于蛮族多过汉族的玄菟郡,大可以以夷制夷,暂时先任命一些外族官员,帮助稳定好局势。等辽东半岛初步开发后,到时候玄菟郡怎么处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且在曹立看来,辽东郡被运走了以乌桓人为主的十万人口,依然还有二十大几万的汉人,乐浪郡也有二十五万多的人口。再加上等修建完运河,运去辽东的六七十万北方移民,有这样加起来过百万的人口,以及江东海量的资源来开发辽东,想必远比原来历史上,公孙度开发速度快的多吧。 连公孙度都能在辽东混的横行霸道,揍得周边唯唯诺诺,他曹家有江东这么强大的底蕴支撑,兵马粮草势力人脉,都远非公孙度可比,难道还不能在辽东站稳脚跟? 就算眼前是麻烦很多,但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稳定好辽东三郡。那么曹家不但会多了一个大粮仓,而且以后马匹不管是放养,还是和鲜卑交易,都将更加容易的多,并且也不会再出现,丘力居通过战马敲诈他们的事情了。 在加上辽东远离中原,在这边干什么都隐蔽的多。虽然安全性不能和夷洲岛相比,但不管是练兵还是扩展地盘,都比在夷洲岛上方便的太多。 而且目前因为北方大乱,不光是普通百姓和流民,不少世家也来到了江东。可即使有曹胜一再强调,但江东本土的世家们,依然还是很排斥外来的世家。而曹胜就算有些偏帮,也最多帮几个大些的士族,一些中小型的世家,在江东过的其实并不算如意。 要是一直让这些外来世家,长期处于这种排斥的环境,难免会导致流失不少人口。虽说世家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不得不说,曹家目前还是很需要这些世家的人才。所以即便是出于安置这些外来世家,花些代价拿下辽东三郡,也都是值得的。 而且辽东虽然远离中原地区,但那只是因为陆地上山高林密,并且能通行道路稀少。再加上沿途蛮族众多,狼虫虎豹遍布山野,许多地方还要绕行不少路程,所以才显得偏远。 而以江东海运的能力,辽东不管是去幽州、青州还是冀州,都可以在渤海湾内部达成。而且这个时代渤海的风浪,可远没有后世的风浪那么大。一些稍微大些的内河船只,都能冒险通行,更别说江东的那些泛海巨舟了。 占领辽东后,完全可以在青州、冀州、幽州不断招募流民,直接快速运往辽东,既方便也减少水土不服的现象。 所以别看张昭如今和曹胜抱怨,但也是为江东越来越强盛,而发自内心的高兴呢。 “子布你就能者多劳吧,既然立儿有能力打下来,咱们还能不接着吗?那岂不是让别人笑话。” 曹胜笑着和张昭说道,旁边的众人听了,也都无奈的笑了起来。不由得都暗自想到,这父子俩都真是大气魄之人啦。 过了会儿,等在场的众人都安静下来,曹胜又朗声说道。 “对于缺乏官吏之事,立儿倒是提了个建议。毕竟咱们江东如今群英荟萃,太守县令这些级别的高官,并不是多么缺乏,真正缺的只是下面的干吏。对于这些低阶官员,咱们还是没必要过于计较,他们的出身品行之类,先直接从各地士子中,选取一些来应应急。” 听曹胜说完,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的陆康,便站起来直接问道:“主公,大公子的提议确实是可以,但真正执行起来恐怕很难。以往都是各地官府和世家们推荐,这样来的人才大家都能放心。现在若是直接选取官员,我们如何能找来有能力之人,又如何确认他们是否有能力?” “立儿的意思是咱们直接到大汉各地,发布招贤纳士的告示。并且由当地的办事人员,接待愿意来江东的人才,随后只要初步考察下,这些人是不是能读会写,能做到这些基本要求的人,就直接组织起来送来江东。” 曹胜说到这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了起来。 “即使当中大部分人,都是难以胜任官府的职务,但他们毕竟有着一定的底子,咱们再培养起来也就容易的多了。而且立儿连招贤令都写好了,大家不妨看看。” 曹胜让身边的侍从,把一叠印好的文书发了下去,众人都随意的看了起来。但随后却越看越惊讶,最后纵然脸色各异,不管自身是否赞成,都不得不由衷佩的服起,曹立文中的气度之大。 “昔伊挚、傅说出于贱人,管仲,桓公贼也,皆用之以兴。萧何、曹参,县吏也,韩、陈平负污辱之名,有见笑之耻,卒能成就王业,声着千载。吴起贪将,杀妻自信,散金求官,母死不归,然在魏,奏人不敢东向,在楚则三晋不敢南谋。今天下得无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间,及果勇不顾,临敌力战;若文俗之吏,高才异质,或堪为将守;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其各举所知,勿有所遗。” 其实这封原时空曹操的招贤令,曹立是早就想拿出来,贴到各地招募人才了。但他不得不考虑到,此文一出天下各地的大小世家,大多都将会对曹家排斥起来。 以前不管是局势还是实力,都不足以让曹家来冒这种风险。即使是如今的境况,曹立也是借着江东缺吏,这个实际的困境,才半遮半掩的拿了出来。否则他也是很害怕,随意发布这样的招贤令,是否会因此动摇了自家的根基。 毕竟这样的论调,完全是在动摇大汉们世家们的根基。 虽然可以收获不少寒门士子之心,但即使以原时空曹操的能力和势力,也依然逐渐的妥协了起来。直到曹丕继位之后,更是彻底的弄出了,更加过份的九品中正制。 而曹立更清楚世家的危害。但为了自家基业,能够更顺利的发展,一直也没去做什么,过于刺激世家们神经的事情。所以别说能彻底终结门阀世家的科举制,即使是这样一封招贤令,他都是再三思量之下才拿了出来。 第四十二章 曹立镇辽东(上) “主公,大公子虽然聪慧,文采也是非凡,但自古以来选贤任能,都是先看对方品格。如今若是唯才是举,虽可解一时之忧,但日后只恐成患啊。” 张昭在看完以后,就皱起了眉头,虽然没出言反对,但也不无忧虑的说道。他话音刚落,又有一人站了出来,大声的反对道,曹胜一看原来是诸葛珪的弟弟诸葛玄。 “主公,若是按照此令行事,必会为日后埋下祸根。未知对方品行,便直接任其为官,日后不说是否能忠诚于主公,便是其是否会贪腐一方,都难以去预料。” 曹胜听诸葛玄说完,也蹙了蹙眉毛。虽然他之前就知道众人会反对,却没想到连往日里,和曹立关系不错的诸葛玄,都这样激烈的反对。 这时陆康也开口说道:“而且不光是所选之人。一旦此令公布天下,许多尚未出仕的世家之中的贤才,必然会对我们江东产生疑虑。很可能会让不少心向我们的世家,倒向别的势力,毕竟寒门之中虽有贤才,但又能有几多呢。” 随后又有不少人站出来,表示了对招贤令的反对。虽然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和曹立关系很不错,甚至不少都是曹立请来的,对于曹立的能力也很是佩服。 但此文一旦公布天下,对江东到底是带来众多贤才,还是满大汉的排斥,谁也说不准。如今江东的势头极佳,又拿下了辽东三郡,在这越来越乱的世道,完全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没必要为了一时的麻烦,去赌这么大的事情。 曹胜看着在场的众人,心里不禁赞叹起曹立,又被这小子猜中了。果然即使是自己来谈这件事,也根本难以让江东众臣们接受,看来只能按照他说的来做了。 “立儿也知道事关重大,所以他提出了另一个提议。如今拿下辽东,整个江东知道的人有限,更别说外面人。而且辽东远离中原,外人即使想要打探,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立儿的意思是,我们不对外公布,江东攻取了辽东三郡的事情,虽然该做的事情照样做。但即使以后别人知道了,我们短时间内,也不承认辽东属于我们,这样辽东实行招贤令,便和江东关系并不大。” 等曹胜一口气说完,坐在下面的众人,听的都有点瞠目结舌。这不是自欺欺人吗?毕竟辽东三郡放在那,能瞒得了几天。难道你不承认,别人就不把它算你的了吗? 不过众人仔细一想,却又明白了曹立的意思。许多事情其实并不是那么分明的,虽然大多的世家,厌恶这种唯才是举的事情。但是江东能争取到的人才,有了这样一个台阶,也就半推半就的来了。而争取不到的人物,你就是弄得再好看,对方也是不会来的。 而且在曹立的意思里,招贤令仅限于辽东地区,这样也就和他们这些,在江东的世家关系不大。至于想要转去辽东的世家,既然你要去新的地方,自然就该接受当地的政策。不然你还是就在江东呆着吧,如今因为开凿运河,沿途多出不少的良田,也可以安置很多人了。 同样有了辽东这样一个过度,也基本能看出招募的人物,大概是个什么品行。若是真是贤才,也可以再接来江东任职,反正实际上也都是一家的。 “主公,大公子此策甚妙,只是这样辽东就得有一个,既有能力又绝对可信之人,留在那边坐镇经营。否则时间一久,两地相隔,难免出现尾大不掉之势。” 张昭略微想了一下,就直接开口说道。毕竟作为治中从事,他算是江东文官之首,这种有些得罪人的话,又不得不说出来,那就只能由他这位,曹家的元从之臣来说了。 曹胜听张昭说完,略一思考便直接开口道。 “我的意思是,辽东既然是立儿带人打下的,那么干脆就交给他来经营吧。如今他年纪也不算小了,而立儿本身的能力,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再加上戏先生从旁辅助,辽东必然无需再去担忧什么了,我等帮他准备好钱粮就行。” 众人听曹胜让曹立亲自镇守辽东,自然不会再去说什么。除了年龄还偏小了些,其他不管文才武功,曹立都完全可以胜任,而且轮起信任,谁还能有他这个江东军继承人,更加的可信呢。 同时让戏志才去辽东,也让不少人心里暗喜。戏志才本身毕竟是寒门出身,性子说的好听叫落拓不羁,实则和当时不少士人很难融合。 而曹家父子又对戏志才极其器重,委以江东军军师重任。可以说即使是文官之首的张昭,真要论起来,也未必比得过戏志才的份量重。 以往很多江东的官员,都觉得很难和戏志才交往,但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今他去辽东辅佐曹立,自然不能再兼任江东军军师,这样换上一个人,想必大家也好相处的多。 曹胜好似猜到众人所想一样,又开口说道:“戏先生将去辽东辅佐立儿,这样江东军军师一职,将由豫章的荀太守来担任。公达的水平大家都知道,绝对是能够胜任的。” “主公,由荀太守来担任军师,当然是再合适不过了。但豫章郡周围情况太过复杂,荀太守在大家可以高枕无忧,他一离去将由谁来镇守豫章呢?”陆康开口问道。 “豫章人口众多,也没经历太严重的战火,本身治理地方的属官并不缺乏,缺的是能统帅士卒,稳住江东西大门的军事人才。立儿在信中建议我,任命云长将军为豫章太守,以云长将军的将才,想必周边宵小必不敢犯。” “关将军确实是武勇非凡,但毕竟” “诸公无需多言,云长虽然年轻了些,但其勇其忠其智我都深信之。有他在豫章镇守,不管是刘表还是荆南叛军,必定都无法踏入江东半步。” 曹胜看在场的众人,都对关羽有些疑虑,便站起来一锤定音。与其让他们再说下去,以后影响同僚之间的关系,不如他来掐断他们的话,直接敲定来的更好。 曹胜之所以这么相信关羽,一方面是他这两年有心观察。另一方面是曹立在关羽来之后,就私下忽悠过曹胜,关羽是曹参当初教导曹立时,特意给提出来的。能让先祖都赞不绝口的武将,他又认真观察后,自然是再信任不过的。 毕竟曹立这些年来,不管是说出的事情,还是找来的人才,都从来没出过错漏。这才不到十年就让曹家,从区区一个处于边地的中等世家,发展到如今虎踞东南,占据辽东的一流势力。所以他如今对曹立当初刚穿越时,用来忽悠他的那一套言论,已经是彻底的深信不疑了。 “诸位,立儿初下辽东三郡,想必麻烦还是不少的,近来还得劳烦大家多辛苦下,帮立儿尽快稳定下来吧。否则等消息传的远了,许多事情做起来,也就不方便这么明目张胆的了。” 曹胜最后简单说了下,便散去了在场的众人。近期整个江东的官吏无一不忙,大家商量完事情后与其闲聊,不如早早散场,去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有些刚加入江东的文臣武将,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效率。毕竟这个时代的人,一谈事情经常都是,吃吃喝喝酒宴歌舞一整天。而江东的官场的氛围,却是当初曹立一再要求之下,才逐渐形成的高效率模式。 开始虽然让人很难适应,但时间一久就都发现,和大汉其他地方相比,江东在这种简练高效的氛围之下,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朝气,让身处其中之人,大多都很容易就沉浸其中。 也是因为这样的效率,曹家才能在短短的两年的时间里,就将整个江东给初步理顺。否则按照这个时代人的效率,拿下江东这么大的地盘,没个十年八年的时间来仔细经营,几乎是不可能还有余力,再去征讨别的势力。 第四十三章 曹立镇辽东(中) “从今天开始,辽东、乐浪、玄菟三郡,凡是我辽东军所到之处,所有官员开城纳降者,将酌情留用。胆敢反抗之处,大军一到,鸡犬不留!” 在曹立围困柳城半月之后,丘力居终于支撑不住了,派出使者向曹立请求纳降。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曹立居然也没有灭掉他的意思,只提出双方以辽东属国为缓冲区域,以往的粮马生意,依然可以继续进行。 本来丘力居都做好从此沦为附属部落,这样悲观的心理准备。因此在得到曹立的答复后,一时间也是喜出望外。 虽然因此丢掉了整个辽东,但他自己的部落早就迁来了柳城。留在辽东地区的乌桓人,大多都是一些顽固老家伙们的部落,没了这些人,固然使得乌桓总体实力大降,但他自己的势力并没有弱多少。 而且经过之前的那场大败,乌桓实力大损之下,也因当收缩兵力稳住辽西地区。相比退回汉人众多的辽东而言,辽西地区大多都是乌桓人,他统治起来也容易的多。 曹立在丘力居求和之后,双方很快达成协议,随后曹立就快速收军返回辽东。因为他接到曹胜的传书,同意了他将辽东地区,表面上独立在江东之外,并且由他来统领辽东三郡,江东只在背后全力提供支援。 虽然这么多年下来,日久生情,曹立对曹胜和陆丽娘这对父母,也已经发自内心的认可了。而且江东的军政之事,曹胜也基本上都按照他的意思在办。 但至少目前江东的大环境,依然在很多地方制约着他,不是他不想去改变,而是妥协于现实他不能轻动。 而辽东地处偏远不说,而且当地的世家力量,也是极为薄弱。被人数远少于他们的乌桓人,压制了这么多年,依然不敢过于反抗,可见这些人的棱角已经基本磨平。 以后只要他保持实力上的强势,并且做出一副铁血强硬的形象。想必以后在辽东做起事情来,必然远比江东要顺手的多。同样因为地方偏远的原因,还有乌桓人占据辽西隔绝来往,他在辽东就是搞翻了天,外界也很难给他多大压力。 所以等曹立一回到辽东,立刻就让手下士卒四出,到辽东三郡各地城池。宣布辽东已经换了主人,顺昌逆亡,表现的比以往乌桓人,还要更加强势的多。 也因为为了减少麻烦,所以自称都是辽东军,而非江东军这个名气更大的称呼。不过这样也同样可以减少,当地民众心中的排斥感,要是以江东军来占领了辽东,就会隐隐让人有一种,被外地人侵略的感觉。 虽然等随后大量移民到达辽东,当地人也会明白,他们实则就是江东军。但有这样一个台阶,也能让大家心里舒服很多,而且到了那个时候,辽东各地基本也都稳定了下来。 整张告示杀气腾腾,一开始有些人还抱着侥幸心理,毕竟这不知所谓的辽东军,基本都是汉人军队。而且是刚到他们辽东地区,即使打败了乌桓人,想必也还要依靠他们,来治理地方安抚民心,这样自然就比乌桓人好对付的多了。 可随后,整个辽东都知道了,新冒出来的这支辽东军,绝不是说着玩玩的,他是真的挥舞起大刀,把整个辽东屠戮的血流成河。 “居就城前天就因为县令迟疑了半天,结果县令全家被杀不说,就连城中所有的世家,都被辽东军不知流放到哪里去了。这辽东军的首领曹立,也不知是什么人物,竟然比以往的乌桓人还要凶残。” 辽东郡治襄平城太守府内,一群老少儒生摇头叹息,谈论着近来新冒出来的辽东军。 “居就城还算好的了。我听闻辽东西部沿海地区,那些乌桓人居住的八座城池,几乎都被辽东军烧成了平地,一个活口都没看见。”又一个年轻的儒生跟着说道。 “唉,以后辽东恐怕不得安宁了。” “太守大人,辽东军的书函已到,我们襄平城到底如何是好啊?”坐在堂中左侧首座的老人,向上首拱了拱手问道。 “还能如何?就襄平城里这三千士兵,连乌桓人都抵挡不住,如何抵抗如狼似虎的辽东军?老夫近来正好身体不适,等那位曹将军到来,老夫便退位让贤,回家闭门修书,也省的城内百姓跟着遭殃。”坐在上首的老人叹了口气说道。 “太守心慈仁善,我等带全城百姓谢过太守。” 在场的众人听老人说完,终于松了一口气,立刻都强忍着心中的欣喜之情,俯首向老人拜谢道。 老人在上面听众人说完,不禁又叹了口气,下面的人是如何想,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如今这天下越来越乱,就是中原都烽烟四起,朝廷根本无力管得到各地。更别说这远在东北的辽东郡了,即使他不想放下手中的权力,但他又能如何?难道真让全家人,一起陪着自己殉葬吗? 随后一个多月,辽东、乐浪、玄菟三郡,几乎都是大军一到,就立刻开门纳降。包括三郡的太守,也没有一个敢明着站出来反对的,实在是那些被烧为白地的乌桓人城池,吓住了各地的官员。 而且这几年来,因为乌桓人明目张胆的打压,三郡也基本没有多少军事力量。如今面对麾下大军数万的曹立,便是心中再怎么不情愿,最后也只能认命,都开城归顺了辽东军。 即使蛮族较多的玄菟郡,在黄忠带着一万多名骑兵,去转了一圈后,也都乖乖的归顺了曹立。 等到光和八年六月,辽东已经初步稳定之后,关羽和黄盖也带着两万兵马,从海路回了江东。毕竟江东周边也并非安全之地,统兵大将尽数在辽东,万一江东发生战事,很容易手忙脚乱之下,被敌人占了便宜。 自此曹家留在辽东的势力,便是以曹立为首,戏志才从旁辅助。另外还有黄忠统帅一万骑兵,陈到统领两万多的步兵。当然,曹胜是不会限制曹立,在辽东地区招募士兵,等随后大量流民迁移到辽东。人口繁盛之下,曹立肯定还是会再次扩军,只是目前辽东初平人心未定,还不适合大肆征兵。 但就目前三万多人的辽东军,也足够曹立震慑各方宵小,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了。 “公子,你不能这样抓我来处理政务,天天从早到晚让我来太守府,看这些堆积如山的卷宗文表。我都快一个月没能好好的喝一顿酒了。”戏志才掐着毛笔,有些烦躁的说道。 “戏先生你就能者多劳吧。你说你要是不干这事情,现在辽东能让我们放心,又有这能力的人,还能有谁?”曹立在一旁也帮着翻看,顺带着笑眯眯的劝慰道。 “不行不行,得赶快抓点人来。公子你那封招贤令如今如何了,可有擅长政务的贤才?” 戏志才摇了摇头又问道。其实作为一个寒门出身的大才,对于曹立弄出的招贤令,他是发自心底里的拥护和感激。但他也清楚的知道,大汉这天下是世家的天下,不管文武良才,大多都还是在世家之中,更何况还是辽东这样偏远的地方,对于到底是否有人才愿意来,他也不敢做出肯定。 “唉,这次我有些失策了,招贤令毕竟不是用江东军名义发布的。而辽东军现在整个大汉,都还没多少人知道,贴出去了一堆告示,大多都被各地官员销毁。少数揭榜的也不知能力如何,正在送来的路上,希望能有几个贤才吧。” 曹立叹了口气说道,一旁的戏志才反倒又劝慰起他来。 “公子无需操之过急,如今我们名声不显,既是坏处也是好处。这样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逐步来理顺,辽东以及周边的情况。等我们兵出辽东,饮马河北之时,必能让天下震惊,那时还怕无人来投吗。” 说到这戏志才停了一下,又略显遗憾的开口道。 “可惜荀文若居然去东郡投了曹操,否则若是能请他来辽东,我们即便打下再大的地盘,也无需为政务烦恼。” 曹立听了也很是可惜,当初他去颍川招募贤才,最想邀请的便是荀彧,可却一直没机会一见。随后一直相请的荀彧没来会稽,反倒是荀家另一个大才荀攸,出仕了初步统一的江东。曹立自然是喜出望外的,将他推荐给了曹胜,如今更是贵为江东军军师,成为了曹胜的左膀右臂。 但屡次相邀,却没能请到荀彧,也算是曹立心中的一大遗憾。特别在知道荀彧出仕了曹操,更是让曹立心里暗骂了数次。历史的惯性如此之大,活该他和曹操半辈子君臣相知,最后却为了个空食盒悲愤而死。 曹立心里有些不舒服,便叉开了戏志才的话,略带一丝玩笑的说道。 “可惜奉孝今年才十五,不然抓他来当苦力却是正好。” “哈哈哈,是啊,要是那小子在辽东,忠每天必能多喝几杯。不过如今颍川郡在黄巾手中,书院也已经关门了,公子何不将他们母子接到江东,或者直接接来辽东。” “嗯,确实是该接过来了,之前我们和黄巾关系不错,我还特意请张曼成出面,帮着照顾下奉孝一家。如今我们和黄巾的关系,也开始趋于紧张,还是接来辽东以防万一吧。” “可惜颍川士子在上次阳翟被破,大多四散各方了,否则这次公子去接人,忠倒是可以写信,试着邀请几人看看。”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缘的迟早还是会和我们走到一起,无缘的强求也没必要。先把奉孝接来辽东,那小子虽然小了点,但凭他的能力,还是能帮我们分担一些政务的。”曹立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戏志才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埋下脑袋,认真处理起身前众多的文案。 第四十四章 曹立镇辽东(下) 随着曹立将辽东三郡,初步掌握之后,终于也开始了他大刀阔斧的第一步。 辽东三郡自然是以辽东郡为首,以往整个辽东的政治文化中心,大多都是在辽东郡北部地区,尤其是郡治襄平一带。包括曹立也将辽东军总部,暂时安置在了襄平。 可是曹立没在襄平大兴土木,却从江东运来大量工匠,开始在辽东的南方,沿海半岛区域,大量的修筑起了城池。 一时让众多辽东本地的官员,都摸不着头脑。不过随后不少人看到,那数量巨大的工匠群,以及送他们来的上百艘泛海巨舟。又想到了现在辽东军头领,曹立这个名字,瞬间很多人就都猜到了些什么。 之后这个消息也在辽东的世家们,以及各地的官员之间传开了,从而使得不少人心中暗喜。 毕竟之前曹立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类似黄巾流寇的杀神。很可能是像黄巾那样,混乱的统治一段时间,然后搞不好烧杀抢掠一番就又离开了。 而且这样没出身没背景之人,即使实力再强,也让他们心底里难以接受,所以并不会全力辅佐于他。之前只不过是暂时屈服,害怕曹立又举起手中的屠刀罢了。 而如今大家猜到了他的身份,而且明显看的出,江东也是在鼎力支持曹立。那么现在曹立统领辽东,就完全成了另一个概念了。毕竟如今大汉天下,众多的势力当中,江东军绝对算的上是一方强势力量了。不说曹立现在已经占领了辽东,就是直接押注在江东曹氏身上,他们也是不吃亏的。 所以,原本辽东各地,大量非暴力不合作的官员们,都瞬间转换了态度,积极认真的安抚起了各地百姓。一时间让被繁多政务压迫下,都快精疲力尽的曹立和戏志才,也轻松了很多。 但在辽东也不是所有人,面对这消息都是高兴的。比如辽东最大的世家,公孙家知道消息后,已经开始召集辽东各地,所有有实力的族人,一起到玄菟郡老宅商议。并且在玄菟郡太守公孙琙的建议下,将辽东三郡中,对曹立有意见的大家族主要人物,都请来了玄菟郡一聚。 “这位曹大公子也真是够狠的,自从他来辽东后,恐怕有快二十万人,人头落地了吧。年纪轻轻就这么嗜杀,以后恐怕咱们的日子,得比乌桓人横行时还难过咯。”公孙家大厅里,一个老头摇头叹息的说道,不过眼神却有点奇异的色彩,瞄向了坐在上首的公孙琙。 “因该没这么多,之前大家不知道这个曹立,居然是江东曹氏的大公子,自然以为不见了的人,都是被他挖坑埋了。如今看来那些人,八成是被他运去了江东,真下手杀的估计是有限的很。”众人中有人开口接着说道。 “不过这曹家子麾下确实够狠的啊,不说咱们汉人的城池,昨天我家在辽西的族人传来消息。乌桓首领丘力居率领四万铁骑,都被这曹家子,在滨海道上给击败了,麾下人马死伤大半,迫不得已之下,和这曹家子签了城下之盟。” 一位坐在公孙琙身旁,衣着华丽的老者感叹的说道。此人正是辽东郡的豪门望族,襄平田家的家主田韶。 当听到这个消息后,厅中众人不由得大惊,就连坐在一旁的公孙琙,都不由得面露惊容的看向了他。并且直接向他开口问道。 “田兄这消息来路可靠吗?丘力居麾下骑兵都是什么实力,大家这么多年来很清楚。要说曹家小儿坚守城池,勉强挡住了乌桓骑兵,我还能相信。如今说他出城野战,击溃了四万乌桓骑兵,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田韶听公孙琙有怀疑的意思,也依然没有生气,反倒叹息的说道:“别说公孙太守你不敢相信了,开始我也不愿相信。但传来消息的那个族人,就是因为丘力居元气大伤,现在对辽西本来就不多的汉人,更是敲骨吸髓弥补乌桓的损失。他们家也是熬不下去了,准备举家迁来辽东避难。” 听到这,在场众人大多面色忧愁了起来,这消息实在是打击了他们。本来他们是想聚集起来,联合对曹立进行施压,结果这个消息一出,让他们不由得又犹豫了起来。 就在这时,公孙琙右手边一位壮汉不由的嗤笑道。“当初我就说了,尔等不该投降那曹家子。若是当初坚守不降,凭着玄菟郡山高路远,只要坚守上几个月,等到天气一冷下来,以那帮南方人的体质,还不都得冻得跑回去。” 说话的正是公孙琙的族弟,之前的襄平县令公孙昭。 当初辽东三郡的官员和世家,以为那些被烧成平地的城池里的居民,都被曹立率军屠杀一空了,立刻吓得他们直接开城投降。尤其是曹立当时正率军驻扎在辽东郡,使得辽东郡上下,更是一点抵抗的欲望都没有。 而作为辽东郡郡治襄平的县令,公孙昭却提出坚守各地城池,但他个人的声音太过薄弱,完全淹没在投降的浪潮之中。事后他因为害怕曹立追究,连夜逃回了玄菟郡老宅避祸。如今可能是看到,曹立完全没有追究他的意思,才敢又站了出来,并且还在大厅之中,肆无忌惮的嗤笑众人。 “你这话说的真可笑,之前灰溜溜的跑回了玄菟,如今看曹立不追究了,又跑出来大言晃人。你有这本事去曹立面前说去啊,在这和我们说大话放空言,可笑不可笑。”听公孙昭说完,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有些怒色,有个年轻些的按不住脾气,直接开口嘲讽了起来。 “别在这冷嘲热讽,今天来这干啥你不知道?你金家要真想做曹家小儿的顺民,还来玄菟做什么?直接在乐浪继续当你们的花花大少啊。”公孙昭闻言,立刻毫不客气的嘲讽了回去。刚才开口的那个青年,正是乐浪金家的大公子,对方家里虽在本地有些势力,但还不放在公孙家眼里。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了,公孙琙只能站出来当和事佬。毕竟如今曹立来势汹汹,他公孙家就算是地头蛇,也难以单独抵挡,这条背景雄厚又手段狠辣的过海龙。 “好了,大家一起来玄菟商议,是为了我们这些世家大族,依然能在辽东过好日子,不是为了吵架斗气的。”公孙琙劝了一句后又说道。 “如今曹家子凭借着兵强马壮,下达了数条苛克的政令,本来大家想各地官员一起不配合,来让他收回成命。但如今知道他的背景了,这样自然也就没用了,逼急了他直接从江东调来官员,完全可以不用我们。” 说到这旁边的田韶,也开口跟着附言道:“曹家子如今想要丈量我们各家的田地,来实行什么摊丁入亩。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自古以来都没听说过这样收税的,他们江东都不实行,凭什么要在辽东这么干。” “不光是这个可恨的摊丁入亩,还实行让人闻所未闻的阶梯式收税。我们名下的田地越多,收税的成数就越大,而对那些草民仅仅只收两成的赋税。这也欺人太甚了。” 听田韶说完,金家的那位胖乎乎的年轻人,也不由得跟着骂道。曹立定下的规矩是,每户三十亩以下的田,仅仅只收两成赋税;三十亩到一百亩收取三成;一百亩到五百亩的人家,收取四成赋税;五百亩到一千亩田地,就达到惊人的五成赋税。而一千亩以上的家族,更是要收取七成的赋税。 而辽东本来就地广人稀,各家都是不管用不用的上,死命的把大量土地,弄到自家名下。如今曹立设下这样收税的比例,让辽东的世家们,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曹立手上兵强马壮,他们就算怀恨在心,也不敢表露出来。直到今天在公孙家的聚集下,才聚到一起想向曹立进行施压。 因为开始各大家族开始都以为,曹立的辽东军不过是一群武夫。最后还得求他们,派出子弟帮忙治理地方,所以他们当初才没多大反抗,就直接投降了曹立。 可如今却暮然发现,人家根本就不需要理会他们,要人才江东才俊众多,何须他们辽东这三瓜俩枣。要粮草钱财,江东曹氏更是富甲天下,完全不需要他们去支持什么。 在他们发现,已经没有了能制约曹立的办法时,而曹立又弄出了一堆,他们很难接受的各类政策,这群人才真正的开始着急了起来。 而且如今曹立的辽东军,已经初步在辽东三郡站稳了脚跟,各处城防关隘也都在辽东军的手上。连当初的一些郡县兵,也都被辽东军收编的收编,遣散的遣散。但事到如今,他们要是再不联合起来搏上一把,随着曹立在辽东的统治越发稳固,那么以后他们也只能,乖乖去做辽东军的顺民了。 “如今乌桓已经被曹立打残废了,恐怕是无心也无力再和他做对。而鲜卑人内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更是不可能有功夫来帮我们。如今还有可能出兵给曹立找麻烦的,只有东边的高句丽了。” 公孙琙看在场众人,都说的越来越激动,但却没有一个能想出施压的办法。最后他只好自己站出来说起了想法,众人听到他开口,也就都静了下来。不过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下面的各大世家之人,就又都开口问了起来。 “公孙太守,高句丽这两年也是天灾人祸的,恐怕不会愿意出兵帮我们吧。” “而且高句丽那两三万装备简陋的士卒,当初被乌桓和鲜卑轮流欺负,要不是地方偏远早就让人灭了,如何是曹立麾下骄兵悍将的对手?” “而且如今即将入秋,高句丽人也不会愿意出战吧,否则就他们那点收成,冬天不知道到得饿死多少人。” 看着众人问题越来越多,公孙琙也不答话,就这样任由大家问下去。一直到场中再次安静了下来,他才开口道。 “正是因为他们受了灾,我们才好让他们出兵,大家家中囤积的粮草,因该都还有不少吧。一起都掏出点钱粮给高句丽人,再诱惑下他们辽东粮多,他们绝对会愿意来攻打辽东。” 公孙琙说到这,略微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至于他们打不打得过曹立,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辽东军的大部队,一旦出了各地城池,我们就能再次占领回来。到时候我们不就又有了,和曹立谈判的资本了吗。” 第四十五章 曹立镇辽东(续) “师傅、先生如今的襄平城,比当初我们刚来的时候,可热闹的多了。” 曹立和戏志才黄忠三人,都穿着普通人的衣服,一起在襄平城里晃悠着。看到刚刚经过战争,还没过去半年的襄平城,却已经超过当初甚多,曹立也是很满意的说了起来。 “那是当然的了,当初辽东郡算上乌桓人,都还不到四十万人。如今在大肆迁入人口之下,已经快有七十万人了,如何是当初能比的。”戏志才是一点不给他面子,根本懒得附和曹立,毫不客气的就点出了,如今襄平繁盛的真正原因。 曹立听后也不尴尬,摸了摸才长出软软胡须的下巴,哈哈大笑了起来。黄忠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笑意也是相当的明显的。 “而且公子自从上个月就跑去闭关,把所有的政务都扔给了我,这一个月差点将我累死,还好意思说这些吗。” 戏志才看曹立笑了起来,不由得又吐槽道。上个月的月初,曹立终于因为多年不断的顶级药浴,以及每天的勤练不缀,武艺达到了一个突破的关口。 按照黄忠的说法,就是如今曹立单论力气和出手速度,已经勉强算是进入一流武将了。而基础的武艺技巧,因为曹立天赋加勤练,还超过普通的一流武将,但论起实战经验却还差的老远。真打起来能虐虐二流巅峰的武将,但和真正一流的武将拼起命来,八成是有死无生。 即使是同样刚入一流的陈到,曹立和他打起来也是输多赢少。不过曹立已经很知足了,不说从此不必再去泡,那烧钱到极点的药浴。而且就现在的实力,就是碰上吕布那变态,也不会一个照面就给放倒了。起码能抗上一会儿,等到手下将士来救他,能保证上阵后基本的安全,便已经足够了。 还好黄忠不知道他心里所想,不然绝对会后悔,把自己的刀法教给这么个,一点武者之心都没有的家伙。 “大公子也是做了不少的,起码单是一个阶梯式收税,就让辽东老百姓的日子,都好过的太多了。”黄忠看曹立被戏志才连续抱怨,也不由得替他说了句话。 “汉升你是带兵的武将,不清楚这政策一出,私底下闹出多少风波。还有摊丁入亩这一条,虽说是绝佳的妙策,但如今闹出的麻烦可不小啊。”戏志才摇了摇头说道。 黄忠啥也没说就点了点头,但他眼中的坚持,旁边两人都看得出来。黄忠当初也是从南阳黄家出来的,虽然也不是啥主枝嫡脉,但曹立的这两条政策,对于世家大族打击之大,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但当初的南阳黄家,对他黄忠是不理不睬,硬是让他当个屯长当了近十年。而自从曹家占据江东后,黄忠作为江东上将,却又有不少人黄家之人,上门来和他拉关系。如何让黄忠对这些世家,还能存在好感?所以黄忠不管从什么位置来说,他对于曹立的这些政策,都是全力支持的。 “哈哈哈,先生,那些老鼠们在地沟里玩花样,还能逃过你的眼睛?恐怕不管他们做多少,都不过是逗你一笑吧。”曹立听到戏志才又抱怨,而黄忠默然不语,就自己笑着道。 “说的容易,都跑去勾结外族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十万石粮草,大手笔啊。虽说有江东那边支持,我们是不缺粮草,但要是他们把这十万石粮食,直接上交上来再好好谈谈,咱们不管怎么说也得给他们些面子。如今居然送去给一群蛮人,啧啧,脑子都被辽东的天气给冻坏了吗。” “先生早就知道运粮的路线,也没派人去阻止对方,想必已经是成竹在胸了吧。”曹立嘴角微翘的说道。 对于戏志才的能力,曹立是从来没有怀疑过,既然他对于对方的谋划视而不见,必然是已经有了,能将对方一网打尽的策略。 “一群自以为是的愚夫,既然大公子要大刀阔斧的改造辽东,那么这些人就不能留下,或者说只能留下真正一条心的。如今他们为了对抗政策,就能跑去勾结外族,若是等到他日辽东危难之时,肘腋之间必然成为心腹大患。”戏志才看曹立问了起来,终于一改懒散的样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立在辽东有先生和师傅相助,又何须惧这些宵小。这次大家便一举扫清前路的绊脚石,为将来获得一个稳固的根基之地。”曹立听戏志才说完,也豪情壮志的跟着说道。 曹立虽然是江东曹氏,毫无疑问的继承人,但起码现在江东还是曹胜的江东,是世家大族的江东。即使有曹立一再压制,但曹胜终究限于这个时代的观念,很难去来一场深而广的变革,改变世家大族把持朝堂的局面。 所以在曹立眼中,江东是他成就大事的巨大助力,而不能算他事业的根基之地。即使如今的曹立,任然要借助世家的力量和人才,但他也绝不会放弃心中的信念。而被乌桓阻隔的辽东,便正是他为将来变革之事,积蓄力量的最好选择。 他也想像李世民那样,等到天下统一之后,再慢慢削弱世家。可是终唐一朝,世家依然强盛不止,直到五代十国时期的朱温,疯狂屠戮世家之后,世家才算初步被消灭。可即使肉体上消灭一批世家,随着一个朝代长久传承下去,若无改朝换代,新的隐形世家,还是会再次出现。 所以唯有从一开始,就执行抑制世家的政策,并且坚定不移的实施下去。最后才有可能,靠着一路享受到,这些政策好处的百姓们支持下,真正的让世家豪族,在这些铁律之下彻底消失。否则若是妥协建国,一两代后又将是世家遍地。 想到这曹立又开口说道:“百姓才是国家的根本,若是留着大量的世家豪族,用不了太久,必然又会让大量百姓无田耕种,从而导致再次爆发,黄巾起义这样的暴动。所以,先生若是能名正言顺的扫清这些蠢虫,便是为我等将来之事,奠定了坚实的第一步。” “大公子有此大志,忠又如何能不全力相助。等这些世家把高句丽引来辽东,我们消灭高句丽之后,四方便再无敌手,那时便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戏志才何等的聪明,从曹立话中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作为一个寒门出生的智者,他根本不会对这些世家大族,留有一丝的好感。即使有荀攸荀彧这样的朋友,但他看到的更多的是世家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为富不仁。 所以在他听出了曹立的志向之后,毫不犹豫的就帮曹立出谋划策,论心中之坚定一点不下于曹立。 而旁边的黄忠虽然支持曹立,但他却考虑到如此过激的举动,会不会让中原甚至江东的世家们,自此对曹立大肆抵触,让曹立寸步难行。想到这,他不由得开口劝道。 “大公子,我们在辽东若是如此激进,只怕江东那边会有不少麻烦,恐怕对公子心中的大事不利啊。” “师傅,江山社稷便如同一艘大船,而这天下百姓,便是载着船只的江河之水,而世家豪族便是船只的浆和帆。只要船下的水不起波澜,便是折了浆撕了帆,我们也能慢慢再造出替代的,而若是滔天巨浪,便是再好的浆帆,也是保不住这艘大船的。”曹立听黄忠说完,便直视着他坚定的说道。 黄忠听后脸色微变,随后又叹息着说道:“大公子说的没错,如今的大汉,不正是在滔天巨浪之中吗。便是世家们再怎么去镇压,也没法真正的让天下安定下来。更何况他们大多都是只想着保全自己,如何会顾身下的大船,是否会因为他们而翻了。” 黄忠刚说完,戏志才就接着说道:“别说他们无心保住大船了,就是像卢植皇甫嵩等人,那样拼命护着大船的又能怎么样,这世间世家不绝,老百姓的动乱就不会真正停止。” “说到卢植和皇甫嵩也真是可惜了,即使现在大汉都乱成这样了,朝中给他们两个拖后腿的还是一堆。若非宦官大臣一起制缚着他们,张角早让卢植灭了,波才张曼成也不可能一直横行豫州。”曹立太清楚黄巾是什么状况了,如今没了曹家各方面支援,即使比历史上稍微好点,也是有限的很。 “是啊,那两位就是在能征善战,如今也只能疲于奔命了,想真消灭黄巾,绝不是朝中这样弄的。”黄忠也是为那两位,名扬天下的老将叹息道。并且也不再去劝曹立了,作为一个将军,他是绝不希望哪天,自己也和那两人一样憋屈。 “不过公子你可曾考虑过,一旦江东那边支持下降,咱们辽东靠什么来发展呢。田赋公子又定的相当低,想来公子也不可能指望这上面的钱财吧。”戏志才话头一转又问道。 “先生啊先生,辽东的好东西可是很多的啊,只是你没看罢了。尤其是人参这玩意,现在用的人并不多,但它的功效绝对是一流的,只要宣传出去,咱们还怕没钱吗?”戏志才用兵是一流,算计人也是顶级的,但论起赚钱的本事,他可和曹立远远没法子比了。 辽东的人参貂皮不说,就是骏马也是不比草原上少多少,别人不能卖,卖给江东自家老爹还不行吗。有这样的紧俏货供给江东,那帮世家们又还能拿什么名义卡自己,最多当双方物资交易,难道曹胜作为老子,还能让他这个儿子吃亏吗? 所以曹立是丝毫没有担心,如今扫清辽东世家,是否会让江东对自己的支援减少,因为靠着辽东,他完全可以初步的自立根生了。 第四十六章 辽东新财源 当日曹立和戏志才黄忠聊过后,为了配合戏志才的谋划,就特意离开了襄平城,南下巡查沿海新修建的数座城池。使得以公孙家为首的辽东世家们,私底下的种种动作,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不过曹立固然有配合戏志才的意思,同样也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南下一次。 那日和戏志才闲聊时,也发觉他这样弄下去,江东对他支援恐怕是越来越小。即使曹胜是江东之主,也很难压服内部的所有声音,甚至底下人的不合作,会使得目前事态极佳的江东,开始走下坡路。虽然曹立现在立足辽东,但他也绝不想看到,江东从此因为内部消耗而走向颓势。 所以他现在必须给辽东三郡,找到新的财力来源,而不能一味的依靠江东。前几天想的人参貂皮甚至战马,最多也只够维持现在辽东军的规模。想要更进一步,他肯定还得再找出,新的赚大钱的路子。 而且江东现在已经在做的生意,是肯定不能去碰的了。现在不是太平盛世,商业上要讲究什么竞争,在这种乱世之下,唯有垄断才能获取更多的利润。 若是他在辽东再复制一遍,不说泄露机密的可能性大幅上升。两边同样的生意互相之间,即使有上面的人压制,也会不由自主的竞争起来,最后只会便宜了外人。 所以曹立现在也是很头疼,当初为了能赚更多钱,脑子里赚钱的金点子,也已经掏的差不多了。再让他想出新的赚钱的路子,不是基础条件难以达到,就是市场环境不适合。 一直到前天查看各郡粮价,顺便了解到了最近玄菟郡的盐价,涨的挺高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条金光闪闪的路子。 晒盐!以前他在江东的时候,有众多善于内务的文臣,不需要他去了解这些民生数据。而且自从他穿越后,曹家过了第一年,就再也没缺过钱,会稽也就是沿海大郡,同样不缺盐,所以他一直没往这方面去想。 如今天下大乱,尤其是如今大汉的盐业重地,青州冀州大多都在黄巾手上。现在这么乱的世道,别的买卖或许不好做,但盐却是无论任何时候任何人,都必须得要的东西。而且他通过晒盐获得的盐,远比目前各地盐业靠着煮盐,得来的盐的成本低的多,效率和产能更不是煮盐能比的。 仅仅辽东沿海大范围晒的盐,再借用曹氏家族的商业渠道,售卖后所得到的利益,便是让辽东军再扩充个三四倍,都不会有钱粮不足的顾虑了。 所以大喜之下的曹立,立刻带着三千骑兵南下,前往刚刚在辽东半岛最南端,初步建立起来的大连城。 大连位于辽东半岛最南端,与青州东莱郡郡治黄县隔海相望。大连周边地区的降雨量并不大,而且常年风力都很强,非常适合晒盐环境所需要的,水分自然蒸发这个基础条件。 而且当初为了快速建城,大连城郊就有曹家建立的水泥厂。现在大连也就是初步建立,只是能让人住进去遮风挡雨,城池内部细致的东西,还有很多在修建当中。 所以建立晒盐池,所需要的砖头水泥都是现成的,只需要他出动些人力,很快就能建立起来,随后就是财源滚滚。 这让重生以后,头一次为钱粮发愁的曹立,如何能不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半月后,艳阳高照的一天中午,曹立带着一大群士兵,和当地的几个官吏,一起站在大连城三十里外,离海岸不远的一处坡子上。极目望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刚建起来的,数十个巨大的晒盐池。 虽然曹立身边这位,数月前从江东调来的大连县令,完全是不明白,花费这么多的水泥砖头,建立起来的一片池子有什么用。但凭借着曹立这些年来,在江东逐步建立的威望,这位县令是问都没问,就认真的执行了下去。 看了一会儿,曹立就命令士兵们,先开渠引入海水进入晒盐池,又让他们推着这几天,刚刚打造出来的众多木推,在晒盐池里来回搅动起海水来。 一旁的官吏们虽然看不明白,但也基本都猜到了,这些曹立让新建的大池子,必然是有什么巨大的作用。 “这些日子陆兄辛苦了,随后还需要陆兄再迁移一些,老实的百姓来这海边。凑起个五千户左右的人,建立一座沿海的镇子,专门为我们辽东军工作。” 曹立看着远处忙碌的众多士兵,转头和气的和大连的县令,江东陆家的旁支子弟,也算是曹立的远房表哥陆迁说道。 陆丽娘本来就不舍得,曹立远去辽东镇守一方,后来又听曹胜回家说,曹立手下人手不够用。立刻就杀向了娘家,硬是让他叔父陆康,在族内找了一些能力不错,本来还准备再读几年书深造一下,才会出仕的年轻族人,一起来送来了辽东帮曹立,也算是解了曹立的一时之急。 陆家毕竟是曹家的亲家,即使曹立做的有些事情,并不符合世家大族的利益。但南方世家讲烟亲的观念下,也会认认真真的帮曹立执行下去,所以曹立对于陆家之人,一直也是很客气,并且大多都根据能力委以重任。 “公子客气了,在海边建立一座小城不难,主要是目前大连城里,人口尚且才接近两万户。还需要挑选老实些的,来凑出五千户人家,恐怕是有些困难。”陆迁不卑不亢的和曹立说道,陆家本来就家学渊源,又是能让陆康派来辽东,还让曹立委以重任的,自然不是什么庸才蠢人。 曹立听陆迁说出问题后,便笑着对他说道:“陆兄无须担心,江东那边送来的下一批移民,大约有七万人,基本上都是放在大连县,你到时候看着安排挑选一下,也就因该能选出五千户人家,到这海边建立镇子了。” 陆迁听后面露喜色,毕竟辖下民众越多,他这个县令的地位也就越显赫。要是再送来七万人,大连县也就有十七八万的人口了,换做别的偏远地区,几乎是一郡人口的总量了。 随后陆迁又向曹立请教了不少事情,他可一点也不敢小瞧,眼前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不说当年率军扫荡夷洲,后来又亲自拿下豫章,单是现在所在的辽东三郡,也几乎是被这个少年,轻松的就拿了下来,捏扁搓圆随意处置。 曹立也正好多给陆迁交代些东西,毕竟在曹立的眼中,大连的意义丝毫不下于襄平,等以后辽东稳定下来,大连就是他攻略扫荡,青冀幽这三州的桥头堡。 几人就在山坡上席地而坐,讨论着大连以后发展的策略,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忽然有几个曹立的亲卫,激动的跑来向他报告,晒盐池里出现的情况。但嘴笨加情绪激动之下,说的也不是很清楚,曹立只好带着身边的众人,一起前往附近的晒盐池观看。 等众人走到附近的一座晒盐池,只见晒盐池周围的板子上,已经浮现出不少的盐沫,池中海水浑浊不堪,出现了不少的结晶状的大颗粒。 曹立伸手从池中捏出了一颗,稍微小些的颗粒。刮了一点粉末下来,放进嘴里一尝,就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旁边众人虽然已经猜到了,这可能是一种特别的制盐之法,但也不禁跟着捞出结晶体,塞进嘴里尝了起来。 包括有些城府的陆迁,在尝了这些颗粒后,都是相当的激动。盐在近代化之前,不管是哪个朝代,都是所有人的必需品中的奢侈品,不少时候都能当作金银来用的。 以如今大连这一大片的晒盐池,甚至以后可以继续扩大晒盐的规模,岂不是意味着坐在城中,就可以带来无穷无尽的财富?随着众人脑海里的景象,大家看向曹立的目光,不由得更加热烈了起来。 结果这些火热的目光,差点没把曹立看的恼起来,被一大群大老爷们这么看着,实在是太让人吃不消了。若不是碍于在手下们面前的形象,他几乎都要开始拿脚踹人了。 “咳咳,在场的几位都是我信得过的人,这次带来的士卒也是我曹氏的家兵,所以自然是不虞泄露出去。但以后大家还是要做好防范工作的。”曹立故意咳了几声,消除了心里的尴尬便开口说道。 “公子放心,在来这边的路上,有一段两边海岸距离很近的狭窄区域,到时候我们在那里,建立一条简易的长城,现在有水泥的情况下,根本用不了多大功夫就能弄好,随后不管谁进出这一片区域,都将进行严查。这样几乎就能隔绝掉,晒盐的方法出现外流。”陆迁立刻朗声说道。 毕竟现在曹家和陆家的利益,基本都能算是一体的。消息传出去后,或许陆家也能跟着发点财,但晒盐的更多利益,绝对会被众多沿海世家瓜分,这样算起来肯定是不划算的。 曹立看着陆迁笑着点了点头,江东曹家毕竟只是当初曹参后裔的分支,家族中人才还是少了些。如今他在辽东地区,又不想依靠别的世家成事,只能选择相对能信任的陆家,以陆家众多的人才,让辽东新政初期的日子好过一些。 只有等到以后将科举制推行后,才能彻底的清除世家的残留。最多到时候再多花些代价,帮陆家转变为商业世家,这样也算是给自家老娘一个交代了。 第四十七章 游说高句丽 高句丽的王都国内城,一辆即使放在中原地区,都算的上很不错的马车,在三十多位骑兵的保护下,缓缓的驶入了高句丽的王宫之中。 这辆马车一直行驶到,一座规模巨大,却粗糙简陋的大殿之前,才缓缓的停了下来。而高句丽如今的大王,故国川王依夷谟,正带着麾下群臣站在大殿门口,微笑着迎接马车里之人的到来。 随着一旁的侍卫打开了车门,车里的主人终于露出了面容。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此人居然是曹立新下辽东,暂时为了安抚地方豪族,而让其继续留任玄菟郡太守的公孙琙。 可能是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年纪也大了,只见公孙琙脸色发白,披着一件灰色的貂皮大衣,在护卫的搀扶之下,慢慢的从车上走了下来。不过一双狭长的眼睛里,依然是精光闪烁,让谁看到都会不自觉的心头一紧。 在两个月之前,辽东世家凑出了五万石粮草,在和高句丽达成某些约定之后,便直接运送了过来。 玄菟郡毕竟是公孙家老巢,还是地广人稀之地,即使曹立驻兵不少,他们也能找到一些小道运送。而且辽东军兼管情报的戏志才,在知道后还刻意放水之下,这批粮草最后还是安然无恙的,送到了高句丽人的手上。 可随着高句丽人拿到这批粮草之后,国中本来因为天灾导致的粮食缺口,算是勉强给补上了。自此他们就没有了下一步动作,把之前和辽东世家达成的协议,直接抛到了一旁。 这可把那群世家们给急坏了,尤其是戏志才故意让玄菟郡的驻军,假意在搜查些什么,更是让公孙家心惊肉跳。 一时着急之下,公孙琙只好装病回家休息,闭门不见外客。然后自己悄悄带着家里的护卫,直接赶来了高句丽的王城国内城。 高句丽如今的大王依夷谟,当年上位之时,曾经得到过公孙家的一些暗助,公孙琙和对方也算是熟人。所以这次只好亲自前来,以示郑重,说服高句丽立刻出兵辽东。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公孙家才有可能化解掉,眼前的灭门之祸。 “哈哈哈,公孙兄数年未见,如今身体可还安好?”高句丽王依夷谟看公孙琙下了马车,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公孙琙上前微微躬了一下身体,也面露笑容的和依夷谟说道:“年纪大了,身子骨远不如大王壮实了啊,劳大王出门相迎,琙实在是不敢当。” 依夷谟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携手一起走进了大殿,开始了早就准备好的宴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坐在上首王位的依夷谟,终于捏着手中的杯子,笑着向公孙琙说道:“公孙兄乃上国太守,向来事忙,如今怎么有了闲暇,来我高句丽这偏远之地?若是有什么需要本王的地方,传一封书信即可,何必奔波呢。” 公孙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对着依夷谟一拱手说道:“大王,琙此次是不得不亲自来一次啊,若是再不来恐怕等到三五年后,你我二人都要在襄平城的大牢里面相见了!” “大胆!” “你这老儿,胡言乱语!” “妖言惑众,以为我高句丽的刀不利吗?” 听公孙琙说完,在场的高句丽众臣无不大怒,当场就一起骂了起来。连坐在王座之上的依夷谟,刚才脸上的笑容也已经不见了,板着脸瞪着公孙琙,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 公孙琙也不着恼,依然端起了酒杯,浅浅的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非是琙口出狂言,诸位可知乌桓首领丘力居,与如今的辽东之主曹立,在辽西大战了一场。丘力居四万乌桓精骑,几乎死伤殆尽,被曹立逼着在柳城之下签了盟约。” 随着公孙琙话语落下,在场的高句丽众人,情绪立刻如同炸了开来,惊讶、质疑、恐惧、慌张不一而足。高句丽毕竟地处偏远,而且也没有专业的对外情报机构。平时中原甚至辽东的信息,都是一些收购皮毛药材的商人们带来的,所以一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乌桓的情况。 所以,就连坐在上首的依夷谟,都震惊之下不自觉的站了起来。毕竟这近百年来,高句丽一直算是乌桓的邻居,对于盛极一时的鲜卑,他们只能选择臣服。而相对弱势一些的乌桓人,他们则曾经交手过数次,不过就从来没一次赢过,每次都是被乌桓人的铁骑,打到缩回城里依城死守。 所以他们在听到,公孙琙说乌桓人的四万精锐铁骑,都被曹立几乎灭了个干净,这所带来的震撼简直是无以言表。 而惊得站起来的依夷谟,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没听这帮辽东世家们的话,不然老子傻不拉唧的跑去攻打辽东,岂不是得被对方打出屎来。 “大王,你可知前段时间曹立这个黄口小儿,在对付我们辽东世家之前,说过一句什么样话吗?”公孙琙看在场众人,都被震惊的不说话了,便自说自话的问了起来。并且在在场高句丽众人,还没回答的时候,就又接着说道。 “他告诉他的手下们,对付我们这些世家的原因,就是简单的一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依夷谟刚听公孙琙说完还没感觉什么,可仔细一品味,顿时觉得这句话里的含义,简直就是霸道至极。 “公孙兄,那位辽东之主既然如此强大,那你们干脆就顺着他一些。毕竟他到最后,还不是需要你们的人治理地方?到时候再慢慢的,把失去的利益收回来就是。”依夷谟沉默了半响,才开口和公孙琙说道。 “大王是不知道,这位辽东之主的背景之深厚。曹立这黄口小儿如今才十四五岁,乃是如今大汉扬州刺史曹胜的嫡长子,麾下兵马虽然自称辽东军,实则都是江东的士卒。” 说道这,公孙琙看依夷谟任在凝神静听,便继续说道:“江东虽然和辽东一样,相对中原都属于偏远之地,但这些年因为大量中原流民涌入。如今已经是丝毫不下于,豫州冀州这些人口大州,而且大量世家躲避北方战乱南下,使得曹家也不缺官员管理辽东。所以我们再忍气吞声下去,世间就再也没有了辽东世家。” 听公孙琙说到这,高句丽上下吃惊之余,也不由得都点起了头。确实,辽东世家的确已经到了一个,不反抗就消亡的关键时刻了。不过,这又和他们高句丽有什么关系? 看依夷谟依然默不吭声的坐在上面,公孙琙只好喝了一杯酒,润了润喉咙,继续解释了起来。 “曹立此人之志,又岂是辽东所能满足的?等他完全掌握辽东之后,必然会继续扩张地盘。他上次不趁着乌桓重创之下,彻底灭掉对方,便是想要那些乌桓人,替他隔绝中原的视线。随后不管是西进幽州,还是南下三韩,若不灭掉身侧的高句丽,他又如何能安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听到这,依夷谟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下面的群臣也都脸色凝重了起来。确实,不说他们原本就有过,乘着大汉混乱之时,攻打辽东的想法。即使他们没有想过,能说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样霸气的话语之人,也不可能继续容忍,高句丽这样一股势力,在老窝旁边安然存在着。 所以恐怕不管如何,仅仅就是双方地理位置的原因,他们高句丽和如今这位辽东之主,日后都必须得打上一场。 而且晚打不如早打,与其等曹立安定辽东三郡,彻底没了后顾之忧,集合辽东甚至江东的兵马,全军压进高句丽之时。还不如现在就先下手为强,乘对方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不说将对方赶出辽东,也能让对方元气大伤,再无东顾之力。 想到这,依夷谟又目不转睛的盯向了公孙琙。目前最因该着急之人,不是他们高句丽,而是这些被大肆打压的辽东豪门。即使高句丽准备出兵,也得在他们这些肥羊身上,多割下几块肉来。 “公孙兄,从你话中就可以知道,这位曹家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之人。我高句丽国小民弱,如何能和对方大军对抗呢?还是上表归附,相信对方也不会逼我等太甚吧。”依夷谟为了能多弄些好处,故意示弱的说了起来。 “曹立这小儿心狠手辣,如何会因为大王归附,就能手下留情?我们辽东世家当初也是想以和为贵,所以都开城投降了曹家小儿,如今却被逼迫的苦不堪言,大王难道还不足以之为鉴吗?”公孙琙听了依夷谟的话,心中也有些着急了,便彻底舍弃面皮,连他们这些世家的丑事,都隐隐说了出来。 “我们高句丽这两年天灾不断,实在是粮食不足,上次你们送来的粮食,最多也就够不饿死人,如何还能再出兵?而且你们大汉兵器锋利盔甲坚固,我们国中儿郎装备太差,打起来太吃亏了啊。”依夷谟看公孙琙着急了,心中不由得一喜,便又开口抱怨了起来。 公孙琙如何看不出,对方就是在敲他竹杠,只是如今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许多。只要高句丽现在能出兵,吸引住曹立的注意力,那么他们便有可能,重新拿回辽东三郡的主动权。再这么拖下去,等曹立彻底安定了各地的民心,换上江东的官员,那么他们将连翻身的机会,都彻底消失了。 “大王,我们辽东世家,最多再提供五万石粮草,以及一万套甲胄和三万柄武器。并且等大王将曹立吸引到东方的时候,我们可以在后方举事,以策应大王击败曹立。”公孙琙站起来拱了拱手,双目紧紧盯着依夷谟说道。 依夷谟也知道,这些物资基本就是辽东世家们的底线,而且他也已经想出兵了。所以便跟着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敬向了下方的公孙琙,公孙琙也立刻端起身前之酒,两人同时一饮而尽,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 血战定辽东(一) 光和八年九月末,正值秋高马肥之际,高句丽联合东濊和东沃沮,三方一起出兵五万,诈称十万大军西侵辽东三郡。同时历数曹立七大暴虐,号召整个东北地区各大部族,和汉族的世家豪族们,一起反抗曹立的统治。 因为辽东军的政策,大多伤害到各地世家们的利益,同时曹立的强势霸道,也让东北的各大外族寝食难安。所以一时之间,大汉的整个东北地区,响应高句丽者不可计数,短时间内就使得辽东三郡,再次动荡了起来。 “先生,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兵,收拾那帮山里的野人了?再这么闹下去,恐怕连辽东南部那些,新近迁移来的老百姓,都难以安心过日子了。” 曹立看着手上的情报,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和一旁依然老神安在的戏志才,大声说了起来。 自从上个月安排好大连的晒盐区,他就带着辽东郡南方各县,从新来的四十多万移民中,择其精壮,编练出来的两万新兵,一起回到了襄平城。 所以如今曹立麾下兵马,不算各郡县收编的守军,单是他随时可以动用的士卒,也恢复到了当初的五万多人。 即使当中的两万新兵,在作战经验上弱了一些,但毕竟都是从四十多万人里挑出来的。不管是看他们在军营伙食下,养的膀大腰圆的体格;还是老早就从江东老家,运来的坚甲利兵武装之下,都绝非是高句丽的士兵,所能相比的。 “公子何必着急呢?我们辽东郡本部,有汉升带着两万步卒,在武闪城守着,高句丽绝对是打不进来的。而乐浪郡所要面对的,仅仅是东濊的一万人马,陈到在半月前,就带着一万新兵前往了乐浪,即使有些老鼠在后面捣乱,乐浪也决计无忧。至于玄菟郡我们又何必为之烦恼呢?” 戏志才一边伸手,拿过曹立手上的情报看了起来,一边不急不忙的解释给曹立听。 “我们虽然没有迁移百姓去玄菟郡,但那边也还有数万人,就这么对他们不管不顾,是不是不太适合?”曹立摸了摸下巴,犹疑的说了起来。 “哈哈哈,大公子,你如今暴虐嗜杀之名,已经可止辽东小儿辈夜啼了,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仁慈了?再说玄菟那数万人当中,不说大半都是外族之人。剩下的两万多汉人中,也几乎都是公孙家,以及别的辽东世家之人偏多,大公子还需要为他们操心?” 戏志才大笑着拿曹立开起了玩笑,他们这两年相处下来,都太了解对方了。戏志才本就不是什么拘礼之人,再加上曹立也从不在意礼节,又是没有外人在场,自然也就无所顾忌了。 看曹立连连点头,戏志才又抚须说道:“我们目前有大公子在襄平,汉升在武闪,陈到在乐浪,只需要守好这三处地方,就能让高句丽人无法南下。随后只要冬天一到,我倒想看看公孙家那帮人,是留着高句丽人在玄菟郡过冬,还是双方闹腾起来,让我们看热闹了。” “也是,数万大军一整个冬天的消耗,恐怕以公孙家之富有,也是很难吃得消。若是公孙家不肯提供军粮,那么两边一旦闹起来,那就更有意思了。我们直接屠戮世家不合适,但这帮家伙被高句丽人屠戮了,那就和我们无关了。”曹立顺着戏志才的话,笑着说了起来。 “而且我军粮草充沛,到了冬季也可以派出骑兵,不断骚扰高句丽进入玄菟的军队,以及他们后方运送来的粮草。还好有公子大才,居然用鸭鹅的羽毛,弄出了能御寒的羽绒服,不然天寒地冻之下,还真不适合出兵骚扰他们。” 戏志才眯了一口小酒,也笑吟吟的和曹立说道。对于曹立的各种奇怪本事,戏志才也是叹服不已。 自从进入九月,辽东的天气就开始有点冷了,尤其是从江东本地来的士卒,更是感觉犹如冬季了一样。虽然曹立帐下士卒大多都是,从北方迁移到江东的流民中精选的,真正是从江东长大的,连一万人都不到。 但是包括曹立自己,也都是属于怕冷的南方人,所以在曹立感觉冷了之后,就开始动起了脑筋。这个时代棉花可能已经有人种了,但辽东地区明显是没有棉花的,所以棉袄是没法子指望了,只能选择另一个更加保暖的衣物,羽绒服。 之后在曹立多次实验之下,终于是弄出了几件,还勉强能用的简陋羽绒服。随后整个辽东地区,不管是百姓家的家鸭白鹅,还是山上地里的野鸭天鹅,全部都遭了秧,再在大量裁缝们赶制之下,才弄出了两三万套羽绒服。 如今曹立和戏志才身上,穿着的奇形怪状的衣服,正是用天鹅绒毛填充的羽绒服。虽然制作的简陋了些,但在不计原材料的情况下,也是保暖效果杠杠的。 根据戏志才的打算,随后他们正好可以,发下一万套羽绒服给骑兵。既鼓舞了士气,又可以在之后的行动中,避免冻伤了这些宝贵的骑兵们。 “对了先生,前段时间咱们派人去辽河附近,寻找能大量开采出黑油之处,如今可曾找到?” 在来到辽东后,曹立就开始打起了,东北大地之下的石油的主意。其实对于军事上来说,更好的自然是火药,但火药这玩意的配方,他只记得三样主要材料,也就是木炭硫磺硝石,至于更具体的配方,他就不太熟悉了。 前几年在江东的时候,他也弄出一些原始黒火药,但威力不大不说,而且很容易被别人猜出配方,然后大量进行仿制,所以他才一直没把火药拿出来用。 但石油却完全不同,不说如今大汉根本没多少人认识。即使有人认出来了,就中国地下石油储藏的情况,也没有多少地方,是靠着如今的技术,就能大量开采的。 所以,曹立自从来了辽东之后,就想要利用地下的石油,弄出简易原始的燃燒瓶。 这东西还有个外号,叫莫洛托肤鸡尾酒,二战之中苏联红军,曾经就用它对付德国的坦克。装石油的玻璃酒瓶子,虽然曹家已经勉强能弄出来了,但也不可能这么浪费着来。直接按照经济实用,让辽东的众多陶器作坊,弄出了大量的口小肚大的陶罐,替代玻璃瓶来装石油。 而中国储备石油最多的大庆油田,虽然也在东北地区,但离辽东三郡的距离,实在是太远而且太冷。曹立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另一个大油田辽河油田,其产油区就在后世的盘锦地区。 虽然那块地方属于辽东属国,但曹立之所以没拿下辽东属国,也只是因为需要和丘力居的地盘之间,能有个缓冲区域。并且辽东属国异族众多土地贫瘠,完全属于一块鸡肋。 而盘锦地区就在辽东郡的旁边,曹立派人跑去占领了,再把它划进了辽东郡,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找到是找到了,确实如公子所说,此物极易点燃,而且水浇不灭。但那地方完全是荒郊野外,一点的人烟都没有,光靠着千余士卒开采,到目前为止也没送来多少。”戏志才有些无奈的看着曹立,并且告诉了他遇到的困难。 “先生,这黑油怎么重视都不为过,不管军事还是民用,都能有极大的用处。等收拾完高句丽,就迁移一批百姓,去辽河旁边建一座城吧,那地方不光有黑油,而且水草丰美。如今还是再派一批士卒,去那边加紧开采黑油,到时候和高句丽作战,必然会有大用处。”曹立坚定的说道。 戏志才听后点了点头,他对于曹立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年龄,就去质疑什么。也正是因为,两人能互相信任对方的能力,才使得他们主从之间如此相宜。 就在两人谈论的时候,忽然一个曹立的亲兵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只信封,双手抱拳的说道:“公子,老爷派人送来了一封书信。” 曹立一听便站了起来,上前拿起亲兵手上书信,笑着点了点头又让他下去了,随后就打开书信看了起来。 随着曹立看完书信,便大声的笑了起来,之后便把书信随手丢给了戏志才,笑吟吟的说道:“先生,你先看看吧,我父亲手下的那帮迂腐文人,又开始吃饱了撑着指手画脚了。还好父亲他英明,不但没理会他们,还又给我们送来不少粮草,和一万北方长大的精兵。” “他们这属于兔死狐悲,看到公子在辽东三郡,热火朝天的实行的新政。生怕主公会在江东,也照着这么来一上出,所以才一起上书指责公子,更多还是在试探主公的想法。”戏志才一边看书信,一边摇着头说道。 “我也想让父亲在江东实行,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起码现在还不能这么干,先让那些腐儒们舒服几天,早晚这些账会和他们算清的。”曹立眯着眼睛,冷笑着说道。 “主公既然已经宣布过,辽东政策不入江东,那么想必这件事情,很快便能平息下去。不过公子以后还是得小心,他们为了防范将来,未必不会做出些间亲之事,毕竟二公子的年纪,也已经不小了。”戏志才看完书信,便双目盯着曹立,一改往日的懒散随意,认真的和他说了起来。 曹立听后便缓缓的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就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外的大院中,向南方的天空极目远眺而去。略显厚实的嘴唇紧紧抿着,目光流转之间流露出了一丝,远非这个年纪的少年所会露出的神色。 第四十九章 血战定辽东(二) “义父,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让这帮高句丽野人在玄菟乱来?”玄菟郡公孙家大堂里,一名壮汉情绪略有些激动,向坐在上首的公孙琙,大声的质问道。 公孙琙也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转过头向那位壮汉说道:“度儿,为父也没有想到,曹立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直接从玄菟郡撤军,而高句丽人居然也如此兽行” 眼前这位壮汉,正是原时空雄霸辽东的公孙度。因为和公孙琙早逝的儿子,不仅同名同姓,年纪也是一样大,而且长得也很相像,所以被公孙琙收为义子,平时也很是照顾。 “义父,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就再去联系曹立吧,我就不信他不想拿回玄菟郡。”公孙度这次没敢大声,靠近了公孙琙身边,才小声的说了起来。 “来不及了,我们这些世家这次做的事情,曹立不可能不知道的。当初没这事情的时候,他就很排斥我们世家,这回有了这件事,更是给了他,除掉我们公孙家的借口。”公孙琙苦着脸轻声的说道 公孙度看公孙琙已经是满脸愁苦,便也就不再开口说什么了,只是面色阴沉的沉默了片刻,便起身拱手一礼,随后就出门而去。公孙琙抬手想拦住他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一声叹息之下,又无力的将手放了下去。 小半个月前的一天下午,整个玄菟城内的世家们,都被忽然出现城下的大军,给彻底惊呆了。四万高句丽和东沃沮联军,居然没有按照约定,南下去攻打辽东郡。反而耀武扬威的出现在玄菟城下,让他们打开城门,迎接对方进城去。 高句丽的军队,手中拿着他们提供的锋利武器,身上穿着他们送去的甲胄。再加上常年在寒冷地带,野蛮生长出来的健壮体魄,这些呼啸而来的高句丽士卒,这一刻在阳光照耀之下,居然都显得威武雄壮了起来。 而站在城楼之上的公孙琙,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公孙琙也知道,他八成是被这帮野蛮人给耍了。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些连鲜卑乌桓都不及的高句丽蛮族,大多都是贪婪愚蠢之辈,但如今看来,他自己反倒成了真正的蠢货了。 而他身边的一些其他世家之人,面对眼前的情形,大多都显得更加不堪。当中不少的人,看向公孙琙的目光,已经是满含着愤怒,而一些软弱些的家伙,更是直接在城墙之上,就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毕竟他们之前有胆气反抗曹立,就是为了能继续过着,世家豪族纸醉金迷的日子。而不是想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去交到一群野蛮人的手上。 要是早知道是如此局面,他们绝对是另可当曹立的顺民,也绝对不愿意被这群蛮人所统治。不管怎么说,曹立也是江东曹氏的嫡长子,论身份名望都远好过这些高句丽人。他或许会压制削弱他们,但绝对不会像这些蛮人,毫无缘由的就要了他们的性命。 “大家说,是开城门呢?还是一起死守玄菟城?”公孙琙转身环视在场的众人,完全不理会那些怒火中烧的目光,面无表情的沉声说道。 当初要请高句丽人,也不是他公孙琙一个人做的决定,在场之人还不是都叫嚣着,要给曹家小儿一个教训。如今到了这会儿,看到局势已经失控了,便想都算到他一个人头上,日后也好脱身而去,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过了半响,城下的众多的高句丽士卒,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甚至城内都有不少欢呼的声音。如今的幽州玄菟郡,并不是当初最早的玄菟郡,而是在高句丽,逐步占据第一第二个玄菟郡后,新划出的一部分土地,设立的第三个玄菟郡。 如今城内人口当中,高句丽人更是占到近半之数,至使玄菟城曾一度被改为高句丽城。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乌桓、鲜卑、沃沮人,而真正的汉人却还不如高句丽人多,所以高句丽大军兵临城下,城中反倒有不少人欢呼了起来。 听到城内的欢呼声,站在城头上的众人,脸色更加的差了起来。如今他们恐怕就是想死守,也很难防的住,城内大量高句丽人和沃沮人,一旦汉军稍有松懈,恐怕城门就要被这些异族,从内部直接打开,接应他们城外的同族大军。 到了这会儿,玄菟郡的众官之中,终于有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站出来拱了拱手说道;“是否开城只有太守才能决定,若是太守想要死守,我们各家自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若是太守觉得开城更合适,我们大家也同样是支持的。” 公孙琙这会儿心中是一阵悲凉,这群家伙派出这么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家伙,说出这么一串推卸责任的话。完全就是要他公孙琙,来背上勾结高句丽的罪名,开城门放敌军进来,免去拼死抵抗之下,城破后高句丽人的怒火。 而且日后若是曹立再打回来的话,他们也就能顺势把责任,全都推到公孙家的身上,把他们自己给摘出去。 但即使他公孙琙知道这些,到了如今这局面,他又能如何呢?拼死抵抗几乎是没任何希望,毕竟内有异族之祸乱,外面还没有真正的援军,一旦城破之后,其他世家他不好说,但做出抵抗决定的公孙家,绝对会被高句丽人屠戮一空。 想到这,公孙琙终于脸色颓然的开口说道:“开城门吧,为了这一城百姓的安危,以后的罪过都由我公孙琙来背吧。” 听到公孙琙这么说,城楼上不少人都面露喜色,甚至互相之间小声的庆幸了起来,使得公孙琙心中更加的凄凉。 而他身边的从子公孙度,却从心底里冷笑着,这群蠢货还真以为,他们公孙家开了城门,就能让他们安稳度日了? 一旦高句丽人进了玄菟城,或许会碍于公孙家献城,以及公孙琙和依夷谟的私人关系,不来动他们公孙家。但这群穷疯了的野人,在看到城内各个世家的豪富之后,即使上面有人约束,也不可能控制的住所有士兵,到时候他倒想看看,这群人该怎么哭吧。 随后四万高句丽大军,踏着夕阳的余晖,顺利的进入了玄菟城。而亲自带兵的高句丽王依夷谟,更是直接占据了,本来属于公孙琙的玄菟太守府,并且设下宴席,让城中所有的世家,晚上都必须去他那赴宴。 其行事言语间之霸道,更是使得玄菟郡众官,隐隐有种鸿门宴的感觉。不禁对于当初引狼入室的决定,更加的后悔莫及,高句丽不是同化的差不多的乌桓人,想要利用他们办事,简直就是愚蠢至极的事情。 但形势比人强,如今他们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这群蛮人手里,他们也只能唯唯诺诺的,按照对方的意志来办事情。 当晚果然不出公孙度所料,依夷谟虽然在席间,好言安抚了玄菟郡众官。但随后便暗示所有世家,都得主动交出大半的存粮,以及半数以上的财宝,并且还要解散所有的家兵,防止他们在城内和辽东军互相勾结, 但出乎公孙度意料之外的是,即使有着献城之功,以及这么多年下来的交情,公孙家依然得和其他世家一样。解除掉自家的所有武装,并且献出半数的粮草给高句丽人,也只是在财宝上没有强制要求,让公孙琙随意献出些就行。 等夜里的宴席散后,各个世家之人,都在大量高句丽的士卒,名为保护实为挟持之下,送回了各自的家里。随后这些高句丽的士卒,就毫不顾忌的到处翻箱倒柜起来。 并且将各大世家当中,看起来强壮一些的男人,全部都押往了高句丽驻军的大营。途中更有不少人的妻女,被看花了眼的蛮人们,直接按在地上玷污了起来,一些不堪受辱反抗高句丽人的男子,都被当场就枭首示众。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本来只是被派去押运各家钱粮,而到这些世家的高句丽士卒。因为上面的将官们,大多都还在太守府继续喝酒,没有跟他们前往,就都开始变的越发的肆无忌惮了起来。使得原本的押运钱粮,逐渐变成了烧杀抢掠。 尤其是东沃沮的,那些更加原始的部族兵,在看到堆积如山的粮食,放满仓库的金银财宝,以及相对他们老家的蛮女,而显得貌美的汉人女子,更是让他们彻底疯狂了起来。 被刺激的红了眼的蛮人们,再也不管是不是只拿钱粮,更不管是不是指定去的人家,直接在整个玄菟城内,到处破门抢劫了起来。看到财宝就抢,看到女人就淫辱,即使对方不是汉人,只要不是同族的,都直接用来发泄心中的欲望。 而依夷谟又因为拿下玄菟城,当晚大喜之下喝多了,根本没有派出人手前去阻止。其手下的大将们,看到依夷谟都没有说话,就跟着去抢劫了起来。即使个别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人,也因为没有依夷谟说话,根本阻止不了众多的士卒。 所以,在第二天依夷谟醒来的时候,整个玄菟城几乎是一夜之间,被屠戮了近半的人口。甚至包括数千高句丽人,都被东沃沮人给顺势洗劫屠戮了。而汉人更是只剩下了个别世家,因为府中家兵强大,而幸存了下来,当中自然也包括,几乎被烧了半个祖宅的公孙家。 为了众多被杀的高句丽人,依夷谟几乎气的差点下令,直接干掉东沃沮的一万人。最后还是在手下重臣晏留的劝解之下,才硬是按耐住脾气,只是将对方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便放了过去。而对于城中汉人的惨况,更是直接视若罔闻,仅仅派人安慰了下公孙家,便不再理会这件事情。 第五十章 血战定辽东(三) 襄平城太守府,曹立和戏志才两人,正为刚刚接来辽东的郭嘉母子,设宴接风洗尘。 这两年整个豫州六郡,都因为张曼成和波才会师阳翟,从而被搅得鸡犬不宁。随着皇甫嵩麾下的官军,由攻势变成了守势,张曼成便带着半数人马离开了颍川,和东部的小渠帅彭脱配合,到处攻城略地发展势力。 到目前为止,豫州还能保留郡治没被攻破的,只剩下东面靠近徐州的沛国和鲁国。其中沛国这个大郡,还被如今的徐州刺史陶谦,以协防为理由,硬是划进了他的徐州刺史部。而鲁国偏居豫州的东北角,和其他四个郡,又隔着沛国这个大郡,所以目前对于豫州来说,就等于就是全州覆灭了。 还好郭嘉他家毕竟是偏居乡下,又非什么有钱的大户,而且曹立还特意和彭脱打过招呼,所以不管黄巾还是官兵,都没骚扰到郭嘉的平静生活。 不过如今曹家和张角翻脸在即,天知道彭脱还会不会顾念,当初曹立支援他钱粮装备的情谊。所以在辽东初步安定后,就有了将郭嘉和他母亲,一起迁来辽东的事情。 郭嘉的到来不仅仅是曹立高兴,戏志才更是兴奋的出城十里相迎。还好最近曹胜从江东,送来一些熟于事物的官员,帮助辽东这边处理政务,否则两人还真没办法,中午就闲出来陪郭嘉吃饭。 酒席之前,郭嘉相隔数年,再次见到曹立这位恩人,内心也是激动之极。好在他虽然年纪还小,但也绝非俗人,而且深受戏志才的影响,也同样是个不拘俗礼之人。 在开始举杯敬过曹立之后,便不再多做客套,反而向两人打听起了辽东的近况。而郭母则在见礼感谢后,就去了曹立早给在太守府旁边,给他们娘俩安排好的宅子。 觥筹交错之间,听戏志才说到曹立在辽东三郡,实行的诸多抑制世家的政策后,更是连声叫好。 他郭嘉虽然是出自阳翟郭氏,但却是旁支中的旁支,这十几年来,从来没感受到世家的好处在哪。而那些世家大族的朋友中,除了一个荀彧以外,其他都几乎不大看得起他,一些顽固拘礼之人,更是视他为异端一般。 当初只是他一人无力也无望,只好混迹于这些世家子弟之中。而如今他视若兄长的戏志才,和不但对他有恩更重他之才的曹立,一起在辽东这偏远之地,做出如此大块人心之事,他又如何能不大声叫好。他现在只恨自己晚生了几年,不然一定要亲自参与两人的大事之中。 看到郭嘉激动中带着可惜的神色,戏志才便猜到了他所想,于是开口说道:“公子,与其让奉孝在家看书,不如让他去和高句丽作战的前线,看看实际的战况吧。你也说过,纸上得来终觉浅,奉孝如今也十五了,兵书战策这几年也看了很多,缺少的也只是经验罢了。” 郭嘉听戏志才说完,便略带点紧张的看向了曹立。毕竟这会儿年纪小了点,还没有原时空三十多岁时,那股豪杰冠群英的气概,生怕曹立不同意他去。 曹立看郭嘉脸色,便哈哈一笑说道:“这当然可以,不过还是别去高句丽的前线,陈到在乐浪郡那边和东濊对峙,倒是可以让奉孝去增加些经验,说不定还能给我们些惊喜。” “也是,东濊那些蛮兵固然不足为虑,但陈到作为一个领军大将,性子也太过于保守,到最后估计也是不输不赢的局面。奉孝当初也和陈到见过,去了正好给他出出主意,虽说目前奉孝还属于赵括,但东濊别说白起了,看过兵书的都没几个,不过都有些领兵经验,奉孝去了正是棋逢对手啊!” 戏志才听曹立说完,立刻赞同的说道,并且还不忘笑话郭嘉两句。而郭嘉听了也不着恼,戏志才的性格他太了解了,这话某种程度也是在提醒他,不能小看了东濊的那群野人。 “你们就告诉我,还要多少天才能把眼前这座城给拿下,这都连续攻打三天了,连城头都没摸得上去。” 辽东郡武闪城外高句丽大营之中,依夷谟坐在大帐中央,满脸怒色的大声咆哮道。 也不怪他生气,之前拿下玄菟之后,虽然一时大意弄得全城大乱,但在强力的压制之下,最后还是稳定了下来。而且经过这么一场大乱的刺激,使得不管高句丽还是东沃沮的士兵,都是士气高昂的喊着要打到襄平去。 依夷谟被全军这么一鼓动,反正手上粮草不缺,也不管什么冬季不冬季,直接带着三万五千人,南下攻打辽东最北部的武闪城来了。 可随后几天他就傻了眼了,原本在他印象之中,矮小破败的武闪城。居然在大半年里变成了,拥有五丈高两丈宽的巨型城墙,内部还驻军两万多人的坚固城池。 但可能是因为,之前在玄菟郡遇到的汉军,战斗力太过低下所至。他们依然没有直接撤军,而是在休息了一天后,就开始了全军攻城。甚至有些狂妄的将领说出,让依夷谟在大帐等着,晚上大家就能一起进武闪城,喝酒吃肉玩女人了。 可第一天攻城下来,高句丽三万多大军,除了徒增两千多人的死伤,却连城墙都没摸得着。 黄忠率领的大军,平时就很注意练习弓箭,曹立又是压根就不在意箭矢消耗的土豪。城中守军不说都是善射之士,但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往下面密集的敌军乱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难度,甚至都不用费太多力气去开弓。 而且如今武闪城里的箭矢,更是堆积如山,高句丽人硬是扛着云梯强行攀城,简直就成了一个个箭靶子。在城内两万多的大军,全体转职酱油弓箭手后,高句丽人简直是连城墙边缘都跑不到,就直接死的差不多了。 而且到了第二天,实战练习了一天箭术之后的辽东军,射箭的准头更是提高了不少。直接使得第二天攻城当中,高句丽人的伤亡,达到了近四千人。 这两天下来就是六千人的伤亡,让高句丽众将实在是心惊胆战,到了第三天的攻城,直接就变成全体打酱油了。 城上的守军因为前两天守城,也是累的够呛,射箭的强度降低了不少。城下的高句丽人更是没了胆气,完全就是应付依夷谟的命令,冲锋时慢慢吞吞,撤退时动若雷霆。 而依夷谟别看坐在大帐之中没出去,但战场上的实际情况,他一直都有接到报告,所以才在当晚收军之后,会这样的暴跳如雷。当初喊着要打辽东郡的是这帮武夫,如今怯战不敢前进的还是他们,如此境况,依夷谟如何能够不气。 看大帐之中的众将都闷头埋首,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回话,依夷谟更加的生气起来。而这时,站在他下方最前面的重臣晏留,却站了出来拱手一礼向他说道。 “大王,如今天气渐冷,也不适合长时间攻城,不如我们先会玄菟郡过冬,来年再来收拾这帮辽东军吧。” 依夷谟见晏留说话,也不得不按耐下脾气,坐回临时的王座之上,思考了起来。辽东军之强悍,他这几天也是深有体会,难怪能轻松击败丘力居,远非玄菟郡那些世家家兵所能比拟的。如今继续这样耗下去,不说能不能攻占武闪城,再拖一段时间到了寒冬时分,自己能不能回玄菟都难说。 而且城头打出的大旗只是一个黄字,可见曹立自己本人还未前来。若是曹立手下大军,都能有这样的实力,一旦对方集合人马北上,和城里的辽东军配合之下,说不准自己就得被留在这武闪城了。 想到这,依夷谟终于冷静下来不少,也明白了晏留的话也是给他个台阶,让他能留些脸面,早点回玄菟郡。 “也是,先放过这些汉人,等来年开春后,我们再来攻打辽东。”依夷谟面无表情的和下面人说道。 高句丽和东沃沮众将,看依夷谟终于松口了,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要是继续这样打下去,最后能回去多少人,他们实在是不敢想象。 尤其是东沃沮的军队,本身装备就差,又没分到多少辽东世家提供的甲胄。这三天加起来,被辽东军射死的七千人,起码有三千是东沃沮的,让他们还如何敢战,若不是高句丽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恐怕第一天就撤军跑路了。 “大王,如今就算要撤军,也得多做一些准备。我军现在的士气很低迷,敌军人数虽然不如我军,但战力可不低,装备又很是精良,万一被对方所乘,或许就是一场溃败。”晏留看依夷谟同意了他的话,便又站出来向他进言。 “不必那么麻烦,留一些探哨看着武闪城就行。要是辽东军胆敢出城,我们就立刻回军,让他们知道我们高句丽男儿的勇武,远不是他们这些,只能缩在城墙之下的弱夫能比的。”依夷谟不屑的挥手说道,固然这两天吃了一些亏,但他依然并不把辽东军放在眼里。 听依夷谟都这么说了,晏留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他虽然忠于依夷谟,但并不是那种迂直的诤臣,所以在依夷谟已经发话之后,也只好退了下去不再言语。 第五十一章 血战定辽东(四) 次日上午,高句丽在武闪城下的近三万大军,终于开始拔营北归,浩浩荡荡的护卫着粮草辎重,向玄菟城的方向撤退而去。 大半个时辰后,一万辽东军精锐在黄忠的带领下,从武闪城南门绕了出来,尾随着高句丽大军一起北上。 就在辽东军刚出城不久,高句丽大军派出的探子,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随后立刻就急赶而去,向依夷谟汇报情况。 武闪城往玄菟郡的路上,有不少的小山头,分布着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这个季节虽然才下过几场小雪,不过由于辽东的气候太过寒冷,大地上的积雪一直未能化开。再加上高句丽兵灾,从而让这一片地区,几乎成了渺无人烟之地。 高句丽人行军并不匆忙,仅仅前进了不到九十里的路程,就停了下来安营扎寨。这会儿高句丽君臣都知道,身后十来里之外,有一只一万人规模的辽东军,正在吊着他们。他们若是能找机会灭掉这只队伍,那么依然有可能回头拿下武闪城,但重要的是怎么灭掉这只辽东军。 大帐之中高句丽众臣,正一起出谋划策,帮依夷谟想着主意,最后还是依夷谟本人敲定了下来。要想捉住这只辽东军,必须得放一个够份量的诱饵,如果不想不付出一些代价,如何能让这些狡猾的汉人们上当。 随后没多长时间,一只五千人的高句丽军,离开了他们大营,向东方而去。等跑出近二十里路,又立刻向南方快速前进,往黄忠带领的一万人背后绕去。 他们是等着天黑之后,依夷谟的香饵勾引到黄忠之时,再跳出来彻底断了黄忠的退路。 这批高句丽人走的相当隐蔽谨慎,一路都在躲着辽东军的斥候。因为一旦他们被发现了,不但无法击溃辽东军,而且会被辽东军反过来冲击,最后这五千人绝对剩不下几个。 出城的一万辽东军,在高句丽人安营扎寨之后,也跟着停了下来。躲在一片森林之中休息,等待着突袭敌军的机会。 黄忠带着十来个亲兵,亲自潜到前方一处,离高句丽大营不远的小山上,观察着高句丽人的一举一动。他心里明白的很,固然这些高句丽人,是因为武闪城高大坚固,粮草军械充足难以攻克,才撤军回玄菟城。 但高句丽人何尝没有想吸引他们出城,一举歼灭他们,再回去拿下武闪城的意思。既然这样,那么对方就必然会有计策,在路上留下自己这一万人。 想要留下他们的办法中,最简单有效的就是,靠着兵力上的优势,分出一支部队绕到他们的后方,断了自己的退路,然后再大军忽然回头,彻底吃掉自己这一万人。 但他黄忠又岂是不知兵略之人?既然敢出来追击高句丽人,自然是做好各种准备的。就在他出城之后不久,就让手下一名副将,带着七千人跟着悄悄出城,坠在他们这一万人,身后十来里路以防万一。 而且这一路上,他们一万人也没过于隐蔽,反倒是不断的认真清理,沿途的高句丽人的斥候。使得对方并不清楚他们这些人身后,居然还有一只辽东军跟着。 而且那只七千人的辽东军,统帅的副将亦非俗人,若是曹立人在武闪城,只要听到对方名字,必然会立刻委以重任。 不过黄忠虽然不像曹立那样,能知道很多人的大概生平。但在试探了对方武艺,又考校了下将略,再了解了对方来历清白,便立刻将对方任命为副将。只是因为战事紧急,来不及等襄平发来任命,所以曹立还不知道罢了。 而这名副将,正是原时空孙坚的手下,四大家将之一的韩当。韩当是辽西令支人,之前黄巾起义曾南下投军,不过因为孙坚早早就被张曼成给俘虏了,到现在依然因为不肯投降,还被黄巾关在寿春的大牢里。所以韩当没了孙坚这个选择,便直接投入了离得更近的卢植军中。 卢植本人固然称得上是大汉有数的名将,更是开创了儒将的代表,但他麾下的兵马,毕竟都是朝廷所提供,军中情况可以说相当复杂。韩当一个外来之人,既没亲朋好友照顾,又没有识人之能的上司提拔,自然很难混的出头。在连续几次作战立功,却被上司抢去之后,一怒之下便离军而去,回了辽西令支老家。 但回到家之后,却发现辽西完全变了样。之前他虽然知道乌桓人已经叛变,但辽西一带一直是遍地的乌桓人,他也没太去在意这事情。但回家后却发现,整个辽西的汉人,包括自家的亲人乡邻,全都不见了踪影。 这情景顿时把韩当弄的又急又怒,还好他因为武艺高强,早年在家中之时,就有不少乌桓人很服气他,找到一个关系不错的乌桓人,一阵打听之后才知道。在丘力居被辽东军大败之后,辽西境内的所有汉人,甚至一些临近的右北平汉人,都被辽东军不断派出船只,一起给拉去了辽东郡。 在知道消息后,韩当便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辽东郡。沿途不断打听之下,知道了辽西和右北平迁来之人,都被送去了武闪城,就又立刻拔马北上,向武闪城而去。 随后还好他到达武闪之时,高句丽人还没有到来,很轻松的便进了城,随后一番查找,终于又找到了家人。 并且如今在武闪城,分发到的住宅田地,都远远超过了当初辽西老家,所以他也就安心的住了下来。 同时他一个当初的好友,在迁来辽东之后,便被选入了武闪城的地方守军,还因为身手不错,当了一名基层军官。对于韩当的水平,他的好友再清楚不过,见他闲在家中,武闪城又是用人之际,便向他的长官,当地守军统领推荐了他。 随后那名校尉上门拜访后,发现韩当确实有大将之材,就立刻把他举荐给了黄忠。也正因此,才有了如今成为黄忠的副将,独自率领七千士卒,掩藏行迹出城偷袭之事。 就在韩当刚接到黄忠消息,停下大军,潜伏在十几里之外时。一只五千人的高句丽军队,终于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他们前方四五里地。 不过这次带军的高句丽将领,也不是一个蠢人,在绕到黄忠大军身后之时,立刻就派出探哨在周围一阵侦查。若非韩当发现的早,立刻便带着手下士卒,在林子里潜伏了起来,而且对方的斥候,因为害怕被前方的黄忠军发现,也是草草的转了一圈,就又迅速跑了回去。而且有之前黄忠军,行军的痕迹掩饰,才让他们没被前面的高句丽人发现。 而韩当在对方探子都回去后,立刻就派出手下绕行,前往黄忠军驻扎之处,汇报了前方的情况。他虽然有把握击溃前方的高句丽人,但怕破坏了黄忠的计划,所以依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选择联系后配合主将行事。 没过多久,黄忠在知道身后情况后,立刻便让人快马前去通知韩当。让他率军进攻前方的高句丽人,他也会给与配合,快速歼灭这五千人后,立刻率军回武闪城。 而送信之人也不需要掩饰什么,毕竟五千高句丽人,并不知道身后还有韩当军。他们为了不暴露自己,必然不会为了几个人,就跳出来让前方的辽东军产生警觉。 算到时间差不多了,黄忠立刻就率领全军,迅速向武闪城方向疾行而去,沿途疯狂搜索高句丽人的探哨,或杀死或驱逐。等到达一处密林之时,分出了两千人打着诸多大旗,假装一万辽东军,继续向南方前进而去,协助韩当歼灭那五千高句丽人。 而黄忠本人则带着八千精锐,向东北方向绕行,一路向高句丽人的临时大营而去。 就在黄忠率领全军,回向武闪城之后没多久,正在大营喝着小酒的依夷谟,也接到了探哨传来的消息。当即就气的破口大骂起来,那个率领五千人马的将领,居然这么容易就让辽东军发现了,害的大家的一番算计,全部都白费了功夫。 但那埋伏的五千人可都是高句丽人,而不是东沃沮的炮灰,所以依夷谟不可能看着他们完蛋。只好立刻集结大军,亲自率领两万人马,向南方急赶而去救援那些人马。而大营之中只留下了三千多人,由他的心腹重臣晏留留守。 其实晏留在接到消息后,就感觉到有些不对了,但急切之间,他也没想到黄忠的胆子,居然能有这么大。在一再嘱咐依夷谟,注意沿途地形别被埋伏后。又仔细安排了营中士卒的警戒工作,他便回到自己营帐之内,惴惴不安的等待前方的战况。 渐渐到了傍晚时分,辽东北部冬季的野地里,本来就冷的厉害,到了这会儿,就连不怎么怕冷的高句丽人,都开始萎萎缩缩了起来。毕竟他们不像曹立手下衣食充足,大多人身上都是穿着,从玄菟城抢来的衣物,也谈不上多保暖。 而那些在营外警戒的斥候,都觉得敌军这会儿,正在和他们大王交战,大营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大多都缩进了营中取暖。完全没注意到,此时一里外的林子里,正有着大量的敌军逼近。 第五十二章 血战定辽东(五) 黄忠率领着八千精锐士卒,从高句丽大营东北方向的林子里,小心翼翼的逐渐靠近了前方的营地。 毕竟他手下的斥候,之前也只是看到大量的高句丽人,向南方急速行军,并不确定对方大营之中,到底留守了多少人。所以为了提高袭营成功的概率,黄忠还率军特意绕了一圈,从高句丽大营的背后进行突击,以防敌军大营留守人数太多,正面直接强攻短时间内进不去,那就得出大问题了。 因为这次袭营的时间,真的是非常的短暂。一旦依夷谟追上南方的高句丽大军,哪怕只是一些溃兵,也必然能从他们口中得知,大量的敌军是从南方进行的突袭。 那么他们追击的敌军的真正去向,以依夷谟的能力,很大的可能能猜出来。因为他不敢赌依夷谟的愚蠢,所以为了防止被对方快速回军,和高句丽的大营来个前后夹击,彻底吃掉自己这八千人。他黄忠就必须要快速的,攻破高句丽人的大营,并且烧掉敌军的粮草辎重,再撤军回城。 还好高句丽大营之中,不但留守士卒只有三千人,巡视的人员也很松懈,而且天色到了这会儿,也基本都暗了下来。 黄忠一直率军潜伏到,高句丽大营外二十来步,才被对方一个巡哨给察觉到。而等那个高句丽人反应过来,刚准备扯开喉咙大喊,黄忠手中的那把宝弓,已经射出了一只狼牙短箭,霎那间穿透了他的喉咙。 虽然那名巡哨没能发出什么声音,但离他不远处的另一位高句丽人,忽然发现他倒了下去。虽然因为天色昏暗,没能立刻察觉是被敌军射死,但也和几名士卒走了过去。 而这时黄忠率领着士卒,已经到了高句丽大营外,快十步的地方。看已经掩饰不住行迹了,便立刻带着他的亲兵,一挥大刀带头冲了过去,而他麾下的士卒们,见主将都冲在了最前面,更是玩命的扑向了高句丽大营。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得没有多少准备的高句丽大营,瞬间就大乱了起来。黄忠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几乎没有能挡住他一合之人,而他身后的八千精锐辽东军,也是如同虎入羊群,杀得高句丽留守士卒,根本连集合都集合不起来,就彻底的崩溃了开来。 而正在自己营帐之中,惴惴不安的等着消息的晏留,更是在发现被袭营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冲了出来组织士卒。不过面对人数上,远远压制他们的辽东军,士卒的素质和装备,也一样不如对方精锐,而且还被对方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种情况别说是他晏留了,就是巅峰期的诸葛孔明遇上了,也得立刻掉头就跑,不然不是被杀就得被俘。 而正在到处砍杀高句丽人的黄忠,看见了组织士卒的晏留,立刻就带着亲兵杀了过去。而这会儿晏留的身边,既没强将也没精兵,根本就拦不住黄忠这样的绝世猛将冲击。 仅仅在数十息之后,晏留就被黄忠冲到了身边,还好他一身的高级文官服饰,黄忠没有直接斩杀。而是用刀背敲晕了晏留,再大声向高句丽人喊道,他们主帅已经被擒,使得本来就没法抵挡的高句丽人,更是彻底的崩溃了。 其实底下的高句丽普通士卒,大多都没有学过汉语,完全不知道黄忠在喊什么。但因为多年向大汉称臣,高句丽军中即使是个屯长,都基本会一些汉语,在这些基层军官带头跑路之下,才使得整个大营彻底的没了抵抗。 黄忠看敌军已经都在逃跑了,便喊住了还在追击高句丽人的辽东军,大声喝令道:“停止追击敌军,烧毁敌军辎重粮草,还有这些帐篷也都给我点起来,冻死这些野人。” 随后辽东军拿着无数的火把,点燃了整座高句丽大营。借助冬日凌冽的寒风,和脚下干枯的草地,连绵数里的高句丽大营,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化为了灰烬。 正在黄忠轻松偷袭得手,纵火烧着敌军大营之时,离他不过二十多里外的韩当,却因为他的贪心陷入了苦战之中。 在近两个时辰之前,韩当接到黄忠派来一名斥候骑兵的报告,让他赶快带领麾下士卒,袭击那五千埋伏在前方的高句丽军队,而黄忠也分出两千精锐士卒,从北方配合他夹击。 接到消息后韩当略一沉思,便立刻集合麾下的七千兵马,向北面悄悄的摸了过去。 对于如今的韩当来说,这是他加入辽东军的第一战,无论如何他都得打的漂亮。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位还没见过面的主公,辽东之主曹立对他韩当刮目相看。 而目前看来最漂亮之事,莫过于这一次全歼了,埋伏在前方的五千高句丽士卒。虽然黄忠也提醒了他,高句丽大军可能很快就会来袭,救这边埋伏的五千人。 但韩当一阵计算之下,觉得自己麾下七千士卒,虽然还算是新兵,但也训练了近半年之久,而且武器甲胄和身体素质,都不是那些高句丽人可比的。再加上经过之前几天的守城战,也勉强算是见过血了。况且还有北边而来的,两千精锐辽东军配合,而且又是突袭战,因该是能很快消灭对方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韩当更是让麾下的七千士卒,略微散开形成一道弧形包围线,以达到尽量多的斩杀高句丽人。 可惜的是新兵毕竟是新兵,即使战斗力能靠着武器装备,身体素质以及勤加训练来提高。但到了实际战场上,作战时的各种经验,是真的没法和老兵们相比。 即使这五千高句丽人的精力,放在前方忽然回军的黄忠军身上。那两千黄忠军打了大量旗帜,而且天色又有些昏暗,高句丽人还不敢过于靠近查看,短时间内还真蒙住了他们。 并且这些精锐们也都很会演戏,完全装作一副,没发现前方有敌军的样子,大大咧咧不急不忙的往南方行军。使这五千高句丽军队的领兵将领,准备打一场伏击战消灭对方。 可即使是这样,最后还是因为某些,咋咋呼呼的辽东军新兵,给暴露了后方的韩当军。惊的本来打伏击的高句丽人,立刻掉头就扑向后方,一瞬间反倒把韩当军打的措手不及。 因为在那个高句丽领军将领的眼中,前方是心怀算计的一万辽东军大军,他要是扑上去绝对是有死无生。而后方作为围堵的一方,必然不会比前方主攻的强,那么立刻冲过去打蒙了后面的人,他们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固然这名高句丽将领,猜错了前后敌军的力量比,但却也让他歪打正着。使得这一群,本来准备打突袭战的辽东军新兵,忽然变成了被突袭的一方,一下子就给乱了套。而且这七千辽东军,为了能更好的歼灭高句丽人,本身的阵形也是松散的弧形,被高句丽人反过来一冲,更加难以抵抗。 还好韩当并非庸人,立刻就以自己为中心,重新稳住了麾下的士卒。即使那些高句丽士卒,一再冲击韩当所在的方位,也因为辽东军普遍强于他们的战斗力,以及韩当自身的骁勇善战,而无法阻止重新稳定下来,转守为攻的辽东军。 而北方率领着两千精锐士卒,黄忠手下的那个校尉,在听到南方的厮杀声后,也是有点懵逼了。不是说好了他们先上,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韩当再立刻率军围上来,彻底的端掉这群高句丽人,这怎么自己都还没到位置,这群新兵蛋字就先杀了上去? 不过这会儿前面那片,既然已经打起来了,那么他也顾不上什么计划了,只好立刻带着手下士卒向南面狂奔,希望还能赶得上和韩当军的合围。 而这会儿的韩当,虽然又重新稳住了局势,但心里却在滴着血。仅仅这一会儿的功夫,就使得手下的七千士卒,伤亡了估计近两千人。这样一来,即使他全歼了这一群高句丽人,恐怕也未必会有多大的功劳。 毕竟他加入辽东军后,可是听不少人说过,不管是之前的江东军,还是如今的辽东军,都是很注重麾下的士卒。向来和敌军作战,都是以减少己方伤亡为目标,而他这一下子挂了两千人,在曹家起家以来,多次作战中都是很少见的。 不过韩当也知道,这会儿不是想这事情的时候,不把眼前的高句丽人都给灭个干净,那么他的罪过就更大了。因为此战之前的失利,固然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新兵经验不足所导致。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贪功之下,没有将兵力拧成一股绳,用了冒险的弧形阵,才被对方反过来冲乱了阵脚。 心中怒火中烧的韩当,这会儿只能把一肚子的气,撒在这些高句丽人头上。看到局势稳定后大刀一挥,立刻亲自带着士卒,向对方的将领杀了过去。 论武艺他虽然没有黄忠那样,近乎无敌的刀法和力气,但和这些靠着自身蛮力,而没什么章法的高句丽人相比,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在他冲锋的时候,北面黄忠派来的两千精锐士卒,终于抵达了战场。 虽然这些家伙都因为一路狂奔,跑的都快累成了狗。但精锐毕竟是精锐,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杀得虽然拼死抵抗的高句丽大军后方,以极快的速度崩溃了开来。 再加上南面的韩当,亲自带兵冲锋几乎势不可挡,这五千高句丽人虽然知道投降也是死,仍然在顽强的抵抗,但依然因为南北两面的强势夹击,而短时间内就死伤惨重起来。 第五十三章 血战定辽东(六) 就在韩当杀得正酣畅淋漓之时,忽然一个辽东军探哨,冲到了他的附近,骑在马上抱拳禀报道。 “报告韩将军,北方八里外,有大量高句丽援军,大约人数因该有两万人左右,正在急速赶来。” 韩当听后大吃了一惊,他已经尽量高估了,高句丽援军来的速度,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到了。八里距离说远不远,高句丽军中也有不少骑兵,若是骑兵全力冲刺的话,只要半盏茶的时间,就能到达现在的战场。 即使他们大部队的步兵,需要一炷香之后才能到,但有数千骑兵拖着,再加上目前战场上还剩下的,两千人左右的高句丽士卒,他们根本很难摆脱对方的追击。 想到这,韩当也不再管什么功绩的问题了,立刻让身边的士卒鸣金收兵,招呼起在场的辽东军,一起向南方撤军。 而战场中的那位高句丽将领,虽然还没接到援军到达的消息,但看到辽东军的动向也就猜到了,因该是他们高句丽人的援兵快到了。立刻想鼓起余勇,拖住这些辽东军,配合援军彻底消灭掉对方,替自己死掉的大量手下报仇。 不过他可能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若这不是异族相斗非生即死的情况,按照目前高句丽人,损失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伤亡比例,早就全军崩溃投降对方了。 这会儿辽东军好不容易要跑了,剩下的不到两千高句丽人,如何还有勇气和体力继续作战,更别提去拖住辽东军了。 数里之外领军前进的依夷谟心中,正有一股不安的情绪蔓延了开来。他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但总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不过前方隐隐传来的喊杀声,以及明显是辽东军一方的鸣金声,倒是让他的不安消散不少。 “传令下去,让延优率领五千骑兵,别再跟着步兵前进,快速赶往前方战场,尽可能拖住辽东军。”依夷谟略一考虑,便传令他弟弟延优,率领骑兵先去支援前方。 而且即使目前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依夷谟依然打着,全歼出城的辽东军的主意。毕竟只要这一万精锐辽东军,都被他在城外消灭了,那么武闪城的抵抗必然要小的太多。 而且统帅骑兵的延优,不仅仅是他弟弟,还是目前高句丽王位的继承人。因为他自己一直无子,所以只好在众多兄弟中,选择一个能力最强的人,来当高句丽的储君。 延优以往虽然颇有贤名,但毕竟年纪轻声威不足,国中很多人都不服他。这次让他带领骑兵拖住辽东军,也没有多大的危险,但若是成功了,便能给他带来不少的声望。 而延优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虽然韩当带着辽东军,撤离的速度很快,但两条腿毕竟跑不过四条腿,没过太长时间,便被延优率领高句丽骑兵追了上来。 不过韩当也很清楚,步兵面对大量的骑兵,最忌讳的就是和他们比谁更能跑。在看到高句丽骑兵之后,他立刻便让手下的士卒,草草列好阵势,全部操控起之前再乱战之中,难以使用的众多的弓弩,保持着阵形边退边射。 延优开始还想上去占点便宜,但冲了一波之后就发现,辽东军的众多弓箭手,都冷静的在他们冲击的路上,连射几波后便退入刀盾阵列之中,继续靠着仰射攻击他们。 而那些虽然数量不多,但明显是精锐士卒的刀盾手,也不是他们这五千骑兵,就能轻易能击破的。若是不小心被这些人缠进去,恐怕这五千宝贵的骑兵,也得跟着伤亡惨重。 一番衡量之后,延优还是决定不再冒险冲阵,而是靠着骑兵若有若无的压迫,降低辽东军的行军速度。等后方的大部队追上来,再一起联手消灭这些可恶的辽东军。 而面对用兵沉稳的延优,对面的韩当就开始坐蜡。虽然他觉得高句丽大军,为了支援之前那五千伏兵,一路急行军必然疲惫的厉害,短时间是肯定追不上他们。 但要是一直这么拖着,迟早还是会被对方主力大军,给追上来干掉。而且他手下的士卒,也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并不比驰援而来的高句丽人好多少。 万一他们真被高句丽大军追上了,面对有着众多骑兵的敌军,即使这会儿是晚上便于逃跑,但这剩下的六千多辽东军,一晚上的时间,起码也要死上三四千。 要是最后真变成那样的局面,那么即使他韩当未曾战死当场,他也无颜再苟活于世了。只有向信任他的黄忠,和尚未见过面的曹立以死谢罪。 就在韩当焦急万分之时,忽然看到北方的夜空,居然被烧的火红一片。他略一发愣便明白了,黄忠率领的八千辽东军,因该是偷袭成功了。这样一个巨大的喜讯,瞬间便把韩当的焦躁不安的内心,给安稳了下来。 而离他不远的延优,也同时发现了北方天空的异状,他比韩当更清楚那里是什么地方。能造成这么大的火光,那起码是整个高句丽大营,都被烧了才会有可能。 这样的情况如何能不让他心胆俱裂,而他麾下的骑兵也不是傻子,看到这种恶劣的状况,同样也跟着没有了战心。延优心慌意乱之下,也没有继续骚扰韩当的心思了,立刻带着手下的骑兵往北方冲去,准备和依夷谟先回合了再说。 而这个时候的依夷谟,本来正率军闷头向南方追赶,但在身边的士卒的提醒之下,也发现了这一巨大的悲剧。 依夷谟转首看向北方赤红色天空,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仿佛不敢相信一般。最后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张大嘴巴怪叫了一声,猛然间吐出了一口鲜血,摔下了马来。 随后好不容被他身边,同样惊呆了的亲卫军们扶了起来,在众多围过来的高句丽武将中,依夷谟大声的喊道:“快给我回去救火,一定要救出一些粮食!” 到了这时候,前方逃跑的辽东军,已经完全不是个事了。要是他们大营的粮草真的都被烧光了,那么除非把前面数千辽东军,全杀了做成人肉干粮,不然他们绝对回不了玄菟郡。 而依夷谟不是曹操,他的手下也没有程昱那种狠人,起码目前这个状况,还不能让他们下定决心,拿人肉来做军粮。 眼前的这场滔天大火,已经让高句丽的君臣们,都彻底的慌了心神。他们现在脑袋里,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迅速赶回大营,哪怕能保住一两个粮仓,也可以让他们省着点回到玄菟境内。 但本来就是一路强行军,已经很疲惫的高句丽大军。即使就是因为大营被烧,爆发出生死潜力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跑出来的时候的速度。焦急之下的依夷谟,只好跟着刚刚带着骑兵归来的延优,一起率领骑兵,快马加鞭的赶回大营。 但等他们到达之时,前方的高句丽大营,已经是整个都陷入了熊熊烈火之中。延优带着一些忠心的骑兵,玩命冲了进去,所抢出的粮草,连他们骑兵都不一定够吃,更别说后面的大部队了。 而依夷谟呆呆的看着火势滔天的大营,又一次鲜血狂喷,当场摔下战马晕了过去。 第五十四章 血战定辽东(七) 数日之后,当依夷谟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和高句丽众将回到了玄菟城内。而当依夷谟向他的侍从,了解到了他晕倒后的状况,顿时脸色更加的煞白了起来。 当日随着他晕倒后,本来就因为大营被烧,濒临崩溃的高句丽大军,彻底的混乱了起来。还好这时候的黄忠,也害怕高句丽人因为没有粮草,而亡命的攻打武闪城。所以早早就带着手下的大军,回到了武闪城中。而韩当更是在延优撤退的时候,就立刻带着疲惫不堪的士卒回去了。 但即使这样,高句丽众将也因为粮草被烧,全军的士气低迷至极,若不是由于身处异国,恐怕这支军队早就溃散了。 而且他们的大王依夷谟已经昏迷,能让大家都勉强信服的晏留,现在又是生死不知,顿时军中各种声音都冒了出来。 至于依夷谟的弟弟延优,虽然是当下的高句丽储君,但由于新立不久年纪又青,他的好几个哥哥都很不服他。最后还是延优看事态紧急,根本没有时间瞎扯淡,就直接带着之前依夷谟,亲自交给他的五千骑兵,强行控制了其他将领。 随后因为粮草实在太少,根本不够这两万大军,一起回到玄菟境内。延优便狠下心来,在当天夜里,就集合了所有高句丽人,突袭屠杀了当时大营里,剩下的六千东沃沮士卒。 不过东沃沮人虽然落后了点,但又不都是傻子,他们的统帅白天也感觉出,高句丽人的一些不正常。但他也没想到,延优一个年轻人,居然就这么狠辣,虽然他也让麾下士卒,进行了一些戒备,但依然被高句丽人给杀了个血流成河。 但也因为有着一些警戒,虽然东沃沮士卒都没逃的出去,但绝望之下的疯狂反击,也让剩下的一万五千高句丽人,又再次给狠狠的减员。 第二天清早,重新统计人数的时候,固然东沃沮六千士卒尽数覆灭,但活着的高句丽大军,也只剩下一万一千多人。 这固然对高句丽大军来说,是个悲伤的故事,不过就目前缺粮的情况,人少点也未必是件坏事。士兵们身上带的粮食,加上前天夜里,从大火里抢出来的粮食,大概也就够七八千人吃到玄菟境内。 面对眼前的逆境,延优最后咬咬牙,还是让手下开始宰杀战马。固然杀马会让大军士气更低,但现在大冬天里草木枯萎,喂马必须得用储存的草料。而之前他只顾着在大火里抢出粮食,哪里还顾得上更加容易烧的草料。 所以这会儿要是留着这么多的战马,路上就得用两三倍人数的粮食来喂它们,才能不让它们饿死。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与其到时候,这些战马饿瘦了饿死了,还不如现在就宰杀了当作军粮。 以目前的粮草加上这些战马,肯定是够他们跑会玄菟的。不过在随后宰杀战马的过程,却是让他手下那些骑兵,差点要拔刀子砍人了。最后还是延优亲自去安抚他们,诉说了现在的实际情况,才让这些爱马胜过爱命的骑兵们,泪流满面的离开了,他们心爱的坐骑。 不过经此一事,固然让处于绝境的高句丽大军,勉强走出了一条活路,但随后带来的隐患却是无穷无尽。 这场爆发在光和八年末的战争,固然在中原地区,很少有人能知道。但在整个东北,不管是汉人还是别的种族,都几乎无人不知,其影响力之大,甚至超过之前曹立大破乌桓。 在次之前,因为玄菟郡被高句丽人攻陷,曾经让不少被曹家,从江东迁来辽东的流民们人心惶惶。但在这之后不到一个月,辽东军就将来势汹汹的,三万五千高句丽大军给覆灭大半,剩下一万多点人,灰溜溜的逃回了玄菟城。 这样的好消息,如何能不让害怕兵灾的流民们喜出望外。有这样一只强军守护,他们自然是不用再担心家园的安全,一时之间使得本来还不太稳定的辽东,更加安定了下来。 不过因为这场大战,太出乎人预料的结果,也打乱了许多人的计划。其中就包括了本来准备在冬天,慢慢耗死高句丽人的曹立。不过面对黄忠送来的捷报,他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出现了这样的大胜,还去怪对方打乱了他的步骤吧。 最后曹立和戏志才只能重新谋划,借着黄忠这场大胜后,高句丽人士气低迷之际,立刻全军出击。高句丽人必然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在这寒冷的严冬,还出兵攻打玄菟郡,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向来是战争当中,最好也最实用的办法。 不过其间倒是传来了另一个消息,让曹立不由得更加感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即使你想的再怎么好再怎么周密,但到了实际的情况,并不会全都按照你的步骤去走。 当日高句丽人屠杀东沃沮士卒,固然将营内的东沃沮人,一个不漏都杀了个干净。但他们也没想到的是,恰巧有几名东沃沮士卒,因为粮草不足,去附近的林子里打猎去了。 而且因为陌生环境迷了路,快到半夜才赶了回来,但他们看到的却是,高句丽人正在大肆屠戮东沃沮人。几名东沃沮士卒气急之下,都想冲进去帮同族,但他们队长却是个冷静的人,知道几人进去也是没用,还不如把消息传回去,让更多的族人,警惕这些背信弃义的高句丽人。 在拉住手下的士卒之后,便立刻离开了高句丽大军附近。一路靠着常年磨练出来的打猎技巧,饥一顿饱一顿的赶回了东沃沮族内,将这个悲愤的消息给报了上去。 接到消息的东沃沮高层更是悲怒交加,本来东沃沮就是因为高句丽强大,才不得已顺从与高句丽人。这一百多年中的,不少属于东沃沮的领土,都被高句丽人给逐步侵占。 如今高句丽大军,更是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这次一万大军尽墨,对于本来就贫弱的东沃沮,简直就是伤筋动骨的损失。以后起码十年内,他们都更没法抵抗,南面的东濊和东面的大汉。 而北面的高句丽人,已经干了这样人神共愤之事,那么他们东沃沮人,根本不可能再将对方当作靠山。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巨大的困境,东沃沮族内一通争议后,居然作出了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们立刻派出使者,向之前还拔刀相向的辽东军称臣。只要辽东军愿意庇护他们东沃沮,他们就可以在辽东军,向高句丽动手的时候,协助他们抄了高句丽,或者东濊的老巢。 等到曹立接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便同意了东沃沮的请求。一个元气大伤的东沃沮,对他曹立制霸辽东,已经完全构不成威胁,还不如作为一个榜样,方便他收服更多的外族。而且等他收拾了高句丽,到时候一套政策下来,不管东沃沮还是高句丽、东濊,潜移默化之下几十年后还不都得消失? 他曹立还很年轻,他不像一些年纪大的统治者,都害怕自己死后,子孙难以压服内忧外患。不得不举起手中的屠刀,杀完内患平外患,平完外患屠功臣。而他曹立不需要这样去做,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年龄上的优势,耗死这些可能存在的隐患。 其实对于曹立来说,好消息还不止这两个,黄忠和高句丽这一战之中,同时还将一个曹立一直想找,却不知道对方在哪的韩当,给显露了出来。 虽然这一战韩当打的有很不靠谱,死伤颇为惨重,不过也不能完全怪他,新将带新兵能打成这样,也还算的过去了。 光和八年末这个时候,年纪上能够统帅大军,镇守一方的将领真的不多。即使是之前的关羽,都是曹立在知道对方忠义,兵法战策都还不错,并且拳头也够硬的情况下,才敢向曹胜推荐他坐镇一方,曹胜也是鼎着压力才任命下来的。 所以曹立现在最想拉入麾下的武将,就是原时空孙坚麾下四大家将,这四人都正处于壮年,最是当打之时。差不多年纪的武将当中,除了辽东军头号大将黄忠,也就对曹家邀请嗤之以鼻的严颜,以及卢植皇甫嵩这些,他不可能请到的忠于大汉的名将,还能强于他们了。 其他的即使是武艺更强些,如赵云许褚太史慈之类,不说年纪还过小,就是派去镇守一方也很难服人。他曹立是不看年龄,不看出身的任用贤才,但他不能保证手下的士卒也这样。所以年纪相对适合些的武将,更适合现在辽东军任用。 也因此,当曹立亲自带着一万骑兵,来到武闪城之时,面对自缚双手,跪倒在雪地里,向他请罪的韩当。曹立立刻就将对方扶了起来,不但没有怪罪于他,还立刻好言抚慰,将本来以为就此前途灰暗的韩当,当场就感激的泪流满面。 随后,曹立又将随着大军带来的钱财衣锦,发给了此次大战立下战功的将士。使得武闪城内,本来就因为一场大胜,士气很高的辽东军步卒们,更加嗷嗷叫着要打到玄菟城去。 第五十八章 血战定辽东(终) 武闪城中这段时间是欢声遍地,全军将士都在请战,继续北征高句丽的残军。而处于他们北方的玄菟城内,却是一片哀鸿遍野,不管是战败归来的高句丽士卒,还是城内剩下的一些辽东世家之人,无不是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来应付,如今越来越强势的辽东军。 这一日辽东的天空飘起了小雪,玄菟城太守府内,依夷谟和延优兄弟两人,正默然而坐望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半响之后,依夷谟终于叹了口气,先开口说道。 “如今这个冬天,我们可能还能好过些,但一旦到了开春,辽东军必然会前来攻打玄菟城。三弟,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因该,早点回国内城去呢?” 延优听后面色略微变了下,玄菟城虽说和中原的那些大城,完全就没有可比性。但比起他们高句丽的国都,更加简陋的国内城而言,却是繁华兴盛了不少。即使如今的玄菟城,被他们狠狠的屠杀了一遍,也依然让延优舍不得就此舍弃。 “二哥,若是我们就此灰溜溜的撤军回去,损失了如此多的儿郎,却没得到多少收获。恐怕咱们族内的怨声,都很难平息吧。”延优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的和依夷谟说道。 依夷谟深深的看了延优一眼,面对如今的难关,他是更加的怀念起,现在还生死不知的晏留。延优虽然是他兄弟,也很忠心于他,但不管是阅历还是眼光,都和晏留难以相比。 只是如今依夷谟的身边,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商量事情的人,只能把他这个果断有余,谋略不足的弟弟喊来商量。 至于他们高句丽的那些文臣武将,他同样是不敢太相信。当初他登临王位之时,便几乎没几个人支持他,即使到了如今,高句丽国内依然是乱象纷呈。 这次为了能安稳的出征,不至于后方弄出大乱子,他手下信得过的文武,大多都留在了国内城。只带着能力最强的晏留,和最亲近的弟弟延优,其他大多都是中立派,甚至他依夷谟的反对派的官员将领。 这次带这些人出征,依夷谟也不无想要,借着和辽东军的激烈战事,弄死一批反对者的意思。如今他也算是成功了,带出来的反对者是死了近半,但他麾下的大军,也同样是伤亡惨重,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且这次大败,也让本来就威望不足的依夷谟,更加的受到群臣的怀疑。而他大哥拔奇又跟着上窜下跳。当初依夷谟继位就已经让拔奇很不满了,后来他又让弟弟延优,作为高句丽的王位继承人,若非拔奇手下无兵,恐怕早就造反了。 “现在不是管那些人怨愤的时候了,若是一个不小心,弄不好就是我们高句丽人,国破族灭之日了啊。” “这怎么可能?”延优震惊的说道。 “自从那天我醒来后,就找了不少汉人,来了解辽东军的曹立此人。当初我们就听过他那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如今辽东军在打残了乌桓人后,更是重创了我们高句丽,整个大汉的东北地区,已经无人能阻止他的兵锋。恐怕本来就霸道之至的曹家子,更加的不会容忍我们的存在了。” 依夷谟面无表情的说了起来,而他对面的延优,却被他这话惊的从目光之中,露出一股恐惧之色。 随后延优又忍不住的向依夷谟问道:“二哥,难道我们真的不能在玄菟城,抵御住辽东军的进攻吗?” “要是没有之前一战,我们只要固守坚城,辽东军很难占到便宜。毕竟他们周边的敌人,可远不止我们一个,若是辽东军强攻玄菟城伤亡惨重,到时候恐怕连乌桓人,都要回辽东报仇雪恨了。”说到这依夷谟停了下,又叹息着说道。 “可如今辽东军大胜之下,必然让周围有想法的各族,都不敢再去多做什么。而且如今我们高句丽军中士气低迷,城中人心惶惶,那些汉人世家又因为之前的事情,也不会再相助我们,曹立一旦率军大举来攻,玄菟城肯定守不住的。” 听依夷谟沉着脸说完,延优神情复杂的安慰道。 “二哥所言甚是,只是眼下还没到那个地步,一切还要等到明年开春后才可知。况且鲜卑东部的战事,已经快要结束,在宇文鲜卑和段氏鲜卑联手之下,慕容鲜卑的败局已定。到时候曹立就得面对,统一之后东部鲜卑的大军,未必还有心思来攻打我们。” 依夷谟听后也不禁点了点头,对于困境之中的人来说,哪怕是一根希望的稻草,也好过毫无希望。而且就依夷谟自己的想法,同样也不愿意放弃玄菟城,若是就此回到国内城,即使他的王位还能保住,也必将自此一蹶不振。 对于一直有着雄心壮志的依夷谟来说,另可战死在这玄菟城里,也好过回去大权旁落,从此受各种的窝囊气。 就在两人又再次沉默下去的时候,忽然从他们北面,有喊杀声隐隐传了过来。依夷谟和延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慌的神色,随后便一起快步冲了出去。 等两人带着亲兵侍卫,快要到达玄菟城北门之时。街头之上一员壮汉,已经骑着马冲到了北门跟前,身后还带着数百人马,杀得高句丽北门守军四散逃逸。此人正是公孙琙的从子公孙度,远远看见将至的高句丽士卒,他和手下之人都立刻加快了速度,玄菟城沉重的北大门,终于缓缓的打开了。 依夷谟隐隐之中,已经感觉到大地正在颤抖,瞬间他的脸色更加的苍白。这个时候会来攻打玄菟城的,只有曹立的辽东军。但依夷谟实在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不顾天气严寒,以及这漫天的大雪,跨越了数百里强袭玄菟城。 而且因为这该死的天气,城中的高句丽守军,大多都缩在营中取暖。尤其是这相对安全的北城门,更是没有多少守军,还能尽职的留在城门口。这才让这帮辽东世家的混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打开了玄菟北城门。 而且从城外的动静完全可以得知,辽东军起码来了上万的骑兵。即使城内不适合骑兵作战,但对已经被打开城门的玄菟城而言,骑兵反而能更快的冲进来,使得他们站稳脚跟。 想到这,依夷谟开始脸色变幻不定,但又以极快的速度决定了什么,随后便一脸坚定的对身旁的延优说道。 “三弟,你立刻带人从东门撤离玄菟,迅速赶回国内城。和我留守的那些官员,一起迁移到丸都城,国内城无险可守,必然熬不住辽东军的进攻,只有迁移到大山之中的丸都城,我们高句丽一族,才有幸存下去的希望。” “二哥!要走你走,你才是高句丽的大王。三弟我一定给你挡住这些辽东军,决不让他们向东一步!”延优听依夷谟说完,满脸通红的瞪大了眼睛,不管不顾的向他大声吼道。 依夷谟听了延优的话也很感动,但他知道这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立刻就严肃的瞪着延优,靠近他耳边小声的说道。 “三弟,这次的大败必须要有人为之负责,你还不够这个资格。也只有我以死谢罪,才能让族内重新安定下来。而且只有我不走,才能把军中那些,对我们有意见的人,还有拔奇这个蠢货一起留下。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高句丽上下一心,面对曹立这个真正的大敌!二弟,以后高句丽的存亡,就交给你了,快给我走啊!” 说到最后依夷谟更是将,已经虎目含泪的延优,给狠狠的推了出去。他依夷谟可以死,但高句丽绝不能亡。 听着越来越大的马蹄声,延优也知道他再拖延下去,就是拿自己二哥,以命换来的机会开玩笑。顿时大吼一声,带着他的亲兵,一路向东面疾驰而去。 “冲上去,活捉依夷谟!”黄忠已经带着众多的骑兵,冲进了玄菟城北门,看见一身衣着华丽,被众人围着的依夷谟,立刻大声的喊到。虽然在这严寒的冬季里,但面对这这么大的一个战功,黄忠以及他身边的将士,无不是心中火热。 依夷谟身边的侍卫,无不是高句丽的军中精锐,不过面对黄忠这样顶级的大将,依然难以阻挡他的靠近。 而依夷谟为了帮延优,能更安全的逃出去,直接带着身边的人,一起向城西不断的移动。沿途还故意靠近一些,和他关系不好的文武官员,麾下士兵所在的驻地,也因此让更多的高句丽士卒,倒在了辽东军的马蹄之下。 终于在小半个时辰后,黄忠终于靠近,已经跑到玄菟城西门的依夷谟,而沿途的高句丽官员,几乎也被杀戮一空。 看到即将到身边的黄忠,依夷谟立刻拔出手边的佩剑,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用力横剑一抹,就此栽下了马去。 而刚刚冲出南门的延优,忽然好像感受到了什么,随着他一声摧心的大吼,双目便流出了一股带血的眼泪。然后延优不顾一切的抽打起马,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第五十九章 辽东无公孙 在依夷谟死后,辽东军拿着他的首级,传示了城东和城南,还在抵抗的的高句丽大军。随着不少死忠于依夷谟的高句丽人,在悲愤绝望之下,冲出来被辽东军斩杀后。 剩下的高句丽士卒,士气完全崩溃之下,也没有为他们大王殉葬的想法。在曹立亲自承诺投降不杀之后,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一起走进了辽东军,临时设立的战俘营之中。 而随着玄菟城中的战乱逐渐平息,城中剩下不多的世家们,也都提心吊胆了起来。这次曹立能轻易拿下玄菟城,击败大量高句丽人,甚至斩杀高句丽王依夷谟,固然有他们这些世家出的不少力。 但之前也是因为他们勾结外人,才把这群高句丽人引了过来。如今曹立率领着辽东军,带着更高的威望,再次占据了玄菟城。最后到底如何处置他们,实在是让他们难以揣测。 且不说这些世家之人心中如何想,就目前整个玄菟城中,稍一安定之后,却是遍地都在办丧事。之前因为城里的守军,全都是高句丽人,即使那场血夜屠杀,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城内剩余的汉人,也不敢兴师动众的办理丧事。 现在好不容易辽东军来了,将那些屠城的高句丽人杀的杀俘的俘,玄菟城重新回到了汉人手中。之前那些草草下葬的人家,都开始补办起亲朋好友的丧事,无穷无尽的悲痛,又再次淹没了这座东北边城。 之前的那场屠戮尚未远去,如今又是一场战乱,虽然曹立一再注意,没有让辽东军搅扰城内居民。但兵败绝望之下的高句丽兵,在最后的那几个时辰里,还是给城内不少居民,带来了新的伤害。甚至受伤更多的,反而是那些高句丽平民。 只因为城内的汉人,早在先前那场屠戮之后,就已经死伤近半,剩下的人也对这种事情,有了更多的警惕。 就在城内刚乱之后,他们就不再管家中事物,而是找着地方藏了起来,同时辽东军又来的迅速,那些零散的高句丽士卒,根本来不及认真搜索。相反,城内的高句丽居民,却因为没想到同族的士兵,居然疯狂到对他们也屠戮了起来,在没有任何准备之下,不到半日的时间,就死了超过五千人。 可以说经过两场兵祸之后,整个玄菟城已经耗尽生机和人气,城内生还的人根本经不起,再发生哪怕很小的动荡了。 城内来来回回巡逻的辽东军,也仅仅让他们有些慌张,却并没有产生任何的骚乱。既没有在这些人眼中看见敌视,同样也没有看到,他们眼里有多少的欢喜。 因为在这会儿,玄菟城中的普通人们,不管是什么种族,基本都是沉浸在伤痛之中。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他们所承受的伤痛,早就已经超出他们忍受的极限。所以如今的他们,连自身的命运,都已经不是太在意了。 面对这样一座哀伤之城,曹立除了叹息之外,也根本没有什么办法,他也不是神仙,没法子复活这些人的亲人。 甚至在这一刻,即使是城内那些该死的世家们,他都没有了心思再去杀鸡儆猴了。与其举起屠刀再起血腥,让这座城市彻底的完蛋,还不如暂时放过那些,已经在两场大劫之中,死伤惨重元气大伤的世家们。 所以在次日的早间,以公孙琙为首的世家家主们,前来太守府负荆请罪之时,曹立也没再去过份追究什么。简单的宽慰了几句后,就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呆在辽东,但家族名下的土地,以正常价格卖给辽东军,各家只能按照人头,每人留三十亩的田地耕种。要么按一比二的比例,与夷洲岛上的土地置换,举族迁往夷洲岛。 当然要是按照第一条,也可以卖了土地,离开曹家统治的范围。这一点曹立倒是不强迫,毕竟留下这些世家,即使是扔到夷洲岛上,也未必是多好的事情,日后终归还得处理。 在给他们说完后,曹立也就端茶送客了,他也知道这些人固然是家主,但也不可能当场就做决定。虽然因为玄菟城的惨状,曹立不想过份为难这些人,但不代表他和这些世家之人,能有多少可谈的内容,而且他也不会给出更多的选择。 而这些世家的老狐狸们,在经历过一个多月前,高句丽人的那一夜暴乱之后,也已经是心力憔悴。能得到这样一个结局,在某些程度上,他们也算是知足了。 包括公孙琙也都没再去多想什么,他很清楚曹立这个时候,其实是很想杀他的。若不是他的从子公孙度,带头打开了玄菟城北门,恐怕辽东军进城之时,就是他公孙琙身死族灭之日。所以公孙琙在回家之后,集合了家中的重要人物,略一讨论曹立给出的选择,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们公孙家选择了第一条,但处理完家族的土地后,便迁出玄菟郡,只留下一些老人看守祖宅墓园,逢年过节回来祭奠祖先。其他主要的族人,集体都迁往渔阳郡,投靠一位他们曾经都看不起的族人公孙瓒。 公孙瓒是辽西公孙氏的子弟,不过辽西的公孙家,当初也是从玄菟公孙家族分出去的,每年祭拜祖先之时,也都多有往来。只是公孙瓒虽然是辽西公孙家主枝子弟,但他的母亲却是一名侍女。所以公孙瓒早年,一直被家族内部的族人所看不起,更别说玄菟郡的主脉之人。 不过如今公孙瓒,也算是托了曹立的福,在乌桓人被曹立重创之后,他歼灭了留守的少量乌桓骑兵后,就顺势收复了右北平全境。随后又乘着张纯张举不备,偷袭了他们的老巢,渔阳郡的北部地区,将两人一直赶到了上谷郡西部。 也因此,如今公孙瓒以渔阳太守的身份,掌控了渔阳、右北平、广阳和大半个上谷郡。其声势之大,更胜过困居涿郡的幽州牧刘虞。即使刚刚使尽手段,把丁原给挤出太原的袁绍,也是不如白马将军公孙瓒的威名。 而且公孙瓒因为扩张过快,一时之间手下也是缺乏人才,来管理刚打下的三个半郡。如今他们前去投靠,正是最好的时机。毕竟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只有同族之人才是最可靠,似公孙越这样的庸才,公孙瓒无奈之下都委以重任。 虽说他们主脉去投靠分支,还是分支的一个妾生子,实在是有些难堪。不过如今他们辽东公孙氏,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也顾不上那些给旁人看的面子问题。 次日一早,公孙琙就去了太守府拜访曹立,随后不到半个时辰,曹立就面带微笑,亲自送他出了府门。毕竟公孙琙这么快就同意了曹立的条件,也算是给玄菟郡别的世家们,提前做了个榜样,后面的事情相较而言,因该会好办的多。 随后的事情,也正如曹立所料,整个辽东最大的世家,公孙家都认怂离开了,其他的大小世家们,也只好跟着接受了曹立的条件。不过大多的世家,都还是放不下土地,想让曹立同意他们族人,去所谓的夷洲岛查看下,若是情况还能接受,他们更多的还是愿意选择第二条。 毕竟辽东这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人口稠密文明昌盛之处,换成一个更偏僻点的地方,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他们也听曹立说了,夷洲岛气候温和土地肥沃,种粮食能一年能两熟,产量还相当高。同时还能置换到双倍的土地,这些世家们虽然半信半疑,不过若是果真如此,那么举族迁移过去,也算是一件美事。 曹立对于这样的要求,当然是大开方便之门。辽东三郡是他要当作根基的地方,世家自然是能少则少,他是巴不得这些世家大族,全都滚出辽东才好。 而且这两年来,夷洲岛东部各地的土著们,也在潘岳率领的无当飞军,常年不断的打击之下,日子越来越难过了。随后程秉又出面派人利诱招降,承诺给土著和汉人平等的待遇,从而使得大量的土著下山为民。 至于剩下的一些顽固不化的土著,则在无当飞军和当地归顺的土著们,两面打击之下,只能不断的往夷洲的东南山区迁移,已经基本构不成多大的危害。偶尔有些零散的土著,跑下山想偷袭百姓,却因为服饰的不同,一眼就能认出来,一般都会被当地居民,直接给抓去领赏。 也因此,固然夷洲东部的田地偏少,但因为空出了大片的区域,安置个大几十万人,却是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辽东这些世家,大多都想选第二条,那正好把他们都迁去。就算需要曹立自己掏腰包,给他们先提供一年的口粮去开拓田地。但是随后这些土地上,却会带来源源不断的粮食,怎么看都是极为划算的事情,毕竟夷洲岛上的余食,也只能卖给他们曹家。 而辽东地区一旦世家迁移的差不多后,那么曹立更多的政策,就能毫无阻碍的施行下去。乘着群雄争霸的时代才露出一角,赶快把立足的根基,给浇筑扎实了才是硬道理。 第六十章 年末回江东 曹立在暂时处理完,玄菟郡世家们的事情后,就直接带着骑兵回了襄平城。同时留下了大将黄忠,暂时担任玄菟郡太守,并且又从后方抽调新兵,帮他将两万人规模的步卒,给重新补充整齐。这个冬天黄忠就驻守在玄菟城,等待到开春之后,再由他率军东征,去找高句丽和东濊好好算账。 不过一说起东濊,这倒确实是一群狡猾的家伙。之前曹立还想留着他们,给郭嘉和陈到两人练练手,却没想到这伙人,在接到高句丽人兵败武闪城外的消息,立刻便撤军东去,此时郭嘉还没赶到乐浪,而陈到连夜急追,都没逮着他们。 曹立在知道后,也只能无奈的笑了起来,世间之事不会都按照你的想法去发生,更何况还是你的敌人。不过这帮趁火打劫的东濊野人,能逃得过初一也逃不了十五,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再让陈到和郭嘉去慢慢收拾他们。 不过曹立暂时是没空去管这些事情,老爹又发来书信,让他赶快回去过年,而且还有不少事情要和他商量。同时他也得回一下江东,处理如今越来越多,对他有意见的声音。 毕竟曹立在辽东干的事情,也没去瞒着江东的众人,其实瞒也瞒不住,毕竟辽东军的主力,还是当初江东的士卒。 所以江东不少世家大族,虽然在之前张曼成肆掠之时,受到不小的打击,但主要力量任然在。而曹立作为曹胜的继承人,现在在辽东实施的这套政策,实在是把他们吓得够呛。 但是不说曹立本身能力出众,军中众将又和他关系极深,这些年来也是战功赫赫,而且曹家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曹立所建的功劳,更是谁都难以抹杀的。 最主要的是谁都看得出,曹胜对曹立这个大儿子,是发自心底里的信任。所以想通过离间他们父子关系,换曹胜别的儿子来继承江东,这条路是几乎行不通的。 而且曹胜的二儿子曹许,虽然年纪不算太小了,看起来也不比同龄人差。但要是和其兄曹立一比较,简直就没有任何可比性,一个还是顽皮少年,另一个却已经是辽东霸主了。 这更让那些世家之人,暂时搁下了这种想法。反过来想通过内部的施压,让曹立知道他们世家的力量,从而使得曹立在内外交困之下,不得不放弃针对世家的想法。 也因此,最近这段时间,来自江东方面的支持力度,一直在逐步下降。要不是因为爆发了和高句丽人的大战,曹胜撇开了江东群臣,直接把曹家家族掌握的兵员和粮草,通过海运快速的支援了过来。恐怕曹立以原有的钱粮,也很难让他升起,和高句丽人打冬季消耗战主意。 虽然因为武闪城外的大胜,没有再用的到那些粮草,但此事也让曹立心里恼火不已。难保下次有什么麻烦的时候,这些江东世家们再次跳出来,拖他的后腿。 所以乘着过年前后,天寒地冻休兵养民之际,曹立必须要回去一次,好好收拾一下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等曹立回到襄平之时,城中已经是到处披红挂彩,既是因为年关将近,也是为了庆祝辽东军此战大胜。不管是襄平原住居民,还是后来曹家迁移而来的人,都是非常庆幸,有这样一支强军保护他们。毕竟是处于一个乱世当中,又有什么能比全家安全无忧,更让普通老百姓更加期待的呢? 等回到太守府休息一天之后,曹立又与戏志才交代了一下,便带着两百亲兵,快马加鞭的前往大连。辽东有戏志才坐镇,根本无需他多去操心,而且经过和高句丽一战后,仅仅凭着辽东军和曹立的威望,都足以镇压整个辽东三郡。 在抵达大连之后,曹立又顺路察看了下,辽东将来的重要财源晒盐池。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大连县令陆迁就已经在晒盐区附近,初步建立起了一座规模不小的镇子,将近期送来的数万北方流民,全都安置了进去。 只是因为辽东的冬季,实在是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即使是最南面的大连县,也是一直小雪不断。海边的那片晒盐池,暂时根本没法去开工,只能等到来年春天之后,温度重新上来了,才能开始大规模的制盐。 曹立看到陆迁办事的效率,也是相当的高兴,到底都是年轻人,不像一些老官僚办事拖拖拉拉。随后曹立准备带上陆迁,一起坐船回江东过年,但却被陆迁推辞了。 大连县是曹立今年刚刚设立的,之前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镇子,现在县中是诸事杂乱,陆迁作为县令根本就走不开。 所以陆迁即使很想借着这一路,和曹立进一步加深关系,但到底是陆家的杰出子弟,很清楚曹立看重的是什么。如果因为他回去过年,使得大连县出现什么乱子,即使曹立不明说什么,但恐怕在他内心,也会对陆迁的评价大幅降低。 所以陆迁只好和曹立解释了一下,推辞了对方的好意,不过此举倒也确实让曹立,对他更为看重了几分。 随后曹立稍做休息,就登上了南下的大船。掌管曹家幽州生意的韩掌柜,知道是曹立亲自坐船,直接就派出了曹家北方船队当中,最大的一艘货船相送。毕竟是对方的一番好意,曹立知道后没法去说什么,也只能一笑了之。 不过在南下的途中,曹立让货船在济州岛停靠了一下,然后他就上岛找到了素和部落的老族长。两人在见面后,一起长谈了好几个时辰,等曹立谈完出来时,就带着对方的大儿子和十几个族人,一起前往了江东过年。 倒不是曹立闲的无聊,而是辽东北方的东部鲜卑战况,让他实在是看不明白。曹立需要向同为鲜卑部族的素和部落,了解一些东部鲜卑内部的情况,毕竟东部鲜卑一旦统一后,就很可能就是曹立以后的大敌。 而且在曹立的印象之中,自从檀石槐死后,鲜卑三部混战之下,统一起来的只有西部鲜卑和中部鲜卑,分别被步度根和轲比能所统治。而东部鲜卑一直没有出现强势人物,最后被统一了中部鲜卑的轲比能,在多年之后给逐个兼并了。 而如今的东部鲜卑,却抢先于另外两部鲜卑,出现战事明朗的迹象。而且原本一直颇为强势,到了东晋时期,更是数次建国的慕容氏,居然都快要被宇文和段氏打的灭族了。 这实在是让曹立想不明白,即使是因为他这个小蝴蝶,翅膀煽动起了一些风波,也不至于都影响到了,北方草原上的鲜卑人了吧。而素和部落曾经是,慕容鲜卑的附属养马部落,因此对东部鲜卑的情况,也是了解的很多。 但老族长在听说慕容鲜卑将亡的消息后,反而庆幸起当初的决定,跟着曹家的人来到了济州岛,从而无需再去面对这样的大劫。其言语之间,一点都不为曾经的主子将亡,而感到伤心难过,看的曹立很是暗自皱眉。 不过到底是人老成精,老族长可能是看出了,曹立心中的不爽之意,立刻就向他解释起了原因。 原来慕容氏的衰弱,以及他们素和部落的出走,都还是另有原因的。慕容鲜卑又被称为白部鲜卑,其前任族长倒是颇具雄才伟略,其人不过三十来岁,却将白部鲜卑的实力,发展到了东部鲜卑之冠。不过也正是因为其能力过强,檀石槐临死之前,怕他儿子镇不住对方,硬是把他招到了王庭之中,罗织了诸多罪名,直接杀了此人。 面对当时颠峰时期的鲜卑王庭,慕容鲜卑根本没有任何的胆量,去反抗檀石槐的辣手,所以他们也只能咬碎了牙肚里咽,直接认下了这件事情。 而慕容鲜卑的前任族长,因为死的太突然,并没有立下遗嘱让谁去继位。而且当时他儿子又才五六岁,只好由他的弟弟莫护翼,来继任慕容鲜卑的族长之位。 莫护翼此人,倒是生的人高马大骁勇善战,以往跟着他哥哥和其他部落冲突时,都是冲锋在前撤退在后,因此他在族中也是很有些威望。 但莫护翼好武轻文又脾气暴躁,别说当一族之长,就是当一军统帅都不合格,所以当初他哥哥,也一直只是把他当一员猛将来用。如今却要他来接族长位置,固然他本人是兴高采烈,但族内的有识之士都相当的担心。 果然,莫护翼在接位之后,第一件事情居然就是,在他大哥的丧期,闹着要娶她嫂子做族长夫人。 虽说鲜卑人也有这样的习俗,但也没谁会这么急色,还在大哥的丧期,就要娶嫂子过门。也因此使得他嫂子恼怒之下,直接在他大哥的灵堂之上,当众拒绝了莫护翼的要求。 但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莫护翼恼羞成怒之下,居然当场就要把他嫂子捆起来,抢回自己帐篷里强行羞辱。 不过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莫护翼却忘了,他嫂子的父亲,本来就是鲜卑慕容氏的大长老。不仅仅在慕容氏族内威望极高,另外还有不少附属部族,都和这位大长老关系极好。 而他嫂子当族长夫人这些年,一直和他哥哥夫唱妇随,因此在族中的声望,也丝毫不下于他这个新任族长。 第六十一章 守成的江东(上) 莫护翼这个没脑子的蛮汉,最后还是悲剧了。没能把漂亮的嫂子扛回帐篷,反而他自己被在场的老少爷们,一起给捆了起来。最后若不是族中长老们,都觉得族内不能再有大的动乱了,这才放出了莫护翼,让他继续当这个族长。 不过经此一事之后,莫护翼本来的颜面,算是丢了个干净,原本向心力极强的慕容鲜卑,更是由此分成了两个派系。 一方以目前的族长莫护翼为首,本部大多数族人为主,再以一些好战的附属部族为羽翼,形成了一股较强的力量。莫护翼毕竟是名正言顺的族长,而且向来都有勇名,大多数慕容鲜卑的族人,还是愿意跟随着他的。 另一方以前任族长夫人莨月为首,支持前任族长的儿子莫护渊,并且族内有不少长老的支持。很多不喜战乱的附属部落,大多都投靠了他们,其中也包括了素和部落。不过其自身势力还是不如另一方,明面上还要顺从莫护翼的意思。 不过莫护翼虽然没太多脑子,但他也不是真傻。莫护翼也知道一旦把族内的矛盾,在草原上公开化了之后,极有可能给慕容鲜卑,带来举族覆灭的巨大危机。 因此,在没有绝对把握之时,他也不敢再硬来些什么,只能在私下里,给支持莨月的附属部族,找各种各样的麻烦。 尤其是后来檀石槐死后,和连无力继续维持王庭对各部的统治力,从而导致整个北方草原,从东到西无一处不在战火纷飞。借由这样的机会,莫护翼更是丝毫不顾全大局,将族内反对他的人和附属部落,尽数派往前线作战消耗。 最后甚至连素和部落,这样一个专业养马的部落,都被莫护翼逼着分出大量青壮,去和宇文部以及段部鲜卑作战。也正是因为此事,才使得素和部落连夜南逃,不过他们的运气还不错,正好遇上了曹家的人,直接被接到了济州岛安居。 否则按照原来历史,这些素和部落之人在南逃没多久,就被莫护翼派人追上。然后强行押送了回去,自此由慕容氏的附属部落,沦落为最凄惨的奴隶部落。 同样也很可能,正是因为素和部落的成功逃离,使得更多支持莨月的部落,由此看到了希望。都陆续找机会南迁,从而让本来就战事不利的慕容鲜卑,变的更加衰弱了起来。 曹立从素和部落老族长口中,得知了这些消息后,瞬间便心思百转,一个统一的东部鲜卑,绝对不符合现在辽东军的利益。与其等慕容氏被击败后,和整合好的东部鲜卑大战,还不如由他曹立借着,素和部落与慕容鲜卑的渊源,加强莨月手中的力量,同时也让陷入绝境的慕容鲜卑再获新生。 即使到时候因为他们的援助,慕容氏击败了宇文氏和段氏,但慕容鲜卑内部,两派关系难以调和。曹立只要不断支持弱的一方,这样起码能让辽东三郡的北方,安稳十年以上。 这样一本万利的生意,绝对值得去做,只要北方的鲜卑能够稳住,辽东周围其他的异族,都不过是疥癣之疾罢了。 所以曹立在离开济州岛的时候,特意带上了素和部落的少族长。这家伙因为为人豪爽能喝酒,又有一手拿得出手的好马术,在慕容鲜卑中人缘一向很好。等回江东过完年,就可以带他去辽东,实施鲜卑计划的时候,有他也会方便的多。 同时曹立还在岛上写了一封信,让岛上曹家的管理人员,送去辽东给戏志才。这样辽东那边,也能提前做好准备,并且可以借着寒冬休战,先和慕容鲜卑尝试着接触。 甚至还可以提供一些物资上的援助,免得一开春后,曹立还没带人到草原上,慕容鲜卑就被宇文和段氏联手灭了。 随后数日,黄海之上的天气风向,都很给曹立面子。终于在十二月二十七日那天,曹立再次回到了山阴城北门外,看着在他走后新筑起的巍峨城墙,曹立也不禁兴奋的叫道。 “山阴,老子又回来啦!” 他附近的行人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倒是有一些衣着华贵之人,听他喊完却面色大变,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曹立也不管这些人什么表情,自顾自的走向城门而去。 就在这时,曹立的后脑勺,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悦耳的声音。 “立儿是真长大了啊,都当老子了,啥时候把我孙子抱回来,让我这个当奶奶看看啊?” 曹立立刻回首望去,只见他背后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正举着右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而他身后的那些亲兵,这会儿正不顾义气的都缩在旁边,一起捂着嘴巴偷笑呢。 看到身后的这位妇人,曹立也不禁挠着脑袋嘿嘿一笑。然后又狠狠的瞪了那群亲兵一眼,看他们都吓得收起了笑容,这才又转过头来,腆着脸讨好的说道。 “娘啊,这天这么冷,还出城来接我,真是幸苦了啊。” 曹立身后的这位妇人,正是曹立的亲妈陆丽娘。因为大半年没见到宝贝儿子,听码头派回来报告的人说,曹立快到山阴城了,立刻就带着几个侍从,赶来城门口接曹立。 随后曹立陪着陆丽娘,一起上了前来接人的马车。一路上两人一个打趣,一个傻笑讨好着,笑语之中向刺史府行去。 如今的扬州刺史府,位于山阴城城中央地带,紧靠着曹胜如今的府邸。现在这一片区域,便是整个江东的中心,不管是江东的文臣还是武将,只要身份地位够资格的,都已经将家宅牵了过来。而且曹家毕竟是以商起家,在曹立影响下,曹胜对于商人也很宽容,即使不少世家一再反对,但依然允许一些实力够强,又支持曹家的大商人们,住进了这片区域。 而作为城中区最重心的刺史府,更是占地近三百亩,一百多名大小官员,以及曹胜的心腹幕僚们,成日都忙碌于此。 今日因为曹立从辽东归来,虽然是即将过年,但整个江东的文臣武将,无不齐聚于刺史府,陪同曹胜一起迎接曹立。 曹胜本来正和江东众臣,一起在刺史府的阁楼之上闲谈。大后天就是新年了,众人也不谈什么政事,互相说些市井趣闻,一时楼中也是颇为热闹。而曹胜一边笑着听他们言语,一边透过一块自家烧制的,巨大落地玻璃窗,遥遥看见陆丽娘的马车将至,便立刻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快要到了。 随后就立刻起身,笑着和在场众人说道:“立儿快到刺史府了,这一年他在辽东苦寒之地,也是颇为辛苦,我们一起去迎迎他吧。”说完就长袖轻拂,顺着长廊楼梯快步而下。 两汉时期的建筑,大多都是夯土和木框架的混合类型,一般以版筑法偏多,其建筑最大的特点,就是看上去规模宏大气势恢宏。而且有了曹立来后弄出的水泥相助,使得整个扬州刺史府从气势上看去,甚至都不比洛阳的皇宫差多少。 曹胜这会儿正带着众官,一起站在刺史府前方的客堂门口,笑着看向正在快步向他走来的曹立。快一年没见,曹立本来就因为勤练武艺,而比正常的同龄人,长得更快的体格,已经完全脱离了一个少年的形象。虽然过完年他才十五岁,但简单一看的话,已经完全是十八九岁青年才有的样子了。 等曹立走到近前,正准备向曹胜一礼拜下时,便被曹胜立刻拉了起来,拍拍他肩膀,高兴的朗声说道。 “立儿这一路舟车劳顿,都是自家人就别太多俗礼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且随为父一起进大堂,里面有你当初在家时,就弄出来的壁炉,比外面要暖和的多。” 说完曹胜就拉着曹立一起向里走去,完全不顾身边的一些官员,脸上显露出的不渝之色。毕竟曹胜如此行为,虽是父子之间,但也是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规矩。 不过当中不少文臣武将,也都很清楚这对父子的感情,立刻也面带微笑的,跟着两人走了进去。其他一些官员即使有些不满,也没敢出声说些什么,且不说曹胜向来喜爱曹立,就曹立本身,也不仅仅是一个大公子那么简单。 这才不过一年的时间,曹立在大公子身份之后,可又多了辽东霸主之名。真算起来,已经是和曹胜并列的一方诸侯。 等众人重新回到楼上,各自在位置上坐了下来。而曹立则被曹胜拉到他的座位一旁,专门在上首为曹立,临时加了一个小桌子。其中的意思不言而明,顿时让不少人暗暗心惊。 曹胜坐下后便笑着问起曹立:“立儿这一年在辽东,想来也很是不易,脚跟还没站稳,就和乌桓人大战了一场。刚占领三郡之地,高句丽人又联合众蛮族犯境,很不好过吧?” 曹立听曹胜说完,也只能无奈一笑,但随后又大声回答了曹胜,顺便也是说给下面的江东群臣们听的。 “父亲,其实这些也不是什么坏事,他们送上门来让我收拾,总好过到时候我上门去,到别人地盘强行攻城来的容易。辽东三郡经过这两次大战之后,已经都认可了我们的统辖,除了北境即将统一的东部鲜卑外,辽东之地便再无其他可忧虑的。” 第六十二章 守成的江东(下) 曹立一边慢慢说出,一边嘴角含笑着,扫视着下方的江东群臣。面对数十位文武,曹立不但丝毫没有怯场,反而让下方的众人,觉得坐在那的是一头猛虎,正在巡视他的领地。 曹胜在一旁听的捋须暗赞,曹立这出去独掌一方,不过才一年时间,气势上就和以往大不相同了。以前曹立虽然聪慧,说话做事也很到位,但还是给人一种,难以依靠信赖的感觉,如今雄踞辽东之后,却完全是一方少年霸主的气势。 等曹立说完后,曹胜略微一笑,便开口问道:“立儿既然东部鲜卑将要统一了,其实力恐怕不是高句丽能比的吧。” 曹立点了点头,就开口回答道:“东部鲜卑如今分为三大部落,最大的宇文氏鲜卑,如今麾下还有近三万狼骑,段氏也有两万左右的骑兵。而覆灭在即的慕容鲜卑,原本是他们当中最强的,族中骑兵过五万,不过这两年内忧外患之下,又连续数场大败,已经很难再凑出三万的骑兵了。” 听曹立详细的介绍完,曹胜也面色一凝,眯着眼睛略微思考了下,便直接向下面一位,一直沉默的男子说道。 “那东部鲜卑一旦统一之后,恐怕单靠辽东现在的兵力,还难以应对吧。公达先生,江东如今还可以抽出多少士卒?来年抽调些人马,去辽东助立儿一臂之力。” 坐在曹家父子的下面,左边最前方的那名男子,正是如今江东军的军师,荀攸荀公达。在戏志才去了辽东之后,江东军中诸多事务,曹胜便尽数托付给了他。而荀攸虽然年纪不大,不过不仅能力出众,而且做事认真仔细,深的曹胜信任。此时荀攸在闻言后,便站了起来,向曹胜略一拱手说道。 “启禀主公,如今江东不算各县守军、海军将士以及夷洲岛上的驻军,总共有十五万可调动的人马。不过吴郡和丹阳的长江沿岸,虽然有海军日夜巡游,但也必须各留一万人马,以防徐州陶谦和庐江黄巾偷袭。” 说到这荀攸停了一下,略做思考又接着说道。 “而豫章郡更是要防止荆北刘表,还有长沙的区星叛军,驻守人数不能少于三万。而庐陵和建安两郡,也得各保持一万人的守军,威慑荆州的桂阳郡和交州的南海郡。” “同时作为江东的中心,会稽郡必须保持五万人的兵力,才能保证江东不管哪里有战事,都有足够力量支援。所以如今江东,可以调动去辽东的兵力,大概在三万人左右。” 听荀攸说完曹立都觉得头疼,这哪里还是据长江天险,占尽地利的江东呐。这简直比身处中原四面皆敌的曹操,都好不到哪里去了。有这么多的兵力,还要闹着四面防守,直接出兵四方,把周围都打残了不就行了吗? 而且西面的长沙有区星反叛,桂阳有郭石作乱,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收拾他们,顺便抢占了荆南。就是南面的南海郡,也同样是小乱不断,交州刺史又没能力平定,曹家还不去顺手收了,那就是天予不取,反受天咎了。 想到这,曹立看曹胜还在考虑,便抢先开口说道。 “父亲,鲜卑固然麻烦不小,但我在辽东还是有办法处理的,到时候江东支援些钱粮便可。只是如今我们江东,可调动的兵马便有十五万,去年又休兵了一年,何不乘着如今兵粮足备,替朝廷去讨伐长沙、桂阳或者南海的叛贼呢?” 随着曹立话语落下,曹胜便苦笑着摇起头来,果然下方的文官中,不少人都立刻站了出来,大声的进行反对。其中不乏魏滕、严畯、步骘这些名传后世的人物,甚至连曹胜一向倚重的张昭和陆康,都流露出一些反对的意思。 曹立坐在上方眯着眼睛,看着下面嚷嚷起来的众人。这一幕不禁让他想起来,原时空赤壁之战前,江东大批的文官,反对孙权支援刘备抵抗曹操,都希望孙家归降北方。 可如今并没有曹操这样强势的外部压力,这些江东世家之人,为何还是一点进取之心都没有呢? 至于他们说的那些理由,什么好战必亡、什么毫无收益、什么糜费钱粮,曹立根本就没往脑子里去想。只要能占领更大的地盘,能统治更多的百姓,这就是出兵的最大收获。 在这个乱世之中,唯有增强了自身的硬实力,才不会被灭亡,空留钱粮送储存起来,等着别人来抢吗? 而一旁的曹胜,可能是面对多了这种情况,也不开口说话,只是不断笑着点点头,好半响,才把一群激动的文臣们,重新安慰的坐了下来。而此幕更是让曹立无语之至,看来前几年他在江东的不少努力,如今才离开不久便废了大半。 想到这,曹立不由得豁然起身,满脸认真坚定的和下面众人说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哪怕他的态度里,有着一丝的犹豫,都不能让下面这些,毫无进取之心的家伙们听进去。 “众位请听我一言,如今汉室倾颓,四方云扰,朝廷政令不出洛阳城。黄巾又迟迟难以平灭,而派出去剿灭黄巾的各方太守刺史,无不是拥兵自立,拼命的扩张自家地盘。” “在幽州,渔阳太守公孙瓒率军东征西讨,已经快要拿下了四郡之地。而刘虞作为幽州牧,身负天下之望又是汉室宗亲,却毫无作为只能困居涿郡之地。” “在并州,太原太守袁绍单骑入太原,却没有想着怎么组织兵马,去冀州帮卢中郎将剿灭黄巾。反而用尽手段,把同处太原的并州刺史丁原,给排挤到了上党。随后又派手下大将颜良文丑,分别率军占据了雁门郡和河西郡,而朝中居然无一人吱声。” “在兖州,东郡太守曹操,也以防御黄巾入境的名义,占据了东郡之外的济北国和东平国,两地的国相状都告到了洛阳,可又有谁会为他们说话?” “更别说至今都颓而不败的黄巾,冀州虽然有卢中郎将步步为营,逼迫的张角不停丢城失地。可张角手下主力未损,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到朝廷能剿灭他们的希望。” “在豫州,更是全境沦陷于黄巾之手,即使是大汉名将皇甫嵩,也只能死守在司隶的东大门。面对豫州的三家黄巾,近二十万的贼兵,他那点官兵又能抵什么用?” “而西北的凉州和三辅之地,更有大量羌族肆掠。朱儁虽守住了长安不失,但长安以西之地,不是被董卓拿下,就是被羌人占据,朝廷根本一张纸都过不去。” “如今天下这样的情景,大家难道还不觉得熟悉吗?大汉四百年过去,又将入春秋战国之态!此时我等若不去扩张江东的实力,他日便是有再多的钱粮,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曹立一口气说到这,才终于停了一下,随后又用更加坚定的语气,大声的向震惊的群臣喊道。 “群雄逐鹿,不进则退,我们江东之人若不想任人鱼肉,便只有让自身的实力更加强大。否则总有一日,这如梦的江南美景,必将会再度被战火所焚毁!” 第六十三章 荆襄风云起 随着曹立一番气势磅礴的言论落下帷幕,之前那群口口声声,喊着不能兴兵的文臣们,也都哑口无言了起来,整个大厅之中瞬间变的落针可闻。 而此时正襟危坐,却嘴角含笑的曹胜,却“啪啪啪”的鼓起掌来。这一年,他也是受够了这帮世家之人,喋喋不休的保守言论,只是很多话他不方便去说,但曹立却完全可以。 他是朝廷亲封的扬州刺史,即使曹家和朝廷之间,早是面和心不合。甚至在皇帝眼里,曹家并不比黄巾叛逆要好到哪里去,但只要江东一天不反,朝廷就得继续忍着曹家。 同样,只要他曹胜没有正式表示,要背离大汉朝廷,那么很多事情他可以去做,但绝对不可以去说。而曹立却不一样,虽然现在他也是一方之主,但他并没有朝廷册封的官职,而且年纪也不大,不管说什么话,都有推托之言可以掩饰。 而且之前曹立言语之间,虽然有诸多逆反之意,但也没有学着黄巾军那样,来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只是按照现今大汉天下的实际情况,说出了他自己的看法。 在座的文臣武将,或许有些迂腐些的人,但绝对没有一个是蠢人。曹立话中之言是否有虚,他们也都听得出来,只是有些事情,他们是既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罢了。 今天硬是被曹立统统提了出来,也让他们必须得去面对,毕竟在场之人,都可以说是江东的重要人物。到底是他日被人打入江东,他们仗着家世名望,腆着笑脸讨好征服者,还是自家跟着江东征伐天下,他日让别人腆着脸讨好他们。 这并不是一个难以选择的题目,只是之前他们不想多去想,他们的眼睛被江东暂时的繁华,所迷住了而已。 至于这些话里面的不敬之言,别说江东本地的世家了,就是向来忠心汉室的荀家,在如今的局面下,还不是到处下注。而且荀攸和他那位小叔的性子并不一样,他对于汉室保持着敬意,而非荀彧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忠诚。 看着曹胜支持鼓励的眼光,曹立又继续说了起来。 “如今朝廷困窘,荆州暴乱,袁术无智,与刘表争夺荆襄。刘表无奈之下,正与袁术对峙于襄阳,根本无力去管长江以南的荆南四郡。而且这四郡都有人正在叛乱,我们前去剿灭叛贼名正言顺,即可解民于倒悬,又可尽长江而守土。” 曹立说到这便停了下来。果然,下面的众人当中,即使是那些保守之人,对于这条原时空东吴时期,孙权和鲁肃提出的防御政策,也是发自内心里的认同。 毕竟只有拿下荆南四郡,才能得尽长江之险,随后以江东无敌的海军,封锁整个长江江面,他们才能安心的在江南之地,继续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同样对于曹立来说,只要拿下荆南,交州也就是嘴边的一块肉了,随时可以吃下肚子。之后只要等待时机,沿江而上拿下益州,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到时候曹家整合了南方四州之力,再加上他在辽东,进可吞并幽州统一河北,退也可以据辽东而守,延迟北方统一的时间。只要整个北方,没有被任何单一势力拿下,如何能对付坐拥四个大州,又没有后顾之忧的南方? 随着曹立说完,自从介绍完情况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荀攸,居然当先站了出来,毅然决然的向曹胜说道。 “主公,若年后出兵,只需要给攸五万兵马,一员大将,半年之内必为主公拿下荆南四郡。” 其实这一年里,可不仅仅是曹胜一个人,厌烦那群保守的江东世家的言论。荀攸虽然因为年龄阅历的原因,使他尚未达到巅峰时期的眼光和能力,但作为一名智者,他太清楚江东一直这样守成下去,前途绝对光明不到哪里去。 不过他荀公达只是一个外来之人,虽说身居高位,但本来就不善言辞的他,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把不满放在心里。 而且曹胜一直对他信之重之,又对他委以军师重任,他实在不忍弃曹胜而去。况且家族里也是希望,他能在江东立足,为家族多出一条后路。同时曹立又在辽东,屡屡传来捷报,使得整个江东的战争机器,并不是完全的停顿着。 这才让荀攸一直认认真真的干到现在,否则按照荀家人君则臣臣亦则君的习惯,弃主这种事情,还真不是干不出来。 可有了曹立今天这一番,让人震耳欲聋的言论,完全说出了荀攸内心的所想,同时也让众多保守之人,都放下了他们顽固的坚持。面对这样让他心喜的情况,作为江东军军师的荀攸,如何能不站出来第一个请战。 曹胜这时候也站了起来,走到下方大堂之中,亲自扶起了拜下的荀攸,满脸含笑的向荀攸说道。 “军师有此信心,我又如何能不成全。等到上元节过后,军师尽可在江东军中,自行挑选军中的将士,我无有不允。” 荀攸见曹胜如此的支持于他,一时也是心中激荡,只是他并不是个善于言辞之人。只能再度向曹胜深深一礼,并且沉声说道:“攸必不负主公所托!” 曹胜这次倒是没有再阻拦他,而是等他一礼之后,才再度爽朗的笑了起来。完全不顾此时厅中,其他一些官员的劝阻之意,快刀斩乱麻的就定下了,江东军年后西征的决定。 就在江东君臣正商量着,来年怎么攻略荆南四郡之时。距离山阴千里之外的襄阳,一处气势宏伟的府衙里,刘表也正聚集着麾下文武,一起谈论着荆州局势。 “主公,大喜!”一名身穿锦袍的官员跑了进来,完全不顾因为疾跑,而丢得一干二尽的名士气度。也因此引得府内的侍从们,纷纷侧目而视,完全不明白这位,被州牧誉为深中足智,向来风度翩翩的蒯越先生,怎么忽然如此失态。 蒯越一直跑进大厅之中,却见大厅之中的众人,都是一片沉默愁眉不展。见他毫无仪态的跑进来,也仅有有限的几个人抬眼看来,毕竟如今襄阳城外,就是数万袁术大军围困,这种情况之下,还能有什么好消息传过来。 坐在刘表左边首座的那位官员,不满的站了起来问道:“异度,主公面前怎么可如此失仪,到底何事让你如此?” 蒯越并没有回答那人的话,虽然那人正是他大哥蒯良,而是立刻带着满脸喜色,向厅中所有人大声说道。 “诸位,袁术北上撤回南阳去啦,张曼成和彭脱联手奇袭宛城,袁术手下没能守得住,宛城已经被黄巾占据。如今袁术已是丧家之犬,无力再与主公争雄荆襄七郡。” “当真!” 刘表听了喜得豁然起身,直接大步跨到蒯越面前,双手抱着他的肩膀,大声的向蒯越问道。同时厅中众人无不是满脸的震惊和狂喜,哗啦啦的一片全都站了起来,完全不顾什么礼仪姿态,一起围到了蒯越身边叽叽喳喳的向他询问。 这时蒯越又笑了起来,很是肯定的向众人说道。 “越知道此事的轻重,怎么会和各位开玩笑?越主掌主公麾下的情报力量,在南阳自然也是有些暗探的。袁术此獠为了打下襄阳,一再从南阳的各个世家,不停的抽调青壮,搞的郡内是怨声四起。南阳大族邓氏族长,在早先就是太平教的信徒,如今被袁术逼迫之下,直接联系了正在汝南的张曼成,之后双方内外勾结,一夜之间黄巾就拿下了宛城。” 听蒯越说完,在场众人终于彻底安下了心,站在刘表一旁的蔡瑁,更是夸张的大笑道:“袁公路当真是愚蠢至极,坐拥南阳这天下第一大郡,不先去好好经营,反而立足未稳之际,便南下和主公争夺襄阳。如今襄阳未下,反倒快将老窝南阳丢了,要是抢不回宛城,恐怕只能到太原哭诉去了。” 等蔡瑁说完众人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就连一向注重仪表的刘表,在接到这样的喜讯开心之下,都跟着开起了玩笑。 “不怕不怕,他不但可以去太原,找他大哥袁绍哭诉,还能去洛阳找他叔父袁隗,说不定咱们的袁大太傅,又能给他宝贝侄子袁公路,再找个大郡安家呢。” 刘表刚一说完,满堂文武无不哈哈大笑了起来,就是再怎么严肃的人,再这种大喜的场合之下,也都绷不住脸了。 等众人笑话完了,在大厅之中都重新坐好,蒯良又重新站了出来,向刘表建言道。 “主公,如今袁术仓惶北逃,我们可以整军伺机北上,乘着袁术和黄巾拼个你死我活,我们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是能拿下南阳这个天下第一郡,再花一年时间,整合好荆北三郡之力,则荆南四郡唾手可得,荆州七郡则定矣。” 刘表听蒯良说的也是心潮澎湃,这会儿在上面坐着的人,是单骑入荆州的刘景升,可不是二十年后老迈的刘表,他此时胸中的雄心壮志,一点不比他的好邻居曹胜少。 对于一直只能做一个,统辖不到两郡的荆州牧,刘表心中的愤懑,根本是别人所不能知的。而如今,他却看到尽得荆襄七郡的时机,刘表如何还能忍得住? 刘表强忍住心中的喜意,当即就让在场的文武,一起开始谋划了起来,一等这个让人高兴的新年过去,他就亲自率军北上,让那个愚顽可笑的袁家蠢货,知道谁才是这荆襄之主。 第六十四章 汉中的谋划 光和八年的最后两天,大汉南方的天空,莫名其妙的战云骤聚。从江东到荆南,从襄阳到宛城,甚至连蜀中和交州之地,都开始隐隐的透露出一股莫名的血腥味。让即将到来的新年,也跟着蒙上了一层,让人看不透彻的薄薄阴霾。 益州牧刘焉当初刚上任之时,曾一度因为五斗米教提前叛乱,被堵在了荆州的南郡,难以带着家人入蜀。但刘焉毕竟也算是乱世枭雄,不是他儿子刘璋那样的草包,当即就把家人暂时留在了南郡,托付给同为汉室宗亲的刘表照顾。 随后,他便孤身一人仅带上了州牧大印,伪装成黄巾将领的模样。穿过被益州黄巾首领马相,所占据的巴郡和广汉,来到了还在朝廷手中的蜀郡。好在当时的蜀郡太守,还算是心怀朝廷,在确认刘焉身份之后,便将手上的权力拱手相让。 同时刘焉也是个很有手段之人,即使如今益州的形式危如累卵,但刘焉却丝毫没有气馁。积极任用了在益州当地,很有名望的贾龙、任歧、严颜等人,虽然因为黄巾暂时势大,短时间内难以击败,但也稳住了蜀郡和广汉之间的防线。 而就在前不久,马相自大之下开始自称天子,对于跟着他一起造了反,却不大搭理他的汉中五斗米教,开始感觉相当不舒服。随后,他就给此时汉中的主事之人张修,册封了个国师的名号,让张修到江州听用。但出身名门的张修,如何会理会马相这样一个草寇,不出所料的直接拒绝了。 自此,马相率领的益州黄巾,开始和五斗米教交恶,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冲突,但双方在巴郡和汉中的边界地区,已经是摩擦不断。而且这大半年下来,汉中一地因为五斗米教,独特的政教合一式统治之下,已经初步稳定了下来。 而且由于三辅地区被羌人入寇,久久难以平定,大量的三辅百姓举家南下,想要迁入益州避难。却因为入蜀要经过汉中,大多百姓都被五斗米教给拦截了下来,直接扣留在了汉中郡内,强行收进他们教中,进行独特的洗脑教育。 也因此,汉中此时的力量,已然膨胀到了一个不小的地步。若是再不扩张,仅仅这一郡之地,根本就不够他们,继续收纳南下的三辅百姓,安排教众的田地屋舍。 只是张修张鲁讨论之下,北方的三辅地区,现在全是凉州的流氓。且不说打不打得过,打赢了也是替朝廷分忧,日后凉州势力东进,他们五斗米教都得当盾牌,来给朝廷挡着。 西面的武都郡现在在董卓手上,如今身为凉州刺史的董卓,麾下西凉铁骑就有五六万,大军总体超过十万之数。他们不想找死的话,还是守好关隘,别被对方给打进来就好。 至于东面的荆州,刘表和袁术没一个是好惹的,虽然不如董卓来的生猛,但汉中人马一旦放弃了山川险固,根本就不是荆州那些,常年征战的精锐士卒的对手。而且一旦战事僵持起来,拼起各自的底蕴,他们汉中又是劳师远征,那两人绝对能把他们这帮神棍,给彻底的爆成灰灰。 算来算去,也只有南方的黄巾马相,相较而言比较好欺负。别看马相人多势众,但既没有认真训练,又没有靠谱装备的黄巾,让他们五斗米教的教兵来对付,绝对不是难事。 只是,他们五斗米教此时直接南下,跟马相大规模的交战起来。那么真正占到便宜的,绝对是已经到了蜀郡的益州牧刘焉,而他们很可能是劳而无功,最后成全了对方。 所以,汉中要想真的占到便宜,必须得让马相和刘焉先打起来。甚至最好能得到刘焉的认可,他们五斗米教才能真正的坐稳汉中,甚至即将图谋的巴郡之地。 恰巧的是,张修还正好知道一件事情。二十年前,刘焉就曾经追求过张鲁母亲卢氏。只是当时张鲁之母,已经和张鲁父亲,上一代天师张衡成婚在即,尤其是次年就生下了张鲁,这才让刘焉这位,早年的宗室浪子彻底死了心。 而如今卢氏虽然年近四旬,但因为多年勤修道家养生之术,依然如同二十多岁的花信少妇一般明艳。尤其是张衡死后的这八年,卢氏更是清心寡欲修身养性,让她看上去比少女多了几分的成熟,比熟妇多了一丝的出尘,真比较起当年来,反而比年轻时更加的能吸引人心。 只是这件事情太过不堪,张修也不好直接和张鲁说。只能在两人分开之后,张修找了个机会,把目前五斗米教的困境,私下里都告诉了卢氏。若是不能从刘焉那里得到信任,一旦益州平定后,五斗米教在汉中的基业,都将难以维持住。 张修在和卢氏说完后,就没再去催促什么。因为他认识对方这么多年,很清楚这个女人,别看是一副飘渺出尘的姿态,但因为丈夫和儿子的身份,加上自身也是多年修道,所以把五斗米教的事情,看的比任何人都还要重。 随后不出张修所料,卢氏稍作犹豫,便同意了张修的想法,愿意去蜀郡见刘焉,为五斗米教换来一个大好局面。 果然,刘焉这个老色鬼,在看到如今更加诱人的卢氏后,又没有家眷在一旁阻止,急色之下什么都答应了下去。不但同意了和五斗米教两面夹击马相,而且册封了张鲁为汉中太守,张修为巴郡太守,任由两人在两地传教。 此事一出,蜀中顿时哗然,以为刘焉被女色迷昏了头脑,其实刘焉看似糊涂,但他这样做,完全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马相目前风头正盛,把他一个堂堂益州牧,逼得只有蜀郡一郡之地,所以必须得要拔除,而且要快速的收拾掉,不然时间久了,他就更加难以号令蜀中各郡。 而五斗米教虽然也是个麻烦,但留着对方,正好可以隔绝蜀中和外界的交流。册封张鲁为汉中太守,固然是为了哄老情人开心,但也是考虑到汉中的实际情况。而他之所以册封张修为巴郡太守,则是因为张修本身就是巴郡之人,在得到了名义之后,必然会急不可耐的去和马相拼命。 而马相如今的实力,就是他这个益州牧,都要侧目以待的,张修一旦扎进去,即使不死也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也无力再去反抗他的意志。等到他刘焉把内患彻底消除后,只要发出一道简单的指令,把庞大富饶的巴郡一分为三,而张修只能占有蜀中与南郡通道的,那三分之一的巴郡。自此此人也就不足为患了,而且还可以留着对抗蜀中士人。 别看刘焉现在和蜀中各大家族,相互之间关系好的蜜里调油,实际上对于这些家族的实力,刘焉是深深的忌惮。原时空的刘焉,是借着南下的东州人士,压制了蜀中的各大家族,而如今有了更好的一把刀,他又如何会不去用呢。 所以,固然在外界眼里,刘焉忽然变成了一个愚蠢的色老头,让不少蜀中的文武官员大失所望。但实际上不管是黄巾马相,还是五斗米教亦或者蜀中世家,都不是真正的获利者。唯有如今被众人嘲笑的刘焉,才是整个益州真正的赢家。 不过从某些角度来讲,张修的谋划也算是成功了,不但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官方身份,更是获得了名正言顺入蜀的机会。他虽然不舍经营的好生兴旺的汉中,但相较巴郡而言,汉中无疑差了一个档次,益州之所以又被称为巴蜀,便是因为巴郡和蜀郡便代表着,整个益州半数以上的人口和财力。 而且汉中虽然要让给张鲁这个小儿,但说到底都是五斗米教之人,而且张鲁还是名义上,五斗米教的第三代首领,也没便宜了外人。况且这次都把人家老妈给卖了,也总得给对方一些报酬不是,只要能拿下巴郡,聚集汉中和巴郡的力量,休养生息个十年,他日未必不能图谋整个益州。 第六十五章 南阳人心乱 会稽的冬天相较辽东而言,温度是高了一些,但却让人有一种更冷的感觉。在辽东,人只要把衣服裹厚了,也就不会感觉太冷,但会稽这样典型的江南地区,就是衣服穿的再厚,都会让人产生一种,阴到骨子里的湿冷感觉。 不过还好,光和九年的春天来的比较早,而且刚过完年的这几天,天气也一直是阳光明媚,晴朗的天空之下,一群群的鸟儿已经开始筑起了巢。年前刚刚完工的运河里,正游着大量的鸭子和白鹅,不时有一些船只经过,惊得他们到处扑腾,还好如今江东粮食充足,倒也没什么人顺手牵鹅。 随着运河修建完毕,原本以工代赈过日子的老百姓,也陆陆续续的迁往了辽东、夷洲,以及会稽南部人口偏少的建安郡。而运河两侧新开辟出来的肥田,却被北方新来的世家们重金买下,不过这种事情上,曹立也没法子多说什么。 毕竟这里是江东而不是辽东,在辽东他想怎么收拾世家都可以。但这江东之地,不说新来的众多北方世家,单是最早的那些江东豪族,轻轻敲打一下可以,但若是要大动他们,即使强势如曹立,都不愿意现在就面对这样的动荡。 而且自从半月之前,南阳郡这个天下第一大郡,也被黄巾袭破之后。中原地区许多不愿背井离乡,依然守着家族的坞堡,或者村落的世家豪族们,终于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这已经不再是世家间的棋子博弈,而是可能族灭的巨大危机! 若是为了家里的那些田地屋舍,继续咬牙不走的话,极有可能被陷入下风,从而越来越残暴的黄巾们,给当作肥羊宰了吃肉。若是族人都这么死光了,那么留着再多的田地,再华丽的屋舍,又能有什么作用呢? 尤其是宛城城破之后,张曼成虽然一再控制他带来的黄巾兵。但有着另一位渠帅彭脱故意捣乱,他也根本按耐不住,众多黄巾士卒们疯狂的欲望。 随着彭脱的手下,率先开始屠戮了一家豪门后,整座宛城的世家大族们的末日,也就跟着到来。在这一刻,没谁能阻止这些被城中财富美人,给刺激的双眼血红的黄巾兵。 从黄巾入城,到袁术玩命的赶回来的这四天里,宛城五十多万的人口,直接少了一半。虽然黄巾屠杀的只有当中四分之一,其他的人都是因为张曼成,强行不许关闭城门,从而逃了出去,但也几乎没多少人,在短时间内还会回宛城的。 所以当袁术好不容易赶回来,得到逃出城的百姓们,口中传出的消息,差点一口血就吐了出来。而且张曼成虽然可怜百姓,让开着城门放他们逃生,但也派出了不少探马,监视宛城周围状况。在袁术才接近宛城二十里,宛城的四座大门便再次关了起来,城中的黄巾也被集合起来,上城迎战。 随后怒火中烧的袁术,一再强行让疲惫的士卒,日夜不停的攻打宛城。同时,不少士卒也因为他们的家人,都在城内生死不知,从而奋不顾身的冲击城池。 终于在第三天,袁术死伤近两万士卒之后,黄巾军终于扛不住伤亡了。最主要的是黄巾渠帅彭脱,不知道是不是玩的手软脚软了,居然被袁术新收下的大将纪灵,在登城作战时给砍成了重伤,直到现在为止,依然因为重伤而昏迷不醒。 最后张曼成无奈之下,只好带着麾下黄巾撤出了宛城,一路仓皇的退向了汝南境内。还好袁术和他的手下们,这时候都没心情追击他们,否则必然又是一场惨败。 不过,袁术虽然收回了南阳的郡治宛城,但此战带来的恶劣后果,就是整个南阳两百多万人,不管是世家还是百姓,都不再信任袁术能给他们带来安全了。 而且一些消息灵通人士,已经听说刘表将要和袁术争夺南阳。虽说两方都不是黄巾流寇,但一旦处于战争之中,很多事情根本就是说不清楚的。与其赌一家人甚至一族人,能不能在战乱之中活下去,还不如赶快举族迁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避过这不知道何时才能止息的战火。 不过,当南阳以及附近郡县的世家们,一起环顾天下时,发现整个大汉,还能算安全的只剩下了四处地方。 第一处,自然是大汉的国都所在地司隶地区,但如今司隶的西部三郡,也就是三辅地区,正在羌骑的铁蹄下呻吟,大将朱儁也只能龟缩在长安城。而司隶的东部四郡,又面临豫州黄巾的入寇,虽说皇甫嵩死守在阳翟一带,但依然让人很不放心,毕竟豫州黄巾的暴虐,他们可是刚刚承受过。 第二处,则是一直处于承平状态的徐州,虽然黄巾刚起之时,徐州也出现过一些人叛乱。但这些小规模的叛军,大多都是一两个月就被平灭,基本没造成多少损失。 随后随着临近的青州豫州黄巾肆掠,兖州又被董卓祸害之下,大量的百姓涌入了徐州。但徐州毕竟地域狭小,虽然陶谦一再对周边下手,把豫州的沛国、鲁国,兖州的泰山郡都给强行并入了徐州,但依然难以安置如此多的难民涌入。 从而导致不少本来到徐州的世家和百姓,又再度南下到了江东,但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粮食储备不足。徐州虽然没遇到过多的自然灾害,但仅仅凭着州中储粮,根本经不起多出两百万人吃喝,所以,徐州最后不过留下不到百万百姓。 剩下的众多世家和百姓,都被陶谦赶灾星似的,送到了长江沿岸,让曹家都给接去了江东。这也就是曹家去年,遇上的第一批流民大潮的来历。 也正是因为此事,如今虽说徐州承平,但大家也不会再想着跑去徐州,到时候再让人当成灾民赶出来,好玩不? 第三处,则是同样地处中原的兖州,东郡太守曹操的强力手腕之下,倒是把兖州东部的东郡、济北国、东平国治理的不错,即使兖州西部的那些郡县,也没发生什么大的兵灾。 但是大家只要一想,兖州北面是冀州黄巾,东面是青州黄巾,南面是豫州黄巾,就瞬间让人没了去的心思。天知道这艘看似安全的小舟,什么时候就在黄巾的大浪中翻船了。 而最后一处自然就是江东,自从曹胜拿下扬州长江以南的四郡之后,又被朝廷册封为了扬州刺史。虽说曹家有点暗中造反的意思,但毕竟人家没明着来,还是朝廷名正言顺的封疆大吏。而且江东这几年来,不但太平安康风调雨顺,曹胜又是一位度量大的宽仁之主。 况且江东的富足天下皆知,他们的粮草就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不管去了多少百姓,他们都能轻松安置下来。而且去年他们居然还有闲心,去开凿了一条数百里长的人工大运河,在这到处天灾人祸的岁月里,简直就和神话一样。 当然如今的并州也勉强算是安全,太原太守袁本初的能力不错,麾下也算是骁勇善战。不过他的北面有匈奴在闹,南门和丁原也是摩擦不断,所以也谈不上是多安稳的地方。 但是袁绍毕竟是汝南袁氏的代表人物,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相信他,也愿意去太原支持他。只是因为他们刚被眼前的,袁家嫡子袁公路给坑了一次,好多有这心思的人,也要为家族的安稳,以及自己的身家性命考虑。 所以,最后南阳的一些大族族长们,悄悄聚集起来讨论的时候,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还是赞同一起去江东。 剩下的一些即使有别的想法,也只能随大流了,毕竟在这个时代,地域观念还是很重的。你们一族迁到一个新的地方,若是没有关系极好的当地家族照顾,必然会被那里的本土世家所排斥,要想融入当地圈子,起码得有两三代人才行。 因此,既然他们这些世家,已经面临不得不迁移的境况,但即使要背井离乡,他们也更倾向于抱团一起走。这样不管到了哪里,即使当地世家不接受他们,他们也能继续保持原来的圈子,联合起来一起应付当地世家们的压力。 在确定了去向之后,各大世家的主事之人,又愁起了如何能安全的迁移过去,这一条看似不远的路可并不好走。 且不说作为南阳太守的袁术,不可能看着他们这么多人,一起脱离自己的治下。而且在南阳和江东之间,还隔了一个属于刘表的江夏郡。就算他们成功离开了南阳,等到经过江夏之时,还是极有可能被刘表给强行留下。 毕竟江东和刘表之间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在去年二月份,刘表尚未能掌控江夏的时候,江夏在长江以南的六个县,可都被当时任职豫章太守的荀攸,给顺手牵羊了。 随后等刘表掌控了江夏长江以北后,曾经派人携重礼上门,想和曹胜要回江夏的江南六县。但曹胜还是是很客气的回绝了,而且还找了个看似充分的理由,他们是为了防止长沙贼入寇,才将江夏的江南六县,一起并入豫章协防。不过等哪天南方都安靖了,两州还是可以再商量这六县的归属。 这话虽然说的貌似很在理,但刘表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糊弄了,所以荆州和江东就此暗中交恶。而他们这些身处荆州的世家,当初知道了这事后还略有不爽,但事到如今他们不爽是不会有了,但头疼却是必然的。 第六十六章 乱世行路难 正月十八这一日,就在曹立准备收拾东西回辽东,荀攸正在选将点兵准备西征之时。一行忽如其来的人,让两人都只好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被曹胜聚到一起商量策略。 原来那群南阳的世家们,商量来商量去都没能拿出一个,真正靠谱的好主意。最后当中有人想到,江东一直都是主动接纳,外来的百姓和世家。既然这样,那么他们干脆把南阳的情况,详细的告诉对方,想必以江东强悍的实力,必然有办法把他们给接过去,省的他们一群人在这瞎想。 而且,也可以通过前去求援之人,了解下江东实际的情况,以及江东曹氏对他们,这些外来世家的真实态度。 随后,南阳的世家们,便请因为阳翟被破,而迁居南阳的荀氏家主荀爽书信一封,让其子荀棐带到江东。毕竟荀攸如今是江东军军师,深受曹胜的信任和重用,虽说由荀家代表他们南阳世家,面子上有些难堪。但为了各家的族人去了江东,能有一个更好的境遇,他们也就顾不得什么的面皮了。 其实就荀家而言,他们并不想这么快,就迁入某个强势诸侯的境内。毕竟他们荀家的想法,是先各处下注,派出人才辅佐各地有希望的诸侯。等到天下大势清晰之后,他们再具体决定举族投靠哪家势力。 而现在天下的形式完全是一团糟,别说他们荀家,就是神仙也说不清楚,到底谁能最后成功登顶。曹家目前看似不错,实力也是相当的强,但曹家从名望而言,还是太差了点,不说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就现在的东郡太守曹操,算起来都还是江东曹氏的主脉。在这个名望重于一切的时代,门望略低的江东曹氏,还真不被这个时代很多有识之士所看好。 但荀氏内部在几番争论之下,最后还是决定了迁往江东。现在的大汉天下,不是原时空黄巾主力半年被灭的情况,各地的形式已经越发的混乱,世家大族被灭于战火之中的,已经是不可计数。现在他们最该考虑的,不是怎么投注兴旺家族,而是怎么才能让颍川荀氏,幸存于这乱世之中。 江东曹氏或许最后不一定能统一天下,但就地理位置而言,却是如今最安全的地方。不管谁想将战火烧到江东,都得先想想能否在长江之上,战胜名扬天下的江东海军。 所以荀爽当场就答应了,那些南阳世家的请求,其子荀棐当即就带着他的书信。和几名南阳世家的子弟,一起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如今属于江东的南江夏地区。 恰巧当地的守将,便是当初荀攸拿下南江夏,直接就地提拔的将领,对于荀攸还是相当的感激。一听说荀棐是荀军师的小叔,立刻派出最快的战船,送他们一行人前往了山阴。 数日之后,荀棐一行人到达山阴之时,也被眼前巨大高耸的城墙吓了一跳。等他们入城后,都觉得山阴城繁华的程度,丝毫都不下于如今大汉的京城洛阳。城内人口稠密,但道路整洁宽敞,百姓的精神面貌,也完全不像外界那样愁苦。 和如今哀鸿遍野死伤惨重的宛城相比,山阴才更像是天下第一郡的郡治。想到以后家族迁入这样的城市之中,众人也都不再抱怨,家族长辈为何要,举族迁来这偏远的江东了。 随后荀棐也没先去找他大侄子荀攸,而是直接前往了城中的刺史府,以南阳世家代表的身份,求见正在府衙的曹胜。 曹胜开始还不太明白,南阳世家为啥要来找自己。虽然从最近的情报上,了解到他们那边被黄巾破了城,可他们江东和南阳也不搭界,就是想出兵帮忙也不太可能啊。 于是想不明白的曹胜也不再多想,而是把在隔壁办公的张昭,喊过来一起接见,已经被请到前堂喝茶的南阳郡众人。 而此时大厅之中的众人,大多数都有些坐立不安,唯有荀棐能心平气和的,坐在特制的豪华大椅上,眯着眼睛品茶。 不过也难怪,换做谁家有荀攸这样的关系,也都不需要再多去紧张什么。即使就是冲着荀攸的面子,荀家来到江东以后,也会得到曹氏的妥善安置。 就在这时,传来一声门卫的高喊:“刺史大人驾到!” 看到曹胜来了,众人都立刻站了起来,只见一位细眉方面气度恢宏的青年人,正大步的走了进来。其身后还有另一位,略显严肃刚毅且儒雅不凡的青年,跟着他走了进来。 这两人自然就是曹胜和张昭,正所谓居移气养移体,这几年风风雨雨的下来,原本就有些雄才气象的曹胜,在领袖江东数年后更是英姿勃发,隐隐的流露出一股雄主的气势。 荀棐虽然没见过曹胜,但也一眼就认了出来,立刻上前深深长揖一礼,然后起身才恭敬的说道。 “荀家荀棐拜见刺史大人,家父有书信一封让小子带来,还请大人过目。” 随着荀棐话语落下,他的身后又是一片见礼的声音。这些南阳世家的子弟,固然不如荀棐反应快,但也不是什么傻子,立刻就跟荀棐着行礼后,便自报家门了起来。 曹胜开始在听荀棐说是荀家子弟后,还略微有些惊讶,荀家怎么和这群南阳世家,混到一块去了?不过念头在脑中一转就想到了,荀家被黄巾赶出阳翟后,自然要找就近大郡暂时安家,而南阳作为天下第一郡,被荀家看中了也很正常。 想到这,曹胜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该!让这帮眼量高的家伙,当初看不起我们江东曹氏。老子卖你荀氏的面子,砸了这么多钱在颍川书院,荀家也就来了个荀攸,如今被人赶成了丧家之犬,终于想起我们江东的好了吧。 当然这些话曹胜是不能说出口的,毕竟荀攸如今可是他的左膀右臂。而且荀家人才众多,他还想多忽悠来一些,到江东来辅佐他们曹家。所以曹胜立刻点了点头向众人回礼,并且满脸含笑的双手接住书信,同时和荀棐说道。 “荀先生一路车马劳顿也是辛苦了,可曾前去看望荀军师?军师的兄弟长辈都不在江东,这年过的也太冷清了。” 荀棐听曹胜对他的称呼,一时也是受宠若惊,毕竟他荀棐虽然有些文名,但曹胜可是如今天下的强势诸侯,居然以先生称他,固然有荀攸的面子,但也让他惊喜的立刻答道。 “刺史大人客气了,荀棐此次前来另有要事,和公达拜年叙旧的事情只能先置后了。” “荀先生有何要事尽管说来,只要能办之事,我曹元海无绝不推脱。”曹胜听荀棐说完,立刻诚意满满的说道。 “刺史大人,此次黄巾破宛城,南阳世家百姓都死伤惨重,袁太守虽然从襄阳急赶回来,又重新夺回了宛城,但如今整个南阳郡,甚至周边郡县的世家们都人心惶惶。” 荀棐说到这停了一下,曹胜立刻安慰的说道。 “我也听说宛城遭了难,可惜江东和南阳隔着刘荆州的江夏郡,否则我必亲率兵马,前往南阳救助百姓了。” 荀棐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和曹胜说道。 “袁太守倒是将黄巾赶出了南阳,但之前他在襄阳和刘荆州争锋,已经是损失颇重,此次为了抢回宛城,麾下士卒更是死伤过半。”荀棐说到这叹了口气,随后又继续说道。 “袁太守为了弥补损失,现在又向我们南阳各个世家,摊派钱粮兵员。而我们在黄巾入寇后,已经是损失惨重,根本无力再出钱粮。所以现在大家都想离开南阳,投奔刺史大人的治下。只是这一路横跨州郡,袁太守和刘荆州必然阻挠,还想请大人能派出兵马,接应我等南阳的世家和百姓。” 曹胜在听荀棐说完,心中已经满是喜意。南阳乃是大汉的帝乡,自光武帝以来,天下的人才钱物无不聚集于此,即使作为帝都的洛阳,很大程度上也未必比的上南阳。 说的直白点,就是南阳一郡之地论起实力来,几乎可以超过大汉排名靠后的那几个州。若是曹家此次能顺利的拿下,这些南阳郡浓缩后的精华,那么江东的总体潜力,起码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曹胜这些年下来,城府也已经极深,在和张昭对视了一眼后,看出对方眼中深深的赞同。随后便起身走到荀棐面前,满脸认真的和对方说道。 “南阳百姓的苦难我曹元海感同身受,如今既然大家看得起我江东,我江东军自然不会负了南阳父老的期待。荀先生暂且和在座的众位,一起前去稍作休息,且待我和众人商议一下,如何才能更安全的,将南阳百姓接来我江东。” 听到曹胜做出如此承诺,众人也算放下了心中的紧张,一起向他恭敬一礼,便跟着旁边的侍从们退出了大堂。 第六十七章 江东的谋划 扬州刺史府一个不起眼的小客厅里,正坐着五位或老或少之人。当中任何一个,都可以算是江东不可或缺的人物,可这会儿却在这小小的客厅之中,互相激烈的争辩着什么。 此刻正坐在上首的曹胜,更是头疼的揉着太阳穴。毕竟不管是谁遇到了,儿子和长辈互相争吵起来,还不是无理取闹的那种,都会显得相当的头疼。 而另外两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虽然没有跟着一老一少一起吵,但都正锁着眉毛,显然这两人也有些难以抉择。 “陆伯、立儿你们两人先别争辩了,听听子布和公达两位先生的意见吧。”曹胜站起来,强自笑着和两人说道。 自从上午安置下南阳来的众人之后,曹胜立刻就让人通知,正在城外军营的荀攸,以及在曹家城外庄园,收拾东西准备回辽东的曹立,一起到刺史府商量事情。再加上在府衙里的张昭和陆康,这五人基本上也就是,江东真正的核心了。 等人齐了之后,张昭代曹胜把上午的事情,和其他三个人说了一下。曹立听以后,立刻觉得这是一个大好机会,不说他的辽东三郡无限缺人。就是江东即将准备下手的荆南地区,也同样是地广人稀的所在。若是不趁这次机会一次吃个饱,下次到哪再去找这样的好事。 而且南阳地区不仅仅百姓富庶,而且境内的文风极盛,虽然不如颍川那样天下闻名,但也是大汉有数的文化重地。曹立虽然讨厌那些老牌世家,但他却喜欢南阳众多的士子。 别看他的辽东三郡,现在已经初步运转起来了,但大多数的辽东官员,如今都是一人担任几个职务。长久这样下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而南阳正好就有他急需的大量士子。 所以曹立在听张昭说完以后,立刻便建议曹胜出兵南阳。正好集结起来的五万大军,先不去攻打荆南,改为从南江夏的长江段,顺着汉水北上南阳。袁术要是老老实实的,让他们运送百姓也就罢了,若是胆敢龇牙咧嘴,立刻乘着他半残状态,直接大军齐上结果了他。 只后是直接占据南阳也好,拿南阳和刘表做交易也罢,主动权都在江东的手上。而且即使刘表能放下恩怨,和袁术联手对付他们,但以如今江东的实力,对付已经轻伤的刘表,加一个重伤的袁术,并不会有太多的压力。 甚至操作的好,能够一举拿下整个荆北地区,到时候荆南就更是嘴边的肉了。 就在曹立一直歪歪到,乘着蜀中之乱杀入巴蜀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陆康终于忍不住了。指着曹立的鼻子让他清醒点,都是一方诸侯的人物了,怎么可以这样异想天开。 且不说江东军一旦杀入荆北,占据扬州江北两郡,以及汝南的张曼成,会不会跳出来阻挠。就算江东军真能顺利的占领了南阳,那么南面的刘表、西面的五斗米教、东面的波才甚至北面的朝廷,这么多怀有敌意的目光之下,你让江东目前这些兵力怎么去守。 况且,固然刘表的实力就那么回事,但你又有什么名义去打人家。如今这天下就是黄巾们出兵,都要高喊两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但你江东有什么理由,去打朝廷正牌的汉室宗亲,荆州牧镇南将军刘表呢? 除非他们曹家现在就直接造反,喊着要改朝换代。不然,无理由攻打别人,就等着被所有人一起讨伐吧。要知道如今江东的富庶,可是让无数人都在眼红。相信不管是朝廷还是黄巾,亦或者各地的诸侯,只要有了适合的名义,都不介意组团去江东发发财。 所以,与其打乱原来出兵荆南的计划,还不如先通过强势的海军,直接从汉江强行进入南阳境内,接上那些世家们的主要人物,顺便让他们带上家族财富,坐着战船来江东。 随后通过外交手段和袁术要人,只要袁术还有点理智,定然不会再强留,那些世家的旁支之人。因为那些人既没有多少钱财,又没有多少能人,留下他们根本就没好处,反过来还要被强势的江东军给惦记上。如今正处于虚弱状态,而且环顾南阳四周,大半都是敌人的袁术,绝对不敢这么干。 至于南阳的百姓,同样是通过汉江运入南江夏,虽然能到达汉江的必然不多,路上袁术肯定会暗中阻挠。但如今江东人口也不少了,至于荆南四郡毕竟还没到手,与其现在花这么大功夫弄人,还不如把荆南拿下后,再去慢慢招募流民。 可陆康还没完全说完他的计划,曹立就丝毫不给面子的反问了他一句,“您老真的确定,就袁公路那厮的理智,能比你那才三岁的侄孙陆议,还要更高点吗?” 陆议也就是后来的陆逊,年长后才改的名字,虽然才刚刚三岁,但就显现出相当不俗的机灵劲。曹立本来就知道这小子天赋非凡,而且算起来还是自己的表弟,所以一直都非常的照顾这个小家伙。尤其是诸葛亮一家,也来了江东以后,曹立更是特地帮陆逊和诸葛亮两人,请了名师为他们启蒙。 曹立很看好陆议这个小表弟的事情,整个曹家和陆家的人都知道。如今曹立拿起三岁的陆议和袁术去比较,顿时噎的陆康难以回答。 毕竟就从这次黄巾破宛城,以及袁术后来的应对来看,这还真不是一个什么聪明人。谁知道到时候这家伙,会不会又犯起浑。万一一气之下,把那些留下的世家旁支之人都给宰了,以后那些南阳世家的人,在江东还不得把他们闹腾死。 不过要陆康同意曹立那样冒险的想法,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在他看来,曹立就是因为数次行险,成功的拿下辽东后,整个人都变的不稳重了,什么事情都想要剑走偏锋。一直这样下去,难免会遇到预料之外的变数,从而导致他一败涂地。 曹立作为江东军的继承人,而他作为曹立的长辈,也是江东军的重要一员。他必须要纠正曹立的危险思想,否则将来搞不好,曹立能把江东的基业尽数都给葬送了。 所以,即使有些理由不足的陆康,也依然仗着长辈的身份,和曹立胡搅蛮缠了起来,反正就是不赞成曹立的冒险观点。而且话说回来,陆康所想的的计划,也并非是完全不可行,只是对于袁术的个人理智如何,大家实在是不敢过于高估,这才让这条看起来挺不错的计策,给暂时的搁置了。 最后曹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让张昭和荀攸两人出出主意。张昭也就罢了,他的长处在于处理内政,萧何型的丞相人才。但荀攸可是专业的谋士,即使在曹操手下的谋士梦之队中,都被大家誉为“谋主”,可见其谋划能力有多出色。 果然,荀攸虽然没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奇谋,但他只是把曹立和陆康的计划,简单的合并了一下,就立刻产生了质的改变。不但不需要去揣测袁术的理智,还能将南阳的世家和百姓,都大批的接来江东。同时更加可以蒙蔽荆南的乱匪,方便曹家在随后的突袭中,更快的拿下荆南四郡。 第六十八章 霸气初显露 江夏水军大寨之中,黄祖正在让手下日夜操练水军士卒。虽说新年刚刚过去,年味都还没完全散去,但身在江东和南阳之间的江夏,实在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可是即使如此,很多事情依然不是因为他认真勤勉,就能有所改变的。即使此时的黄祖,因为没有斩杀过江东猛虎孙坚,所以并不像原时空那样傲慢无智,但依然还是个悲剧。 当初荀攸乘乱占据了南江夏,刘表向曹胜讨要失败后。作为刘表的心腹和打手的黄祖,自然不能看着自家老大,就这么大丢面子。所以他随后就立刻组织起了,归降刘表的荆州水师,硬着头皮袭击了南江夏的水军大寨。 结果自然是无需赘述,原本规模还算不错的荆州水师,自此成为了一只,连水匪都干不过的存在舰队。而刘表知道后,也没法去说黄祖什么,且不说两人的好基友关系,单是黄祖是为了帮他出气才出的兵,刘表就不好过于指责对方。 不过荆州毕竟是南方大州,若是没有一支像样的水师,就等同于废掉了一半。所以这大半年里,刘表是又出人又出力的,帮黄祖重新堆起来了一只,还勉强说的过去的水军。 不过这次毕竟是南郡出的大头,所以现在的荆州水军,并不像之前那样,能让黄祖如臂使指的运用。襄阳的蔡家和蒯家,都安插了不少各自的人手,在新的荆州水军之中。 例如今天在荆州水军大寨,外围进行巡哨的校尉,就是一个叫做蔡中的草包。其实真算起来,蔡中也是循规蹈矩的带着麾下船只,在水军大寨外围转了几圈。只是他还没从过年的劲当中缓过来,转悠完了看没发现什么情况,就立刻带着一些亲信手下,急吼吼的上了岸,往附近的沙羡县城而去。 可就在他带着巡逻船只回头的时候,不远处的一条渔船,立刻就掉头向江面的东南而去。随后没过多久,大量插着黄字大旗的巨型舰船,便从东方向这边冲了过来,全都以极快的速度,杀向了毫无防备的荆州水军大寨。 而此时黄祖虽然还在水军大营里,但却丝毫不知道,数里之外有一只规模远超他的舰队,正在急速向他营地靠近。 “射儿,为父今日不知所谓何故,心里总觉得很不安定,你先回沙羡城里看看,若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呆在你舅舅家,这几日都别出来。” 黄祖一边埋着头看着手中的军报,一边和他身旁坐着的一个年轻人,随意中带着关切的说了起来。 “是。”黄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这种感觉上的事情太过玄乎,但也不好违背了父亲的一番好意。 就在黄射正准备起身,离开水军大寨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喊杀声,然后各种战鼓声、惨叫声、咆哮声不绝于耳。而本来还坐着的黄祖,惊得连盔甲都没穿,就快步奔了出去,边走还边认真的说着。 “射儿,情况很不妙你速速离开,去你舅舅家里暂避,若是为父能稳住局势,再派人去接你回来。” “父亲,因该还不至于吧,我们大营一万多的水军,不管是谁也能凭之一战吧,让孩儿陪你一同迎敌吧。” “快听我的速速离去,这会儿敢袭击我们的只有江东水军,以江东曹氏的实力,绝非我们所能对抗的。为父受主公重托,绝不能临阵脱逃,但射儿你还得替我们黄家延续血脉,绝不能和为父一起陷在这里啊!” 正在疾走的黄祖忽然猛地回身,双手按住黄射的肩膀,又快又急的和他说道,说到最后甚至大声的咆哮了起来。 黄射在黄祖的咆哮下,就好似被吓蒙了一样,数息之后终于咬了咬牙,双目含泪的用力向父亲点着头。一句沉重的保重之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立刻向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黄祖看着远去的黄射,终于彻底的放下了心来,随后就带着身边的亲兵,一起迅速的向水寨深处而去。 可两人这一别,等他们父子两人再次相见之时,已经是一个迅速苍老,一个结婚生子了。 三日后,襄阳城终于接到了消息,刚刚重金重组的荆州水军,再次被江东海军给突袭消灭。水军主将黄祖死战不降,最后力竭之下,被江东海军大将黄盖擒获,随后仅仅数个时辰,水寨一旁的沙羡县,也在黄盖大军压迫之下开城投降。 这个惊人的噩耗,使得原本满怀雄心壮志,准备北上收复南阳的刘表,顿时被吓得心惊胆战。整个荆北地区更是风声鹤唳,举家逃亡者不计其数,连赫赫有名的鹿门山书院,也都因为害怕战火波及,而暂时的关闭了。 可更让人惊恐的是,江东海军居然没有去袭击,荆州的长江沿岸,而是顺着汉水而上,进入南郡向襄阳冲了过来! 这个消息可把本来就害怕的刘表,给弄得更加寝食难安了,生怕次日醒来的时候,城外就是无尽的江东大军。 可随后传来的消息,却又让襄阳的众人摸不着头脑。江东军虽然北上汉水,却没有袭击江夏和南郡内部的州县。包括之前拿下的沙羡,也只是把城内的百姓,给尽数强行迁走。 特别是江东海军,在经过襄阳城外的时候,居然没有停下来攻打,而是顺着汉江继续北上,进入了袁术的南阳境内。 不过次日江东军也终于传出了公告,鉴于上次黄祖偷袭江东海军,这次江东军才出兵报一箭之仇。之所以攻破了沙羡城,也是对于荆州军胡来的惩罚,不过如今事情已毕,江东军不会再主动攻击荆州军,还请荆州军以后好好做人。 当刘表看到了江东军的公告后,差点气的背过气去。你要报仇这大半年的时间不来报,偏偏等老子的水军,好不容易重新成型,你跑来报仇了。不想荆州在长江里有水军,你就和我明说啊,大不了我撤到汉江去,至于这么坑人吗? 不过刘表看到江东军,真的没再来找他的麻烦,也是心底里深深的松了口气。年前刚被袁术围城揍了一个多月,年后再来更生猛的江东军的话,那襄阳可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至于江东军跑进南阳郡境内的事情,那又关他什么事情。他是巴不得曹胜把袁术给狠狠的揍一顿,这样随后他出兵收复南阳的时候,必然会容易的多。 至于江东军会不会占据南阳不走了,蒯越只淡然的说了一句话,豺狼遍地的地方忽然出现一只猛虎,那条猛虎的境遇绝会对比猪还惨。刘表听后仔细一想,也就彻底的心安了。 随后刘表不但没去知会下袁术,江东军入南阳郡的事情。反倒更加迅速的集结起了麾下的兵马,囤聚于南郡和南阳的边境,随时准备杀入南阳拿下宛城。 而此时的袁术,也才接到江东忽然出兵,袭破了江夏水军大营的消息。这会儿他正为这个好消息,而高歌痛饮着呢。 去年尽起南阳兵马,想拿下襄阳这座巨城,废了老大力气差点就成功了。结果却被可恶的黄巾贼,硬是给破坏了计划,今年若是再去攻打刘表,必然难度更加巨大。毕竟他现在麾下的士兵,不但数量不如去年,质量上更加没法比,一群新兵能指望他们什么? 所以袁术听说江东出兵江夏的消息,才会那么的高兴。刘表不可能放弃江夏,这样只要南郡一旦出兵支援,那么襄阳防守力量必然削弱,到时候就是他袁公路的好机会了。 心动之下的袁术立刻就将他手上,本来就尚未训练完成的士卒,给派向了和南郡接壤的地方,打着和刘表一样的主意,准备乘着江东军的东风,乘机拿下刘表的襄阳。 可宛城的士兵南下还没过两天,袁术就又火烧屁股般的把他们往回调。江东军居然没有去扫荡江夏的郡县,反倒顺着汉江一路北上,杀入了他的南阳郡内。 这可就让袁术抓瞎了,他自问没得罪过曹胜,对方至于这么费力不讨好的,硬是要跨境来揍他吗?难道是去年和麾下宴饮的时候,曾经因为心中的嫉妒,而骂过曹胜贩夫走卒的事情,被江东知道了?艹,这帮南蛮子至于这么小气吗? 可之后袁术接到的报告,就更让他更加的生气了。江东军虽然还没来攻打宛城,但城内世家就纷纷举家外逃,不过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和这群不靠谱的家伙发火了。他们要出去也好,省的万一江东军围城,城内的粮食还不够消耗。 但下午接到的另一个情报,就让袁术彻底的受不了了。就在昨日,南阳郡南部的众多县城,居然都一箭未发就降了江东军。再加上今天上午,宛城世家尽数出逃,袁术毕竟只是骄横了些,又不真的傻子,立马就嗅出了,这帮南阳的世家们,是在一起卖了他袁公路啊。 第六十九章 荀家的心思 袁术此时自然是被气的半死,但这次领军北上的荀攸,却不会在乎袁术生不生气。此刻他正陪着他叔爷荀爽,以及有数的几位荀家重要族人。在离南阳不过几十里外的棘阳县县衙里,一起商量着在连续两次劫难后,荀氏未来的路该如何去走。 其实要是放在几年前,荀攸是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参与这种决定家族前途的议事。即使要考虑年轻人的意见,也是由他那位,比他还小的族叔荀彧,来和众人商议事情。毕竟荀攸父亲死的太早,虽然他爷爷的名气不小,但也很难荫庇到他这一辈,家族对荀攸的定位,只是协助荀彧的助手罢了。 所以,也由此养成了荀攸内敛的性格,就如同后来曹操所评价的他“外愚内智,外怯内勇,外弱内强,不伐善,无施劳,智可及,愚不可及,虽颜子、宁武不能过也。” 在荀攸不善言辞,唯唯诺诺的外表之下的,却是足以傲世古今圣贤的绝世之智。以他腹中的惊世才华,不说能不能超出他那位小族叔,但也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助手的作用。 今天他荀攸能坐在,大汉顶级世家荀家的次位,仅仅在家主荀爽之下。或许在其他人看起来,是因为他江东军军师的身份,但相信迟早有一天,这些他的族人会明白,他荀攸哪怕只靠自身的韬略,也足以坐稳现在所坐的这个位置。 而此刻坐在他旁边的那位老人,荀家家主荀爽心中却是暗暗感叹。当初荀家四处投注,他将荀攸这名排在荀彧荀湛之后的,荀家第三重量的人才打发去了江东,还引得不少族人议论纷纷。毕竟按照最早的安排,是希望荀攸协助荀彧,或者荀湛所投的诸侯,而非独自投靠一方。 况且在当时看来,江东虽然初步统一,但地处偏僻人口也不如中原、河北、关中等地稠密。虽然有长江天险可依凭,但既缺少战马组建骑兵部队,也缺乏真正的强军,而且江东曹氏底蕴太薄,想要北上逐鹿中原,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但谁也没有想到,当时以为很快就能平息的黄巾之乱,到现在也没有真正平定的迹象。中原地区已经是乱成一片,河北更是损失惨重,而关中迟迟难以解决羌患,反倒最不看好的江东,倒是实力越来越强了。 尤其是他听荀攸说,曹家长子曹立已经拿下辽东。当初对方匆匆赶到颍川,他荀爽却不屑一见的稚童,如今却成为了一方诸侯。还能连败乌桓高句丽,打的辽东诸族俯首称臣,当真是世事如棋乾坤莫测啊。 而且曹氏得了辽东的意义,不仅仅是地盘的扩张,更是让对方获得了大量战马的来源。并且还能通过辽东,影响北方诸侯们的局势,这一步棋简直走的是秒到了颠毫。 以江东之钱粮来养辽东的精兵,以辽东的战马来强江东的军势,如此互相促使两地的实力增长,江东曹氏大势成矣! 想到这,隐隐有些激动的荀爽,满脸和气的向旁边的族孙问道:“公达,你觉得曹刺史此人如何?是否是可辅之人。” 荀攸听后眼光略转,看向了荀爽恭敬的说道:“家主,主公此人虽然出身略低,但却是一位有大志向的雄主。只是平时有些过于仁慈,小事上容易被身边的人所左右,但一旦遇到大事,却只会听一个人的意见。” 荀攸说到这停了一下,屋内的其他几个人,则有些急切的看着他。他们当然最希望,曹胜大事上能听荀攸的,那么荀家去了江东,所处的地位也必然极高。 即使是荀爽也双目紧盯着荀攸,并且开口问道:“哦?公达,那到底是谁能这样影响到曹刺史?不过曹刺史平时仁慈些倒是好事,要是像袁公路这样肆无忌惮之人,我们荀家还真不能去江东了。” 荀攸嘴角略微泛起了点微笑,又和众人说道:“此人就是主公的大公子,如今的辽东之主曹立。相对主公来说,大公子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杀伐果断但又不会不听人言,最主要的是大公子的眼光之毒辣,决定是世间少有的。” 荀爽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忽然接口说道:“若是如此,那就是天助曹氏了,连续两代的雄主,起码可保江东五十年强盛。再加上如今所占据的先手优势,即使是虚耗年岁,也能消耗到北方群雄凋零,他们再出兵统一天下。” “是的,大公子带着志才兄,在去年的年初前往辽东,数次亲自带兵大破各族。硬是将大汉数百年来,难以真正统治的辽东,给彻底平定了下来。虽然其间的手段颇为狠辣,但辽东那蛮夷遍地的苦寒之地,若不用重手如何能大治?” 荀攸对于曹立在辽东的政策,属于心里暗暗赞叹。但作为天下望族的荀家子弟,他也不好明的去支持,但帮他找点理由,稍微解释下还是可以的。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老夫又不是刘伯安、孔文举那样读书读傻了的,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这位曹公子做的没错,若不是他下手够重,恐怕辽东日后反倒会成为江东的拖累。” 荀爽并不知道,曹立那些抑制世家的政策,只是从辽东的角度来看,必须得用辣手和重刑,才能真正统治辽东之地。 荀攸听了荀爽的话,也没刻意去解释什么,而是继续说起了曹胜父子两人的情况。 “所以,主公可能也是知道自身的弱点,每次遇到大事的时候,都会寄书信给大公子,看看他的意见。曹家的海船极其坚固庞大,而且航行起来也极为迅速,若有急事来往江东和辽东,只要十数日便能收到回信。所以,在主公父子两人的性格互补之下,江东到现在为止,从未走错过一次。” “当真是让人难以相信,虽然这位江东的曹公子,早有神童之名传世。但一个如今才十五岁的孩子,就有这样的能力和决断,难道这世间真有天授的可能?” 下方的一名荀家之人,不由得感叹的说道。确实,曹立这样的年龄,的确能让很多人觉得,自己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而且大公子因为新下辽东,尚缺些助他理政的人员。” 荀攸又简单的说了一句,但也有没去深说,在座的不说都是人杰,但起码没一个是愚笨之人。有些事情只需要他提一下,大家心里也就都有数了,毕竟他还是曹氏之臣,有些话他即使是在家族之中,也不适合说的太明了。 果然,荀攸刚说完,其他几人就都露出了,非常感兴趣的神色。虽然对于荀家来说,辽东这样偏远地区的官位,也就那么回事。但对于和他们如今看好,又颇有少年雄主气质,江东的下一代继承人尽早接触,甚至培养相互之间的关系,这样的好事情,荀家又如何能够不动心。 之前一直坐着沉思的荀爽,在听到荀攸这句简短的话后,貌似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忽然起身走到了荀攸面前,拍了拍也站了起来的荀攸的肩膀,缓慢而认真的向他说道。 “公达,既然江东从天时到地利,从实力到潜力,从如今的曹刺史,到下一代的那位曹公子,全没有一点的缺陷,那么曹家将来问鼎的可能性,便是相当的大了。既然如此,我们荀氏迁入江东,也就是很正确的选择,以后家族能否继续兴盛,也就很大程度上都要看你的了啊,公达。” 荀攸面无表情的听荀爽说完,略一沉默便低下了眼皮,轻轻的点了点头。但心中也在微微叹息,其实他是挺看好,曹立在辽东抑制世家的想法,作为一名顶级智者,他如何看不出世家的隐患?只是身为荀家之人,家族既给了他荣耀的身份,但也让许多的事情,并不能完全的由着他的心意去做。 “家主,江东虽然没有战火之忧,但如今的形势也是颇为复杂。原来的江南本土世家,因为早先黄巾肆掠之后,已然没那么强势。外来世家众多,主公虽然都平等对待,但下面的当地官吏,却大多照顾本地世家。所以” 荀攸说到这便停了下来,荀爽缓缓的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细思了片刻,才又轻声说道。 “当初曹刺史曾相当羡慕,我们阳翟的颍川书院,之前阳翟被破之前,我带特意带上了不少书院老师。听说曹太守也办了会稽书院,不过江东终归偏远,能拿得出手的老师,也就蔡伯偕等有限的几人吧。我们荀家去了江东,也不和那些地头蛇争什么,就在书院好好下功夫,再加上公达你在军中的影响力,想必我们荀家也就不会吃亏了。” 等到荀爽说完,屋内的众人都不由得点起头来。荀爽也担任荀家家主不少年,早就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了,如此不争的做法,反倒更能让曹氏另眼相看。他们只要埋头认真教书育人,到时候该有的好处,曹氏自然也不会少了他们荀家。 第七十章 心动的瞬间 傍晚,日落西山,南阳郡的阴县县城依然热闹非凡。在这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时代,其实到了这会儿已经算是很晚了。只是最近县城里多了很多人,才使得即使是晚上,城中也依然很热闹。 因为就在这段时间,南阳郡的东部各县,忽然遭受了黄巾军入侵。不少东部的人家都暂时逃到了,距离汉中不远阴县暂避,想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回东部老家。若是情况不对,立刻便带着各自家人,再度西迁到汉中郡去。 只是以往一直流传,汉中的五斗米教是多么的黑暗,对于老百姓和世家,都是怎么怎么压迫。所以若非万不得已,他们这些一直生活在南阳帝乡的人,是真不想逃入汉中。 不过就在前几天,他们这些逃难之人,又多了一个看似很不错的选择。在城内世家的一起逼迫之下,阴县县令半推半就之下,就开城投降了顺着汉水而上,沿途带走南阳世家和百姓的江东军。尤其是这一路,还是曹立亲自带领的军队,也是向南阳世家们表示,江东曹氏对他们的重视。 其实曹立也是想顺路多带点百姓,毕竟他亲自带回去的人,对他肯定是更加有好感一些。辽东三郡别看塞了近百万人,貌似实力不错了,但目前仅仅一个辽东郡,都还有很大的承受空间,更别说东边的乐浪郡,和即将大扩的玄菟郡了。 这次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不乘机去弄上个三五十万人到辽东,回头他都不好意思,再去和戏志才说这事。 至于这些人愿不愿意去辽东?没事,等回头到了江东后,就说往附近的夷洲岛上移民。目前大汉不少人都知道,江东有一个盛产粮食的海外宝岛,到时候这些被战火吓蒙了的人,必然不会抗拒去一个,相对安全的多的地方。 等他们上了船到了海上,随便在海上绕几圈,这些旱鸭子也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随后这些人都到了辽东,自然也就由不得他们抗拒什么。况且曹立在辽东又给他们分田分屋,都有了安居乐业的地方了,他们又能再去多说什么呢? 所以,这位腹黑公子曹立,为了能多忽悠些百姓,此刻也正在阴县县城之中。这会儿到了傍晚,特意跑到附近一家酒楼,想看看这些当地百姓,都是如何看待迁往江东的事情。 曹立此时正在前往的月宁楼,便是这阴县县城之中,最是热闹的一家酒楼。其格局规模也不算太大,但这会儿才不过傍晚时分,酒楼内部的生意,就已经好到快坐不下人了。 哪怕曹立还距离月宁楼有三四十米远,都已经能够听见,小二们忙碌着招呼顾客的恭维声。食客们大肆的喧哗声,以及楼内不少歌女们,嘈嘈切切的各种乐器声。 “客官您几位三楼请,下面人多太过吵杂,三楼有清雅的小间”月宁楼下忙着招呼客人的小二,一看到曹立一行人的派头,立刻就准备带他们上三楼雅座。毕竟是长期在这种大型酒楼厮混的人,眼力绝对不会比一些当官的差。 “二楼还有位置吧?小爷我就喜欢热闹,去那些雅间喝酒如何还有气氛?”曹立本来就是听听情况的,去了那些单个的雅间,他还能听到什么东西? 小二听了有点傻眼,不过在酒楼呆久了,什么样的人物也都见过。眼前的贵公子喜欢热闹,也不算是多罕见的事情。 随后,曹立和几个亲兵护卫,便跟着小二一起上了二楼,要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随意的点了一些当地的特色菜,再倒上了一杯小酒,慢慢的酌了起来。 月宁楼的生意确实是火爆,曹立才坐下后没一炷香的时间,整个二楼便已经彻底的坐满。酒客们觥筹交错间,大声的谈论着南来北往的事情,跑堂的穿梭在其中,各种的招呼服务顾客,二楼中间还有一些歌女,正在弹琴跳舞讨要打赏。 这让近年来大多数时间,都在各地府衙中办公,或者到处行军打仗的曹立,忽然产生一种很奇怪的亲切感。就好像在前世那会儿,跟一帮晚自习逃课的同学,在街边吃着大排档,一起喝酒吹牛的感觉。 好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啊! 就在曹立捏着手中的酒杯,双眼迷蒙着回味这难得的感触之时。二楼楼梯处,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杂声,打断了曹立刚刚的思绪,让曹立在恼火之余,也有些怅然若失。 等他转过头向楼梯看去的时候,刚才那激烈的吵闹声,已经向他这边靠了过来。四五个明显是西北人打扮的男女,正在和月宁楼的小二争吵着。 貌似是三楼的雅座都有人了,二楼也没有空桌子,小二想让他们一伙人去一楼将就。但这群西北人里的几个男子,却被小二不知道什么言语给激怒了,硬是要在二楼吃饭,要是月宁楼不给他们腾桌子,这几个人就要大打出手了。 而那伙人中的那名女子,虽然脸上裹着轻纱。但本来就略微显冷的眼睛,更是在双眉微蹙之间,让周围的人心中升起了丝丝的寒意。这种寒意并非是那些,所谓的冰山美人的冷意,而是如同曹立黄忠这类,久经沙场的将领发怒时,让人自心底里产生的冰寒之感。 若是这股寒意出自男子身上,自然是能让人威势倍增,但在一名年轻的女子身上浮现,却让很多人觉得难以接受。 但这很多人并不包括,此刻已经双燃烧起来的曹立。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自从刚才看到这个女子之后,就从心底里发出一股强烈的声音。 我一定要得到这个女子!一定要!! 其实穿越后这些年,曹立看过的美女真不少了,但以往因为要练功的原因,不能过早的破了童身。否则不利于以后身体力量的成长,曹立也不是没有毅力的人,自然不会为了一时之快,让自身的实力成长受损。 其实自从去年中旬,他突破进入一流武将之后,这条禁令已经可以解除了。但因为这些年下来,曹立也习惯了没有女人的日子,况且他也不想自己这辈子的第一次,就随意的交给一个普通的女人。 所以即使是这次回家过年,看到已经长的娇艳欲滴的阿荷,他也依然强忍着没有吃掉对方。好不容易穿越一次,怎么着也得找个有些名气的女人,来解决自己的处男生涯吧。 可就在这会儿,曹立看到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不知怎么的就升起一股,一定要将对方占为已有的冲动感。甚至连对方的整张脸都还没有看见,也不怕那女子万一下半张脸,长得形似凤姐他又该怎么办。 就在那伙人和小二吵着的时候,曹立忽然就走了过去,和那伙人中领头的那名高大的中年男子,笑着朗声说道。 “兄台何必和一个小二争吵,岂不是丢了你的身份,一起来小弟这边喝一杯吧,小弟这桌人少,正好坐的下众位。” 听到曹立的话后,那几个气愤的西北人人,和酒楼的小二都看了过去。不过小二是满心欢喜,毕竟再这样闹下去,影响到酒楼生意的话,即使他不被老板赶走,也得扣不少的工钱。而那几个西北男女,则是面上略显惊讶,自从来到南阳这个天下第一郡,就没遇到几个,看的起他们的富家子弟。 不过有曹立这么一说,他们也不好再继续闹下去了。同时一旁的那个小二,也很知情识趣的鞠了个躬,就立刻离开了二楼。随后,那名高大的西北男子,也就向曹立抱拳一礼,点了点头就跟着他一起,坐到了靠窗的那桌去了。 等众人都坐了下来,曹立让一个侍从知会跑堂的,拿来碗筷并且加了不少酒菜,其豪爽之态,让几名西北之人很是诧异。不过他们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拎起曹立旁边的酒坛,也不用一旁的小盅,直接拿着一个个陶碗,各自倒了满满一碗,一起敬向了曹立,就连那名女子也同样如此。 曹立一见这情景,哪里还能继续用那个小盅?当场也拿起了一个陶碗,倒了一整碗的酒,率先一饮而尽。喝完后,才笑着看向对面举着酒碗的众人。 “好!小兄弟够爽快。”之前那名领头的高大男子,大声的向曹立说道,随后几人也和曹立一样,立刻就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等一碗酒喝完,几名西北之人也逐渐放了开来,同时各自报上了姓名。曹立也没有去隐瞒什么,直接自称江东人士,姓曹名立,尚未及冠未取表字。 不过曹姓本就是大姓,曹立这个名字也很平常,天下叫的人并不少。况且这几人除了那名领头的中年男子,其他人都是常年呆在西北,一下子没想起是哪个曹立也很正常。 但坐在他们对面的曹立,却听的有些心惊。那名中年男子自称凉州人士,名叫董旻字叔颖,曹立单是听到这个名字,就已经心中有所猜测了。尤其是另外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分别自称是李暹和李利,立刻就让曹立心中嘀咕起来。 这不是李傕的两个宝贝侄子吗?再加上董旻这家伙,这伙人居然出现在南阳,难道董胖子要有什么大动作? 第七十一章 泡妞的代价(上) 不过随着董旻介绍那名女子,曹立忽然有点坐不住了。因为董旻虽然没说她的名字,但却介绍是他侄女,呼之为媛丫头。董媛?董卓的三女儿董媛??娘的,就董卓那五大三粗胖成球的样子,能生出这样的女儿。 刚才董媛在喝酒的时候,掀开了脸上的面纱,自然逃不过一直在注意她的曹立的眼睛。若不是曹立这些年来,定力也练得颇深,恐怕早就露出猪哥像丢人现眼了。 若说五官肤色什么的,董媛也只能算不错,肤色还是有些泛黄的小麦色,并没有多么的白皙。但看到她脸的一瞬间,曹立不知为何居然就想到了一个词冷艳。 不是前世看的小说《诛仙》里,陆雪琪的那种冷毅之感,也不是《神雕》里小龙女的那种冰冷空灵,更不是前世的一些女演员,故意装出的高冷姿态。 若真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冷若冰霜,艳如桃李。而且在她身上,隐隐露出的一丝杀气,更添了一分彻骨的冷,而刚才丝毫不输男儿的豪迈饮酒,则又给她多了不少的艳。 再加上不比曹立矮多少的身高,丰满矫健的身材,曹立心里又阵阵喊了起来。要得到她,不管她是谁的女儿,哪怕将来要他帮董胖子,去暴揍关东联军,他也要得到这个女子。 不过曹立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即使再怎么想要董媛,也不会两人才刚认识,就唐突的开口去说什么。 “董兄,如今南阳境内兵荒马乱的,你们这时候来这儿,恐怕是有什么急事吧?小弟在这边还算有些关系,若有什么困难之事,董兄不妨说说看,或许小弟能相助一二。” 曹立随后和董旻等人,吃吃喝喝尽聊些各地趣事,也不刻意去讨好对方,省的几人生疑。在酒过三巡之后,曹立才假作随意的开口问道,并且也没把话给说满。 “曹兄弟有所不知,这两年我们凉州东部,因为羌患难以平息,导致百姓没法安心种粮食。我们这次东来南阳,就是听说这边粮食颇为富足,想和南阳的袁太守,来做些粮食的交易。却没想到遇到黄巾入寇,还攻破了宛城,估计这会儿袁太守正焦头烂额呢,老董我这次算是白跑了。” 听董旻说完这番话,曹立也就心中有数了。八成是董胖子治下粮草不足,或者是又想开战扩充地盘,但军粮不够难以出兵。也难怪,不说凉州在这个时代,本来就不适合耕种,而且又摊上董胖子这么个暴虐的主,你指望他治理地方? 在以往凉州若是缺粮,还能去三辅或者益州买,但如今三辅都快被羌人抢成白地了。老百姓不是南下汉中,就是东迁河东弘农,目前也就剩下长安附近,还有一些居民种田产粮,所产出的粮食都还不够朱儁用,如何会卖给董卓? 至于益州,倒是就在董卓占据的武都和陇西的南边。但刘焉和马相长期对峙,粮草消耗不计其数,自然不愿意卖粮草给董卓。蜀中山川险阻,刘焉不卖董卓也拿他没法子。 至于东面的汉中五斗米教,倒是没刘焉那么硬的底气,也一直主动的和董卓交好。只是去年三辅大量百姓南下,张家光是安置这些百姓,就都快耗光了汉中的存粮,如何还有粮草去卖给董卓?不过张家也给董卓支了个招。 汉中东面的南阳郡,可一直是大汉的产粮重地,若是董卓能在南阳收购到粮食,汉中可以帮他运到武都去。虽然此时董卓凶名还没那么显著,但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张家另可自己花些力气帮对方运送,也不敢放他的人进汉中。 也因此,才有了董旻这一次的出行。至于同来的董媛,则是因为董卓的母亲,她的奶奶近来一直在催她。让她尽早出嫁,毕竟十八岁的女儿家,在这个时代都该当孩子的娘了。 无奈之下的董媛,只好央求她叔叔董旻,带着她一起出门,也好清静一段时间,再好好想想一些事情。 董媛是董卓近四十岁才生的女儿,也是董家最小的一个,所以不管是董卓还是董旻,都很是惯着她。董旻开始还不肯同意,毕竟这事是要得罪老娘的,但被董媛那双冰冷的眼眸,死死的盯了半响之后,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当然,曹立并不清楚这里面的情况,但董卓缺粮这件事情,却可以肯定了。既然有这样一个情况,那么曹立心中所想也就好办多了。他们江东别的不说,最不缺的也就是粮草。特别是这次出兵南阳,因为各城大多都是直接开门纳降,所以江东不但没消耗多少粮草,反而从各县府库赚了一大笔。 “哦,董兄需要多少粮草呢?不妨说个数字,小弟手上倒是有不少的粮食,看看能否帮董兄筹集上。” 曹立随意的和几人说道,不过依然没将话说满。 “算了算了,老哥需要的粮食可真不少,不是几百几千石的民间生意。不过还是谢谢曹老弟,来,我再敬你一杯。” 董旻摇着头叹了口气,他并没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能拿出多少粮食。毕竟他现在需要的是,能供给数万大军的军粮,这可不是一两个家族的粮仓,就能解决掉的问题。 “是吗?不过小弟这半个月里,还真弄到不少粮草,大概有十几万石吧,不知董老哥可有拿回去的意思?” 曹立一边细细的喝着碗中的酒,一边平平淡淡的说出这么一句,让对面几人差点都跳起来的话。包括刚才吃饭时,一直比较冷淡的董媛,都不由得瞪大了清冷的眼睛。 “曹老弟不是开玩笑吧?如今这年月十几万石粮食,恐怕就是那位还在宛城的袁太守,都会忍不住来抢吧。” 董旻在曹立说出那句话后,也是愣了一下,但随后就仔细的打量起了曹立。稍一会儿就若有所悟的微微笑了起来,不过还是玩笑似得说了一句,想再试探下曹立。 “袁公路?我不去宛城抢他老巢,就是很给他面子了。况且我现在的这笔粮草,也算是从他手上弄来的,这样他都没胆子和我要回去,老哥,你觉得他会敢来阴县抢我吗?” 这话一出,董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而旁边的李家兄弟和董媛,则是愣愣的盯住曹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来是江东曹刺史的大公子当面,董旻真是失礼了。” 在另外三人还在发愣的时候,董旻站了起来就抱拳一礼,并且用不大的声音,向对面的曹立抱歉的说道。 “坐下坐下,董老哥远来不易,家父和董刺史也是神交已久。真要说失礼的还是我曹立,一直老哥老哥的喊您这位长辈。来,我先自罚三倍,您尽管随意。” 曹立毕竟心里另有所图,和董旻说话自然是相当客气。 “你就是我爹常说的江东狮儿?不是说你才十四五岁吗,怎么看起来不像啊?”就在曹立端碗喝酒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的董媛,颇感兴趣的又打量了他一番,才口问道。而且言语间落落大方,丝毫没有一般女孩子的忸怩之态。 “哈哈哈,董小姐也是练武之人,因该明白我们比正常人,长得要快不少。我六岁就开始每日泡药浴,遇到师傅后更是长期苦练刀法,长的更快点也是正常啊。” 曹立放下手中的酒碗,嘴角微微带笑的向董媛解释道。而董媛听后也不再多问,而是向曹立轻轻的点了点头,便自顾自的喝起酒来。可在她一旁的董旻,知道曹立的身份之后,尤其是看曹立对他们一行人还很客气,瞬间便是心思百转。 “曹公子刚才说,新得十几万石粮草,不知可否卖我凉州军呢?凉州这两年连年兵灾,还真需要一批粮草救救急。” 董旻毕竟是西北之人,性子里少了许多弯弯绕绕。在和曹立又干了一碗酒后,就笑着看着他,然后很直接的问道。 曹立听董旻喊他都换了称谓,也知道是要谈正事了,不过他也不直接回答,而是不置可否的问道:“董将军,粮草卖与不卖先不说,而南阳和董刺史的武都郡,中间还隔了个汉中。那帮米贼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十几万石粮草即使通过汉水船运,也要几十条大船,不是那么容易蒙混过关的?” “曹公子这就不用担心了,如今汉中的主事之人,已经不是之前老辣的张修,而是年纪轻轻的张鲁。而且汉中的不少士卒,都被张修带去了巴郡,此时正怕我们凉州军东击汉中,如何还敢劫我们的粮船?此事曹公子无需担心。” 董旻满不在乎的说着,并且端起手边的酒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又继续向曹立问道。 “曹公子若是愿意卖粮,我们凉州军可以拿西北的战马,来和江东军交易,而且数量上绝对让曹公子满意。” 曹立听了哈哈一笑,然后才用略带自得的语气,和董旻小声的说道:“董将军这两年一直在凉州,消息上有些落后了,去年立就亲自率军渡海北上,拿下了辽东数郡之地。并且击破乌桓人和高句丽人,如今战马上面江东军还真不缺。” 第七十二章 泡妞的代价(中) 其实辽东被一群外来之人占据的消息,在大汉的北方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甚至不少人还知道,如今的辽东之主名字就叫曹立,只是江东辽东两地,单从陆地上想距离千山万水。而这个时代的人,很少会想到海上去,自然就没什么人会认为,辽东的曹立就是江东曹立这个黄口小儿了。 不过这个消息必然瞒不了多久,此时拿出来告诉董家之人,不但可以拉近双方的关系,还能给对方更多的震慑。 果然不管是李家兄弟还是董旻,在听到这个惊人消息后,都露出很明显的讶异色彩。尤其是董旻也听人说过,辽东之主曹立这个名字,只是他压根也没往眼前之人身上想。 而董媛则是双目之中,闪出了阵阵热烈的光彩,之前曹立不屑袁术的言语,她就对这个比她还小的少年颇有好感。 如今更是听说他小小年纪,就统帅大军拿下辽东数郡,同时还能连败周边异族。这更让自小就长在,异族环伺的凉州之地的董媛,发自内心的佩服起了曹立。 此时的董媛没去想什么交易的事情,而是举起酒碗再度敬了曹立一下,随后就直接一饮而尽。 而董旻则心中有些发愁,凉州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只有战马而已。如今对方既然有了辽东这个产马之地,自然不会再缺乏战马了。可除了这战马之外,他们凉州军还能拿什么,去和对方交易粮草呢? 曹立貌似看出了董旻心中的愁意,在回敬了董媛一碗酒后,就直接开口说道:“董将军无需忧虑,立既然和诸位说了,这粮草当然是会给凉州军的。只是这酒楼之内人多口杂,咱们不妨今日尽兴吃喝玩乐,明早去县衙内再商议如何?” 董旻一听心中自然是大喜,立刻举起酒碗和曹立说道。 “曹公子以不到弱冠之年,便能率军横扫辽东,实在让我等愧煞。如今凉州羌患一直难以平息,曹公子可得和我们好好讲讲,如何收拾那些异族之人的。” 双方在这会儿,都心中有着高兴之事,这顿酒自是喝的宾主尽欢。别看董旻这人在演义和正史里,都是文不成武不就的货色,可在酒桌之上却很会调节气氛。而且酒量又是堪称海量,次次都是酒到杯干,热情的让人难以拒绝,到最后曹立都被喝的有些犯迷糊了。 不过酒壮怂人胆,况且曹立本就不是个怂人,当即借着酒劲佯装喝醉,直愣愣的和坐在他左前方的董媛,笑着说道。 “董姑娘,家父曾经说过,天下英雄唯胜与董仲颖尔,余子皆不足虑。即使朝廷和黄巾两方,也只是一个垂垂老矣另一个冢中枯骨,他日必为家父和董刺史所破。” 说到这曹立打了个酒隔,又继续故意模糊不清的说道。 “自从听过家父这话后,立就对董刺史心生敬意。今日又见董姑娘如此佳人,立心中是不胜仰慕啊,就是不知我曹立,可能为董刺史之婿否?” 曹立这话一出,即使已经喝高了的李家兄弟,都给惊得醒了过来。而董旻则是惊讶之余,更有许多的喜意,若是他们凉州军,能和如今其势正盛江东军,结为儿女亲家。那么不管是在大势之上,还是自身实力发展,都将是极有好处的。 可一旁的董媛就相当的不乐意了,她本来就是跑出来,躲她奶奶喋喋不休催婚的。可没想到都到了南阳,居然还被一个比他小的小毛孩给调戏了,即使这个毛孩子相当厉害,也不可能让现在反感谈婚论嫁的董媛,就这么顺从了对方。 “曹小弟,你喝多了吧,本姑娘比你还大三岁呢。你说这样的话,回去就不怕曹刺史责备你吗?”董媛没好气的和曹立说道,原本对曹立还颇有好感的印象,瞬间变坏了不少。 曹立这会儿毕竟不是真醉,一听到董媛这话,就知道坏菜了。难道小爷的形象真这么差,穿越后第一次开口表白,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不过曹立可不是那些脸皮甚薄的文人,正好借着酒醉的机会,继续开口和对方说道。 “年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小弟真很喜欢董姑娘。家父那边更没事,他和家母也不止一次让立早点成亲了。况且我曹立亦是辽东之主,难道还不能娶一个喜欢的女人吗?” 董媛听了这话倒是也有些惊讶,毕竟在这个时代,能不去在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人,还真是极其的稀少。即使她董媛也只能选择逃避一时,最终还是要听他父亲的话。 不过曹立就这么在酒桌上,随随便便的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即使董媛再怎么豪气,也肯定难以接受这样的情况。这还好是在南阳,要是换做凉州老家,恐怕她腰边锋利的弯刀,就直接抽出来砍人了。 就在董媛刚准备开口讽刺的时候,董旻却先插嘴说道。 “曹公子今日醉了,有什么事情咱们明日县衙再谈吧。你看李家这俩小子都喝趴下了,再不送他们回去万一冻坏了,李稚然那家伙得找我算账的。” 董旻看出了董媛的不乐意,但他更明白他二哥现在的处境,即使两家不能联姻,也绝不可坏了关系。所以他立刻就拦下了董媛的话,暂时先稳住曹立,而李家兄弟也是机灵人,闻言立刻脑袋一垂,砰的一声趴到桌子上去了。 其实这会儿曹立也是颇为尴尬,他泡妞的手段,大多都是前世的伎俩。却不想在这个时代,即使是颇为豪爽大方,出生边疆之地的董媛,也很难接受这么露骨的言语。 尤其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更加把事情搞的难看了。 随后,双方简单的告了别,曹立在侍从搀扶下回了县衙,而董旻也扶起李家兄弟,和董媛一起回到他们住下的客栈。 不过不同于曹立的大心脏,能回去倒头就睡。而董旻则是喊出董媛,两人一起在客栈的院子里,边走边聊了起来。 “阿媛,你因该明白,这次虽然你爹默许你和我一起出来,但你的婚事在回去之后,是怎么也没法再拖了。” “三叔,就算我董媛要嫁人,也不用嫁这么个小毛孩子吧。难道曹立还能下作到,拿手中的粮食逼我嫁他不成?” “这倒不会,今日一见,这曹家大公子也是颇有气魄之人,必然不会行此小人之举。只是你因该知道你爹的意思,他是想将你嫁给牛辅那个夯货,牛辅人是不错老实可靠,能力也还算尚可。不过他可大了你十多岁,而且和今日所见的曹立相比,这可是逊色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听董旻说到这里,董媛便默不作声了,而是开始双眼无神的,随意在院子里走着。董旻也知道董媛心中有数了,就独自一人回了房间,让董媛自己好好考虑下。 董媛当初就是在战乱之中出生,小时候因为董卓尚未真正成气候,他们一家老小,也是经常处于战火之中,曾经还数次因为被羌族破城,从而让敌人一路追杀。 八岁时的她就第一次拔刀,从背后砍死了一个想要侮辱她姐姐的羌族男子。这些年下来,她虽然没有正式上阵,但为了保护自己家人,死于她弯刀之下的敌人,已经超过了三位数。直到前几年,董卓迁居河东太守之后,真正的成为了一方大员,董媛那冷冽的弯刀,才重新的归入了刀鞘。 也因此,董卓对于他这个小女儿,很是心疼怜惜。以往不管什么事情,从来都是顺着她的意思。即使如今她也确实到了,必须得嫁人的年纪了,董卓也依然不舍得逼迫她什么。 但董媛也明白,董卓现在的处境,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好。出生六郡良家子的董卓,很难获得大汉境内,那些豪门大族的接纳,所以董卓只能和羌族豪帅为友。可如今羌族叛乱,凉州当地的世家,也很少有人愿意和董卓合作。 可以说现在的董卓,已经处于一个很危险的关口。虽然他手握精兵强将,地盘也有凉州的武都、陇西、金城、汉阳以及大半个武威郡。但这些地方,都不是什么粮草富足之处,周围的敌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若是一直这样拖延下去,难免会在粮草缺乏之下军心动荡,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这次并不是董卓已经揭不开锅了,而是他需要一笔富足的粮草,让他能领兵北上,彻底的终结凉州的羌患。至少也要将这些杀人杀疯了的羌兵,都给赶去三辅或者塞外。 否则不能南下不能东进,更没法攻打粮道漫长的西凉数郡,董卓也就只能被困死在凉州的东部。 而今天的认识的这个毛孩子,却能轻松的解决父亲最大的难题。而且牛辅那个木头疙瘩,董媛想到就很生气,在他老爹董卓看来,那性子叫老实可靠。而在她看来,却属于能把她气死的,要是真嫁给他,以后的日子得过的多无趣。 想到这,董媛也不禁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 第七十三章 泡妞的代价(下) 次日一早,董旻一行人就来到了县衙,而此时曹立还在后堂之中练刀。虽然他的武艺已然到了一流之境,即使几天不去练刀法,也不会让他落下什么。 但曹立在其他方面,或许耐心不是很足。可练武一事持续八年下来,却从未断过一天。这也是他以中等的先天资质,便能在这么年轻,就达到一流武将的境界的原因。海量珍贵药材固然是前提,但他的勤练不缀,也是同样重要的因素。 曹立并没有让人拦着董旻一行人,或许也有在董媛面前,卖弄一下他武艺的意思。反正等董旻董媛和李家兄弟,到县衙后堂之时,曹立的刀法也练到了最后。 随着一招破阵刀法当中,威力最大的绝技暴虎冯河,横劈向了院子里的那颗大树,电光火石之间,大树似乎没任何的变化。但在曹立收刀之后,上去轻轻一推,原本看似完好如初的大树,居然已经被拦腰斩断,直接倒了下来。 这一幕,不禁让刚进来的董旻等人吃惊不已,先不说力量如何,单是如此技艺的刀术,恐怕整个凉州军中,也就华雄可能勉强能有。即使李家兄弟的那位,同样用刀的叔叔李傕,或许力量上要胜过曹立,但在刀法的技巧上却差了很多。 尤其他们在想到曹立年龄时,心中的惊讶就更盛了。要知道,一个武将的巅峰时期,是要到三十岁左右的,在此之前都是实力的增长期,因此,曹立的力量必然还能加强极多! 和满脸讶色的董旻,以及李家兄弟不同的是,此时的董媛心里却是好受了不少。昨夜思考了很久,她心里总算下了某个决定,但这毕竟不是她所愿,所以直到今天早上来县衙,整个人都依然是郁郁寡欢的。 不过在刚才看到曹立的武艺之后,忽然心里就好受的多了。对于董媛这样不让须眉的女子来说,你给她唱多少的情歌,说多少动听的话,她都只会一刀劈过去。 想让她真正的接受你,要不就得和她来一段,轰轰烈烈的生死之恋。要不你就得用你的武力,以及你的实力来压服她,让她不得不接受你。曹立的两大身份,已然在实力上让她屈服了,不过这还不能让她心服。但今天卖弄武艺之下,却让这位一直安全感不足的女子,从心底里开始接受了他。 对于边疆之地的女人来说,武力强大的勇士,永远是最受欢迎的,即使董媛这样的女子也不例外。 “好,曹公子好武艺,难怪能以如此年龄便威震辽东。” 董旻在曹立看向他们时,便立刻抚掌赞道,曹立的武艺确实让他这位,已经年过四十之人汗颜。曹立若是要杀他,以他三流顶峰二流不到的水平,恐怕很难撑得住对方十招。 “哈哈,董将军过奖了,昨日立酒喝多了,也没请几位来县衙休息,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曹立笑着和董旻客气道,不过眼角却在瞟着一旁的董媛,见她正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有点傻了。 难道董媛这个凉州女子不喜欢武夫?不会吧,董胖子一家没一个文人啊。哦,对了,她二姐嫁的便是李儒那个阴人,难道也让董媛喜欢文化人了? 想到这曹立不由得正了正身形,把他手中的宝刀,让亲卫给扛了下去,随后又笑着和几人说道。 “诸位请先在旁边的客厅稍候,立先回房间换个衣服。” 说完抱拳礼了一下,便掉头向旁边的屋子走去。而董旻等人则在他的侍卫带领下,到了另一个边的客厅喝茶休息。 在不到一炷香之后,曹立换了一身文士装出来,顿时由一名少年武者变为潇洒学子。这样大的改变,让此时客厅里的众人,都觉得有些难以适应,而董媛的眼神则更为复杂。 曹立也有点头疼了,这下他是真摸不清董媛的心思了。不过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暂时不去想,先和对方把凉州军所急的粮草给谈好,想必也能让董媛多些好感。 随后曹立和董旻客套了几句后,便直接进入了正题。虽然做为卖方市场的曹立,按道理因该不慌不忙的喝茶,等对方先提出请求后,才好更有力的抬高价格。 不过曹立如今是志不在此,这十几万石粮食本来就属于捡来的,对于从无粮草之忧的曹立来说,压根就没放在心中。 “董将军,立虽是出生南方,却也是习惯直来直去的人。此次从南阳缴获的十三万石粮食,立可以转手卖给你们凉州军。只要董刺史帮我一个小忙,粮食的价格可以按照,如今市价的一半来算,也可以用马匹来抵扣。” 曹立话刚说完,董旻就心中大喜,要知道如今因为战乱连年,粮食完全是有价无市。曹立还按照市价的一半,简直就是半卖半送了,只是他说的那个小忙,难道是 董旻想到这,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董媛。而董媛依然面无表情,今天她出门没有带面纱,原本就冷艳的脸色,显得更加冷了数分。只是昨晚她已然想通,也就没有开口说什么。 曹立看董旻和董媛的脸色,立刻明白对方误会了他的意思,当即一笑之后就傲然道:“两位别误会了,立虽然自心底里仰慕董姑娘,但绝不会以此来要挟,做这样的小人之事。况且以交易换来的感情,我曹立也不屑去要。” 在听了曹立的话以后,董媛不由得脸色好了许多,她的所思所想或许和曹立不一样,但也绝对不会喜欢,被别人当作条件来交换。而董旻就不太明白了,凉州和江东以及辽东远隔数千里,对方又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花这么大的代价,让他二哥去帮忙呢?即使有恐怕也不是什么容易事儿吧。 “曹公子但请明言,只要我们凉州军能办到的,绝对不会虚言推辞。”不过到底是西北汉子,董旻也很直爽的说道。 “立在辽东立足尚缺一谋划之士,久闻凉州武威人贾诩贾文和,智谋高深有良平之奇,立一直想请他为我谋划一二。只是小子名浅望薄,难入如此高人法眼,但立新下辽东三郡,为了能得文和先生相助,也顾不得手段了。这个忙便是请董刺史,将文和先生和他一家老小送来南阳,只要立见到人之后,粮食立刻便可由贵军运走,钱财战马可稍后再送来。” 贾诩这个韬光养晦的老毒物,曹立是早早就想拉来江东的。当初是半年一封信的送凉州请他,只是不知道贾诩在考虑些什么,一直只是很客气的推脱,既不同意也不拒绝。 不过最主要的是他老爹曹胜,并不是很喜欢贾诩这样的人。当初贾诩冒充段颖外孙之事,其实在这个时代,不但不是露脸的事情,还在贾诩展现水平之前,让许多人都对他不屑。曹胜虽然在曹立要求下,写信请过贾诩,但也很没上心。 面对这种状况,曹立也只好暂时死了心,他太清楚贾诩的性子了。若是来了江东不但没能得到礼遇,甚至还要被不少人排挤,这只老狐狸八成会拍拍屁股走人。之后再想请到他,恐怕几乎就不可能了,江东之主毕竟是曹胜而非曹立。 但如今曹立已经有了自己稳定的地盘,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江东不适合贾诩呆着,但辽东却完全是他的一言堂,他完全可以给贾诩,最好的发挥空间。 戏志才为军师统领三军,贾诩则可以做他的心腹谋士,帮他在战略上在人心上,出谋划策算计别人。再加上还在成长中的郭嘉,那么曹立的将来,绝对不会再缺乏谋士了。 不过如今凉州被羌骑隔绝,曹家在那边的情报机构,也遭到了很大的冲击。即使曹立现在派人去请,恐怕依然很难说服贾诩东来投效。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点,用对方顾命顾家这个弱点强行请来。让贾诩看到自己对他的重视,才更有可能让这只老甲鱼,真正的为自己所用。 董旻在听了曹立的话后,也是立刻心思百转,能让曹立如此看中之人,必然不是什么普通谋士。只是他虽然听过贾诩之名,但也和一般人一样不大看得起他。 况且如今董卓有女婿李儒为谋主,不说本就不大看的上贾诩,即使是从信任度上来讲,他也更为看好侄女婿李儒。 最主要的是,如今凉州军缺的不少什么智谋之士,而是实实在在的军粮。瞎子都明白,董卓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北上收拾羌人,全据凉州之地,但没有军粮就什么都是白扯。 所以,若是能用一个仅仅可能是大才的谋士,换取凉州军腾飞的契机,那绝对是相当值得的。想到这,董旻当即抱拳和曹立朗声说道。 “曹公子既然看得上此人,那也是他的福气,我们凉州军自然是要成人之美的。旻明日就立刻西归,让家兄将贾文和一家送来,曹公子只管准备好粮食,我等必不让公子失望” 第七十四章 联军初北上 就在曹立为了泡妞,都快扔掉节操的时候,戏志才在辽东可丝毫没有因为曹立不在,就将辽东军收缩防御。 这才刚过完年,戏志才就向东面的东濊和东沃沮,以及高句丽发出了一条指令。要求三族立刻组织三万大军,随辽东军北上出征草原,若是哪家胆敢推脱,辽东军就立刻东进,直接和对方算算去年的账,不灭其全族必不西归。 这条消息刚传到东部三族,立刻就让他们全都炸了锅。 东沃沮现在倒是真想,就好好抱着辽东军的粗大腿。但之前一万大军尽数被高句丽坑死,现在他们族内的青壮,也就剩下不到两万人了。若是再按照三家分摊出兵一万,那么必然会影响春季的耕种,以及族内老弱的安全。 可新主子的第一次命令,他们就要推脱的话,以后必然不会有好日子过。无计可施的东沃沮族长,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恳,亲自带着五十名侍卫,前往了襄平城想拜见曹立。 不过,曹立尚未归来,他只好详细的和主事的戏志才,说了东沃沮族内的情况。在得到戏志才的允诺,答应今年冬季给他们东沃沮,提供一笔粮食过冬。并且以辽东军的名义放出了话,他们南北两面的东濊和高句丽,谁要是敢乘机攻打东沃沮,辽东军必灭族以惩。 在有了这样的承诺之下,东沃沮族长欢天喜地的回了族内,立刻就组织了一万青壮,不到半月便到达襄平城外报道。 而戏志才见东沃沮如此听话,也表现的相当的大气。尤其是和曹立的书信里,曹立肯定了他的打算,让他放手施为,更是让他信心十足。为了鼓励东沃沮人,戏志才立刻便起出了,库中留存的盔甲武器,给东沃沮军队彻底的换了装。 之前东沃沮人最多有些皮质的防具,不少人穷的只能穿单衣,拿着大木棍子来的。好在他们远比汉人耐冻多了,不然换做辽东军穿的这么少,早就成批的给冻死了。 可在戏志才给他们装备后,虽然不像辽东军那样,浑身上下就差武装到牙齿。但也人人都有一件,颇为结实的软甲,武器更是和辽东军一样,一柄柄含光闪烁的精铁长枪。毕竟这次是要面对草原骑兵,用长枪兵结阵,远比刀剑要强得多。 而且在每天的伙食上,更是让他们非常的满意,普通士兵大米饭管饱。十夫长则和辽东军吃的一样,每天还有一顿肉,再往上的百夫长以及一些将校,都是好酒好肉的招待,这让穷惯了的东沃沮人,瞬间感觉生活在了天堂。 虽说大米饭这玩意,他们有些吃不习惯,但在这年月里,能吃饱还会管什么习惯不习惯呢。和当初的高句丽人,给他们的待遇相比,简直就是云壤之别。这也更让这帮东沃沮人觉得,这次族长真是太明智了,选了个靠谱的好主子。 东沃沮人是心服口服的跟着辽东军了,但高句丽人却并不太乐意。之前三万高句丽人东侵,结果逃回去的不到两千,虽然有近万人被辽东军俘虏了,当作苦役在辽河附近筑城。 但还有一万六七千人,是死于辽东军的刀下,尤其是他们的大王依夷谟战死玄菟城。如今的新大王延优,作为依夷谟的亲弟弟,如何肯就此罢休? 只是如今的高句丽,在去年一战之下损失惨重,族内的青壮也就两万出头。若是辽东军真的率军东进,尤其是还有东沃沮人配合之下,高句丽绝对是难以幸免的。 即使举族迁入群山之中,也一样没有多大用。不说族人已经习惯了平原生活,一旦再次回到山中,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而且辽东军前身便是江东军,一样很擅长山地作战,同时归顺他们的东沃沮,也一样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山地作战并不弱于他们高句丽。 所以,辽东军真狠下心来,要灭了他们高句丽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延优即使心中再怎么不愿意屈服,再怎么想和辽东军拼命,但为了种族的延续,他必须得低下这个头。而且即使他不肯,族内剩下的那些长老和官员,也会逼着他顺从辽东军的意思。 最后,发了一通脾气的延优,还是组织起了族内剩余的青壮。派出了一万士卒,由他的一名亲信将领,带领之下前去了襄平城。并且写了一封信给曹立,大概意思就是,高句丽已经见识了辽东军的强大,也愿意臣服了。还望曹立大人有大量,把他们高句丽的俘虏,全都放哪刚回来吧。 当然这封信有没有用,连他自己都不敢太去指望。 但不管怎么说,高句丽人还是低下了脑袋,乖乖的派出了军队。当然,他们来到后的待遇,自然不可能有东沃沮人的那么好,只是给足了军粮,武器甲胄什么的就别指望了。 至于最后剩下的东濊人,开始还是想不鸟辽东军的,毕竟去年辽东的那一战,东濊几乎算是毫发未伤。 他们和陈到在乐浪郡,大眼瞪小眼的对峙了半年。最后看事不可为,便拍拍屁股跑了回去,顺路还洗劫了,乐浪西部的不少村落。所以东濊现在,并不怎么把辽东军看的多重。 但随后见东沃沮和高句丽都怂了,各自派了一万大军过去。这下子辽东军,随时都能动用五万以上的士卒,从乐浪郡东进收拾他们东濊。而且东濊和高句丽不一样,他们境内可没什么山城,虽然不是平原地带,但也没多少险阻。 最后东濊族内一番争吵之下,还是乖乖的派了一万士卒,紧赶慢赶的去了襄平。由此,辽东东部三族,都从实际上臣服了辽东军,而戏志才手中可动用的人马,也暴涨到了六万。 至于这么多的兵马,自然是不可能放在襄平吃干饭的。在用了十来天的时间,大致进行了配合性训练后。于光和九年二月末,开始全军北上,一路途径玄菟郡和辽东属国,进入了北方草原的地盘。 年前曹立给戏志才书信之后,戏志才便派出了一只使节团,北上和慕容鲜卑取得了联系。慕容鲜卑去年虽然连连战败,但对这只忽然崛起的辽东军,还是有些了解的。 如今对方居然在慕容氏的危急关头,愿意出兵出粮支援他们。这如何能不让处灭族边缘,几乎彻底绝望的慕容鲜卑喜出望外?虽然他们也猜到,辽东军是不希望慕容氏被灭,东部鲜卑统一后威胁到辽东。但如今他们都快要灭族了,谁还会去在意这个,为宇文和段氏那帮人考虑?别开玩笑了。 尤其是在年后不到一个月,就收到戏志才派人送来的,不少精制武器和粮草。这让本来人心惶惶的慕容鲜卑,居然出人预料的又安定了下来。 尤其是戏志才开始是以,素和部落的朋友的名义,联系的莨月那一系。在有了这样一个强援之后,本来就已经没有了力气,再去玩内部消耗的莫护翼。也只能默许了莨月一系,把持了族内的大权,而莨月也投桃报李,不再和莫护翼互相抵触,表面上维护起了,莫护翼作为族长的权威。 可以说辽东军人还没到,但已经通过一些手段,让慕容鲜卑初步的稳定了下来。至于戏志才忽然北上,则是慕容氏传来的消息,宇文鲜卑和段氏鲜卑,已经决定在三月中旬,一起联合出兵南下,彻底的剿灭掉慕容鲜卑。 戏志才也不想把大军,长时间的拖延在塞外,便想借这次敌明我暗的机会,彻底的打残了宇文氏和段氏。让东部鲜卑各族,重新返回没有强势势力的混乱状态。 第七十五章 草原的突变 三月初的东部草原,温度已然不是很冷了,不过遍地的积雪依然没有化开,白茫茫的一片连接到天际,让本来就难以辨认的草原路径,变的更加容易迷路。若不是有慕容鲜卑和素和部落的人带路,在这个季节,他们是绝不敢出塞的。 之前曹立回江东过年时,带上的素和部落的少族长,和一些熟识草原路途的族人,也被曹立提前送了过来。当时他已经决定先不回辽东,而是率军出征南阳,带着这些素和部落的人也没必要。而且戏志才给曹立的书信中,也说了他针对鲜卑人的计划,所以曹立干脆先把人送去了辽东。 连续十来天的行军,这只庞大的辽东联军,也已经处于疲惫的状态。戏志才考虑到,已经进入了东部鲜卑的地盘,万一被敌人偷袭了,如此疲兵绝对是难以应付的。所以便让亲卫传令下去,早早就地安营扎寨,全军休息一天再北上。 毕竟在戏志才看来,距离宇文氏和段氏入侵慕容鲜卑,还有好几天的时间,而他们三日内便能到达。这六万大军此时属于孤悬塞外,最忌冒险急躁,自然要怎么稳妥怎么来。 本来辽东联军的这一天,因该是在安安静静中度过的。却没想到在下午未时刚过,忽然接到北面的探哨传来消息,北方三十里外有三四万人,正在向这个方向而来! 不过这些人并不像是一只军队,不但男男女女的都有,而且显得相当狼狈,貌似正在被什么人追逐。 戏志才一听便觉得大事不妙,这明显就是举族逃往啊。此时在东部草原有如此规模,又可能被攻破的部落,也只有他们准备前去的慕容鲜卑。 不过不管对方到底是怎么了,戏志才也得去将他们先接过来。在草原上,有当地的部落协助他们,远比他们独自去面对,宇文鲜卑和段氏鲜卑来的要好。 而此刻正在南逃的慕容鲜卑,在见到戏志才派来迎接他们的人,顿时也都是激动的泪流满面。因为他们此时部族已然被破,一路南逃也是抱着辽东军,可能会收留他们的念头。 但没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前,整个部落的人都处于担心受怕当中。而且后面还有一万多的宇文氏骑兵正在追杀,这三天的逃亡时间里,他们几乎一直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尤其是此时慕容氏的主事之人莨月,以往起码有莫护翼顶在前面,让她身上的压力并不会太大。即使两人相当的不和,但面对灭族的危机,都还能知道轻重缓急。 可就在四天前的一个晚上,宇文氏和段氏的联军,居然提前发兵连夜突袭。而当晚并没有太多准备的慕容鲜卑,瞬间就被他们攻破了营帐区域。族长莫护翼更是被重点照顾,虽然带着亲兵一再拼死突围,但还是被宇文氏大将当场斩杀。 原本就属于劣势方的慕容氏,又因为族长之死,更是士气一落千丈,难以抵挡敌人的步步进逼。最后还是慕容氏的大长老,亲自带着族内的万余敢死之士拼死阻挡,才让他们这近四万人南下逃了出来。 而此时没有了族长,没有了大长老的慕容鲜卑,更是几乎将所有的事情,都聚集到了莨月这么一位,还不到三十的美丽妇人的身上。这种亡族的巨大精神压力,让带着族人逃出来的莨月,在这三天里就憔悴的不成样子。 不过在见到戏志才派来迎接他们的人,尤其当中还有几个,他们慕容鲜卑派去辽东军的向导。莨月也是心中压力剧降,稍稍整理了下仪容,便在族内数名长老的陪同下,一起先前往了辽东联军的大营,面见此时的主帅戏志才。 等莨月等人进入辽东军大营时,发现这次北上的辽东军数量,与原来双方商量的完全不符。之前他们只请辽东军,出兵三万协助作战,但眼前的营帐范围,起码有五六万人。 不过对于此时的慕容氏来说,已经根本不在乎辽东军的目的了。毕竟自家的老窝都被攻破了,剩下的族人也都来投靠了对方。这种时候辽东军带来的人,反倒是越多越好,也只有辽东军越强,才越有可能帮他们报仇雪恨。 此时正距离辽东军大营,六十多里外的宇文氏骑兵当中,两名身着鱼鳞甲的将领,正在一边驱马一边交谈着。 这些宇文氏骑兵并不着急,按照他们的习惯,是想让猎物逃的精疲力尽了,他们再上去收割战果。毕竟这近四万人当中,还有七八千的青壮骑兵,而且即使是那些老弱,到了紧要关头,也是能拿起刀子砍人的。 所以,宇文氏的这些骑兵,也是不愿意硬碰硬的冲进去。而是要等到对方,疲了累了心理崩溃了,才去轻松吃掉他们。 说到底还是因为情报上的缺失,让他们不知道在不远的前方,正潜伏着一只饥饿的巨兽。那只巨兽已经瞪大了猩红的双眼,准备反过来把他们当作猎物,给一举吞下肚子。 而此时这只宇文氏骑兵的统帅鲁克,正和自己的副手谈着,他们宇文氏彻底统一东部草原后,该怎么安抚各个部落。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同样实力不弱的段氏,宇文氏就得给出一个,能说的过去的交代。毕竟如今的段氏,虽然跟随着宇文氏的脚步,但自身的实力并不弱于他们多少。 等他们宇文氏彻底吞并慕容氏之后,即使实力上能压制段氏了,但也不可能也如此去兼并对方。毕竟这会影响到整个东部鲜卑,其他上百个中小部落的看法。 两人一边驱马,一边拿着酒袋喝着酒,还一边抱怨着,鲜卑各个部落的头领,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如今已经陷入内乱,不可自拔的中原不去抢掠,反而自己人在草原上玩命的对砍,让西边的那些末落的匈奴人,都快笑掉大牙了。 不过随后鲁克大笑着说,这次东部草原统一之后,因该起码可以去扫荡一下,大汉的辽东地区。听说那个叫做曹立的小娃娃还挺厉害,等他们宇文氏南下之时,他一定要请为先锋,亲自将对方的脑袋斩下,做成酒杯送给族长。 哦,不对,等到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宇文氏统一了东部草原之后,族长也就可以称王了。他若是送上这么一份礼物,即使是迟到了一些,也必然会得到不少的赏赐。 而他身边的副手,听到这个话题也是很感兴趣,要知道高句丽也就罢了,那是经常被鲜卑人欺负的货色。但乌桓人可是在鲜卑分列之后,一度威慑整个东部草原的存在。若非对方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大汉境内,恐怕这会儿东部草原,也还轮不到宇文氏来称雄。 可即使一度傲视东部的乌桓人,也被曹立这小儿给打残了,这如何能不让曹立的名字,在东部草原上流传开来? 草原民族都是崇拜强者的,鲜卑人也不例外。所以如此强势的敌人,如何能不引起他们的关注? 就在两人闲扯当中,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鲁克便吩咐士卒们就地安营扎寨。他们现在的身份是赶羊的,不是千里奔袭去打仗,所以无需累着自己族内的儿郎。 鲜卑人行军中的大营,向来都是简陋的很,随意扎了一地的大小帐篷。连个拒马都没有树立,只安排了几十个骑兵在周围巡逻,剩下的人就都躲进帐篷里,升火做饭取暖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前方的那群已经吓破了胆,变成了待宰羔羊的慕容氏族人,根本就不可能有胆子跑来袭击他们。而且就算来了,他们兵力也远胜对方,难道慕容氏真指望一群老弱一起上阵,来袭击他们这些精锐骑兵? 所以随着月上中天,鲜卑营地里也都基本安静了下来,黑漆漆的草原之上,也就剩下一些篝火的余烬,还在闪着点点的亮光。而那些被赶出来守夜巡逻的鲜卑人,到了这个点也大多都开起了小差,不是靠着营帐眯了起来,就是蹲在火堆旁取暖,谁也不肯主动出去巡逻。 而就在他们几十里外的辽东联军,不管是辽东本部的军队,还是东部三族的仆从军,以及下午刚到的慕容氏骑兵。都只睡了很不安稳的半个晚上,就在各家将校的踢打之下,纷纷惊醒了过来,穿上衣甲拿上兵器准备作战。 各种语言的传令话语,虽然都压低了声音,但依然在三月草原的寒风之中,清晰的传递到各族的耳中。 “都快包好各自的马蹄,有夜盲症的士兵和没有夜盲症的士兵,把手和对方互相绑起来。士兵嘴里都要衔枚,谁要是敢掉下来,都给我狠狠的揍他!” “吃的?你们东沃沮的饭桶就知道吃,全都给我放在营里,带上明天一天的口粮就行。辽东军还能少了你们吃的?” “慕容氏的兄弟们你们快点,知道你们这一路累的,但不搞死宇文氏的家伙们,以后你们只会更累!” 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等到各族都准备妥当了,戏志才也不在拖延。命令陈到和韩当带领两万辽东军,包括一万骑兵,和各族联军北上,而他则率领剩下的一万人守护大营。 毕竟大营之中不说大量的粮草,还有三万慕容鲜卑的老弱,若是不留些军队下来,太容易出问题。 第七十六章 混乱的夜袭 草原的凌晨是一天最寒冷的时候,也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此时辽东联军五万多人,都已经在快速而谨慎的行军之下,到了宇文鲜卑大营的附近。 陈到此时正带着辽东的一万铁骑,和慕容氏的七千骑兵,已经到达了宇文鲜卑大营,正北方的五里左右埋伏,随时准备冲击不远处的敌军大营。 而韩当则带着一万辽东步卒,和三万各族的仆从军,正埋伏在宇文大营南方三里处,等待天色稍微明亮之后,便主动出击突袭宇文鲜卑。这主要是他麾下异族偏多,夜盲症的比例高到令人发指,要是全部都是辽东军的话,他早就在这么好的时机下,带人杀进敌军大营了。 固然鲜卑人有夜盲的,不比这些仆从军人少,但韩当是怕到时候乱了起来,这些仆从军紧张之下,会连自己人都砍。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韩当还是和陈到商量,天色微凉之后,两人再带军冲击。毕竟韩当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不太光彩的带兵记录,这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出什么漏子了。 待到这一夜的寒风,稍微停下之后,韩当看了看微亮的天色,便立刻传令道:“全军整理武器甲胄,准备出击。斥候现在就去通知陈将军,准备和我们夹击宇文鲜卑。” 在传令声中,整只大军很快便活了过来,视力已经缓过来的三族军队,也开始整理起了衣甲刀枪。然后在各自将领的催促之下,一起都向韩当这边聚了过来。 当四万人都列好了阵形,天色也已经明亮了不少,此时这一处草原之上,肃杀之气徒然大起。不管是辽东军还是仆从军们,都知道就在不远的前方,即将会爆发一场大战。 不过对于这些士卒中,大部分的人来说,不管是辽东军还是东部三族之人,都不是刚拎上刀的新兵。自然明白这种时候多想无用,到时候随着各家的将领,杀上去就行。前方的敌人虽然挺强,但到现在还一无所知,未必是多难打的仗。 而且只要打赢了这一场,以辽东军上层向来的大方,不说什么高官厚禄,但绝对人人都有不少赏赐。 随着全军准备好之后,韩当便带着所有士卒,一起快速的冲向了前方宇文氏营地。虽然没有击鼓吹号的鼓舞士气,但也没再刻意的掩藏大军的行迹。 毕竟这会儿天色已经亮了,只要宇文氏的人不是瞎子,他们也都瞒不住对方。到了这种需要交锋的关头,与其小心翼翼的被发现,还不如气势如虹的杀过去。 毕竟这一点的距离,即使对于步卒来说,也不过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再怎么让宇文鲜卑去准备,他们也来不及做些什么,搞不好他们大营里,反倒会更加的混乱。 当辽东联军快速前进到,距离宇文大营一里地的时候,宇文鲜卑巡哨的人马,终于发现了他们。而此时的辽东联军,却因为一路疾行蓄势,全军都已经进入了最佳状态。 杀戮的气息,已经在这四万人中,疯狂的传播着,以极快的速度染红了一双双眼睛。随着全军的热血沸腾,之前的寒冷、疲惫、困倦全都不翼而飞。此刻拥有的,唯有那暴虐的情绪,正需要拿不远处的敌人们来发泄。 而此时正在大军前方的韩当,不由得庆幸的想到,还好此次戏军师当机立断,让他们连夜来偷袭宇文氏。否则就那些仆从军的水平,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对方骑兵冲击突围。 此刻这些东部三族的军队,虽然满身杀戮的气息,甚至比辽东军还要重。但本来集合好的阵形,已经完全看不出模样了,根本就是数万人马,一起乱糟糟的向前冲。这要是面对准备好的精锐鲜卑骑兵,绝对是一个照面就崩溃的节奏。 不过好在如今的宇文大营,虽然发现了他们,但连续多日行军后的宇文氏骑兵,也都是疲惫的厉害,全军紧急集合的速度,根本就是惨不忍睹。大量的士兵都是半响之后,才被其他人踢醒了,扛着兵器迷迷糊糊的冲了出来,能找到战马的士兵,到这会儿连三千人都不到。 而这时,大营之外的辽东联军,已经距离他们不到五百米了。瞬间,冲锋的战鼓已经“咚咚咚”的响了起来,响彻了整片草原的上空。 此时韩当身边一名高大威猛的武将,一举手中的铁脊蛇矛,咆哮了一声,催动了胯下的战马,冲向了前方已经初步集结好的宇文大营,丝毫没有把那些鲜卑人放在眼里。 此人正是韩当的临郡好友程普。自从曹立让韩当统帅一只万人兵马之后,他便立刻写信,找这位早年的好友,前来协助于他。对于程普的能力和武勇,韩当都很清楚,只是一直没人照顾也没什么机遇,才只能在郡里当了一个小官。 后来乌桓人占据了右北平后,程普便辞官回到了家中,而公孙瓒来了后,也没去在意过这样一个小吏。所以在收到韩当的书信之后,立刻便辞别家人,快马赶到了辽东。 让程普没想到的是,他人刚到就遇上这样的大战,暂时作为韩当的副将,随着军师戏志才,一起出塞与鲜卑人作战。 尤其是这一刻,这位智勇双全的大将,已经只想用他手中的长矛,饱饮鲜卑人的热血。并且拿他们将领的首级,来为自己投身辽东的第一战,交上一个完美的成绩。 到了这一刻,宇文大营之中的号角,也吹奏越发的急促,一万多名宇文鲜卑的骑兵,此时上了马的依然还没过半。 但面对已经快逼至眼前的敌人,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先顶上去。而此时的程普正纵马疾驰,举着手中的铁脊长矛,第一个冲进了宇文氏的营地,疾驰当中,将挡在他面前的一个个敌军骑兵,全都快速的刺倒马下去。 而他的身后,还有看不到尽头的步卒,正源源不断的跟着涌了进来。将众多刚刚骑上战马,还没能跑起来的宇文骑兵,全都给捅了下去,之后像割草一般,将他们一一斩杀。 鲜血正在无边的惨叫声中四处流淌,随着越来越多的辽东联军,不断的涌进大营。根本无法发挥骑兵优势,死的越来越多的宇文骑兵,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在统帅鲁克的带领下,开始将聚集起来的人马,不断的向北方后撤。只等聚集到更多的人,便直接借着马匹的优势,迅速的离开这混乱的营地。之后不管是打还是跑,眼前这只庞大的步兵军队,都将不能再拿他们怎么样。 就在鲁克聚集到快九千人的时候,忽然就在他们的后方,响起了巨大的战马奔腾的声音。陈到带领的一万辽东骑兵,和七千慕容氏骑兵在这一刻,及时的杀入了战场。 当鲁克看到后方慕容氏骑兵的时候,心底里已经彻底的绝望了。要是换做其他人,或许不会玩命的追他们,毕竟草原上追击一只骑兵,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但换做和他们宇文氏,有着血海深仇的慕容氏,逮到这样的机会,绝对是会不死不休的追杀他们。 就在鲁克心灰意冷之下,准备拼死一战杀个够本时,即将冲到他们面前的陈到,居然让麾下喊起了投降不杀。 并且没有直接冲击,他们现在还依然散乱的阵形。而是和南方的步兵一起,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彻底的围了起来。虽然陈到身边的慕容氏骑兵有些气愤,但他们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敢违抗辽东军的命令。 而此时的鲁克也不禁松了口气,他很清楚在对方如此包围之下,他们的兵力差距又太大,骑兵速度还发挥不起来。根本就是有死无生的局面,若是对方举起了屠刀,最多一个时辰,他们就都要躺在这片草原之上了。 可现在敌军的主将,似乎没有屠尽他们的意思,而那些慕容氏的骑兵,虽然表露出些不满,但也顺从着对方的命令。 这样的情况怎能不让鲁克欣喜若狂,要知道他带领的这只骑兵,已经是宇文氏一半的力量。若是全军尽墨于此,那么族内剩下的兵力,别说统治东部草原了,能不能保住宇文氏不被灭亡,都是个未知之数。 虽然敌军肯定会有很苛刻的条件,但能让麾下的儿郎们活着,便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 而陈到之所以想要宇文氏投降,也是出于两个目的。 一个是戏志才出发前交代的,尽量少杀些宇文氏的人,省的对方被削弱的太厉害。到时候慕容氏在他们的支持下,再次君临了东部草原,让辽东军难以制衡。 毕竟曹立原本设想,让慕容氏内部两方互相制衡的想法,随着族长莫护翼的战死,已经算是彻底的破灭了。 现在想要制衡慕容氏,只能多给他们留上一些对手,这样他们才有可能,乖乖的跟着辽东军的意思去走。 而陈到的第二个原因,则是曹立一直在说,想要多抓些蛮族帮修城修路。这些鲜卑人个个人高马大,不正是最好的苦力?想必他要是能都抓回去,曹立也一定会相当开心的。 第七十七章 毒士至南阳 此时还在南阳吃喝玩乐的曹立,自然不知道数千里之外,他在辽东的手下们,又给他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不过这会儿他也不是没干正事,借着袁术被荀攸率领大军,吓得躲在宛城,不敢出来的时机。将整个南阳西部的八座县城,几乎是一扫而空,愿意和他迁走的便好好送走,不愿意迁移的,直接强行押送。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起码迁移了五十多万人口,而且这些都是会送去辽东的。 虽然到时候是要花不少功夫,去安抚那些被强迁的人,但和获得五十多万人口相比,这完全就不是个事情。毕竟算上这五十万人,辽东就有近乎两百万人口。那么不管是从地盘大小,还是领地内的人口来说,都已经有一州的实力了。 若是再算上臣服于曹立的东部三族,那么此刻仅仅曹立在辽东的实力,即使放在整个天下诸侯之中,都能勉强排进前五之列。 不过这也只是从兵力上去算,一旦仔细去考究下,辽东现在的实际情况。就会发现,现在辽东简直就是处处缺人,不是多缺种田的百姓,而是缺能处理繁杂事务的基层官吏。 而曹立此刻所在的南阳,却正好是整个大汉的文化重地,仅次于颍川和洛阳之后。所以曹立此次迁徙的五十多万人中,能识字明理的并不在少数。在曹立一番威逼利诱之下,硬是找出了数百名,起码能当个小吏的读书人。 这样一个好消息,也将曹立在董媛走后,抑郁的心情好过不少。是的,董媛在大半个月之前,就和他叔叔董旻一起回了凉州,而且随后双方的交易,她也估计不会再来。 毕竟这个时代的一些风俗礼仪,即使是不太在意礼节的凉州人,也不能完全免俗。不说曹董两家最后能否联姻,即使是两人真要成亲了,也不可能在拜堂之前,董媛就留在男方那边。毕竟董卓怎么说也是一方诸侯,董家也丢不起这人。 所以,自从董媛走后,曹立很是压抑了好几天。 不过算着时间,董旻也该从凉州反回南阳了,毕竟董胖子如今的凉州刺史府,就设在汉阳郡的冀县。董旻一行人又都是骑马来去,最多见到董卓后,要抓贾诩一家多花些时间,但怎么算也该启程来和他交易了。 这样起码曹立能从董旻口中得知,董胖子对他和董媛的事情怎么看。而且曹立对于贾诩的期待,也同样是让他心急的重要原因。虽然曹立很信任戏志才,但如今他作为一方诸侯,是绝对不能把所有关键的事情,都只交给一个属下。 不过这段时间,曹立还从迁移的南阳人中,找到了两个能用上一用的人才。只是年纪都还小了些,让曹立对于如何用他们,任然是心存疑虑。 这两个人就是,才二十一岁的的孟建和二十九岁的许靖,孟建字公威,就是后来的诸葛四友,出生于汝南的孟公威。 在原时空他曾官至凉州刺史征东将军,是一位让诸葛亮和司马懿两人,都不敢去轻视的人物。只是如今还没经过司马微的教导,也没有后来历经世事的经验,如今的他,到底能有多少的本事,还真是个未知之数。 而许靖相较而言就成熟的多了,虽然原时空的他也就那么回事,只是在天下间名望颇重。不过他在入蜀后,能处理好东州派和本土派,那么多的破事,其能力也可见一斑了。 这样有名气的两个人,曹立在前几天,一见到他们的名字后,立刻便把两人招到了身边。许靖年纪毕竟大些,而且为人也很识时务,见曹立要招募他为幕僚,便直接答应了下来。而孟建开始却不乐意,但在曹立告诉孟建,如今他已经入主辽东之后,孟建也就不再推辞,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 而一旁的许靖则更是面露喜色,原本他以为,往后只能作为江东军大公子的班底。却没想到如今的曹立,已经是一方诸侯,这样他作为幕僚的地位,可远远高于他开始所想的。 而且随着曹立和他们俩,介绍了下辽东的情况,则更让两人有一种能尽展所能之感。没想到偏远苦寒的辽东,居然已经有了如此的实力,若是这批南阳百姓也迁移过去,那么往后辽东的潜力,必然将会不可估量。 带着这样的心情,两人开始很积极的,帮助曹立安抚百姓。并且有意无意的透露了一些消息,让那些被曹立威逼利诱之下,才出来管理百姓的读书人,也都逐渐的心安了起来。 就在曹立忙于到处迁移百姓的时候,董旻和李家兄弟终于在三月中旬,又一次赶到了南阳。随行的自然还有贾诩这阴人,只不过他的家人,却并没有跟着同来。 贾诩看起来大约在四十岁左右,一副普通文士的打扮,额下一簇短短的胡须,简单的一眼望去,整个人不显山不露水。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那细长的眼睛,很是奇特,总貌似在打量着什么。而且此时贾诩一副自在的模样,除了风尘仆仆了点,丝毫没被强迫绑来的迹象。 尤其是他在和董旻等人,一起见到曹立的时候,不但没有大呼小叫的表示气愤。反而客客气气的和曹立寒暄了两句,随后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眯着双眼闭目养神去了。 这不得不让曹立从心底里佩服,不愧是最会谋己的贾文和,这般一流的心态和气度,都绝非一般谋士可以相比的。即使如今出仕江东,身居江东军军师之位的荀攸,起码在目前这个时候,还不如已经初步进入谋士黄金期的贾诩。 曹立见贾诩在一旁不吭声,便也不再在这个时候,多去和他说什么。而是立刻和董旻客气了起来,并且让人带李家兄弟去接收粮草,曹立早在他们来之前,就将这笔粮草运到汉水码头,随时可以顺着汉水而上。至于是到汉中停下,还是可以穿过汉中到达凉州再停,那都不是曹立需要多去问的。 董旻见曹立居然这么干脆,心里也是相当的高兴,毕竟曹立的要求可是贾诩和他一家人。如今他们凉州军只找到了贾诩,而他的家人,短时间内根本寻不到踪迹。 而且贾诩又是曹立想要用的人,哪怕是董胖子这样的浑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严刑逼供他。所以董旻在无奈之下,只能先把贾诩给送了过来,却没想到曹立这么给面子。 内心有些惭愧的董旻,不由得主动的说起了,曹立关心的另一件事。对于曹立想迎娶董媛这件事,董卓倒是不反对,但他要求必须是曹胜出面,而不是他这个毛孩子。 虽说曹立如今势力也不小,但和他那老爹,气势正盛的江东曹胜相比,起码在名望之上,差了还真不是一点两点。 最主要的是,由曹胜出面和董卓结成儿女亲家,而且成亲的两人分别是,江东军下一代的继承人曹立,和董卓最宠爱的女儿董媛。那么这件事里面,所包含的意义就太大了。 曹胜和董卓两人,一个是扬州刺史一个是凉州刺史,而且对于大汉朝廷,都属于不听调也不听宣。再加上两人手上强大的军事力量,朝廷对于他们两家,也只能是安抚为主。 如今这样的两人一旦联合起来,从根本的实力上来说,已经是丝毫不逊色于,朝廷和黄巾的恐怖势力。甚至能一举成为,左右整个天下局势的,第三股强大力量。 这也会让本来就失控的局面,变的更加扑朔迷离,甚至能让所有智者,全都无法再去坚持,各人早先的预料。最主要是这三方势力,又都是彼此之间交叉,并不像原时空三国鼎立那样,各自有各自的固定地盘,从会而产生更多的变数。 况且这三方之外,还有幽州的公孙瓒,并州的袁绍,兖州的曹操,益州的刘焉。这么一群看似朝廷的官员,却实则都各有打算的枭雄人物,这只会让局势更加的难以捉摸。 就例如此时坐在一边的贾诩,他原本只知道曹立是要拿他,来作为和董卓粮食交易的前提。这虽让让他很惊讶也很难堪,但他却并没有什么担忧的心思。 毕竟之前在董卓麾下,他也就是混日子罢了,并没指望董卓能重用他。而如今董卓要他去江东,起码从曹家对他的重视来看,或许还往后的日子还会更好过些。 不过刚刚他听到了什么?这不仅仅是一场交易,还是曹董两家将要联姻!开什么玩笑,这是要重返战国的情况吗? 即使以贾诩的城府之深,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后,都不由得将端在手中准备喝的茶水,在惊的手抖之下给洒出来不少。 而曹立在听董旻说完,却是放下了这段时间,在心中紧紧绷着的弦。起码在他看来这件事算是成了,以曹胜对他向来的言听计从,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反对什么。毕竟不管于公于私,曹董两家这桩联姻,对于双方都是一件大好事情。 第七十八章 诚意和大刀 中午,心情大好之下的曹立,陪着董旻狠狠的喝了一顿,自然也带上了目前同为贵客的贾诩。贾诩虽然是个文人,但到底也是西北汉子,曹家精心酿制的高度酒,居然也没能放倒他,反而喝的津津有味,连呼过瘾。倒是壮的和熊一样的董旻,高兴之余喝的有点多了,被曹立送去了客房歇息。 阴县县衙后堂,曹立正和贾诩两人,一边喝着醒酒茶,一边闲谈些奇闻趣事。曹立也不着急开口招揽,而贾诩更加不闻不问,反倒是陪着曹立闲聊中,对曹立的见识很是赞叹。 若是论起人心算计运筹帷幄之类,十个曹立也比不上贾诩。但两人要论起各自的见识,不说曹立多了数千年时光,沉淀下来的眼光。单是如今他身处的位置,每天接到曹家从各地传来的情报,就远不是贾诩可比的。 不过要是论起耐心,曹立却又要被这老狐狸甩开几条街。在闲扯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曹立终于明白过来,拿着自己的短处和这家伙去较量,明显是他犯傻了。 “文和先生,立请你前来的目的,想必你也很清楚吧。” 曹立在贾诩又端起茶碗,喝起茶的时候,忽然不动声色的来了这么一句。而此时口中含茶的贾诩,却不急不忙的慢慢饮下茶水,擦了擦嘴角后,才微微一笑的和曹立说道。 “曹公子说笑了,诩不过是凉州一小吏,如何能清楚公子的所想,所以还是请公子明言吧。” 曹立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双目紧盯贾诩,很认真的说道:“先生能洞悉天下人心,又如何会看不透小子心里那点心思?不过先生既然让小子说,那小子便直言相告了。文和先生,立想得你全力相助,不知先生是否愿意?” 随着曹立的话语落下,对面的贾诩却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继续端起了手边的茶碗,继续笑着注视曹立。 “文和先生,我知道你心中尚有疑虑,若是今日立不和你解释清楚,恐怕日后你就是在我帐下,也只是敷衍度日。” 曹立见贾诩不说话,只好继续说道。不过他很清楚,想要贾诩这样的人物辅佐,若没有曹孟德颠峰时期,气吞山河的枭雄之姿,根本很难让贾诩掀开他那,蒙蔽天下人的假面。 “先生呐,立今日在这请你相助,既不是以辽东之主的身份,也不是以江东大公子的身份。而为这天下千千万万,和先生相同的寒门士子,能有个更好的未来,而请你助我。” “我知道,或许在先生心里,这天下人的死活和你又有何干,更别说那些素未谋面的寒门士子。而且立作为江东曹家的嫡长子,和你说这话似乎很可笑。” “但立可以告诉先生,自从去年立打下辽东之后,便将整个辽东的世家,或驱赶或镇压或送去夷洲岛。各郡的官职,也是通过四处招募,千里而来的寒门弟子为主,一切都是唯才是举,若非现在大环境不允许,立早就拿出科举制了。” “先生知道什么叫做科举制吗?那便是让天下所有想做官之人,一起来通过公平公正的考试,选出真正的人才。不看门第不讲出身不管人言,一切只以你腹中才华为凭据。” “可惜如今还不能这么做,否则我那辽东一隅之地,必会被天下世家围攻。可立已经在做着种种准备,相信随着辽东军越来越强大,立的愿望必然可以实现。但这一切,也都需要先生这样,世间绝顶的谋士相助。” 随着曹立说了这么久,原本只是笑看他的贾诩,也逐渐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原本平淡无波的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在听到他拿下辽东,这消息已经让贾诩很是惊讶。又听他摆平了所有境内世家,反而觉得曹立有些作死,虽然他贾诩不喜欢那些世家之人,但没有他们谁去给你当官? 但随后又听到曹立的科举制,则更是让贾诩几乎勃然色变。作为天下间的顶级智者,他只要稍微用脑子一想,便明白了曹立所说的科举制,将会带来多么恐怖的影响。 若是此举一出,则天下间的世家门阀,必将尽数都化为灰烬。或许早期还能靠各家内部人才众多,继续维持一段时间的风光。但这必然难以长久,因为曹家的造纸术和印刷术,已经是举世皆知。到时候曹家只需要,将印制的书籍价格降下来,那么众多寒门士子的崛起,必将无人可以阻挡。 所以胆敢出此策的曹立,将来也必然会,面临整个天下世家的围攻。即使是他父亲治下的江东世家,也肯定不会再去支持于他,毕竟他这就是在挖,天下间所有世家的墙角。 但真正让贾诩脸彻底沉下脸的原因,却是曹立居然毫无顾忌的,将这样隐蔽的事情,告诉尚未投靠他的自己。 要知道如此重要的事情,即使是他的父母妻儿,都不该直接明言相告。一旦泄露出去,别说区区一个辽东,就是真促成了曹董联盟,也扛不住这天下间,世家们的汹汹之势。 曹立绝不是一个傻子,却这样直接了当的告诉他,那么答案就很简单了。 今日他贾文和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此和曹立一条路走到黑,要么他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至于什么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再脱身之类,贾诩根本就不敢去想。似曹立这样的人物,如何会不把事情给做到绝?只要他愿意付出些代价,董卓迟早会把自己藏在老家的家人,全部都给一一找出来。他贾诩可以不在意这天下人的死活,却不会不管自己家人的安危。 尤其是曹立又开口说起的一段话,彻底的打破了贾诩那向来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 “先生,明白立的所想所愿了吧,立不愿让自己的大刀,沾上先生这样旷世奇才的鲜血。所以立再问先生一句话,这天下诸侯除了立以外,又有谁能真正的,让你这样不同凡俗之人,尽情的发挥你腹内的才华呢?正是因为立的目标,将来必然难以融于如今的天下,所以只有立,才能让先生肆无忌惮的尽展才能。” 曹立的这些铿锵有力的话语,无异于在贾诩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惊雷。是啊,他贾诩如今也年近四十了,早年他也曾热心过仕途,可在洛阳的那些年,实在是让他心灰意冷。 不是他贾诩能力弱于了谁,而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世家之人,根本无人能去真正的赏识,他这样一位异于常人的寒门之士。 他贾诩真没有雄心壮志吗?他贾诩真的甘于寂寞,一生都藏于他人之后吗?若真是这样,他何必要这一身的惊世之才。带着妻儿老小一起隐于山河湖海之中,岂不是更加安全自在? 不,他不甘,他也一直想遇到一名伯乐,能让他尽施千里之能。只是一次次的失望,才让他变的越来越看透世事,越来越喜欢藏匿身形,越来越古井无波的面对所有的人和事。 但如今这样的机会,就在他的眼前,这个伯乐虽然年幼,但已经手握大权,潜力更是无与伦比。虽然他要做的事情,可谓难如登天,但他贾诩又岂是畏难之人? 想到这,贾诩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即就站起了清癯的身子,双手礼于胸前,然后重重的一躬到底。 “姑臧贾文和,拜见主公!” 第七十九章 毒士之鬼谋 本已说的口干舌燥,就差操刀子砍人的曹立,在贾诩这一声“主公”之后,立刻兴奋的满脸通红。 如今江东的大才也已经不少,不管是荀攸还是戏志才,即使如今不及贾诩,再历练几年也难说谁更强。但要真算起来,荀攸和戏志才的主公,都是他老爹曹胜,即使戏志才已经是辽东军的军师,也依然称呼曹立为公子。 而贾诩这位巅峰智者,起码在目前这个时候,天下间几乎无人能及的谋士,却在这县衙之内,认下了他这个主公。 这如何能不让曹立欣喜若狂,不过曹立毕竟也有些城府,当即就走了过去,双手抱住贾诩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 然后用坚定的语气对贾诩说道:“此生先生不负立,立必不负先生,若有违此言,天厌之,地弃之。” 曹立没有学曹操那样,用古人来夸赞自己的谋士,以体现对其的重视之情。而是用这样一句简单而决绝的话,让贾诩这种安全感不足的谋士,能够更加的放心为他效力。 果然,随着曹立这句话后,贾诩很是有些激动,不过到底是城府一流的老狐狸,很快便又重新平静了下来。然后又对曹立认真一礼,便轻声说道。 “主公之宏愿,实乃前所未有之大创举,诩还请主公大致介绍下,辽东军如今到底发展到了何种地步。唯有先知己之后,才能去谋划下一步的路,该如何去走。” 曹立听后很是高兴,毕竟贾诩能这么快,就进入谋士该有的状态,果然不愧是乱国毒士贾文和。随后曹立立刻就将,辽东如今的兵力、人口、钱粮、周围情况,以及江东能给与的支持力度,都大概的和贾诩交代了清楚。 曹立对于贾诩的定位,就是他自己的心腹谋士,军师之职有戏志才足矣,将来还有个郭小鬼可以顶上,无需贾诩去直接解除军事。反倒以贾诩洞彻人心之能,让他去负责情报,必能把所有敌人都给查个底掉。而且在知己知彼之后的贾文和,一旦给自己出起主意来,必定是处处直击敌人要害。 所以,曹立对于他未来的情报头子,除了穿越者的这个身份以外,其他自然是什么都不会隐瞒。而贾诩在了解了曹立手上的力量之后,心中也是既诧异又兴奋。 尤其是他知道了曹立刚接到的信息,辽东军于三月一日,于东部草原大败宇文鲜卑,并且俘虏上万的精锐鲜卑骑兵。同时慕容鲜卑一族老小,目前也控制在了辽东军的手中。而且其族长已战死,族内长老也死伤惨重,如今慕容氏内部的权力,尽操于一妇人之手。 在听到这个情报之后,贾诩除了开始明显一喜,随后便陷入了沉思当中。不过在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随着其眯着的眼睛里,目光越来越亮后,忽然又站起来向曹立拱手道。 “恭喜主公,此乃天赐良机,若主公能把握好,或许往后许多压力巨大之事,都将会简单的多。” 曹立听后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然后谦虚的说道:“先生所谓何事?还请赐教,只要是可行的,立定会认真去把握。” 贾诩见曹立的对他的态度,也是相当的满意。当谋士的不怕主公蠢点,要是主公什么事情都会,那还要他们这些谋士干啥?就怕遇到不听人言的主上,那样真是寻死觅活都没用,更何况是贾诩这种,根本就不会去顶撞主上的谋士。 “主公可知董刺史麾下十万凉州军之中,起码有六万是外族之人,当中羌人更是超过四万。但凉州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也正是这些羌族骑兵。” 曹立听了贾诩的话,虽然有些奇怪董卓和羌人的关系,但也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贾诩见状便继续说道。 “羌族如今在大汉境内有十三大族,分别在凉州的北部西部和南部。而如今入寇三辅的羌族,正是凉州北部和西部的八族。而南部的五大羌族,则早在七八年前,便感佩于董卓的豪气和手段,与他歃血为盟,共同推举他为头领。” 贾诩说到这便停了一下,看曹立似乎略有所悟,也就很满意的再度说了起来。 “而主公所面对的鲜卑,却又和羌族有些不一样。鲜卑自檀石槐统一草原之后,便已经有了大族气象,一如数百年前巅峰时期的匈奴一般。若非檀石槐死的及时,以如今大汉内乱的情况,恐怕北疆都尽墨于鲜卑人之手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鲜卑有过统一的情况,所以其内部各大部族,同样也向往着再度统一。就比如现在的东部草原,慕容氏、宇文氏、段氏鲜卑互相征战,也就是为了先统一起东部鲜卑。所以,也就让主公遇上了一个巨大的机遇。” 曹立听贾诩说到这,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这之前,他只是想让东部鲜卑,不至于在自己征战北方时,成为背后的威胁。所以曹立一直的策略,便是让他们的内部更加混乱。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将对方力量化为己用,毕竟这实在有些异想天开。而且董卓的依仗,是他在凉州几十年积累的威望。他曹立又能靠什么,去让这些更强的鲜卑人服气呢? “如先生所言,鲜卑之强远非羌人所能比,立年幼望浅,如何能让这些强势的鲜卑人,愿意归顺于我呢?” 曹立想不明白便直接向贾诩问道,而贾诩则是神秘一笑,配合着他那一颤一颤的羊角胡须,居然有些许猥琐之感,这种很是诡异的感觉,让曹立不禁有些后背发凉。 “主公,为了将来的大业,有些事情还请主公牺牲一下!从情报上来看,慕容氏如今的权力,都在那名叫做莨月的女子手中。而拥护族长那一系的人,大多都在宇文氏偷袭的时候,战死于慕容氏老巢。而支持莨月的大多都是,慕容氏前任大长老的势力,在大长老死后便转而忠于莨月。” 曹立听了贾诩的话之后,不禁咽了口唾沫,然后有些犹豫的说道:“军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先不说立心中已有所属,以及与董氏联姻的巨大好处。单是让立去娶一个鲜卑女人为妻,恐怕家里也很难同意吧。” 贾诩听后又轻轻一笑,略带调侃的说道:“主公何必纠结于娶谁为妻的问题呢?虽说这与礼仪不合,但主公大可以董刺史之女为中原之正妻,以慕容氏之女为未来的草原阏氏,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主公又何必推辞呢?” 曹立听贾诩说的目瞪口呆,不过心中也是想入非非,听说慕容氏的莨月,一直都是东部草原第一美人。即使如今快三十岁了,也依然没有女人能超越她。虽说已经嫁过一次人了,不过这样的俏寡妇,不是更加的诱人嘛。 曹立这点心思,如何逃得过贾诩这老狐狸的眼睛,见曹立已经意动了,便又加把劲的说道。 “况且主公这是为了大事着想,只要主公迎娶了莨月,必可尽得慕容氏的人心。随后更可以以慕容氏的身份,逐个击破,已经元气大伤的宇文氏和段氏,统一整个东部草原。再往后以江东的粮草之丰足,辽东的士卒之健勇,携首先一统东部草原之威势,逐步拿下中部和西部鲜卑也非难事。” “一旦主公成了北方草原之主,便可先在草原上推行诸多的政策。鲜卑毕竟是一个年轻的种族,还没有自己真正的文化,主公想怎么去做都将容易很多。” “等主公稳定了草原之后,再尽起草原狼骑,南下攻略幽并两州,必将会势不可挡。而且主公又是纯正的中原士之人,只要控制好军中的纪律,中原百姓的抵抗之心也会很低。这样主公再以刀枪铁骑,在中原强行推行各种制度,到时候不管是世家也好,朝廷也罢,谁又能再去阻挡主公的意志?” 贾诩说到这,连他自己都有些激动了起来,而一旁的曹立则更是不可自抑,顺着贾诩的话又接着说道。 “其实我们一旦统一了东部草原,就可以在鲜卑进行初步的汉化。檀石槐毕竟死的太早,鲜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统一的语言和文字。既然这样,那么干脆就全部用汉字,代替他们众多乱七八糟的文字。况且他们各大部落的上层,也都是人人会说汉语,不少人的文字功底都还不错。” “同时我们还可以,在草原水草丰美的地方,都筑上一些小城,分发给亲近的部落,让他们习惯入城居住。而我们有水泥这玩意,修筑起小型的城池,简直是再简单不过了。” “而且我们还可以,让汉人和鲜卑人在城中杂居,包括在各军之中,也不刻意去分开对待他们。这样时间一久,必能将那些鲜卑人,也都逐渐同化为汉人。从而彻底的解决掉,北方游牧民族这个中原的大患。” 第八十章 父子心难齐(上) 自从数日前和贾诩的一番深谈后,曹立便急着赶回辽东,想要开始布置一些事情。不过他想娶董媛的事情,还需要他老爹曹胜出面,以及他的鲜卑计划,同样要和曹胜交代一下。毕竟到时候,还是需要江东的一些支援。 所以曹立将手上的事情,都交给了随军的副将后,便带着贾诩从汉水坐船东返。一路在江上飘了五六天,直晃得贾诩这只北地旱鸭子脸色发白,才到了会稽一起下了船。 途中贾诩连连庆幸,还好曹立自己的地盘在辽东,否则要是让他经常坐船,早晚得要了他的老命。不过沿途他也看到了,江东海军在水面上的强势,曾经途径襄阳城下,刘表的军队都不敢冒头说话,其在南方的威慑力可见一斑。 等曹立到了山阴城,也没去多浪费时间,而是直接前往了刺史府寻找曹胜,想要和他好好谈谈以后的想法。而此时的曹胜,也同样有些事情,想要和曹立谈清楚,曹立在辽东的那些政策,还是随着辽东世家的迁移,逐渐为人们所知。 这些天曹胜身上的压力,几乎是骤然剧增,不少原来很支持他的江东世家,都开始发出了不同的声音。曹胜自然是知道,这些人忽然闹起来是什么原因,正是因为他骄傲的儿子,在辽东的动静太大,已经超出了这些世家们的底线。 毕竟不管是曹胜本人,还是江东的所有世家,都明白曹立以后肯定是,在曹胜之后的江东之主,曹立此时在辽东的政策,往后难免会用到江东。这已经不是曹立当初,刚到辽东抑制世家的政策,而是强行动他们的土地,开始挖掘他们这些大树的根基了,这样的情况他们如何肯接受。 不过到底是身在江东,而且看到的东西,也远比外人清楚的多,江东曹氏如今的实力和潜力之强,在这江南之地,几乎是无人能够撼动的。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给作为主君的曹胜,不断的施加压力,让他去阻止曹立的乱来。 这套法子是世家们千年来使惯了的,一直都是相当的有效,只要不是太平盛世,主君们大多都得要服软。毕竟不可能在内部闹得厉害的情况下,还有精力去做什么别的事情,更别说这样的乱世之下,各方诸侯简直就是不进则退。 如今的曹胜,也就正在品尝这样一个苦果。各地的赋税迟迟交不上来,下面郡县的行政效率大幅度下降,原本很快就能筹集好,用来征战荆南的物资,到现在还在拖拉 这一切的或明或暗的阻力,已经让曹胜烦不胜烦。习惯了用高效率大手笔,正面碾压对手的他,被这忽然的变化,弄得很是不知所措。所以他这时很想找曹立好好谈下,不管是他这个神奇的儿子,出主意让世家们妥协也好。或者曹立妥协一下,给世家们一个台阶下,让江东重新高效运转起来。 曹胜不是不知道世家之害,他自己就是世家出生,太清楚里面的破事儿了。只是他更知道,如今正是江东发展的最佳时期,一旦错过了这段时间,江东再想拓展就难了。 北方的黄巾已经是强弩之末,前几天还传来情报,张角已经连续多次吐血,身子根本撑不了多久。一旦张角死后,他那两个草包弟弟,如何能支撑冀州黄巾? 冀州黄巾总部若是被卢植剿灭,豫州的波才张曼成必是独木难支,根本扛不住皇甫嵩和卢植的两面围剿。 随着黄巾被灭之后,朝廷肯定很难容忍,他们这些各地的强势诸侯。甚至周围一些弱点的势力,都会跟着趁火打劫,从肥沃的江东身上分一碗羹,用来壮大自身的实力。 所以,在曹胜看来,江东必须在黄巾覆灭之前,拿下荆南慑服交州,并且初步稳定这些地方。唯有这样,才能以江东海军之强,凭借长江天险以拒天下之兵。 因此,曹胜最近大半个月心中很是焦急,只是出于对曹立的信任,所以从来没有催促过他。而是想等他返回之时,父子俩再好好谈谈,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危机。 这一日,曹胜听说曹立已经到了山阴,并且正在找他,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诸事,回到刺史府隔壁的家中。而曹立也早就在家中的书房等候,正满脑袋想着怎么说服曹胜,同意他的鲜卑计划,以及和董家的联姻。 此时父子两人都是心事重重,想着要怎么说服对方,于是宽敞豪气的书房内,反而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 过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曹胜才先开口说道:“立儿啊,最近你爹的日子很不好过啊,你在辽东驱逐世家强买田地之事,已经传的天下皆知。若不给这些世家一个交代,我们江东想今年就拿下荆南,恐怕会很难。” 曹立听曹胜先开口,并且居然是这个问题,心中也是一阵诧异,不过随后也就反应了过来,微微一笑便答道。 “爹,这些世家就是欠收拾,你待他们太好了,他们都当你好欺负。爹,你看我在辽东哪个世家敢龇牙?不管江东还是辽东,军队都掌握我们曹氏的手里,最多多花一些时间,进行内部的大清洗。所以我们手握兵权,那还有什么可惧?” 曹胜听后不禁摇了摇头,又开口说道:“你这几天都在行程之中,所以最新的情报没有接到。张角上个月三次吐血,估计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张角一死冀州黄巾必将覆灭。” 曹立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悚然一惊,其实按照原时空,张角早该在一年多之前就归天了。但可能是黄巾发展顺利,并未要他过多操心,所以迟迟未死,还让曹立奇怪了好一阵子。 但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张角居然身子要撑不住了,这岂不是直接给了卢植大好机会?而且公孙瓒也在年后,也彻底击破了张纯张举,拿下了整个幽州西部,除了涿郡之外的五郡。到时候必会出兵帮他老师卢植,从北方进攻黄巾的总部渤海郡。没了张角,单靠张宝张梁那两个草包,黄巾必败。 至于黄巾败了以后会发生什么,曹立用脚指头也猜得到,难怪把曹胜给急成这样。只是他曹立的实施的政策,根本就是有进无退的,不管面临什么困难,他都不会放弃他的目标。 “爹,江东是江东,辽东是辽东,而且爹你春秋正盛,有些事情可以先糊弄一下。而且我这次回来,也是有一件对江东大有裨益的事情,想要爹同意。” 曹胜稍微想了一下,便又开口和曹立说道。黄巾覆灭固然不利于江东的扩张,但只要形成新的外部环境,朝廷一样不敢短时间内拿江东怎么样。而只要再拖个三四年,只要等到灵帝一死,天下便会彻底的陷入大乱。 这绝对是比原历史同时期,还要混乱的局势。甚至不管董卓入不入洛阳,如今已经初成气候的各方诸侯,都必将再次伸出隐藏的餐刀,吞噬周边实力不足的地盘。 到那时候朝廷尚且自身难保,还如何去管得到,远在江南的曹氏?而且中原消停三四年,正好让自己在北方草原大展拳脚,若是能在五年内统一鲜卑三部。到时候北方的诸侯,谁能挡得住自己的数十万铁骑南下? 所以曹立此时必须得促成和董氏的联姻,只要曹董两家联手。即使黄巾已经覆灭,朝廷也必然不敢在元气大伤之下,和东西两大诸侯同时翻脸,从而让曹立有一个安稳的发展期。 曹胜听曹立说后,微微皱了下眉头,但也没直接反对,反而略带调侃的向曹立问道:“何事?能让你小子这么认真的和我来说,想必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 “此次在南阳投降的诸县之中,缴获了十三万石粮食,孩儿作主将这些粮食,全都卖给了凉州军。并且此次交易,也认识了一位女子,此女是董刺史的小女儿。孩儿想请爹出面求娶此女,也可让我们江东军,和凉州军结成秦晋之好。” 曹立略带尴尬的把事情和曹胜说了下,而原本还坐在桌后的曹胜,一听之下却高兴的站了起来,哈哈大笑着说道。 “好小子,你也终于知道要成亲了啊。这些年江东想要和我家,结成亲家的世家不可计数,但你都全部推掉了。这次却看上了董仲颖家的女儿,那西北鄙夫的女儿,真比我们江南女子还好?让你都要拿十几万石粮食去讨好她?” 曹立听了曹胜的话是又羞又恼,但毕竟是他这辈子的老爹,曹立又能怎么样?况且向董卓提亲的事情,还得靠曹胜出面,曹立更加只能在心里郁闷一下了。 “爹,哪有什么拿粮食讨好的事情,又不是白送他家,凉州军也得拿战马和金银来换的。况且我们江东此时若是和凉州军结盟,那么不管天下变成什么样子,凭借双方手中的力量,都将足以自保。而且有了此事之后,江东的世家必然不敢再过于进逼,否则我们完全可以停下,先来收拾他们。” 曹胜听后也是心中念头百转。确实,曹董联合之后,董卓必然能凭借这次的粮食,以及双方共同带来的声势,将整个凉州全部拿下。甚至朝廷要是剿灭黄巾慢点,三辅地区和并州西部,都将很可能落入董卓的手中。 而江东同样也可以借着声势,压服内部的一些矛盾,强行西进拿下荆南以及交州。这样凭借曹董两家的实力,朝廷也必然不敢招惹,极似战国后期,秦齐结盟天下惊一般。 想到这曹胜已经心里点头了,只是对于能否真的压服内部世家,他还是有些不敢高估。要知道如今江东内部,荀攸也好张昭也罢,以及陆康、魏滕、张纮、诸葛珪等人,无不是世家出生。或许他们大多都对曹胜有一定的忠心,但要是曹氏,彻底的要动摇这些世家的根基,难免他们不会心寒。 最主要的是,随着荀氏为首的南阳世家迁入江东,固然让江东名声大振,实力上也强了不止一分。但也同时让江东世家们的实力,得到进一步的增强,曹胜想要压制他们的声音,也变的越发的艰难。 第八十一章 父子心难齐(下) 况且从内心来讲,曹胜并不想和这些世家都闹崩了。在他看来,这天下间不可能完全没有世家,你就是清理的再干净了,过个百来年就又是世家遍地。 随着你的臣属,在征战天下的过程之中不断立功,你总得给他们一些赏赐,这些人以后还不是会成为新的世家?甚至民间的一些,非主动的土地兼并,都会造出新的小世家。 与其彻底清除这些世家,不如挑选一些品性良好,相对宽容的书香门第,来进行约束性保留。比如刚来江东的荀家,就很识趣的帮曹胜,把会稽书院弄得更加兴盛,整个家族的主要精力,也都放在了书院里,这样的世家为何不留着呢? 以往曹胜在大方向上,一直都是按照曹立的想法在做,事实也证明了,曹立对于天下局势的掌握,简直是无人可及。曹家能有今日兴盛,曹立绝对是功不可没,曹胜心中也很明白。最主要的是曹立是他儿子,他连嫉妒和忌惮的心理都产生不了,有的也只是骄傲和欣慰。 但这次却不一样了,可能是曹立离开他身边久了点,受到身边的人影响多了,曹胜想的也比以往多了不少。尤其是荀攸、张昭、陆康等人,他们所做所想绝对是为了江东考虑,虽然不能说一点私心没有,但都是想着江东更加强盛。 在这样的臣属的影响下,曹胜如何还能多去坚持,心中那些以往听曹立所说,连他自己都不太乐意接受的观点? “立儿,我们何必这样针对那些世家呢?起码不该在这个时候啊。就算和董仲颖联姻,能暂时压服世家们的意见,但也必然会影响,我们稳定荆南的速度。况且,就算我们父子这辈子,灭了这些大大小小的世家,谁能保证后世他们不再次兴起呢?” 曹立听了曹胜的话,原本还在琢磨婚事的他,忽然把这些事都扔到脑后了。他没想到最该支持他的人,居然都开始质疑他的理想,想要向世家们低头了。 不过眼前之人毕竟是他父亲,曹立心中微微叹息之后,便强振精神的和曹胜说道。 “爹,世家之患你也知道。虽然他们此时对我们的助力很大,但要是不时时提防压制,你我父子两人的辛苦基业,搞不好最后要便宜了别人。世家之中可不缺乏野心者啊。” “立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需要的是提防和压制,而不是真要全部灭掉他们。像陆家、荀家这样的世家,我们留着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都已经存世一两百年了,自身就是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无需去抢夺什么资源,便能给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人才。若是这样的世家我们曹氏都诛灭,日后跟随我们曹氏的文臣武将,谁还敢完全的忠心效力?” 随着曹胜话语落下,书房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其实曹胜说的这些,曹立何尝不知?哪怕是到了后世,在太祖归天之后,国内还不是出现了大量的红色世家。 只是他若是去做,起码还能把科举制给弄出来,让社会进步一些,普通人都有一个上升的空间。若是不去做,天知道在他改变后的历史里,还会不会出现一个,隋炀帝这样疯狂的君王。若非他拼着砸掉自己的皇位,也闹得天下世家实力大损,随后的唐朝,如何能顺利的把科举制实行下去? 所以,他曹立既然出来改变这个时代,破灭随后的五胡乱华。若是他不同时清除这些世家,那么很可能科举制将会遥遥无期,广大的寒门子弟,永远难以有一条真正的出路。 “爹,既然世家的问题上,我们俩人的看法很难融洽,那么就避过不谈吧。在江东你用世家稳定地盘,在辽东我用政策治理百姓,互不干扰就是。等到日后若我们曹家能统一天下,再看谁的治下实力更为强大吧。” 曹立无奈之下,只好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而曹胜听后虽然任然有些不满,但也点头同意了,毕竟眼前之人是他儿子! 至于那些世家,有曹董联姻的前提之下,再有两地分治这样一个台阶下,想必他们也不敢有多少意见了。否则真当他曹胜的刀口不利?还是他妇人之仁不会杀人? 想到这,曹胜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为儿子的婚事操心起来,毕竟董仲颖那个鄙夫,可不是什么好打发之人。 “立儿,董仲颖那边,对于两家婚事可曾有话给你?” “董旻第二次回南阳的时候,和孩儿说过,董刺史倒是同意两家的联姻,只是必须得爹你派人去提亲。” 曹胜听曹立有些无力的说道,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个鄙夫倒是好面子,都穷的快揭不开锅了,还要我去给他这个面子。不过难得立儿你有看上的女子,说什么也得让你把他女儿娶回来,这次咱就卖他个面子吧。” 曹胜谈论起了曹立和董媛的婚事,曹立也就暂时放下了心中的不快,微微一笑的和曹胜说道。 “爹,面子什么的就那么回事,两家联姻可不光是我的事情,更是江东军和凉州军,两军之间的重大机遇。不过,爹,除此之外孩儿还准备娶一女子,得先和爹你说下。” 曹胜听曹立这么一说,立马诧异了起来。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是什么好色之人,这么多年来,连他的贴身丫鬟都没下手。这次好不容易看上了,董卓那个鄙夫的女儿,婚事还没办就还要再娶一个,这去辽东一年变化也太大了吧。 看到曹胜的表情,曹立顿时有些尴尬,但立刻正了正脸色,装出一本正经的和曹胜说道:“爹,孩儿要娶的这个女人,并非是为了儿女私情。而是一件关乎我们曹家大业,甚至关乎到整个汉人未来的大事。” 听曹立说的这么认真,而且口气又这么大,曹胜也不觉之间,收起了脸上的调侃之色。立刻认真的点了点头,示意曹立自己在听,让他继续说下去。 “北方鲜卑东部草原的情况,爹你也因该看到情报了。如今东部鲜卑三族,慕容氏若非我们辽东军相救,差点在三月初就覆灭了。宇文氏本可乘机一统东部草原,但在戏军师谋划之下,一场大败后优势尽失,反倒也岌岌可危了起来。段氏虽然没受到重创,但他本身就是三族中最弱的一族,这些年也是屡屡征战,同样元气大伤。” 曹立说到这略微停了一下,让曹胜好好思考一下。曹胜虽然情报也都会接到,但鲜卑和江东相隔十万八千里,平时曹胜最多简单了解一下,也不会太去关注鲜卑的事情。 看曹胜想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曹立便又接着说道。 “慕容氏如今现任族长已经战死,族中剩下的人都归附到,上任族长的遗孀莨月身边。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能选出新的族长。同时他们一族老幼,都控制在我们辽东军手中,孩儿若是娶了莨月,便可借机入主人心惶惶的慕容鲜卑。” 曹立说到这,曹胜便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这个计划实在是太惊人了。即使这些年来,已经很有些枭雄气度的曹胜,也被这样的惊天谋划,给弄的有些愣住了。 不过仔细一想来,曹胜不由得为这个主意,在内心鼓起掌来。以曹氏的实力,只要入主了慕容鲜卑,取得了身份上的便利之后。只需要凭借手上的精兵强将,便能乘着宇文氏和段氏元气大伤之际,统一了整个东部鲜卑。 随后不管是继续率军西进,还是用江东的海量粮食为引,都能让连续数年征战不断,早已穷困潦倒精疲力尽的各部鲜卑,都给聚拢到曹家的大旗之下。 虽然这已经不是江东曹氏的朱红大旗,而是草原王族曹氏的金狼旗。但这些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股力量,是掌握在他们曹氏的手中。况且以曹立连中原世家们,都要这样压制的态度,又如何会让麾下的鲜卑人,怎么的去得势呢? 的确不出曹胜所料,曹立随后又给他讲了一些,通过文化上的传播,来同化鲜卑人的办法。这样或许百年后,也就没有鲜卑这么一个民族了,草原也将归属汉人所有。 在听了曹立的处理办法后,曹胜更是彻底的赞成曹立的想法。只等曹立一统草原后,便可率领大量铁骑南下,横扫河北四州甚至中原地区。毕竟他们不是真正的草原势力,不像以往那样,只能打野战不擅攻城。真要论起攻城什么的,在有曹立前些年弄出的攻城器械之下,大多城池都很好拿下。 至于娶一个胡女这种事情,曹胜还真没放在心上。首先那个叫莨月的慕容氏女子,必然只会呆在北方草原之上,与在中原的董卓之女,并不会产生多少矛盾。其次,他曹胜自己的身上,就有一半的山越血脉,自然不会因此看不起对方。 况且对于争霸天下这样的大事来说,只要不是违反一些做人底线的事情,曹胜都会很看的开。更何况这事情要是做的好了,还真是对整个大汉民族,都有着巨大的益处。 第八十二章 事了归辽东 当日自从曹立和曹胜一番深谈之后,虽然父子俩在怎么对待治下世家之事上,很难达成意向上的一致。但在随后入主草原的问题之上,曹胜却是爽快的答应了,往后不管兵力还是钱娘上,都会尽全力支援曹立。 因为这样不仅仅可以帮曹家,获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还能借此让江东的世家产生一种,曹立已经准备立足北方的印象,这样他们的抗拒心理,必然也就会小了很多。 而曹立在和曹胜谈完后,回家看了一下陆丽娘,顺便带上娇俏的侍女阿荷。以及新收的心腹谋士,听闻要坐近十天的船,正满脸苦色的贾诩老狐狸,一起北上向老巢辽东而去。 至于和董媛的婚事,虽然两家都同意了,消息也开始往外散布,增添两家的气势,但却不是短时间就能拜堂成亲的。 自古以来从下聘礼到成亲,不同的等级时间长短就不同。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一季,平民一月。以曹董两家的实力和地位,怎么也得按照诸侯来算,再加上两地距离颇为遥远,估摸着怎么也得到年底,曹立才能把董媛接回家。 所以曹立也就不再拖拉,直接就先回辽东,准备将鲜卑之事开始着手,毕竟什么事情都会日久生变,能早点拿下慕容鲜卑,曹立也好更加放心一些。 等到四月中旬,曹立一行人在近十天的航海后,终于到了辽东郡的大连县。虽然按照曹立的想法,是想坐船直接进入渤海,然后通过已经解冻的辽河,一路到达襄平城下船。 但看到已经在这十天里,吐得几乎瘦了一圈的贾大谋士,还是没忍心再去折腾他。直接从大连下船,先一起休息个数日,随后通过马车前往襄平。 就在曹立他们下船之后,忽然发现大连的官员这些日子,几乎是忙的真正的脚不沾地。就连前来接他的陆迁,也只是陪他吃了一顿饭,之后便告罪回县衙处理事物去了。 原本之前修理运河结束后,运来的数万百姓,他们还没能全部安置妥当。这下又从南阳那边,送来了大量的百姓,固然他们只分到了一成,也让大连县的人口突破二十五万。 若不是戏志才哄着他们,说找机会请曹立把大连由县提郡,给他们全体升官,恐怕这些家伙早就累的不干了。 但如今有了这样的诱惑之后,大连官府的众人,完全都是豁出性命去了。吃喝住全部蹲在县衙,下面的人也都是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成天忙着安置百姓。 毕竟戏志才说的事情,还是很有可能的,辽东郡这一郡之地,都不必整个青州小多少了。如今光一个大连县,就二十大几万人口,完全可以将辽东半岛南部,再划出一个郡。将总人口一百五十万的辽东郡,一分为二反倒更加合理。 而一旦大连由县升郡,那么对于整个大连的官员,等于是全体狂升数级。即使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这个风,但谁愿意放弃这样一个,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呢? 大连官场的吃苦耐劳,办事疯狂的那种劲头,直把精神尚未恢复,还有些不明就里的贾诩,给看的瞠目结舌。不由得暗自在心里想到,要是辽东官场都是这幅景象,那以后他可真没法子偷懒了。 而曹立见大连的人都这么忙,在稍微看了一下,已经开工的晒盐池区后,也就没再多做停留。毕竟他在这边一天,都要让当地的官员们,分出不少心思和力量。与其这样给下面人添麻烦,他还不如早点回襄平更好。 不过等回到襄平之后,开始不自在的就变成了曹立了。不说因为他离开数月,需要他处理的堆积如山的公文,单是如今辽东军两大谋士的争执,就让曹立头大如斗。 “贾文和,你是想让胡人乱我中华呼?” 原本又见到曹立,正挺开心的戏志才,在听曹立和他说了贾诩的谋划后,便气的当场拍着桌子,向贾诩大声咆哮道。 这一声没吓住从容淡定的贾诩,却把习惯戏志才多谋稳重潇洒自如的曹立,真给吓了一跳。而贾诩虽然没有丝毫的惊意,但也立刻一反常态,开口反驳了戏志才。 贾诩虽然是刚投效曹立帐下,若是被戏志才一吼便主动退开,往后他还如何在辽东立足? “军师大人如何会有这样的想法?诩虽非什么大儒名士,但又岂会去做遗祸后世之事?” “贾文和你既然这么说,那么我且问你,一旦公子娶了那慕容氏莨月,将来生下的子孙后代,又该怎么去算?他日等公子百年之后,那些公子在草原上的后裔,打着公子的旗号杀入中原,我们中原之人有怎么去面对?” “军师大人多虑了,原本我是想等主公用完这些鲜卑人,再设计将他们全部除去。但主公出过一策,通过在鲜卑大范围传播我们中原文化,来将鲜卑人全族汉化。这样杀人不见血的方法,完全可以解决掉,北方草原的所有忧患。” “你倒是说的容易,将另一外族完全同化,又岂是短时间内能成功的?万一这手段失败之后,草原和中原得爆发更大的战争?而且草原人还有了大义,和中原人的种种手段,你让我等的后人如何去抵挡,那些骁勇善战的草原狼骑?” 听两人吵到这里,曹立也不得不站出来说道。 “戏先生,立并不是没想到可能存在的后患,但都是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倘若他年立真能一统天下,必将迁都到幽州之地,并且以中原之主身份兼任草原单于。后世子孙也可按照此例,并且都城就在草原边上,也能对草原加强控制。” 戏志才听曹立说完后,不由得静下仔细思考了起来。而贾诩之前也没听曹立提过这事,但仔细一想,这也确实是一种极佳的办法。只要自身实力够强,便能直接统辖草原和中原,随后几代人下去,草原上的各族必然也就被同化了。 贾诩能想到的,戏志才自然也能想到,而且听曹立的口气,已经是下定决心要入主草原。他作为辽东军的军师,在曹立做出决定之后,也只能尽力的去帮曹立减少错误了。 虽说曹立的想法,戏志才任然觉得难度很大,但也不失为打破如今北方僵局的好法子。就目前来看,先统一鲜卑的难度,还真比陷入河北这个巨大泥潭容易的多。 想到这,戏志才也就只好向曹立拱了拱手,表示他同意了曹立的想法。不过对于出这样计谋的贾诩,依然是没啥好脸色,只是这对于,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贾诩来说,压根就没有丝毫的在意。而曹立也同样不觉得,这两人有些矛盾是什么坏事,为君之道便在于平衡,作为穿越者曹立心里比谁都明白。 第八十三章 望平城夜宴(上) 在说服了戏志才之后,曹立便开始着手布局,入主慕容鲜卑之事。这次曹立回到辽东之前,因为和曹胜一番谈话,固然没能都顺心如意,但也获得了不少的支持。 特别是在粮食的方面,曹胜这次是直接将,夷洲连续储存了三年的余粮,都给曹立送来了辽东,足见支持力度之大。 毕竟在大陆上的储粮,就算曹胜要动也得和众臣商量一下,虽说他也可以强行去做,但这样是会寒了臣属之心。所以,如今曹胜能随意调动的资源,除了曹氏家族的储备,也就是夷洲岛,这个曹家的私人自留地的钱粮了。 在有了这样多的粮食之后,曹立便可以进行各种大手笔的计划。尤其是听戏志才说,从去年冬天到如今,东部鲜卑各部已经饿死了不少人。即使是慕容氏、宇文氏和段氏,也就能把本族之人混个半饱,附属的中小部落根本就顾不上。 慕容氏还算运气好的,去年得到了辽东粮食上的支援,附属部落没死多少人。后来虽然被宇文氏袭击,一度重创之下,本部族民狼狈而逃,其附属部落混乱了好一阵子。 但随后慕容氏就跟着辽东军大胜了一场,并带着整个部落南下到,辽东的北部边缘地带。在望平县附近重新立起帐篷,插起了部落旗帜,使得原本附属他们的部落,又全部都跟了过来。那些附属部落可不傻,很清楚跟着谁能混饱肚子。 宇文氏不是没想过要拦下这些人,但他们剩余的粮食,连目前原本的附属部落都维持不了,如何还能留下这些尚未降服的部落?至于强行留下让他们等死,或者直接屠戮掉这些想南下之人,宇文氏更是想都不敢去想。 自从部族最精锐的一万五千铁骑,被辽东军一战尽墨之后,宇文氏原本的骄横,已经被彻底的打没了。如今就连往日跟随他们脚步,甘当小弟的段氏鲜卑,都已经撤军而回。 要是他们在这个时候,真敢做出什么过份之事,那些数量众多的附属部落,绝对也会拼起性命,将已经半残的宇文氏,给彻底的完全拼废掉。 而且最重要的是,宇文氏并不清楚,南方的辽东军是什么意思。若是因为他们强留这些部落,惹得辽东军再度北上,那么宇文氏也只能向西,或者向北举族逃亡了。 不过没过多久,宇文氏的族长就后悔了当初的决定,自从那些慕容氏的附属部落南下后。这才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宇文氏的附属部落,也开始悄悄的南下了近半。 不是他们宇文氏后知后觉,而是在这个时候,那些缺衣少食的部落,本来就是在到处寻找适合的草场。若非在四月中旬,宇文氏集合附属部落商议事情,才蓦然发现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仔细调查之下,才知道全都南下投靠了慕容氏!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墙头草,放弃作为战胜者的宇文氏,跑去跟从已经是女人当家的慕容氏。其实个中缘由,宇文氏和剩下的附属部落都知道。 那就是粮食啊!虽然当时曹胜还没有送来海量的粮食,但辽东去年一年,从江东获得的粮食,以及自己土地上的收获,便足以养活整个东部鲜卑那点人口。 要知道这些鲜卑人,可不是直接跑来光吃饭的,他们部族里也有很多的皮毛,以及一些牛羊马匹。戏志才只是以市场价格,用粮食来进行收购,便将这些部落都给安置了下来。 其原因只在于,以往去鲜卑收皮毛牛羊的商人,给他们的收购价格,大多只有市场价的五分之一左右,剩下的便是他们跑这么远的辛苦费。这不能说中原商人太坑,也不能说鲜卑牧民太傻,市场行情就是这个样子,所以这些小部落的鲜卑人,才会一到冬天就经常要饿肚子。 而且去年自从秋天以后,不管是中原的幽州,还是东部的草原之上,几乎是没有几天不在打仗。原本来做交易的商人,也因为战争而不见了踪影,使得东部鲜卑各部的皮毛,根本就没卖得出去,这也进一步的加剧了,他们缺粮的程度。 不过这一切都在这些部落,南下到辽东境内之后,都全部解决了。积压了一个冬天的皮毛,都卖出了以往不敢想象的价格,而且全部都是给的粮草,换盐也一样可以。除了不给随便换铁器,其他都可以说丝毫没为难他们。 当时戏志才也只是想,暂时安抚住这些鲜卑部落,等到适合的时候,能跟辽东军一起北上,攻打宇文氏和段氏。却没想到这样随意的一步棋,却给辽东军在这些鲜卑部落眼里,带来了极好的名声,很是有利于曹立的下一步计划。 所以在曹立率领麾下骑兵,北上到望平县附近的时候,除了慕容鲜卑以外。其他大大小小四十来个鲜卑部落,全部都是各部族长亲自前来迎接,一起向曹立表示感谢。 在见到这种情况后,曹立的心中也是颇为感慨,其实就曹立本人来说,对于鲜卑人并没有太多的好感。毕竟后世五胡乱华之中,鲜卑人虽然作恶远不如羯族、氐族和匈奴,但屠戮的汉人也并不在少数。 但到了南北朝时期,鲜卑人却又和汉人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一步步的驱逐了其他的胡人。后来华夏大地之上,实力最强的关陇贵族,便是由鲜卑人和胡化的汉人所组成。 包括隋唐两大帝国的皇室,都有着大半的鲜卑血脉,后世之人就更加不好去估计。所以,曹立一直对于鲜卑人的感触很是复杂,既有厌恶他们的地方,又有能接纳对方的心理。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在于,是鲜卑人要被汉人汉化,然后融入大汉民族之中,而非在弄出一群群的北地胡化汉人。 所以此时的曹立,见到这么多的鲜卑部落族长们,一起老远的来迎接他。这也算是让曹立的心中所想,能有一个不错的开端,起码是一个很好的,拉近双方关系的机会。 在和众多鲜卑人客气了一番之后,曹立便带着部队进了望平县城。望平县属于目前辽东三郡,相当偏北方的一个县。 在以往这个地方,虽然是属于大汉的地盘,但常年都处于东部鲜卑的威慑之下。时常会遇到草原上的马盗,南下来劫掠周围的村庄,所以这边的汉人,日子大多过的很是凄苦。 即使去年曹立拿下了辽东之后,也大多精力都放在了辽东的南部地区。对于这个偏远的望平县,也就派了一只两千人的部队,在破旧的小县城里驻扎防御。防止有小规模的鲜卑人部队,乘机入境骚扰到辽东地区。 不过自从戏志才北上之后,这座县城的地位,瞬间便被拔高了起来。要知道这一路,虽然有辽水可以船运军粮,但也不可能每次,都从襄平绕上一大圈,再给送到前线。 所以望平在前段时间,一直是作为大军军粮储备之处。戏志才特意花了不少力气,用水泥青砖将城墙在外围又加了一道,这样使得如今的望平县城,在防御力度上强了数倍。 为了能在两个月里,把这堵城墙赶出来。戏志才从辽东南方各县,一下子抽调了数万人手,闹得原本就在大兴土木的各县,全部都怨声载道了起来。 不过效果也是很明显的。虽然望平县城的规模并不大,但如此厚实高耸的城墙,居然在两个月里就给建成了,让刚聚集过来的众多鲜卑部落,都相当的敬畏了起来。 晚上曹立在望平城里,设下了规模巨大的宴席,邀请了如今在望平城附近,所有鲜卑部落有些身份的人物。整整一千多人,一起在县衙外面巨大的广场之上,办起了露天酒宴。 曹立这次随军也带来了,大量的高度白酒,虽说才三十多度左右,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可就能烈的人龇牙咧嘴了。不过塞外之人就好这一口,喝了一口这酒后,都把这些看起来色泽清澈,喝下却如火入腹的白酒,当成了一等一的宝贝。随着三杯下肚,整个酒席的气氛也达到了一个高潮。 就连坐在宴席最前方一桌,正陪着曹立和戏志才,闲聊着草原趣事的莨月,都喝的面色红润艳光四射。 原本就相当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在染上了一层红晕之后,使得这位草原第一美人,更加的美不胜收。而此时坐在一旁的曹立,都快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若不是心里还想着大事,硬逼着脸上表现出从容淡定,恐怕早就变身猪哥了。 不过在一旁的戏志才,还是看出了曹立那不老实的眼神。虽然曹立的鲜卑计划,让戏志才心中一直有些不快,但他是个很分得清身份的人。在见到曹立下定决心后,便也就准备全力协助于他,帮曹立更好的入主草原。 所以此次原本该是贾诩陪同而来的,但在戏志才坚持之下,还是由在鲜卑人中,威望已经相当高的他,来陪同曹立完成随后的事情。而贾诩则留在襄平,熟悉一下辽东的政事,顺便初步的接手,掌握在曹立手中的,整个曹氏的情报机构。 第八十四章 望平城夜宴(中) 此时和曹立一桌的十个人当中,有七个都是东部鲜卑之人,而三个汉人分别是曹立戏志才和韩当。韩当是前段时间,戏志才在撤军之时,特意留在望平县驻扎,防止鲜卑人出乱子的。 而七个鲜卑人,则是慕容氏的莨月,和他们族内仅剩的两名长老。其他四个是望平附近,超过两万人的大部落族长。 作为这一桌上唯一的女人,莨月却丝毫不显得羞涩。此刻正长袖善舞的她,正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聊得喜笑颜开。把桌上大部分男人的眼睛,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却又丝毫不显的放浪,反而给人一种利落大方的劲。 原本静静喝酒的戏志才,在看到气氛相当高了后,便起身举起酒杯,敬向了坐在曹立另一侧的莨月。在莨月有些惊讶之中,双手举着酒杯,开口向她朗声说道。 “这杯酒敬草原上最美的明珠,愿她年年美貌如旧。” 莨月闻言赶紧也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回敬起了戏志才。对于这位辽东军的军师,莨月可是自心底里有些敬畏,毕竟两个月前的那一战,彻底的打乱了东部草原的局势。 “戏军师实在过奖了,莨月如今都人老珠黄了,又如何还当得起,草原上最美的明珠之名。不过莨月还是要感谢军师的祝福,也祝军师战场上百战百胜,仕途上平步青云!” 莨月话音刚落下,就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飒爽英姿一时之间让戏志才都有些惊讶,更别说已经目光火热的曹立。若说对于董媛,曹立属于一见钟情的冲动,那对于眼前的莨月,曹立就是被她成熟的风情,以及智慧利落给深深吸引了。 难怪此女能够和前任慕容氏族长,一直对抗而不露败像,果然有些水平。戏志才在喝下杯中之酒后,不由得暗暗的想着。如此性格分明又不乏智慧的女子,在个人感情方面,想必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否则也不会有慕容氏的内乱了。 既然这样,那只能通过外部的环境,来让对方接受公子。 戏志才再坐下之后,又微笑着向旁边的一位慕容氏长老问道:“莫护郢长老,慕容氏如今族内可缺衣少粮?公子这次正好率兵前来,若有什么难处你们也可以直接禀报,相信公子必然会给大家一个解决的办法。” 戏志才在来之前就特意的了解过,慕容氏如今虽然因为辽东军的支持,而暂时稳定了下来,甚至将以往的附属部落,都全部又收了回来。但因为之前的老巢被宇文氏攻破,如今不但牛羊马匹所剩无几,各种财物也大多都被宇文氏所抢。 如今虽然因为前来依附的部落,分出一些上缴给了他们,但那些部落也基本都是穷困状态。慕容氏还得做出一定的表面功夫,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直接大肆的掠夺这些附属部落,否则刚稳定的人心又得乱起来。 所以此时慕容氏的处境,绝对是没有多好的,没个三五年的时间根本缓不过来。更别提出兵夺回当初的草场,击败虽然元气大伤,但依然在实力上强于慕容氏的宇文氏。 同时只要辽东军一旦停止了粮食供应,如今聚集在他们名义下的这些附属部落,必然会在极快的速度散去。他们来望平的原因就是缺粮,而辽东军能够提供给他们,虽然需要拿皮毛牛羊交易,但给的价格极其公道,所以他们才依附于,和辽东军关系很好的慕容氏,能获得交易的资格。 果然,那位慕容氏的长老,立刻便开口向曹立诉苦,说了族内如今是如何如何的难熬。不但族人们能放养的牛羊,现在缺乏的厉害,而且草场也不是很够。毕竟如今来了这么多的附属部落,全部都聚在望平这一片,就附近这点草场,如何够这么多部落的牛羊马匹,长时间的去消耗? 曹立此时坐在主位之上,却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既没有开口去推脱什么,也没有直接答应帮他们解决问题。而端起了酒杯敬了这位长老,然后简单的宽慰了对方几句,说如今双方都是一家人,不会真不管不顾慕容氏的,随后便把这个话题给绕了过去。 而一旁的戏志才,却为曹立的这个态度很是赞赏。曹立本来就年纪太小,若是再说话太过简单,轻易的让别人猜到他的意思,那还如何能成大事。唯有这样模棱两可的让别人去猜,去琢磨他话里的意思,才能给别人留下人主之感。 曹立话刚落下不久,戏志才就立刻帮腔,告诉了桌上的这些鲜卑人。不是曹立不想给他们,开放南方更多的草场,只是如今他们毕竟还是外族。很难让南方的大汉百姓,接受他们南下去牧马放羊,若是关系不能更进一步,他们辽东军对此只怕也是无可奈何。 而且这次曹立虽然从老家带来了一些粮草,但曹立的父亲扬州曹刺史也很有意见。他不明白曹立为什么要这样帮一群鲜卑人,往后若是没有很合适的理由,恐怕辽东军,对于如今望平附近鲜卑人,在粮草上的支援得下降不少。 听了戏志才的话,桌上的鲜卑人无不是大惊失色。草场的事情还可以先缓一下,但粮食一旦减少供应,他们必然又得有不少部落饿肚子。尤其是慕容氏的三人,更是心急了起来,若是没有了粮食这个巨大的吸引力,现在实力大降的慕容鲜卑,根本不可能再维持,如此多的附属部落。 而一旦这些附属部落离去,如今兵马都难以满万的慕容氏,绝对逃不过宇文氏兵锋。毕竟这些部落散去,就意味着辽东军,对他们慕容氏的支持已经结束。宇文氏哪怕是拼上一些损失,也会先出兵灭掉他们,吞并他们部落的人口。 此时桌上的七位鲜卑人,不由得都将目光又看向了曹立。而此时的曹立也开启了影帝模式,立刻猛饮了手边的那杯酒,然后用力的砸下了杯子,装作很生气的和众人说道。 “那群腐儒一个个和我父亲说,鲜卑人难服王化,不可以这样大力的支援,喂饱了你们就得找我们汉人的麻烦。他们哪里知道北方的具体情况,只把你们当成了数百年前的匈奴人那样,巴不得你们都死光才好。” 说到这,曹立看到群情激奋的鲜卑众人,心中不由得暗暗发笑,然后却又叹了口气,继续大声的和众人说道。 “我父亲并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也不太相信这些腐儒的话。但我如今并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继续这样花费大量粮草,养着如今都快近四十万的鲜卑人,肯定不是个长久之计。时间久了,我父亲肯定也不会愿意,再去出这些粮草。” 听曹立说到这,在坐的鲜卑人都愁眉苦脸了起来,连带着下方的各部落之人,都跟着安静了不少。唯有坐在曹立身旁的莨月,却在略微思考之后,便向曹立不急不缓的说道。 “曹公子想必是愿意帮助我们的,只是如今少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说服曹刺史,以及江东的那些官员吧?” 曹立听莨月说完,心中略带起了些惊讶,但脸上却依然表现出一丝愤怒,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必须得要一个靠谱的理由,至于像以往匈奴那样,献表内附什么的,肯定是不行的。如今大汉和鲜卑一样,都已经乱成了一团了,没人会去在意这种面子上的事情。而粮草却是这个乱世,无论中原草原都很缺乏的物资,所以必须得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才能让那些迂腐的老家伙们闭嘴。” 曹立的这番话,让在座的鲜卑众人,心中都跟着转了起来,从辽东军先前的表现,他们是相信曹立愿意帮他们。但也如曹立所说,在这个乱世当中,谁都不可能拿粮食这种战略物资,去换一个毫无作用的虚名。 但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这些人也没法子拿出来。就如今他们各个部落里面,剩下的那点东西,别说远在扬州,传闻富庶无比的江东军,就是眼前的这些辽东军,恐怕都不怎么看得上。那他们还能拿出什么,给曹立提供一个理由呢?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若是要用这个法子,公子您得牺牲一些名声。” 就在酒桌上众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戏志才又在一旁悠悠的来了一句,将众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那四名大型附属部落的族长,更是着急的向他问了起来。而曹立也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然后满不在乎的说道。 “军师有什么主意就说出来吧,要是能帮大家一起渡过难关,我曹立那点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随着曹立这段掷地有声的话语落下,在座的几位鲜卑人不管是真是假,都表现出了异常的感激。然后都将目光看向了,此刻依然在眯着眼睛,喝着小酒的戏志才。 第八十五章 望平城夜宴(下) “莫护郢长老,听说你们族内,到现在还没选出族长是不是?”戏志才并未直接回答众人解决的办法,而是向一旁的慕容氏长老,问了另一个问题。 莫护郢虽然有些奇怪,但也直接向戏志才回答道:“是啊,自从两个月之前族长战死之后,就很难选出合适的新族长了。莫护翼族长还没有子嗣,而上任族长虽然有儿子,但年纪太小,草原上可无法接受什么幼主。王庭的那位继承人和连,可就是能力不足的教训。” “那莫护翼是否有兄弟呢?请前任族长的兄弟,来继承族长之位也是可以的啊。”戏志才又和莫护郢疑惑的说道。 “莫护翼族长的哥哥,就是我们慕容氏的前一位族长,也就是莨月去世的丈夫。而他们唯一的弟弟,也在两个月之前和莫护翼族长一起战死了。”说到这莫护郢也是唏嘘不已。 听莫护郢说完,戏志才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略微思考了一下,又认真的向三位慕容氏之人问道。 “哦既然这样那我想问一下,若是一个能给慕容氏带来富强安定,甚至将来带领慕容氏,成为草原王族的男人,若不是你们本族人,可否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担任族长呢?” 随着戏志才的话音落下,桌上之人除了曹立以为,其他全都被震住了。即使是韩当也因为生活在边地,太清楚草原王族的意思了,那是只有曾经的匈奴大单于一族,才能被这么称呼。即使是一度统一草原的檀石槐家族,也因为和连的无能,未能被冠上草原王族的名号。 而其他的七位鲜卑人,便是更加的吃惊,他们现在可是连吃饭的问题,都要靠着辽东军的帮助,草原王族这种至尊之位,他们又如何敢去想? 尤其是慕容氏的三人,则更是有些懵了,就现在差点陷入绝境的慕容氏,能好好延续下去,他们都感谢长生天了。 至于成为草原王族,要是慕容氏没内乱前,甚至没两个月前的那一场大败,他们还可能还会去想一下。可就现在老的老小的小的慕容氏,以及只有不到万人的骑兵,这样的实际情况,他们还如何敢多期望什么。 “军师大人您这是醉了,我们慕容氏如今实力低微,如何还敢去多做妄想?别说让我们成为草原王族了,只要能带领我们部族,日后在东部草原上好好过下去,即使是外族人来当族长,也不是不可以的。” 莨月此时收起了笑容,面色略带苦涩的和戏志才说道。却没想到戏志才哈哈大笑了起来,让原本就心里苦闷的莨月,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怒色。而旁边的两位慕容氏的长老,则更是脸都气红了起来,若非有所顾忌早就拔刀砍人了。 戏志才自然是看到几人的脸色,却依然颜色不改的朗声说道:“众位可别误会,忠此笑是为慕容氏而高兴。只要诸位迎接一位英雄人物,进入慕容氏为族长,草原王族绝非多大的难事。而东部草原,更是指日便可插满慕容氏的大旗。” 听了戏志才的话后,莨月不由得明白了些什么,稍稍沉默了下便开口问道:“军师所说的这位英雄是谁?若是真如军师所说,并且此人能将慕容氏的族人,都当作自己的家人一样,那么莨月愿意带头迎接他入慕容氏。” 好精明的女子,此时戏志才和曹立心中都不由得感叹道。识时务知进退,更有不弱的心机,假作无意之间提条件。 听了莨月的话之后,桌上的其他几人,也都略微猜出了些什么。毕竟真是蠢人的话,绝对坐不到这一张桌子上的。 两位慕容氏的长老,此时脸上的神色都极其古怪,莫护郢是有些抑郁,却又有不少的解脱之意。而另一位长老脸上却有很多的喜色,但又好像在担心什么。 “这位英雄人物正是我家公子,公子十岁便亲自出征,十四就拿下辽东三郡,如今更是名震天下。背后还有富饶的江东七郡支持,对于在座的众位鲜卑族人,也向来是当作兄弟对待。为了如今望平附近的部族生计,甚至不惜和曹刺史爆发过矛盾,若是他入主慕容氏,自然就什么问题都没了。” 说到这,戏志才又转过脸来,对四位附属部落的族长说道:“若是公子成为了慕容氏的族长,那么慕容氏的附属部落,自然也就成了自家之人。别说果腹的粮食了,就是铁器草场之类都是可以商量的,曹氏绝对不会让自己人吃亏。” 曹立此时在主位之上,已经是瞠目结舌的状态,当然这是废了老大力气才装出来的,然后立刻急匆匆的说道。 “不可不可,我确实是把诸位当作兄弟一样对待,但我此时要是当了慕容氏的族长,岂不是乘人之危?军师你别再说了,粮食的事情我再去想想办法,总不会让大家真饿着。” “公子,不是我硬要你去当慕容氏的族长,而是若不给江东这样一个理由,那么我们还能向哪里去要粮食?如今整个天下还有余粮的地方,也就是江东和益州了。益州不说刘焉会不会卖给我们,就是他们真肯卖粮食,但蜀道艰难一路山高路远,等到辽东十石粮食剩不下一石!” 戏志才端起酒杯,润了润喉咙又继续大声说道:“且不说我们辽东现在,还有没有这么多的银钱去购买。单是如今望平城外,这近四十万的鲜卑族人,就不是从蜀中送到辽东的这点粮食,能解决的问题的。所以为了在座鲜卑族人考虑,公子还请牺牲下名声,先暂任慕容氏的族长吧。” 戏志才刚说完就立刻双手一礼,向曹立深深一辑拜下。随着戏志才之后,四位附属部落的族长,也都跟着他拜了下来,一起请求曹立入主慕容鲜卑,给他们带来安全和粮食。 而此时的慕容氏的三人,则是认真的看着曹立。他们虽然也知道曹立入主慕容氏的好处,但曹立毕竟是个汉人,连鲜卑人都不是,要是他当了族长,族内恐怕也很难服气。 而且他们也怕曹立成为族长之后,把他们慕容氏当作炮灰来用,毕竟大家都没有实际的关系,这太让人难以放心了。 而此时曹立依然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但也立刻起身上前,扶起戏志才和四位族长,然后很纠结的和戏志才说道。 “军师,为了大家的生计,名声什么的倒是可有可无了。但我曹立可连个鲜卑人都不是啊,就算在座的众位,都愿意我当这个族长,但下面的族民如何能放心我呢?到时候再闹的慕容氏内乱,可就不是我们所愿了啊。” 听了曹立的这话之后,三位慕容氏之人也不禁松了口气。他们倒不是反对曹立当族长,只是他们也怕下面人闹起来,曹立知道这个问题最好,否则他们还真不太好说出来。 听曹立故意说起了这个问题,戏志才也装作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很快就笑着和众人说道。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来解决公子身份上的问题,最简单的法子就是联姻。只要公子您现在娶一位,慕容氏内部身份够高的女子为夫人,成为慕容氏的女婿。那么想必慕容氏全族上下,因该也就能相信你了。” “这”曹立立刻表现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双眼瞪着戏志才,显得相当的无语。可桌上两位慕容鲜卑的长老,却是立刻眼前一亮,若曹立真娶他们慕容氏的女子为妻,那么完全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族长请他来当,也就名正言顺了。 可就如戏志才所说,所娶的女子必须是身份够高的,否则依然难以合理的去当族长。这样的女子最好就是族长之女,可前后两任族长都没有女儿。再前面的族长早就去世了,女儿也都嫁人好多年了,自然不可能再嫁给曹立。 除此之外身份依然高的女子,貌似也只有如今掌握部落大权,也是前任族中大长老女儿的莨月了。不过曹立和莨月两人年纪也相差太大了,曹立今年才十五岁,而莨月已经二十九岁了。真要让莨月再嫁给曹立,这就不是莨月愿不愿意嫁的问题,而是曹立愿不愿意娶她了。 两位长老能想到的事情,莨月自然也已经想到了,此刻的她随着所思所想,不由得俏丽的脸蛋更加红了起来。虽说莨月为人飒爽大方又颇有心计,但面对这种事情,自然也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尤其是曹立还比他小这么多。 而此时曹立美得都快起鼻涕泡了,但还是要装作一脸犹豫的说道:“军师,不行啊。你可能不知道这次立回江东,家父和凉州的董刺史已经定下了婚约,年底立就要迎娶董家的那位姑娘了,这还如何去娶慕容氏的女子为妻呢?” 这话一出,桌上的几位鲜卑人都有些变色了。毕竟曹立要是迎娶一位鲜卑贵女为妻,那是他们鲜卑人的荣耀。但要是为妾的话,那就立刻反过来了,简直是侮辱他们鲜卑人。 戏志才笑着摇了摇头,朗声和桌上的众人说道。 “公子和董刺史之女完婚,并不影响您在草原上迎娶一位妻子啊。相信日后公子草原上的妻子,不会随意的去中原,而董刺史之女也不会来草原上。这样也就没有什么可争的了,两位夫人都可以是妻子,只是在不同地方的妻子罢了。那些商人都可以在异地另娶一妻,公子的身份有何不可?” 听戏志才说完,几位鲜卑人的脸色,才终于又好看了起来。而曹立也表现出一副,犹豫之后下定决心的样子,向戏志才点了点头说道。 “军师,就按照你说的来做吧,些许名声立不在意,只要慕容氏肯要我这个女婿当族长,那我曹立也就不推辞了。日后必带领慕容氏,走上整个草原王族的道路!” 第八十六章 惊人的聘礼 随着当晚的宴席结束之后,辽东之主曹立,将要入主慕容氏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东部草原。 刚开始此举,还引来大量鲜卑人的不解甚至怨愤,包括望平附近的这些鲜卑部落,都有一些表示了异议。但在随后几天,曹立实行了一些新的政策之后,这些难听的话语,全部都被歌功颂德的声音,给彻底的淹没了。 尤其是慕容氏本部,开始内部不少有希望当这个族长的人,都相当的不满莨月三人的决定。觉得他们三人是在将部落卖给了汉人,以后也不知道慕容氏得过的多凄惨。这完全就是在对部族的背叛,更是对鲜卑民族的背叛。 可随后跟随曹立一起来到慕容氏大帐的,不是他的精兵强将,也不是辽东的众多官员。而是一车车的粮食,以及全族上下每人两件的御寒衣物,还有数不尽的各种生活物资。 最主要的是,这些运来的钱粮,并不是曹立作为族长发给大家的。而是曹立作为聘礼送来慕容氏,求娶莨月这位草原美人,真正的和慕容鲜卑成为自己人。 这整整八百多车的物资,可是整个鲜卑族历史上,甚至整个北方草原,都从未出现过的大手笔聘礼。即使是当初巅峰时期的匈奴王庭,大单于为最疼爱的儿子娶妻,其聘礼都没有这次曹立送来的两成。 更别说这些年,日子一直过的苦巴巴的鲜卑人了。 在这些物资,都一一进入慕容氏的新聚居地后,整个慕容氏全部都沸腾了起来。这位年轻的未来族长,可真是太给他们部族长脸了。此事一出,慕容氏在草原上,原本降到低谷的名望,必然会瞬间暴涨到顶峰。 以后不管是哪个部落,想要娶慕容氏的女子,必须都得掂量掂量自家的口袋,否则求娶不成反倒要丢人现眼。 而此时在大帐之中处理事物的莨月,则更是惊讶到了极致。三日前宴会结束之后,曹立和戏志才并没有再和他们深谈,消息之所以传出去,也是几位附属部落的族长回去说的。 原本这几日,莨月已经快被族内不满的声音,给烦得要疯了。而辽东军也一直没给个说法,莨月都以为曹立要放弃,这个让他在中原会损失名望的打算。可没想到,今日曹立居然亲自带着八百多车的物资,前来慕容部向她提亲。 这事情辽东军可一点都没有透露,莨月也是在半个时辰前,才接到辽东军,押运了大量物资而来的消息。但她并没往聘礼上面去想,只以为曹立是想收买族内的人心。 而且莨月自己也知道,她比曹立大了太多不说,而且还是一名寡妇。或许在草原上,没人会去计较寡妇的身份,但她知道中原人都会对此有些忌讳。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儿子,这更是很让中原人蹙眉头的事情。 所以莨月以为曹立,会在慕容氏两位长老的女儿当中选一个,娶为草原上的妻子,而不会是她这个年纪不小的女人。 不过如今莨月虽然很惊讶,但却并没有排斥。不说慕容氏如今内部的问题多多,很多地方都要依靠辽东军才能生存下去。单是曹立这个人,也让莨月讨厌不起来。 虽然在莨月眼里曹立还是个大男孩。不过曹立的那些赫赫战绩,以及虽然模样不算俊朗,但却略带一丝坚毅的面容,以及颇为强壮的体魄,都让莨月生不出什么恶感。 而且草原上的女人,本来就是在丈夫死后,便会再度嫁给别人。之前若不是莫护翼太过急色,想在她前任丈夫的丧期娶她,她也早就嫁给对方了。可以说她已经因为一次拒绝嫁人,让慕容氏内乱爆发实力大损,差点几乎被灭族了。 所以这次曹立前来求亲,莨月不管是在个人角度上,还是慕容部的需要上来说,她都不能也不会再去拒绝了。 而此时踏入慕容部的曹立,也同样是颇为感慨。对于莨月这位智慧又颇有气度的美人,曹立也是真心的喜欢对方。虽然从这世的年龄来看,曹立比对方小了不少,但他的灵魂,可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面对莨月这样诱人的成熟美人,或许这个时代的男人,会觉得她年纪大了些,但在曹立眼中,这可是一位正处于最美状态的御姐啊! 这让前世就是熟女控的曹立,如何愿意放弃放弃推倒莨月的机会呢?更何况这次推女,还能找到义正言辞的理由。 至于当初想找一个汉末名女破除的事情,早让曹立扔到太平洋去了,如此美人都不下手,等着装b遭雷劈吗? 至于曹立这一次送出这么多的聘礼,是不是显得有些败家了。曹立可不傻,这次送来的聘礼,最后还不是要给慕容部的族人吗。本来即使他不送,在当了族长以后,也得提高这些族人的生活水平。与其如此还不如大手笔一些,既可以哄美人开心,又让他入主慕容部之前获得巨大名声。 毕竟对于草原上的人来说,豪爽大方绝对是作为领导人物必备的气质。想要有更多的部落跟随你的大旗,你除了有一定的实力外,还得足够豪爽才能吸引到人。 看着陷入欢乐海洋的慕容部族人,以及来迎接他的,众多族中有些地位的人物。曹立下马之后,立刻和他们寒暄了一番,并且将聘礼的清单,请莫护郢代为送给莨月。此时两人尚未成亲,有些步骤还是得按照规矩来办。 随后曹立便直接带着身后的众多鲜卑人,一起来到了大帐之中,而此时莨月已经先退了出去。曹立也不客气的坐在了最上面的主坐,然后大声的和众多慕容氏族人说道。 “今天前来,立是先要求娶莨月姑娘的,但怕众位下面的族人,心里都担心些什么,便把一些话先和大家说了。” “我曹立既然当慕容部的族长,那么辽东军和慕容部就成了一家人。既然都是我的子民,立肯定不会让大家吃亏,不管是以往和宇文部,甚至和鲜卑王庭的仇恨,我曹立都会一肩扛下,他日必为前两位族长报仇雪恨。” “除此之外,族中子民不管老幼,只要不是真正的懒汉,我曹立都不会再让慕容部,在以后的日子里饿死一个人。同时只要诸位都和我曹立一条心,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必定可以将部族的大旗,插到弹汗山的王庭之上!” 第八十七章 北伐的号角 当天中午,曹立便直接在慕容部摆起了露天宴会,大摆宴席款待整个部落的族人。其大方的程度,远远不是这些穷惯了的慕容部牧民所能想象的。 尤其是曹立这次带来的众多白酒,更是让喝惯了马奶酒的草原牧民们,对新族长产生了异常的感激。往日的族长,谁会请他们这些普通牧民,来喝这样的好酒?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这场宴会是胜利的成功的,虽然还有极少数慕容部的族人,对曹立这个汉人当族长还有些意见。但起码以鲜卑人的直率性子,族内都没人站出来闹事,就可见曹立入主慕容部,已经是十拿九稳之事了。 就在酒宴进入高潮的时候,慕容氏仅剩的两大长老中,对曹立更加友善些的曼鲁长老,起身敬了曹立一杯酒,然后便笑着向曹立问道。 “族长,你说这次这么多的物资,仅仅只是送来的聘礼而已。那么能否告诉老头子我,您又准备拿什么来作为,继任族长后给族民们的礼物呢?” 曼鲁倒是个聪明之人,在大局已定之下,便直接称呼起曹立为族长,丝毫没有尴尬难堪的模样。还问上这样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既是讨好了在场的所有族民,也能让曹立借这机会,进一步的提升所有慕容部族人对他的好感。 “哈哈哈,曼鲁长老啊,你何必这么心急的问我呢?我给自己子民的礼物,难道还会跑了不成?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就简单的给大伙儿说下吧。” 曹立笑着和曼鲁开了个玩笑,然后就从酒桌上站起了身,朗声和在场的所有人说了起来。 “自今日起,所有慕容部的族民,与辽东汉人将获得同等身份,往后可以在辽东三郡包括辽东属国东部,随意的牧马放羊。同时部落中将选出五千人的青壮,组建部落的常备骑兵部队,所有进入骑兵部队的族人,和辽东军骑兵一样,每月饷银十两吃喝军营提供。” “同时这些入伍族人的家眷,可以将各家的帐篷,迁移到辽河南方水草最肥美的地方。并且在冬季若是有困难,可以暂时住进军营之中,其他族人也可以冬季南下避寒。除此之外,所有我们慕容部的牛羊皮毛,将可以直接在各地市场上贩卖,不用在经过那些黑心商人压榨价格。” 随着曹立的话语落下,整个慕容部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当中,随后就是巨大的欢呼之声。包括普通的牧民,也在身边听得懂汉语的族人解释之下,明白了新族长给他们带来了什么。若是如新族长所说,那么往后他们慕容部,将不会再缺乏草场牧羊,更不会在冬天冻死那么多族人。 而此时曹立身边的曼鲁和莫护郢,则更是激动异常,要知道当年他们跟着檀石槐玩命的南侵,也不就是为了获得一些南方的草场。能够在冬天的时候,让他们鲜卑人南下避寒,不至于每年要因为天灾死那么多人。 可如今这样的一个愿望,却在新族长来到之下,轻易的便达成了。慕容部虽然遭受了大劫,但有这样优厚的环境来休养的话,往后比起别的鲜卑部落,必然可以更快的恢复。 而且以往鲜卑人的军队,是并不存在常备军的,都是平日里牧马放羊,战时拿上刀枪上阵作战。不管战马也好军粮也罢,除非是王庭组织大规模的南侵,否则都得自己去准备。 所以他们鲜卑人对于军饷是什么,虽然也知道但从没指望过。而现在的新族长,不但每月给他们发高额的军饷,还管他们每日的吃喝。 更加重要的是,这些骑兵们的家人,还能去南边辽河沿岸的草场住下。要知道那里的水草之丰美,便是整个草原都很少见到的,往日都在乌桓人手上,他们不管是身份还是实力,都完全没办法去争夺,如今却直接交到他们手上。 在这样一连串的喜讯轰炸之下,曼鲁和莫护郢如何能不异常激动?更主要的是这些话完全可以表明,曹立对于慕容部是真的没有当作外人,而是当作自己的子民在照顾。 往后慕容部有这样一位实力强大,又家底丰厚的族长来带领,必然可以重新回到东部草原的巅峰。甚至就连之前曹立所说,成为下一个草原王族,都绝非不可能之事。 而曹立在看到在场众人,都对他这个新族长极其满意后,便又心满意足的坐了下来。然后笑着和在他这张桌上,慕容部的几位实权人物轻声的说道。 “其实立还有一件礼物,只是如今正在准备当中,中午宴会结束之后,集合族内五千骑兵随立北上。我已经让辽东军一万铁骑,和刚从各个附属部落,紧急征召的一万五千骑兵在北边待命。加上我们慕容部的五千人,总计三万骑兵一起北上突袭宇文氏,救回我们慕容部数万被俘的族民!” 坐在曹立左手边的莫护郢听后,立刻激动的站起来要大声嚷嚷,却被曹立一把拉的又坐了下来,然后没好气的和他说道:“小声点,你真当我们部落没宇文氏的探子啊。” 莫护郢一听曹立的话,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慕容部数次作战失利,甚至最后一次直接被偷袭攻破了老巢。无不是表明着族内有着宇文氏的人,若非此时桌上坐着的都是慕容部的老人,也是部落的实际利益获得者,曹立还真不敢和他们说自己的计划,否则被宇文氏知道了,必然会增添许多麻烦。 “我这次大张旗鼓的送聘礼来迎娶莨月,就是为了迷惑住宇文氏的人。而且附属部落所抽调的一万五千人,也是挑选的和宇文氏关系不佳的部落。并且是昨天紧急征召,只和他们族长说了此战的目的所在,这样才能勉强哄住宇文氏。” 曹立眯着眼睛和众人说道,为了能抢回慕容部的族民,曹立也是彻底的豁出去了。大喜日子都拿来当作战机,借此机会去突袭宇文氏。要知道当初宇文氏在攻破慕容部的时候,虽然杀了不少慕容部的青壮,但起码还有四五万人,被俘虏去当了奴隶,这也是草原部落千百年下来的习惯。 若是能把这些族人都给再度抢回来,那么慕容氏必然可以恢复不少元气。此时他曹立是慕容部的族长,不需像当初打算的那样削弱慕容部,而是得让慕容部更加强势,这样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好处。 否则本部实力底下,附属部落就是再多,也很难如臂使指的听你调用。而辽东军在鲜卑人眼里,毕竟还是外人,要是用辽东军威慑这些附属部落,必然会导致很多不良结果。 而让慕容部本部实力强大起来的最好办法,就是抢回这些被俘的族人,这样不但可以让他的族长之位更加稳固,还能给宇文部一个重重的打击。虽然主要目的是为了抢回族人,但顺手也肯定是要狠狠收拾宇文部一次的。 “族长,这次出兵请让我一同前去,老头子年纪虽然大了,但依然能骑马开弓,替死去的族民们报仇。” 莫护郢在按耐下激动的情绪后,立刻小声的向曹立请战,他之前对于曹立当这个族长,一直还是有点不满的。毕竟他本人,就是出自慕容氏历代族长的家族,只是隔的代数远了点,才没有直接继承族长的资格。 所以他对于曹立虽然谈不上敌意,但也不会有多少的好感。不过随着后来曹立的诸多承诺之后,莫护郢已经愿意接受这个新族长了。但到这会儿,听到曹立当族长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想救回被俘虏的族人,甚至连婚事都可以拿来利用,莫护郢此时对曹立是彻底信服了,只愿为此事多出些力气。 曹立见到请战的莫护郢,也是非常的高兴,如今慕容部莨月将是他的妻子,曼鲁也对他很是支持,唯有莫护郢一直是态度不明。但随着今日他的请战,便也就是直接向曹立表明了态度,而且有莫护郢跟着前去,对于安抚那些被俘的族民,也同样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莫护郢长老老当益壮,立又如何会不同意呢。还请长老亲自去召集兵马,立随后要先去北边,给那些附属部落的骑兵做些准备。对了,这次送来的物资当中,有五千套轻便的甲胄,和五千把精铁长刀,劳烦长老一起发下去吧。” 曹立笑着拍了拍莫护郢的肩膀,然后略带安慰的和他说道。随后又举杯敬了在座的众人后,便带上了亲卫人马,大步的向营区之外走去。不过就在他快要走出慕容部的时候,忽然一道丽影挡在了他面前,让曹立不由得有些讶然。 “你怎这么就出来了,要知道我们还没成亲呢?”曹立略微一愣之后,便笑着和那人说道,此人正是曹立的未婚妻,慕容部之前的实际领导者莨月。 不过如今随着曹立入主慕容部,莨月的地位或许会下降一些。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莨月也是个明理之人,并没有出来给曹立添麻烦。反倒是故意给曹立机会,让他收服族民以及族内重要的人物,直到曹立要离开了,她才走出来见他。 “没成亲怎么了?我们鲜卑的女人,可不像你们中原女子那么多规矩,说点事情还要靠别人帮忙,太麻烦了。” 莨月这会儿正穿着一件素色的连体长袍,头发简单的扎了个辫子披在了身后,看上去就是一个大些的“飒”字,相当的吸引曹立的目光。尤其是和曹立说话时,随意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差点没把曹立魂给勾去。 再说完后,莨月也不避讳什么,直接走到曹立的身旁,小声的和他说道:“那些附属部落未必和我们一条心的,你还是小心一些那群人。若是顺风仗他们自然勇猛争先,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的差错,很可能就会背后给你一刀。” 第八十八章 贤妻如莨月 曹立此时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干脆的拉起她的手,两人一起向一旁的草场走了过去。而曹立的那些亲卫,和慕容部的族人对此都是会心一笑,然后刻意的离得远了些。 而莨月除了开始下意识的缩了下,随后却又主动的拉起了曹立的手,跟着曹立一路而行。等两人走到了距离人群颇远的地方时,曹立才忽然掉过头来,笑着和莨月说道。 “媳妇啊,你就对你夫君多点信心吧,就如今宇文部的那些落水狗,又能给我们的大军造成什么乱子?况且为了能减少意外,我这次可带的都是骑兵,而且借着咱们俩的婚事做掩盖,想必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听到曹立对他的称呼,即使是落拓如莨月,也不由得俏脸微红。但她并没有反对什么,而是眯起了漂亮的大眼睛,看向了远方的天际,然后轻声的和曹立说道。 “宇文氏如今确实已经不是咱们的对手了,但夫君你想过段氏没?咱们东部草原最强的三大部落,向来是慕容部最强盛,而宇文部兵锋却是最利。段部则是习惯左右逢源,貌似既没有魄力也没有实力,但却是隐藏的最深的一家。” 说到这,莨月见曹立正仔细的看着她,好像在思考着她话里的意思,便又接着和曹立详细的说道。 “段部所会的也不仅仅是隐藏自身,而且那些家伙还特别热衷于,挑起宇文部和我们慕容部的矛盾。许多时间我们和宇文部,都知道是段部在里面搞鬼,但却因为各自部落的颜面以及利益,不得不装作不知互相打起来。而段部则在这一次次混战中获利,不断的壮大自身实力。” 曹立听到这也不由得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有些沉重的和莨月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次北上突袭宇文部,很有可能会被段部的人马给偷袭了?不大可能吧,根据辽东军的探子传来消息,段部自从上次宇文部被重创之后,便率军北返了,相隔数百里的路程,他们就是想帮也来不及吧。” “夫君,辽东军的那些探子不可能深入草原太远,段部到底北返到什么地方,想必你也心里并没有一个底吧。上次宇文部的突袭,几乎是把我们慕容部赶出了东部草原,段部作为协助的一方,想必也能分到不少草场,现在难免没举族南下一些。若是如此的话,他们支援宇文部便有可能了。” 莨月转过头来,也仔细的看着曹立,对着这一张尚有些青涩的面孔,认真的说了起来。她是真的害怕曹立轻敌,被宇文部和段部联手给算计了,一旦如此,那么刚有了起色的慕容部,必然会再度陷入深渊之中。 要知道曹立今年才十五岁,而且从以往的战绩来看,又是一直连战连胜。年轻人被自己的功绩冲昏了脑子,骄傲之下被敌人所乘,导致一败涂地将星陨落的情况并不少见。 那么她不管是为了那些慕容部的族人,还是作为曹立即将迎娶的妻子,都有那个理由和必要去认真提醒他。 曹立在听了莨月的话之后,也不禁慎重的点了点头。这次出兵他并没有和戏志才商量,因为戏志才在两天之前,就回襄平城处理事务去了。而另一位谋士贾诩,也正在赶来的路上,尚未能到达望平城。 可以说这次出兵北上突袭宇文部,几乎就是曹立自己忽然的一个打算。只是其可行性确实很高,才没有任何人去反对他的意思,但这里面会不会有一些漏洞,就不是曹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全部都想明白的。 不过还好有莨月这样一位,智慧不凡的美人帮曹立在一旁考虑了下,否则有些事情还真是可能会发生。 “我明白了,此次出兵我必会小心谨慎,若无绝对的把握攻破宇文部,那我便直接退回来就是。可惜文和此时不在,否则以他的能力,必然能帮我想出一条稳妥的法子。” “哦?这位文和先生这么厉害吗?以往只知道辽东军的戏志才先生很是厉害,看来还是我莨月小看了中原人啊。” “哈哈哈,媳妇啊,中原的顶尖谋士可不是一个两个。谁若是敢小瞧了他们,恐怕会被这群老狐狸,给算计的尸骨无存。而且即使在这群老狐狸当中,文和先生都可以算是道行最深的几个了,若他还不厉害又有谁厉害呢?” 曹立大声笑了起来,然后仔细的和莨月说道。他可不希望自己这媳妇,在态度上怠慢了贾诩,虽说那老狐狸八成不会当回事,但谁又能真正猜到他的真实想法呢。 莨月闻言不由得扑哧一笑,然后伸出纤纤玉指,在曹立脑门上点了一下,才略带些感动的和曹立说道。 “我的小夫君,你也太小看我莨月了,虽说我们鲜卑人重勇士,但又如何不知道谋臣的厉害?对于这样顶尖的谋士,我莨月敬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得罪人家呢?” 随着曹立被莨月轻轻一点,并且在随后的话语中,看到莨月隐隐流露出的娇嗔神态,不由得心中都有些醉了。只是到底是历练了这么多年,很快便收起了猪哥样,但依然被眼尖的莨月给看见了。使得莨月原本因为年龄大了些,从而有些自卑的心理,也顿时放松了很多。 “我当然不敢小看我媳妇了啊,真说小看好像也是媳妇你小看我了吧。我曹立今年虽然才十五岁,但一身武艺已经进入了一流境界,当今天下要说能取我曹立性命之人,也不是说完全没有。但在一万辽东铁骑和五千慕容狼骑的保护之下,还想要我命的人,即使是飞将吕布前来也绝无可能。” 曹立和莨月先是开玩笑的斗了句嘴,然后渐渐的说着说着就傲然了起来。毕竟对于曹立来说,他穿越而来的近十年时光里,最大的骄傲不是弄出曹氏的这番基业。而是以普通至极的根骨,在数年内便达到一流武将的境界。 要知道即使是吕布赵云,在这个年龄也不过就这水平。而天赋远逊于他们的曹立,却能凭着众多珍贵药材,以及他数年的勤练不缀,紧紧跟了上来,这还如何能不让他自傲? 第八十九章 屁股和脑袋 “三月你们就是在这,击溃逼降那些宇文部的人吧?” 太阳正在下山,远方已经有些青葱的草地,也沐浴在夕阳的光辉里,完全看不出在几个月前,这死过不少人的迹象。 而跟在曹立身后的韩当和莫护郢,却不由得深深的点了点头。尤其是莫护郢,他可很是清晰的记得,当时整个部族在被偷袭之后,完全就是一副天崩地裂的场景。 若非莨月坚持部落南逃,暂时去投靠辽东军,恐怕他们这些人,早就成了宇文部的刀下亡魂了。毕竟慕容部的普通部众,可以在俘获后当奴隶,增强宇文部的实力。但似他这样年龄大地位高的人,在战败之后无论如何都是必须死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莫护郢才在后来曹立入主时,没有主动去反对什么。即使他心里再怎么不乐意,但也是承了辽东军对他的救命之恩,从而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也正是如此,他才能带着部落的儿郎,在此刻和曹立一起前来突袭宇文部。 自从去年宇文部击败慕容部之后,便把部族的大帐,给迁移到了这片草原。以往这片草原,一直是整个东部最肥美的草场,慕容部强盛的基础,也同样在于这片草场。 元气大伤的宇文部纵然知道,迁移到这边或许会有一些危险。但为了鼓舞部族内部的人心士气,以及让剩下不多的附属部落,能继续安稳的跟着他们,他们也只能如此了。 也因此,才有了此次曹立亲自率军,前来偷袭宇文部的情况。否则宇文部要是还在,他们东部草原偏西方的旧营,曹立还真很难率部疾行两千多里去偷袭。不说一路怎么掩藏行迹,就是长途跋涉之后的马匹,其冲击力也会大幅下降。 不过好在这次的行程并不远,就连那些附属部落的一万五千骑兵,也都没有露出什么抱怨的神色。反而对于一起上去挑衅战力雄于草原的宇文部,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 距离曹立三人不远的地方,一位亲自带兵的附属部落族长,下了战马向三人走来。这位族长所在的丘穆陵部,是整个东部草原仅次于慕容部、宇文部和段部之外,在所有附属部落当中最大的一个。族中人口近四万,能战的青壮也有近万人,此次为了配合曹立,更是由族长亲自率六千骑兵北上。 而且这位名为乌护的丘穆陵部族长,也是整个东部草原当中数的上的勇士。当年曾经凭着一双大锤,在鲜卑王庭让檀石槐都赞其勇武。即使以曹立看来,这乌护虽然没开发过身体潜力,与中原武将相比爆发力略显不足。但仅凭他过人的蛮力,以及多年的杀人技巧,也足以进入二流武将之列了。 数日前曹立在前往慕容部之前,可是亲自去了一次丘穆陵部。乌护当场就提出想和曹立一战,之前他可是听辽东军多次提起过曹立的武艺,一直也不太相信,这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手底上能有多厉害。正好也就借曹立来向他们征兵的机会,试探一下对方的水平。 因为他们这些附属部落都知道,曹立即将入主慕容部。往后双方的关系,也不再是隔了一层的暂时投靠,而是可能是数十年的依附关系。这样他如何能不去称量称量,这位未来主子的真正本事呢? 如今慕容部虽然近乎残废,但随着曹立的入主,辽东军的实力在某种程度上,自然也是要算到慕容部身上的。所以在实力上慕容部已经没有问题了,唯一剩下的就是这位新族长,到底有没有本事让他们这些附属部落心服。 若是曹立自身只是个吉祥物的话,那么他们便也只要做做样子,依附在慕容部的身边混日子。但若是曹立本身能力便足够硬实,再加上背后雄厚的力量,那么他们这些附属部落,往后能也只能全力的去跟着慕容部的大旗。 尤其是对于乌护这样骁勇好战之人来说,他所要追随的人物,不仅仅要有雄厚的实力,也得自身本事够硬。否则他即使名义上附属于哪个部落,也不会真正全力去帮对方。 慕容部的前任族长莫护翼,就曾经被他称量过一次,可对方连他三锤都接不下来,如何让他心服,更别说莨月这样一个女人了。若不是族内粮食缺乏的厉害,他是绝不会南下来当慕容部的附属部落的。 同样面对如今慕容部的新族长,他是既给对方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若是曹立能打服他,那他便率领丘穆陵部,全力助对方统一东部草原。 而同时前往丘穆陵部的曹立,也有震慑一下这些附属部落的意思,对于乌护的挑战他自然是欣然允战。 随后的结局也是不言而明,使用双锤这种重武器的,原本就是需要以强凌弱。曹立本身的力量便不弱于乌护,技巧上他的破阵刀法,更是完爆乌护那自己领悟的锤法八条街。最后没过二十回合,乌护便被曹立给击落双锤,但他也光棍的很,立马跳下马来跪倒在地,带着族民向曹立宣誓效忠。 这种在中原简直不可想象的事情,但在草原上就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当然这里面本身也包含着,慕容部和丘穆陵部的主从关系,以及辽东军的强大富庶。否则也不是随便一个人放翻了乌护,就能得到丘穆陵部效忠的。 随后乌护果然没有食言,立刻便召集了族内六千最强的勇士,亲自率领随着曹立北上。并且还帮着曹立,说服了其他不少附属部落,那些部落的人这么多年下来,都很清楚乌护这人的性格。若不是曹立本身足够厉害,乌护绝不会这么卖力的,去帮曹立到处奔走。 也正是因此,曹立这一万五千附属部落的人马,才能抽调的这么及时也这么轻松。否则即使是当初慕容部在莫护翼手中时,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抽调出这么多附属部落的人马。当然这也不无曹立的承诺,战后给他们开放辽东属国的草场,随他们去牧马放羊。 “大人,我们全速前进的话,大概一天多的时间,就能到宇文部那帮崽子们的大帐了。咱们要不先把战马休息下吧,否则作战的时候对大家不利啊。” 乌护走到曹立面前,也不客气的和曹立说道。他对曹立称呼的大人,并不是中原对于官员的称呼,而是鲜卑人对于族中尊贵人物的称呼。例如以往东部草原的最高长官,便被称为东部大人,檀石槐也一度被称为鲜卑大人。 乌护对曹立的这个称呼也可以看出,他对曹立的期望是相当大的。毕竟他们都去过辽东附近,很清楚辽东军强大的实力和丰厚的家底,再有他们相助,统一东部草原绝非难事。 “乌护兄,今天是没准备再出发了,咱们虽然是突袭,但也不能累着自己人,让对方最后以逸待劳了。不过等下你也安排一些巡夜的,和辽东军的斥候一起交叉巡查,以防宇文部接到了消息先来偷袭咱们,毕竟这儿离他们太近了。” 乌护爽快的应诺道,但随后又向曹立提出了一个问题。 “放心吧大人,巡夜我会去安排的,只是今天白天我们抓住的那两个部落,大人为啥要放他们南下?万一他们不听您的话,反过来去通知宇文部,岂不是得坏了大家的计划?” 曹立听完乌护的问题,便笑着和他说道:“白天我看你就想问了但一直没说话,我还以为你能忍多久呢?” 乌护被曹立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他那光秃秃的脑袋,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曹立见状也不再打趣他,而是和他认真解释道。 “乌护,如今东部草原连年征战了这么些年,所受的创伤已经是真不轻了。若是咱们再这么大肆屠戮,等日后统一了东部草原还拿什么向西面扩张呢?要知道如今中部草原和西部草原,虽然也处于混战当中,但都没像我们这边打的这么凶狠啊。”曹立说到这叹了口气,又继续说了起来。 “在中原有一句话说的很有道理,叫做屁股决定脑袋,就是你自身处于什么位置,会决定你去想什么。我如今既然已经是慕容部的族长,自然不想鲜卑人再死的太多,影响我自己手下的实力。况且,你真以为我没派人去监视那两个部落吗?若他们敢有一人往北,那也由不得我曹立留情了。” 随着曹立一口气说完,乌护眼中的神色也相当的复杂了起来。原本在他眼里,曹立就是个武力强大背景雄厚的孩子,而且他汉人的身份,也让乌护心里有些顾忌。此次乌护亲自带兵北上,除了表态支持曹立之外,未尝没有防着他的意思。防止他借战事为由,故意消耗他们族内的青壮。 但此时听了曹立这番半真半假的话之后,却很大程度上,让乌护安心了不少。就如曹立所说的一样,毕竟曹立此时是慕容部的族长,他麾下的鲜卑人也是他的自身实力。 而且曹立的野心也绝不是一个东部草原,想要统一整个北方,在弹汗山重铸鲜卑王庭的话,他就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去耗损自己的实力。 第九十章 年迈的奸雄 “慕容部那娘们疯了吗,不顾脸皮的将曹立这个汉人,迎入他们部族当族长,就不怕曹立把他们都当作炮灰?” “难说啊,说不定那曹立就是个小白脸呢,那娘们看上人家了,愿意拿整个部族当陪嫁也可能啊。” “所以说还是不能女人当家,否则迟早会有祸患。” 此时宇文部的大帐之中,族长宇文莫那正和众多族内的重要人物,一起商议起最近刚接到的慕容部情报。 坐在主位的宇文莫那,看起来大概有五十多岁,在北方草原来说,这个年龄绝对已经算是老人了。可在他下方的族人之中,却没有一个敢对他不敬的,由此足可见他在宇文部的威望之高,要知道,草原民族可从来都没有尊老的习俗。 不过宇文莫那的衣着打扮,和其他人比起起来,却是相当的朴素。都是不同于其他鲜卑部族的髡头,脖子上还缠着剪下来的头发,衣着也是上宽下窄,看着让人感觉有些别扭。 其实要真算起来,宇文部并不是真正的鲜卑人。而是当初北匈奴被巅峰时期的东汉大军,连续多年出塞驱逐,打的一路西撤。其留在漠北故地的族民东迁避祸,与东部草原的鲜卑人在多年混居之后,形成的被同化族群。 所以他们不管是服饰、习惯、风俗、语言,都和其他鲜卑部落迥然两异。不过也正是因此,他们在檀石槐创建部落联盟后,被其委以重任,宇文莫那甚至被册封为东部大人。 主要原因,还是当初慕容部实在是兵强马壮,首领也是一号人物。再加上老巢地处偏远,檀石槐想要去收拾慕容部,都会相当的费力。所以处于种种原因,干脆就扶持起和慕容部不对付的宇文部,任命宇文莫那为东部大人制衡慕容部。 其实若非有曹立这样的意外乱入,宇文部和慕容部这两家的仇恨,可是整整打了数百年。一直到南北朝时期,慕容氏数次在北方立国,多次重创宇文氏,才将他们给打散了。 可如今却因为曹立穿越而来,使得慕容部意外的遭到重创。但也因此使得曹立入主了慕容部,其后的情况也就变的更加的不可测了。不过不管是两部的血海深仇,还是宇文莫那的东部大人头衔,曹立都必然要和宇文部狠狠的打一场。 宇文莫那执掌东部大人一职十来年,智谋心计什么的自然是不缺,对于防备辽东军他也是早有准备。当初在有大量部落,南下投靠慕容部的时候,他特意将一个和他们关系很深,但却没多少人知道的小部落,也给送去了慕容部的帐下。 果然没过多久,这个部落就给他传来了不少的消息,尤其是昨天收到的惊人情报。曹立居然即将入主慕容部,而慕容部的内部,却并没有多少反对的声音。 在接到这个情报之后,宇文莫那立刻就是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他太明白辽东军和慕容部,一旦真成为了一家人,那么对于已经元气大伤的宇文部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宇文部原本的强援段部鲜卑,也已经和他们离心的情况下。 不过这老家伙到底是纵横草原数十年的人物,固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但也绝不会轻言放弃。在稍作思索之后,便立刻写了两封书信,让麾下之人一西一北的送了出去。 其实宇文莫那是真要感谢那个小部落,那个部落的族长,在望平城夜宴后的第二天,稍微打听了下慕容部的态度后,便让族人一人多马,快马加鞭的给他把消息送了过来。在宇文莫那收到情报的时候,曹立也不过刚刚从望平出兵。 虽然曹立出兵的消息,那个部落没法再度送信,曹立挑选的附属部落兵马,都是一些知根知底的部落之人,那个小部落自然是不在其中。但是提前掌握了曹立入主慕容部的情报,宇文莫那也是早早开始准备起来,起码不至于措手不及。 也因此才在第二天,有了宇文莫那召集族人,一起讨论慕容部的事情。不过一直坐在主位之上,闭着眼睛养神的宇文莫那,听到下面这群蠢货,压根就没一个能想到重点的时候,也是心中恼怒非常。若非如今局势危如累卵,实在不宜再有内部的大动作,否则他真想把这群人全都拖出去砍了。 其实宇文莫那自己也没认真想想,麾下之所以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还不是聪明人都让他给悄悄收拾掉了。老家伙年纪大了,一直怕自己哪天忽然死了,儿子压不住族内的那些聪明人。所以这些年他麾下的聪明人,几乎都让他用各种理由处理掉了,留下的自然也就剩一些好勇斗狠的武夫。 所以如今危急关头,他居然找不到能商量事情的人了。 不过事到如今,宇文莫那也没指望这群人,能帮他出什么好主意。集合他们一起过来,也只是要提醒他们注意警戒,毕竟之前部落的一万五千精锐,就是被那群辽东军给偷袭俘虏的。万一对方再来一次这样的突袭,他们宇文部如今的状况,可无法再承受的起这样的损失。 在一顿苍老而有力的咆哮后,宇文部大帐内的族人,以极快的速度跑了个精光。唯一还敢留在帐篷里的人,也就是他最宠爱的儿子宇文利了。在看到老父头疼的直蹙眉头,宇文利也很有眼力,立刻上去帮他老爹揉起了脑袋。 半响之后,帐中才又传出宇文莫那的一声深深的叹息,然后一脸沉重的和他儿子说道。 “利儿,若是情况一旦有什么不对,你便先逃到中部草原你舅舅那去。他们拓拔部虽然也不太好过,但敌人终归都是同族之人,即使战败了也不会苛待他们。随后你再看看局势如何发展,若是我们宇文部胜了你便回来,若是我们失败了而曹立未留情面,你以后便留在你舅舅家好好过日子吧。” “爹,事情真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辽东军虽然厉害,但我们宇文部只要有了准备,双方在草原上大战,未必就真怕了他们啊。上次若非鲁克那个蠢货被偷袭,就辽东军的那些步兵,根本没法子和我们骑兵作战。” 宇文利在听了宇文莫那的话后,很是不忿的嚷嚷了起来,在他看来才出现一年多的辽东军,也没有什么可惧的。 “蠢货!辽东军是骑兵不多,但那些去投靠他们的部落没有骑兵吗。再加上慕容部本身残留的人马,他们想组织起三四万骑兵,根本就不是难事。以往辽东军还缺乏抽调各部人马的名义,可如今那个曹立成了慕容部的族长,他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统帅各部,尤其是他还掌握着大量的粮食!” 宇文莫那一脸恼怒的和宇文利说道,完全就是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他也知道这些年来,他把这个儿子给保护的太好,完全不知道世间的人心险恶。但面对如今的局面,即使他再不舍得,也得为了宇文氏的传承去骂醒对方。 见宇文利还是有些不服的样子,宇文莫那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而是挥着手让他下去。到时候也不用管宇文利怎么想,不行的话直接让手下把他绑了,再一路送去拓拔部那边。 第九十一章 宇文部西撤 等曹立急吼吼的率领着三万骑兵,到达慕容部原来的老巢东飞川时。迎接他的不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而是早已人去楼空的杂乱营地。而且从营地的实际情况看,宇文部的人起码走了也有两天的时间了。 这样的情况可让曹立气的不轻,他这次率军北上的主要目的,固然是为了夺回慕容部的人口。可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刚接任族长,按照草原人的习惯,他必须得用一场漂亮的大胜仗,来给位置尚未稳定的自己立威。 可如今宇文部这么一跑,不说慕容部被俘虏的人口怎么办,就是他想要立威的事情,也被搞了个不上不下。别的部落固然会说宇文部胆小如鼠,但曹立的目的也算是失败了。 曹立无奈之下,只好先派人在周围搜查了一下,却发现在东飞川附近,依然有大量的部落没有离开。都是之前宇文部的附属部落,宇文部走之前通知了他们,但他们垂涎东飞川的水草肥美不舍离开。宇文部也没有强行逼他们一起走,或者说他们也没那个时间和力气去逼别人了。 曹立对于这些墙头草似的附属部落,倒也没有过分的去为难什么,在要求他们起码在名义上归顺慕容部后,也就任由他们留在东飞川牧马放羊了。毕竟和辽河附近的草场相比,东飞川不管是位置、气候还是水草肥美的程度,都不适合继续当作慕容部的老巢了。 同时在和这些附属部落打交道的时候,也从他们口中得到了不少情报,虽然未必都是真话,但也能摸索出不少东西。 况且对于这些草原部落来说,压根就没有所谓的绝对忠诚。他们的忠诚不会一直献给某个人或者某个部落,而是献给真正的强者和统治者。虽然曹立是一个汉人,但他起码是慕容部的族长,这更让他们效忠的毫无任何压力。 从他们提供的情报中,曹立知道了宇文部其实是在,前天中午才刚刚迁徙走的。其族长宇文莫那不知是发现了他们这只兵马,还是得到了什么其他的情报。居然凭着多年来的绝对威望,强行让部落丢下了一切累赘物资,带着牛羊奴隶金银细软紧急西撤。 就连附属部落都没过多去要求,紧随着宇文莫那脚步一起西撤的部落,竟然连十个都不到。可即使如此宇文莫那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天就带着这些部落一起匆匆西去。 不过也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若非宇文莫那这么果断的撤离,凭借此时宇文部剩余的实力,即使有了准备,联合附属部落的兵力,想打赢曹立这三万骑兵的可能性也不大。 退一步讲,即使这一仗打赢了,宇文部也一样是输了。曹立就算此战战败,从而损失了这批人马,但他凭着雄厚的资本,还能很快再弄出三万骑兵。而宇文部就算是赢了,其损失之惨重,也足以让宇文部自此沦为二流部落。 宇文莫那不敢拿部落的前途,去赌曹立会蠢的让他轻松获胜。若是曹立真的蠢成那样,那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在辽东闯下这么大的名声。 永远不要低估你敌人的智商,也永远不要高估你自己的实力,这便是这只草原老狐狸,简单而实用的处世哲学。 曹立在知道了原本嘴边的这块肥肉,居然是在没多久之前,才急匆匆的逃离而去,顿时把他气的牙根直痒痒。 不过心底里也不由得划过一丝庆幸,若是对方在知道他们将至的情况下,联合所有附属部落设下重重埋伏。曹立真不敢去赌之前意气风发的自己,会不会在大意之下,被那只老狐狸给狠狠算计了。 若真是那样,即使曹立自己凭着一流的武艺冲出包围圈,也必然带不出多少被围住人马。哪怕事后他还能再次组织起大量人马北伐宇文,但也依然会给这些草原部落,留下一个不好的第一印象,往后的事情将会难办很多。 也因此,摄于对宇文莫那的忌惮,曹立对于此时要不要去追赶宇文部,心中也很是犹疑不决。最要命的是现在他的身边,连一个能商量事情的谋士都没有,韩当、莫护郢甚至那位乌护,无不是脑袋里大半是肌肉的家伙。 不过曹立还是想听听这些鲜卑人的意见,起码他们在对于草原的认识,远不是曹立这个江南长大的年轻人能比的。 在曹立的紧急征召下,莫护郢、乌护还有好几名鲜卑头人,一起走进了曹立的临时大帐。韩当和两名手下的校尉,也跟着众人走了进来,但程普并没出现在他身边。 当初曹立在返回辽东之后,知道了程普居然也来投靠了辽东军。当即二话不说给他独领一万步兵的资格,虽然只有两千的骨干人员,其他八千兵员还得他自己操练。但对于一直被冷遇的程普,也是感激的当场便拜了曹立这个主公。 如今他正在玄菟郡和高句丽的边境练兵,顺带着也有监视和威慑高句丽的意思。此次曹立出征宇文部,只带了辽东军的骑兵,程普麾下都是步兵,也就没跟着一起前来东飞川。 “大家一起说说吧,咱们该不该去追宇文部的这帮老鼠。若是正面交战的话,咱们能把这帮孙子都打出翔来,但宇文莫那那只老狐狸有多奸诈,你们因该比我更清楚。我就怕他玩个什么半路设伏,尤其是可能会再次联合段氏,那我们原本的兵力优势,也将不复存在了。” 曹立看着眼前的一群人,也没刻意去隐瞒什么,直接把心中的担心和顾忌说了出来。毕竟他现在需要这些鲜卑人下属,给他提出一些草原上的常识性问题。 随着曹立话语落下,莫护郢第一个站了出来,立刻大声的和曹立说道:“族长,咱们不得不追啊,慕容部起码还有四万多的族民,任然被宇文部奴役着。若是不追回这些族人,我们以后的发展必然会慢上许多,即使为了这些人也得追!” 曹立听了莫护郢的话后,不由得也点了点头。确实,就是不考虑其他问题,单单是那些慕容部的族民,曹立都有这个理由,也更有这个责任把他们追回来。 莫护郢话声落下后,乌护也接着说了起来:“大人其实你并不必去担心,宇文部和段部联合后,兵力会形成优势的问题。这次咱们在东飞川收下这么多附属部落,又给他们这么好的草场,他们也该出些力气吧,否则便是在敷衍大人。如今可以让这些部落一起抽调人马,加入我们的队伍” 乌护话还没说完,曹立立刻便先问了起来:“乌护兄,就这些才归降的部落,他们就是肯抽调兵马给我,我也不敢放心的用啊。回头万一和宇文部大战的时候,他们从背后给我们一刀,我们岂不是得输的不明不白?” “哈哈哈,大人,你不清楚我们草原上的规矩,像这种新归降的附属部落,本来就是因该冲在大军最前线,来表达自己部落归顺的诚意。到时候我们跟在他们后面冲锋就行,若是他们敢有丝毫歹意,我们随时能先弄死他们再走。” 随着乌护哈哈大笑着说完,曹立的眼睛不由得也亮了起来。要是抽调新降部落人马这法子可行的话,多出了这么一只炮灰部队,那么曹立还真想率军去追上一追。 要知道如今宇文部本部的人马,也就一万五千人左右,算上那几个忠心的附属部落,最多再凑出一万多点人。宇文部向来实行的是弱枝强干的主张,附属部落虽然数量很多,但却并没有类似丘穆陵部,这种强势的附属部落存在。 所以如今宇文部和那六七个附属部落,总共也就能拿出两万大几千的人马。而段部即使出兵支援宇文部,也不可能不管自己的老巢,那么他们所能带出的人马,也绝对不会超过一万五千人。这样两方都加起来,也就四万出头的兵马,由此数字也可感觉到,这几年东部鲜卑的内战之惨烈。 而曹立此时手上已经有三万人马,而且盔甲武器都远胜于对方。若是再从这附属部落,零时抽调一万左右的兵马,拿来放在前方当踩地雷的炮灰用。那么即使遇到最不好的情况,被宇文部和段部一起联手算计了,他也能凭着三万甲坚兵利的后军,重新掌握住战场的局势。 想到这,曹立也有些兴奋起来,当即便让莫护郢代表他,去和那些新降部落发布命令。毕竟这种类似于威胁恐吓的事情,还是让莫护郢这种老手去干,才更能掌握话语的轻重度。 随后又命令了韩当派出辽东军的斥候部队,一路西去探查宇文部的情况。宇文部毕竟是携老扶幼的全族迁移,即使宇文莫那再怎么急赶,速度也必然是上不去的。 所以曹立既然决定了追赶,那就必须掌握好对方的情报。即使这个情报不一定那么准确,但也好过闭着眼睛去乱追,起码能减少不少大军踩中陷阱的概率。 第九十二章 敌军的异变 “什么,宇文部居然没有全部撤退,他们还集合了三万兵马,已经回转到东飞川一百多里外?义公你和我说笑吧,宇文部哪来的三万兵马,是不是还有段部汇合过来的?” 曹立在次日的上午,被韩当汇报来的情报给吓了一跳。 昨天曹立又停留了一整天的时间,在莫护郢的一通威逼利诱之下,终于从各个新降部落那边,七七八八的召集了一万三千多人马。再加上之前刚到东飞川,打听消息以及接受各个部落归降,所花费的时间加起来已经超过三天了。 若是算上宇文部提前逃走的两天时间,即使他们全族行军速度不快,但曹立想率领麾下人马,去追赶逃走五天的敌人,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今天曹立是一定要全军西进,否则就追不上宇文部逃走的部众了。 可就在曹立准备集合大军出发的时候,韩当派出去的斥候送回来的消息,实在是让曹立吓了一大跳。原本他是想去追猎宇文部的,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想反过来,把他当作猎物给吃了。曹立实在是想不出,对方哪来这么大的勇气。 “主公,这消息绝对可靠,斥候都是咱们辽东军的老人,属下也一再和对方确认过。因为段部向来尚白,若是宇文部的大军中有段部的人马,我们很容易便会认出来,所以对方这三万人当中,因该是没有段部参与的。” “那就更奇怪了啊,若是没有段部的帮助,宇文部哪里来的胆色回头和我们一战?若是他们真有这本事,还要举族西逃什么?直接在东飞川集合所有附属部落的兵马,岂不是能更好的和我们一战?” 曹立听了韩当的话之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便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想看看韩当有什么看法。 韩当可能在来的路上就思考过,直接抱拳和曹立说道。 “主公,我也想不出他们回头的理由,更想不通他们哪里来的三万人马。几名斥候一再强调,这三万敌军明显都是精壮,绝非以老弱滥竽充数的。而且敌军发饰和服饰都不是段部之人,尤其是发饰,这绝不是短时间能改变的了的。” 在听韩当说完,曹立又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此时他是真后悔没有等下贾诩,否则有这样一位大谋士在身边,他也不用这么发愁的揣测敌军情况。 “算了,这时候怎么猜也没多大的意义。义公,你现在就派出大量的侦骑,全天给我四处查探周围的情况,哪怕是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都要立刻向我汇报。” 曹立也想不出宇文部在玩什么把戏,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既然现实中的战争,没法子像玩游戏那样看地图,那只能多派出些探子探查了。不管对方想耍什么花样,但总不可能一丁点的迹象没有,在知晓对方诡计之前,曹立的大军完全是一动不如一静,以逸待劳才是硬道理。 “是,主公!” 韩当抱拳一礼后便直接下去安排了,而曹立依然坐在大帐之中,皱着眉头猜想着宇文莫那这只老狐狸,此次的算计到底是什么?以及宇文部这未知的强援,又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曹立想的头疼的时候,坐在他下方的椅子上,一直没吭声的莫护郢,忽然站了起来迟疑的和曹立说道。 “族长,对于宇文部多出的人马,我倒是有个猜想,只是仔细的想来,却又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曹立忽然听到莫护郢说话,心头也是放松了一下。他固然没指望这位武夫型长老,能帮出什么好主意,但对方这么多年下来,对死敌宇文部的了解,必然比他清楚很多。 “莫护郢长老,你先说说看吧,反正这会儿我也没啥头绪,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也好。” “族长,宇文部和段部的关系缓和,其实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罢了。在以往宇文部一直是被我们慕容部,还有段部的人一起抵制的。那会儿肯亲近他们的大部落,只有中部鲜卑的拓拔部,这个部落一直是和宇文部互相联姻,双方关系近百年下来可谓极深。” 莫护郢说到这见曹立正在思考,便把话语停了下来,然后又看见曹立向他点了点头,才不紧不慢的继续讲起。 “最主要的是这两个部落,曾经距离并不算远。宇文部在东部草原西侧,而拓拔部在中部草原东侧,由此我才猜想,那些人可能是拓拔部过来支援的人。只是如今中部草原虽然不像东部,三方打的这么激烈,但拓拔部的实力也就和段部差不多。若是他们抽调上万人出来,自己老巢不要了吗?” 曹立听莫护郢说到这,也觉得拓拔部不可能为宇文部,去冒灭族的风险。中部鲜卑可是五方对峙,虽然打的不多,但哪方一有大规模兵力调动,必然会引发众多不可测后果。 从探子传来的情报来看,这三万人马几乎全是精壮,这起码得有额外的近万精锐掺进去,才有可能让宇文部凑出三万的精壮。毕竟之前曹立算的宇文部两万五六千兵马,绝不可能都是精壮士卒。所以若真是拓拔部支援,那他们几乎是要派出半数的兵力前来,中部的其他势力难道就这么看着? 而且也如莫护郢所说,宇文部的人缘是真的挺差,若既不是交情极深的拓拔部,也不是段部的人马。那东部草原附近,也没别的势力有这个能力,同时也有这个意愿,一下子给他们增援这么多精壮士卒了。 可若真是拓拔部前来增援,那这里面的问题就更大了,最大的可能就是拓拔部举族东迁。毕竟对于鲜卑人来说,所谓的东部鲜卑和中部鲜卑的归属,并非是不可改变的。 自从檀石槐死后,鲜卑各部许多原来的规矩,也都在逐渐的变更。尤其是外部环境的逼迫之下,连曹立都可以当上慕容部的族长。所以只要宇文部能许出足够的好处,也同样可以让本来就关系很好的拓拔部,举族东迁前来支援他们。 若是这种情况,曹立还不算特别的担心,毕竟他现在在辽东大势已成。借助辽东的精兵强将,江东的富庶钱粮,以及慕容部在草原上的名义。那么就算东部的敌人里,又多出了个拓拔部,他也用不了多久,便能将这些人一一扫灭。 曹立真正担心的事情,却是拓拔部不是出于宇文部许诺的好处。而是由于中部鲜卑各族,对于曹立这个极有可能统一东部草原之人,身上异族血统的深深提防。这种提防甚至能让他们放下部分敌对的情绪,一起抵制曹立的草原大计。 若真是如此,那后面曹立的计划,必然会产生很多不妙的变数。到时候别说整个北方草原了,即使是东部草原的统一,都将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不过曹立仔细一想,眼前的情况却又不太可能是这个原因。毕竟他当上慕容部族长的消息,恐怕那些在中部草原,偏西偏北的部落都还没收到。拓拔部就这么自信,对方会因为他们来打曹立这个汉人,就放弃进攻拓拔部老巢的机会? 曹立觉得拓拔部恐怕是没这个胆量,想到这,曹立也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就不再去想这方面的问题,而是又集中起精神,仔细的考虑起了眼前的战局。 不过对于中部草原的实际情况,曹立此时还是想的太过简单了。在宇文莫那这老狐狸的挑动之下,最后整个中部引发出的巨大变动,远远出乎了曹立的预料,也同样出乎了宇文莫那的最初算计。 第九十三章 迷离的战局 “有意思,有意思,东方又发现了一万五千左右的段氏骑兵,再加上西方的三万宇文部的精锐,这些家伙是想一战弄死我们啊。若不是我们警醒派出大量侦骑,恐怕被他们围到身边都不知道,不过这些人也太小看老子了吧!” 临近傍晚,曹立又再次接到情报,不过这次的情况却有些很不妙,但也让曹立战意高昂了起来。要知道他从会稽到夷洲,再从江东到辽东,甚至是前段时间的南阳。每次都因为他们提前算计得当,所以一直都是在打顺风的仗。 可现在曹立的身边没有一个谋士,而辽东军庞大的步兵军团也没跟来。所以此时此刻,在这辽阔的草原之上,老天爷似乎是终于要看他血战一场了。这如何能不让曹立兴奋起来,要知道他可也是一名武者,一名已经臻至一流的武将! 曹立虽然内心正在燃烧,但作为整个大军的统帅,依然努力将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便发出了一条条命令。 “莫护郢听令!今晚你和乌护一起守护好大营,虽然宇文部不大可能夜行大几十里突袭,但尔等也绝不可松懈!” “韩当,你现在就去集合辽东军,咱们晚间有一场硬战要打了,让兄弟们都吃饱喝足,喂好战马准备出战!” 随着曹立的两条命令发布了下去,原本因为临近傍晚,已经安静下来的大营再度闹腾了起来。乌护开始还想劝说一下曹立,让他最好别夜间出战,否则很容易损失惨重。 但莫护郢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随手就拉住了他,然后告诉了他一个有些震惊的消息。辽东军内部竟然全体都没有夜盲症,莫护郢也是上次和戏志才,突袭宇文部时才知道的。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中原人都大多夜盲,而草原人相较而言夜盲的更加严重。若是哪方要强行夜间作战,那么不管最后战局打成什么样子,两方的损失都必然惨重无比。因为在夜间夜盲严重的草原骑兵,只要稍微乱了最初的阵势,便会导致大量自己人自相残杀起来。 因为一旦打起来到处都是喊杀声,你就是想叫住自己人都没用。他们在看不清的情况下,又被周围的血腥味一刺激,根本不会管面前的是谁,统统砍死才是夜战最常见的现象。 也正是因为如此,曹立才没有带草原的骑兵夜袭,否则到时候他们不是帮忙的,反倒会给辽东军添乱子。虽然他们当中也有少数不夜盲的,但曹立要是把这些人都带走,万一大营被偷袭,剩下一群全是夜盲的人,岂不都得抓瞎了。 所以曹立此次出击,只带了麾下一万的辽东骑兵。虽然在人数上少了一些,但不管是装备训练,还是纪律素质都比草原骑兵强了太多。若是用的到位,未必不能起到大的作用。 所以仅仅小半个时辰,效率极高的辽东军骑兵,便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全部都牵上了战马,聚集在大营中央,等待曹立训话之后,便随时都可以出发作战。 而站在高台上的曹立,也没有和将士们说多少废话。 “兄弟们,今晚这的一战,或许是我们辽东军建军以来,第一次真正的血战,在此我送给大家的只有一句话。” “狭路相逢勇者胜!提上你们的刀枪,把敢挡在我们前面的敌人,全部都变成无头之鬼。然后带着我们辽东军的荣耀,君临整个北方草原!” “同时我宣布,此战杀敌一人者,赏白银五十两良田二十亩。战死者赏其家人白银两百两,良田一百亩!只要我曹立活着一天,便不会让阵亡将士的家人受别人欺凌。若违此言,便让我曹立死于万箭之下!” 随着曹立的话语落下,整个大营中央区域,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阵山崩地裂的咆哮,吓得外围的草原人惊诧莫名。 “战!战!战!” 看到情绪已经被点燃的辽东军骑兵,曹立也不再犹豫什么,而是快速走下高台骑上战马,率领这群战意高昂的将士,一起快速的向东方疾驰而去。 此时距离东飞川大营,大概还有六十多里的段部骑兵,正在下马休息简单的吃喝着干粮。之前辽东军的侦骑,因为靠近观察他们的人数,虽然没被他们当场抓住,但也让段部的大军知道自己暴露了行踪。 既然已经被敌方发觉,那么突袭的计划也就不可行了,如此还不如让麾下的族人,都吃饱喝足休息好再前进。 毕竟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渐黑,在草原上几乎是没哪家,会在夜间发动突袭的。中原的军队因为有组织纪律,能长久保持阵形和联络,勉强还能玩玩夜袭。而草原骑兵的那个纪律就别提了,指望他们杀起人来还能管阵形?扯淡吧。 所以段部这只骑兵的统领段淳,也就放弃了和宇文部的约定。原本两边是想尽早摸到东飞川附近掩藏休息,东西两只大军再做好联络。待到次日天蒙蒙亮后,一起乘着敌军不备发动突袭,彻底消灭掉曹立的大军。 可如今起码他们这边,是已经没戏再玩什么突袭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保持最佳状态再前进,起码能吸引住敌军的注意力,让宇文部那边能更好的隐藏。而他们干脆今晚小心翼翼的慢慢行军,只要不中对方的陷阱就行。 至于突袭的事情,那就只能交给宇文部那边了。而他们大可以等宇文部突袭成功,敌军陷入混乱的时候,再全军冲过去彻底的终结对方,这样既安全效果也会很好。 段淳的想法倒确实也没错,只是在他的潜意识里,认为曹立不敢玩夜袭罢了。而等到天亮宇文部袭击后,曹立也就顾不上他们这只偏师,反而是轮到他们去打落水狗了。 只是这世间之事,谁又能全部料得到呢?曹立不行,段淳不行,哪怕是换成贾诩那只老狐狸来了,也是一样不行。 第九十四章 黑夜的血战 东飞川大营东方三十多里外,曹立正在安抚着自己的战马,而他旁边的韩当,则面无表情的擦拭着长刀。上万名辽东军骑兵,此时都安静的伫立在这片草原之上,就好似一群沉默的幽灵。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同时让一股越来越浓重的杀气,在这深沉的夜里弥漫了开来。 “报!段部骑兵已到东方十里处,行军速度依然很慢。” 忽然一名斥候骑着战马,从远处疾行到曹立跟前,然后小声的向曹立汇报到。这个意料之中的消息,不由得让曹立和周围的将士,都开始呼吸急促了起来。 而曹立则是在点了点头后,便直接向左右下令道:“让所有士兵都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击!” 此刻还不是出击的最好时候,敌军行军速度偏慢,若此时便全军冲锋,极有可能会让敌军提前多做不少准备。而且骑兵冲锋的最好距离,便是四五里左右,这样的距离正好让战马跑开,又不会有丝毫负累,也是其冲击力最大的时刻。 最主要的是草原上的人,不少都会一手地听之术,若是此时曹立便出击,上万战马冲锋的声音,绝对会瞬间便让对方发现。再有善于地听之术的人仔细辨认之后,很容易便会了解到他们的大概数量,以及双方距离的远近。 虽然在这片毫无险隘的草原之上,曹立也没指望去打什么埋伏,但晚点让敌军发现,突袭的效果必然会更好一些。 而十里外的段淳也一样派出了斥候,虽然草原人晚上看得见的人不多。但前方毕竟是敌军老巢,段淳久经战阵也不是什么蠢货,自然是要派出一些斥候探查的。 只是因为夜晚的原因,他们又是行军当中,斥候不敢放出太远,仅仅保持着五里的距离。不过刚才还是有斥候报告,发现敌军斥候的踪迹,这不由得让段淳有些紧张。不过随后一想,敌军将注意力都放在他这边,这把本来就是他所想的。 不过随后段淳还是下令,让麾下的族人注意戒备一些,防止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而他身旁的兄弟段明,则有些不明白的向他问道。 “二弟,不就是几个敌军的斥候嘛,有必要这么紧张吗?这会儿大半夜的不说,而且今晚这月色也挺暗,怎么看都不适合发动夜袭啊,那我们还要这么戒备什么呢?” 听段明有些不满的说完,段淳也只好和对方解释道。 “大哥,我也知道敌军不大可能在这种夜晚,和我们来打一场两败俱伤的夜战,但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是有些不安。而且这里距离敌军大营也不算远了,所以让族人都戒备一些吧,这样就算大家累一些,也总好过出什么大乱子。” “哈哈哈,二弟你总是喜欢神神叨叨的。我看要不这次回去,我去和族长说说,以后让你去管理祭祀吧。” 段淳听他大哥嘲笑起他也不恼火,反而跟着笑了起来。兄弟两人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只是这个兄长有些脑残嘴欠。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忽然段淳脸上笑容凝固了起来,整个人都面色大变。然后瞬间跳下了战马,趴在地上仔细的听起了什么。不过数息的功夫又再度弹了起来,原本笑闹的形象尽去,一脸严厉的大声命令道。 “全体准备作战,敌人在四里外已经冲锋,不过人数不及我们。快将战马跑起来,别让敌军占太多便宜!快!” 四里地的距离,对于两只都冲起来的骑兵来说,简直就是转瞬即至。而曹立也忽然发现,自己产生了一个认识上的误差。虽然他是在距离敌军四里多的时候,开始让大军一起冲锋,但敌军并不是没有胆气只会逃跑的军队。 敌军将领在发现他们冲锋而来后,居然也立刻也让段部的骑兵,全军冲锋向他们辽东军反冲了过去。这样一弄之后,辽东军的冲锋距离也大大的缩短,战马最多才冲出了两里多的距离。骑兵本身的冲锋效果,也绝对没能达到极致的状态。 不过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曹立去多想了,敌军已经就在眼前,此时该做的就是放手一搏,而不是去懊悔抱怨什么。不过让曹立庆幸的是,段部骑兵夜盲的问题,也在这匆忙的冲锋中体现了出来,这使得他很是松了一口气。 其中部的零时骑兵方阵,虽然急切之间有些散乱,但在前方没有夜盲的族人带领下,还是很正常的向他们冲了过来。可两侧的大量骑兵,虽然也有族人带领,却依然有数量不少的人,这么迷迷糊糊的跑着跑着就方向偏了。 在曹立估计下来,恐怕没等双方大军撞到一起,对方两翼起码就有四五千骑兵,要从辽东军的两侧跑的没了影子。 其实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这个夜晚本来就月光暗淡,再加上重度的夜盲症。这些骑兵虽然不是全都瞎了,但也几乎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着耳边的声音前进。这种情况哪里还能顾得到方向的问题,一旦身边有人跑偏了一些,随即就会带着大量夜盲的骑兵,一起跟着偏到天边去了。 不过即使如此,段部的人马依然还是超过了辽东军。若没有其他的办法,即使辽东军凭着甲坚兵利,打赢了眼前这场夜战,恐怕起码也得死伤过半。 就在两军互相亡命冲锋,之间距离已经不到百米时,曹立忽然大声的咆哮道:“投枪!” 随后辽东军全部的骑兵,无不拔起挂在战马右侧,枪头寒光闪烁枪柄却短窄的投枪,一起挥舞手臂用力投了出去。 这毕竟是黑暗无光的深夜,想要在纵马冲锋的途中射箭,几乎是没有希望的。反倒每个辽东军都常备的五把投枪,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效果却好的出奇。 上万只短柄投枪随着飞出以后,一起发出了惊人的呼啸声。然后瞬间就将冲锋中的段部骑兵,其前排近千人都笼罩在内。接下来在范围内的骑兵,几乎都是在投枪和冲锋的惯性,这两种力量的一起作用下栽下马来。即使没有被投枪当场刺死,也被后面奔腾而来的战马给活活踩死。 “投枪!”曹立坚定而冷漠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辽东军再次纷纷拔起短枪,用力投了出去。这次却因为双方距离的原因,投中的是段部骑兵的中间区域。虽然造成效果,没有第一次那么震撼人心,但却让段部中军和后军都乱了起来。 要知道眼前的段部骑兵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夜盲症患者。之所以他们还能冲锋作战,完全就是靠着阵势的原因,跟着看得见的族人一起列阵冲锋。 可如今前排看得见的人,在第一波投枪中死的差不多了。中部又因为大量骑兵摔下战马,轻微的扰乱了原本大军整齐的阵势。若是在白天的时候,其他骑兵只要稍微调整下,自己战马的冲击方向,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可现在几乎是一群瞎子的段氏骑兵,却因为冲刺方向的变化,使得他们完全弄不清敌人到底在哪了。再伴随着身边死去族人的血腥味,以及无处不在的喊杀声,原本就因为无法视物而紧张的情绪,变的更加的难以控制了。 所以当段氏大军的前排,和辽东军撞击在一起的时候。双方的激烈厮杀声,更是刺激了后方彻底乱了套的其他段部骑兵。当其中有人因为控制不住情绪,胡乱挥刀砍伤了身边的自己人时,一场规模浩大,却又很可笑的自相残杀,便很快的爆发了起来。 而此时正在辽东军前方,已经奋力砍杀了二十多个鲜卑人的曹立,也发现了段氏大军中部的乱况。立刻便大声喊起了,平时辽东军训练中就有的黑话:“扯呼!”,而他身边的众多亲兵,也立刻跟着曹立大喊了起来。 随着“扯呼”之声传遍了战场,辽东军的骑兵立刻便扔下了手边的敌人,玩命的撤出了那片战场。 而场中的那些鲜卑人,连听得懂汉话的都不到三分之一,更别说辽东军的黑话了。此时依然闷着头,找身边的人乱砍了起来,即使还有些能看得见的大声制止,但在已经彻底杀疯了的同伴面前,不是被对方砍死,就是只好砍倒对方。 尤其是在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辽东军此时还活着的骑兵,都完全撤出去了。曹立又再次冷酷的喊起:“投枪!” 场中段部骑兵的死亡速度,不由得再次飙升了起来。特别是曹立让投枪的地方,都是在段部将领拼命努力下,稍微恢复平静些的区域。这更使得这些草原骑兵,自相残杀的情况,彻底的无法阻止了起来。 而此时纵马立在一处高坡上的曹立,则率领着剩下的大约八千多辽东骑兵,和耐心的猎人一样,等待着眼前的众多猎物走向死亡。其依然有些稚嫩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焦急和不忍,有的只是冰冷和坚毅,以及不易发现的少许嗜血的冲动。 第九十五章 早间的准备 昨夜和段部骑兵夜间的战事,最终还是以辽东军的胜利而告终。天明后,傍晚出发的一万辽东军,回到大营的依然还有八千七百多人。比起曹立战前认为的一场血战,预估的损失减少了不少,而且一同回来的还有三千多段部的俘虏。 这些人往后可能还会有不少的用处,尤其是他们当中还有两人,分别是段部族长的堂兄弟段淳、段明。在往常他们一旦被俘后,其作用也就没多大了,但如今的段部在多次受创后,又在昨天被狠狠的放了一次血。那么此时的段淳段明和这些俘虏的意义,便完全和以往不一样了。 尤其是这只段部大军的统帅段淳,还是个很光棍的人。他在被辽东军俘虏后,又确认了没法子逃跑的情况下,直接二话不说就将原本的盟友宇文部给卖了。唯一要求就是辽东军放过被俘虏的族人,别像以往中原人那样不留俘虏就行。 曹立听到这个要求自然是答应的,他也没想再杀这些俘虏,毕竟他除了是辽东之主外,还是慕容部的族长。这些被俘虏的青壮草原骑兵,完全可以按照草原人的习惯,全部抓回去当奴隶用。况且留在曹立手中,可能还有别的用处不是。 在得到曹立的允诺之后,段淳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立刻如竹筒倒豆子一样。将段部和宇文部准备如何如何配合,以及在什么时候突袭曹立大营的事情,一一都说了出来。甚至还确认了曹立的猜测,宇文部那边忽然出现的援军,确实都是中部草原上拓拔部的骑兵! 至于拓拔部为什么会突然不怕别人进攻,直接跑来东部支援宇文部,这个中缘由段淳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一点,就是拓拔部并没有举族东迁,而是可能有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曹立此时也没心情去想拓拔部了,因为他从段淳的口中得知,宇文部可能潜伏到了,东飞川大营西方不远处! 虽然他也一直派人盯着宇文部的大军,但在昨天傍晚辽东军离开大营之后,那些草原侦骑会不会偷懒,他可一点都不敢保证。而且宇文部大军的统帅,可是宇文莫那那只老狐狸亲自出马,莫护郢和乌护可真说不定会被他给算计了。 而且此时大营之中,虽然又聚集了一万多新降部落的人马,看似兵力还略强于宇文部,但那些新降部落根本就是人心未定。万一让宇文莫那冒险偷袭成功,凭他以往在这些部落的威望,恐怕这一万多人立刻便会阵前倒戈。 要是面对这样的情况,而作为主帅的曹立人又没在大营,那么这只大军的后果简直可想而知。尤其是慕容部要是再损失这五千青壮,那么往后再想翻身也会难得太多。 所以曹立在段淳口中知道情况后,立刻便让段淳命令俘虏们,一起上马和他们迅速赶回去,但凡拉慢行军的统统就地处决。辽东军更是紧急收拾了一下战场,主要是捡回那些投枪,毕竟这玩意虽然威力巨大,但却并不是什么便宜货,即使以辽东军的豪奢,也得回收那些没彻底损坏的投枪。 尤其是在赶回大营之后,天知道会不会还有一场大仗要打,与其到时候缩手缩脚,还不如趁现在先把准备都做好了。特别是昨夜的这一战,投枪集中使用的强大威力,实在是让辽东军的骑兵们深深感叹,这样的利器怎能不准备上呢? 天明时分,曹立已经带着辽东军骑兵,以及三千俘虏重新回到了大营,还好尚未发生预想中的事情。不过曹立略一思考也就想明白了,以宇文莫那那老家伙的谨慎心理,既然没能联系到段部的人马,那还真未必敢直接出击袭营。 随后曹立虽然安排辽东军都下去休息了,但他本人依然留在大帐之中,不敢在这个时候有丝毫的松懈。而刚接到全灭段部骑兵消息的莫护郢等人,也兴奋难当的都赶来了大帐,等待着曹立的下一步计划。 “辽东军那边昨晚一路奔袭,大战一场又连夜赶回来,这会儿都累得不轻。今天附近的巡查工作,就交给莫护郢长老了,让下面那些家伙仔细些。宇文莫那亲自率兵就在西边不远处,别让那老家伙有机可乘。咱们现在解决了段氏援军,已经站在了上风,只要不出什么大漏子,那老家伙就没招。” 曹立这会儿虽然有些疲惫,但依然一脸自信的和鲜卑众人说道。同时还要刻意的交代他们巡逻认真些,否则就那群草原骑兵的德性,根本不可能多仔细的去巡查。 “是,族长,老头子我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让下面那些小崽子们胡闹的,谁敢不认真巡逻,我亲自打断他们腿。” “除此之外,再将我们大破段氏骑兵的消息,宣扬给那些新降部落。稳住他们的人心,我们便可以多出一万三千多可战之兵。等到辽东军明天缓过来的时候,我们的四万大军便可以直接出发,强行去抓宇文部的那只老狐狸了。” 曹立现在比较担心的事情,就是宇文莫那在知道段部援军完蛋之后。会不会就此破釜沉舟,乘着辽东军疲惫不堪的时候大举来袭。再暗中联合一些东飞川附近的新降部落,搞不好还真能被对方给翻盘了。 所以曹立要让莫护郢派人去附属部落当中,宣扬昨夜那场大胜。这样起码会让很多部落,即使在宇文莫那威逼利诱之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要再给曹立一天的时间,让辽东军从疲军状态中恢复过来,那么这次北伐便赢了一半了。 而且宇文部的援军拓拔部并不是举族东迁,但他们一下子抽调了上万的青壮出来,也就注定了不会太过长久。后面曹立只要稳扎稳打的一路向西推进,等到拓拔部在中部草原有变。宇文部失去了强力支援,手上的实力必然会大降,到那时候自然就是灭掉对方的最好机会。 第九十六章 为难的困境 东飞川西方三十里处,宇文氏零时的行军大帐之中,宇文莫那正和一位中年壮汉一起争论着什么。两人的心情似乎都非常的不好,为对方不理解自己的想法很是恼火。 “阿亦,我这次都将宇文部剩下的大半兵力带了出来,难道我还会坑我自己吗?要知道若是这些军队都完蛋了,我们宇文部将会在草原上彻底的消亡。就连想当别人的附属部落,都将没人会真正的接受我们,若没把握我怎会去冒险?” 宇文莫那恼火中又带着一些悲凉的说道。自从上午接到段部的援军,已经在昨晚全军覆没的消息后,他便知道自己这边大势已去了。即使他们这三万精锐完好如初,但少了段部的援军,他们已经没法对曹立的大军,形成兵力上的压制。 而辽东军的装备精良,他早就在宇文部第一次吃亏的时候,便仔细的打探过了。他现在虽然还没和东边的那只军队交手,但已经能很确定对方,不管是汉人骑兵还是鲜卑人骑兵,其装备之精良都不是自己这边能比的。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若是还没有兵力上的优势,那么这场战争的希望几乎就是零了。若不乘着此时曹立大军,经过昨晚奔波夜战正疲惫的关头,全力突袭敌方大营。那么等对方大军缓过来的时候,自己这边的三万人虽然精锐,但也很难和装备精良的曹立大军正面一战。 原本他都让自己的部众准备出战了,可他自小的好兄弟,同时也是他的妻弟,拓拔部如今的族长拓拔亦,居然直接在大帐之中向他反对了起来。 要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是真的很好,而且两族百年来也一直是互相通婚,哪边有难另一方都是全力支援。这次一接到宇文莫那的传信之后,拓拔亦便紧急召集了一万精锐骑兵前来助阵。连老窝那边也只是稍作掩饰,假装带兵出去攻打附近敌对部落,随时可能会被他们的敌人给识破了。 由此可见拓拔亦绝非故意和他为难,完全是真的不看好,他这次计划的突袭,所以才这样坚定的反对他的意见。 “姐夫,那些附属部落是什么心理,你我难道还不清楚吗?如今段氏的援军已经全军覆没了,我们这边不管是声势上,还是实际的力量上,都遭受了重创。你觉得那些人这会儿说的好听,等打起来有几个会真倒戈帮我们的?” 拓拔亦见宇文莫那跟他急的冒火的样子,也是心里很不舒服。这并不是针对宇文莫那的,而是面对如今东部的局势,他真的是很不敢乐观。原本宇文部几乎已经胜券在握了,却因为曹立这个巨大变数插了进来,瞬间被逼到悬崖边缘。 从他最近接到的情报来看,以及宇文部这边关于曹立的详细资料,他真的是被辽东军雄厚的实力给震住了。在他看来,即使是宇文部统一了整个东部鲜卑,与现在的辽东军一绝死战也是胜负难料,更何况现实并不乐观的宇文部呢? 草原上的各个大小部落,从来不存在什么忠诚,他们向来的习惯是臣服强者。虽然曹立是个汉朝人,但他也有慕容部族长这一个身份,再加上强大的军事实力,便足以让那些墙头草一样的附属部落,都投靠到他那边去了。 宇文莫那和他说在两军交战时,附属部落的兵马会大量倒戈,这一点他是真的不敢去相信。而且此时曹立麾下的军队,或许会因为一夜的奔波,外加一场大战很是疲惫。但从大营外面一直没断过的敌方斥候,就可以看出曹立的大军,此时依然是对他们仔细戒备着的。 既然想靠突袭什么的已经不可能了,那为什么还要去冒这个险,难道还真去指望那些不靠谱的附属部落? “我知道他们靠谱的不多,但是我们此次若不去冒这个险。等曹立在东飞川站稳了脚跟,辽东军的物资人员,顺着秀水河源源不断的送来后,我们将再无任何翻盘的机会!” 宇文莫那听了拓拔亦的话以后,也知道靠那些墙头草很不现实,但他也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若是此时他们再不战而逃的话,那么宇文部在东部草原的威望,将算是彻底的消散干净。即使带着这些人马回去,也很难再获得多少附属部落的追随,更别提什么统治东部草原了。 要知道草原上的统治手段,并不是中原的那一套,什么王道霸道大集权都是扯淡。自古以来草原上的统治政权,说白了就是一个部落联盟。差别只是在于统治的王族,其自身的威望和实力,能够对各个部落有多大的震慑效果。 像宇文部这样未战先逃,随后纠集了大量人马,却又再度被吓跑了的情况若是发生。那宇文氏的大名也算是臭遍整个东部草原了,以后不管多小的部落,都不会再看得起他们。 所以他宇文莫那必须得打啊,不打就真没有任何的希望了。其实拓拔亦心里,也是有些明白宇文莫那的想法的。只是他虽然想帮自己的亲戚,但更得为部落的儿郎负责啊。 “姐夫,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此战真的是胜算太小了啊,若是一旦失败了,很有可能以后宇文部便会彻底沦为鱼肉。而我们拓拔部的实力,也会因为这一战元气大伤,到时候自保都难更别提帮你们。” 宇文莫那听了拓拔亦的话后,也低头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现在是真后悔要回头来打这一仗了。数日前他因为拓拔部的援兵,以及段部答应夹击的缘故,满腔壮志的亲自率兵东回,准备和段部联手把曹立扼杀在东飞川。 在当时看来宇文部、拓拔部、段部加起来四万五千精锐骑兵。再加上东飞川不少附属部落,都可以作为他们的暗子,曹立那三万人马几乎是必死无疑。 但让他真没想到的是,段部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在久经战阵的段淳率领之下。居然让辽东军一万人,一夜之间给尽数全歼,而辽东军竟然还没太多的伤亡。 这一下就把他们实力上的优势,给彻底的打没了。更重要的是那些本来就摇摆的附属部落,全都不能再指望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宇文莫那简直比任何人都着急。即使向来老谋深算的他,都在局势逼迫之下,准备彻底的放手一搏了。但即使他想破釜沉舟,但他身边的重要助力,却并不愿意陪他去赌曹立的松懈,以及那些墙头草的忠诚。 最重要的是,宇文莫那在被这么拖了一段时间后,脑袋里也冷静下了不少。都到了这会儿了,曹立大军休息了三个时辰,也差不多都恢复了。此时就算再去突袭,也很难取得多少的战果,更何况失败的概率是如此之大。 想到这宇文莫那原本就苍老的容颜,更是瞬间老了不少。最主要的是胸中那一股枭雄之气,一下子被打击的消散了大半,随后郁郁的和拓拔亦说道。 “阿亦,那你说我们现在能怎么办吧,若是大家就此撤兵,也就是等于放弃了整个东部草原。往后不管是名望上,还是实际统治上,曹立都必然会很快笼络住其他所有部落。段氏经此一败,恐怕无心也无胆再对抗曹立了,而我们宇文部孤掌难鸣,声望上更是一败涂地,难道要就此撤出东部?” 随着宇文莫那丧气的说出这些话,拓拔亦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自己姐夫了。不过当拓拔亦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忽然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然后就立刻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 “姐夫,或许宇文部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若是能处理好的话,咱们或许还有机会回来找曹立一决雌雄。” “哦,阿亦你快说说看?” 宇文莫那虽然平时不大看得上妻弟的智慧,但到了如今这种紧要关头,自然也就顾不上许多了。这会儿听听对方的办法,总好过他毫无主意的在这颓丧。 “姐夫,我先问你,宇文部和曹立有深仇大恨吗?” “阿亦你也知道,往年他在江东而我在草原,从未接触过对方哪来的仇恨,要有也是我们仇恨他们辽东军。只是如今他是慕容部的族长,宇文和慕容的仇恨你也知道,这简直就没法子化解。你若是想让我去假降,暂时依附对方就别说了,那些慕容部的老家伙们,绝对会找机会弄死我们部族。” “不是暂时依附对方,不过既然曹立本人和宇文部没什么仇恨,那就好说多了。姐夫,如今曹立统一东部的局势,既然已经是无法阻挡了,那你干脆带着部族和我去中部吧。曹立既然和你们没多少仇恨,那必然不会在东部未稳的情况下,追去中部找宇文部麻烦。” 听了拓拔亦的话后,宇文莫那也是略微一愣,不过随后就眯着眼睛仔细思考了起来。 “去中部?也不是不可以啊。只是曹立虽然和我们没仇,但为了慕容部被俘的人口,还是很可能会继续追我们的。可要让我直接把人还回去,这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做了不但是无故资敌,往后我们的名声必然更臭。可不解决掉这件事情,那去了中部也根本就没有意义对了!可以交换啊!” 第九十七章 宇文部求和 当曹立在突袭段部归来后的第二天,本来准备西去和宇文部大战一场的他,居然接到对方送来的一份议和书信。这可让曹立有些纳闷了,宇文部和慕容部不是万世死仇吗,原时空双方打的几次近乎灭族,也没见哪边低头认输的啊。 所以曹立在接到对方送来的书信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宇文老狐狸又要耍诈?但仔细一看对方书信,却又相当的迟疑不定了起来。因为宇文莫那在书信中,写的很明白也很诚恳,他这次是向曹立求和,而不是向手下败将慕容部求和。 同时为了作为诚意,他可以先放一万慕容部的族人回去,作为曹立就任慕容部族长的贺礼。后面的三万多慕容部族人,则需要曹立拿宇文部被俘的,那一万多精锐骑兵来换。 若是曹立同意他们的议和,并且双方交换完俘虏后,宇文部可以撤出东部草原。并且宇文莫那也愿意将东部大人的信物,献给曹立作为他们撤离的代价。 如果从书信上来看,宇文部的这次退让,可以说是相当的有诚意了。若是曹立答应了对方,不但可以迎回大量的族人,更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东部草原。同时还能获得名正言顺的东部大人之位,虽然草原上不太讲究这东西,但有了这个名义之后,许多事情都会好办太多。 而且曹立以汉人的身份统治草原,本来在名义上就很成问题。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曹立还是相当愿意尝试一下的。 只是这件事情里面倒底多少真多少假,曹立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来。起码他不太明白,即使有老兄弟拓拔部的帮助,宇文部跑去中部草原就真的能混好吗? 曹立犹豫之下,也没法子立刻答复,而是让送信的人先下去休息,他准备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倒底该怎么办。 没过多长时间,此时在东飞川附近的重要人物,又都再次聚到曹立的大帐。原本他们都以为曹立是又要出兵了,所以一个个顶盔掼甲的跑了过来。结果刚坐下听曹立一说,宇文部竟然请求换俘虏,准备就此认怂,迁去中部草原发展了,这样反差巨大的消息,实在是炸的在场之人一阵懵逼。 特别是帐中的鲜卑人,他们可是太明白宇文部和慕容部的仇恨有多大。可以说宇文部这群匈奴后裔,自从东迁到东部草原之后,就一直被当地的地头蛇慕容部处处打压。 开始宇文部一直咬牙隐忍,一直到宇文莫那的父亲那一辈,本部实力发展的强悍了起来,才敢私下里开始暗算慕容部。尤其是到宇文莫那手上,借助檀石槐会盟诸部的大势,以及鲜卑王庭对慕容部的忌惮,一举拿下了东部大人之位。 自此,宇文部和慕容部才真正的走到了一个重量级,也开始了两族之间,数十年明里暗里的疯狂厮杀。尤其是最近十年,这两族相互厮杀的次数,简直比中部鲜卑和西部鲜卑加起来都多。这也是为啥原本强盛的东部草原,各方实力居然都低下到了这种地步。 要知道换做十年前,段部在慕容部和宇文部眼里,也就是个大些的附属部落罢了。若不是其老窝过于偏北,又没有肥沃的草场,恐怕早就在草原大乱的早期,就让两族给顺手收拾掉了。哪轮到段部在安稳了几年后,居然都能和他们两家并称东部三强? 所以宇文氏和慕容氏的仇恨之深,简直就是不可能调和的。而往日最是深恨慕容部的宇文莫那,居然跑来向曹立求和了。要知道宇文莫那的四个儿子,可是有三个都死在了慕容部的手上,仅剩下了最小的儿子宇文利还活着。 这么大的仇恨之下,宇文莫那居然能和慕容部的新族长求和?宇文部如今有了拓拔部的支援,因该完全还可以一战啊,又何必做出这等丢面子又丢里子的事情呢。 “族长,我们和宇文部的血海深仇,绝不可以就这么算了。今日我们若是放过了他们,异日这群匈奴杂种,难保不会再度兴起,重新来找我们算账。” 莫护郢在反应过来立刻便大声嚷嚷了起来,可还没等曹立开口说话,慕容部的其他人却先反对了起来。 “长老,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们好多人的家人都还在宇文部的手里啊。若是能用那些宇文部的俘虏,把我们的族人都换回来,我们为什么不去换啊?” “是啊,莫护郢长老,我们东部草原都打了快十年了。若是能不用打仗死人,就让那些匈奴崽子滚蛋不更好吗?” “对!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休养生息,有族长率领下咱们不缺吃喝,冬天也可以南下避寒。还有整个东部草原大片草场,咱们不借机好好发展,再这么闹下去不是个事了啊。” 这会儿说话的,大多都是一些慕容部的年轻将领居多,他们和宇文部虽然也有仇恨,但不像莫护郢这些年纪大的那样刻骨铭心。当然也有一些家人被俘的年长者,他们现在最想的事情就是迎回家人,其他什么都可以另谈。 被这样一群人一起反对了起来,莫护郢也是难以辩得过对方。况且对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慕容部的当务之急,就是迎回被俘的族人。若是少了被俘的四万多族人,慕容部的发展速度必然会下降极多,也难以稳定的统治东部草原。 辽东军虽然说和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但在草原人眼里自身实力不够,永远难以让他们真正的看得起。慕容部本身若是没有一个强大的体格,仅仅凭着曹立和辽东军的威望,必然是难以长久的当东部草原之王的。 所以迎回被俘的四万多族人,才是眼前必须得做的事情,至于和宇文部仇恨的事情,并不是不能暂时放下。 而且以慕容部众人对这位新族长的了解,曹立绝不是什么量小之人。一个东部草原是难以满足他胃口的,等收拾好东部的事情之后,曹立肯定会挥军西进。到时候他们慕容部掌控十多万铁骑,宇文部还不是嘴边的一块肉吗? 想到这,莫护郢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而是尴尬一笑便退回了座位。反倒是曹立顾及他颜面,向他开口安慰道。 “莫护郢长老其实说的也没错,我们自然不能这样轻易的放过宇文部。但如今我们东部多番征战之下,大家都是精疲力尽,此时换回我们族人,恢复部落的实力才是硬道理。至于宇文部这些家伙,让他们去中部草原搅个天翻地覆,或许是一件好事,你们不觉得这些年中部战事太少了些吗?” 随着曹立话语落下,帐中诸人无不点起了头。中部鲜卑因为王庭的继承人和连太过无能,本身性子还残暴贪婪,从而一时之间声威尽丧。和连更是被中部的一群大小部落,给赶出了弹汗山王庭,带着分裂后的檀石槐本族部落,流落到了西部草原地区。自此中部鲜卑的战乱,也就拉开了序幕。 不过也正是因为和连的西逃,使得中部草原连一个名义上的领头人物都没有,从而分化的比东部更加的厉害。东部因为早期慕容部实力强盛,而宇文部虽然总体稍弱,却有东部大人这个头衔。从而开始了双雄争霸,再到数年后的三方鼎立,整个东部一直都处于不断的战乱当中。 而中部虽然分化成了五方势力,但却因为各方的草场彼此交叉,牵一发而动全身,反倒使得五方对峙多过战争。即使打起来也是几千人上下的小打,谁都不敢首先掀起大规模的战事,便宜了在一旁看戏的其他部落。也因此中部鲜卑的有生力量,保存的比东部各族要强了不少。 即使以拓拔部这样本族兵马就过两万,若是加紧抽调附属部落,甚至能弄出四五万骑兵的大部落。放在中部五族之中也只能排到第三,由此便可见中部各族,在如今的实力是何等惊人了。 若是继续放任中部各族,保持这样对峙而不大打的情况。到时候即使曹立拿下了东部草原,那么面对他这个强势外敌,仇恨冲突都并不大的中部各族,难保不会联合起来。 以现在中部各族的实力来说,在各方联合之下,说不定能弄出十五六万的骑兵出来。那样即使曹立拿下了中部,也必然是损失惨重,哪里还有力气再去攻打西部鲜卑呢?更别说挥师南下牧马黄河,扫尽大汉的那些世家豪门了。 所以曹立此时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不但要同意宇文莫那的提议。甚至等交换完两家被俘的族人之后,确定对方不是在耍诈的话,他可能还要帮帮宇文部的那个老家伙。 宇文部在换回族人之后,手上的本族兵力可是能恢复到两万大几千。有着这样的实力到了中部草原,他们能不去弄一片自己的草场?而且还有地头蛇拓拔部全力相助,那么中部草原绝对会瞬间热闹起来。 曹立现在反倒是担心,宇文莫那那老家伙能不能挺得住,毕竟对于中部各族来说,他可是实实在在的外人。只有他能闹得大一些挺得久一些,才能让中部真正的陷入混战。 第九十八章 东部银狼旗(上) 襄平城的太守府之内,曹立正和戏志才贾诩两人,互相坐着饮茶闲聊。此时距离东飞川之战,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曹立处理完一些重要事情之后,便带着辽东骑兵南归襄平。 曹立在答应了宇文部的求和之后,宇文莫那那只老狐狸也没敢耍什么花招。双方在分成三次,交换了对方手上的族人之后,曹立便客客气气的将宇文部给送走了。 在宇文部临行之前,曹立还约宇文莫那私下见了一面,那老狐狸倒是也挺有胆色,丝毫没有胆怯的便答应了下来。 要知道经过和段氏的那场夜战之后,曹立的勇武和善战之名,已经初步在草原上流传了开来。而宇文莫那虽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但也到了这个年龄了,居然对曹立还毫无惧意,可见这位草原枭雄亦非泛泛之辈。 随后两人见面谈了些什么并没有人知道,但第二天宇文莫那就送来了东部大人的信物。要知道只要有了这个信物,再加上曹立在东部草原的实际统治地位,那么此时接回族人的慕容部,便可以直接挂起银狼旗。 当初宇文部是有名无实所以不能挂,否则段氏就得先成为他们的敌人。而慕容部没有这个名义,也没能让东部草原其他部族都服从,若是乱挂银狼旗,只会成为草原的笑话。 所以自从檀石槐会盟诸部后,银狼旗便一度消失在了草原之上。因为这面旗帜所代表的,便是草原一方王者的含义,一旦弹汗山上出现了金狼旗,那么谁再敢悬挂银狼旗,那便是在挑衅鲜卑王庭! 而檀石槐死后,三部鲜卑直接乱成了一片,金狼旗都被打落在地了,银狼旗更是无从谈起。所以此时曹立获得了东部大人的信物,若是再让慕容部挂起银狼旗的话,其声势之煊赫,必然可以震惊整个草原。 宇文莫那不是不明白,这么做会给曹立带来多少好处。其实他虽然在信里写了要献上信物,但这事完全是可以拖延着的。甚至一直拖到他们撤去中部之后,曹立难道还能为了一个信物,不管尚未安稳的老巢,千里迢迢的跑去打他? 但当晚曹立给他许出的条件太过丰厚,让宇文莫那实在是没法子拒绝了。曹立答应通过辽河船运,给他送去三万石粮草。并且只要他去中部拿下乌侯秦水区域,往后曹立便可以通过水运的方式,拿粮食甚至铁器和他交易牛羊马匹,价格上也绝对比草原上的商人高不少。 最主要的是,曹立不是用慕容部族长的身份,而是用辽东之主的名义和他承诺。这样也让宇文莫那多疑的心理,相信了曹立不少。毕竟中原的官方之人,在这个时代的草原民族心里,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而且以宇文莫那的老奸巨猾,转了转眼睛就明白了曹立的打算。乌侯秦水附近的草原,正是中部草原第二大族,纥骨部的地盘,与拓拔部的草场正好相邻。 曹立怂恿他去拿下乌侯秦水附近的草原,根本就是让他去拿纥骨部开刀。而纥骨部如今的实力,与宇文部正是伯仲之间,但宇文部有拓拔部全力支持,若再加上有心算无心的偷袭,还真不是多难的事情。 但宇文部此举,必会挑起整个中部草原之战,到时候许多事情根本就没法去估计。不过宇文部等去了中部,必然是要抢下一块地盘的,总不能一直赖在拓拔部的地盘不走,这样一旦时间久了,再好的兄弟都得和你闹出问题来。 因此,宇文部只要举族西迁,都必将挑起中部草原之战,而曹立的目的都是会达成的。所以宇文莫那面对曹立的这个阳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用一块往后没多大用的信物,换取实实在在的支援,宇文莫那很清楚该如何去选择。 所以,这才有了宇文莫那献上东部大人信物之事,而曹立也没忽悠这老家伙,没过几天便给他把粮食送了过去。他可是希望宇文部给力点,把中部草原也打成一锅粥才好。 至于东部剩下的最后一个麻烦,盘踞在北方的段氏,则是在曹立放回了段淳之后,毫不犹豫的向曹立表示了臣服。 不是他们不想继续左右逢源的占便宜,而是如今损失了一万五千大军的段氏。其自身剩余的实力,已经都快压不住那些附属部落了。而且从段淳那得知,宇文部被曹立威慑之下,居然选择了西迁中部草原。那就剩下了他们段氏一家,如何去抵抗已经强盛无比的曹立大军。 况且他们段部和慕容部并没有多少仇恨,和曹立这个汉人更是没任何矛盾。他们也不想离开老家跑去中部,那么唯一的选择也就是臣服曹立了。不过对于草原人来讲,臣服强者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被打成奴隶部族那才叫丢脸。 而曹立此时也没有再度北上远征的打算了,要知道段部的地盘,可是在后世吉林西北角落的那一片。他们只要把大帐往北边迁移一些,就能让曹立得花费数倍的精力,才能真正的打到他们,起码目前曹立是真没那么闲。 所以随着曹立接受了段氏的臣服,东部草原也初步算是完成了统一,起码是名义上的统一。现在还留在东部草原的所有部落,都已经归顺了曹立所在的慕容部。这也让原本就因为族人回归,而对这个新族长感激之至的慕容部族人,在成为了东部王族后,更加的彻底拥护起了曹立这位新族长。 可以说曹立此时在慕容部的威望,绝对属于说一不二的。即使族内的那些长老们反对他,也会被众多狂热的族人给踹出部族。 至于他汉人的身份,早就没人再去提了。慕容部这百年来,无时无刻不想统治整个东部草原,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无法达成。但曹立在部族危急关头就任族长,随后又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慕容部数代人做梦都想的事情。他们还能有什么理由,再去计较曹立身份的问题? 此时慕容部族人最大的愿望,就是曹立和莨月赶快生个孩子。只要有了这样一个枢纽,曹立便直接可以算作他们的本族之人了。甚至其他鲜卑部族,也都不可以再拿曹立汉人身份,来和他们慕容部说什么怪话。 所以曹立此次回师之后,第一时间便被众多慕容部的族人,一起拉着在望平城和莨月成了亲。哪怕曹立并不想这样简单的成亲,但在众多族人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当晚就和莨月简单拜了堂。但他也给莨月承诺了,等哪天彻底的统一了草原,曹立必将再给她一场盛况空前的婚礼。 第九十九章 东部银狼旗(中) 按照正常的礼节,像曹立这样身份的人成亲,应当有六个过程,分别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个步骤。在中原,要是哪个世家子弟成亲不按照这个步骤,不但会成为当地世家的笑话。甚至这事情一旦传开后,还可能在以后的交往中,任何世家子弟都会低看你一眼。 不过好在曹立此时并非是在中原。不管辽东还是东部草原,如今都是他自己的地盘,自然也就不需要去管,别人在这种事情上怎么看他了。更主要的是草原上可没这么多的规矩,送完聘礼就把新娘子扛回帐篷的比比皆是。 也正是因为这样,曹立才会在哭笑不得的情况下,和莨月就这么简单的成了亲。不过此举也让曹立手下的辽东军将领,心里面都相当不高兴。甚至连贾诩这个向来无视礼节之人,都觉得这样简单的婚礼,实在是配不上曹立如今的地位。 不过他们的主公曹立自己都点头了,他们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但在随后的晚宴上,这些很不爽的辽东军将校,硬是让那群自称多能喝的草原汉子们,全部都是竖着进门来,横着抬出去的。反倒是原本该被灌的曹立,却依然笑眯眯的在坐主位上,和贾诩、莫护郢、乌护等人边喝边聊着。 等众人喝到月上中天之时,贾诩脸上堆满了笑容,然后起身敬向曹立,开玩笑的和他说道:“将军,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等还是不多打搅了,您赶快去洞房吧,别让新娘子等急了,以后找机会收拾我们啊!” 其实曹立到了这会儿,心中也是有些急不可耐了。那么漂亮的美人儿在房间里等他,自己却在这和一群大老爷们喝酒,这实在是很考验一个男人耐心的事情。 更何况曹立这辈子还依然是个小处男呢,心里早就被烧的火急火燎了。若不是要端着辽东军军主、慕容部族长的面子,他老早就按耐不住冲去洞房了。 此刻曹立正好借着贾诩的话,顺水推舟的和众人哈哈一笑,然后再客气了几句便直接离场,一路向后堂大步而去。 望平城当初在修建新城墙之时,特意在城东空出了一大块地方,给曹立建了一座规模颇大的府邸。虽然曹立正常因该是在襄平的太守府偏多,但望平作为辽东紧靠草原之处,曹立未来必然会常来,所以肯定要建一个类似行宫的地方。 况且曹立在草原上的阏氏莨月,也不会和曹立去襄平城,而是单独留在平郭,帮曹立管理慕容部的诸事。以及曹立不在的时候,还要帮他处理整个东部草原,各个部落之间的争执,所以在草原上,历代阏氏的地位都是相当的高。 莨月作为曹立在草原上的阏氏,自然是不能慢待了的,所以这座豪华的府宅,以后同样也是莨月的家。此刻作为新娘子的莨月也正在后宅之中,按照中原人的习惯盖着红盖头,等待着她的丈夫来给她挑开。 “夫君。”洞房之中,曹立挑开了莨月的盖头后,原本心态比曹立还成熟的莨月,居然也面带娇羞的看向了曹立。 “来,媳妇一起喝了合卺酒吧。”曹立此时心里也挺激动的。这些年来他不是不想碰女人,都是身体健康的大老爷们,谁愿意总是靠梦遗解决问题啊。只是开始因为练武,逼着自己不去多想,后来可以碰女人了又想找个历史名女。 可最后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辈子的第一个女人,居然不但不是中原的历史名女。还是一个已经嫁过一次人的草原美人,不过曹立却并不觉得自己多吃亏,毕竟如此智慧和美貌融于一体的女子,便是在中原又有几个女子能及呢? 而且曹立虽然有些处女情节,但也不会因此歧视莨月。看着眼前这张精致而动人的脸蛋,以及在大红色嫁衣下,前凸后翘的诱人身姿。曹立在和莨月喝完合卺酒后,立刻便忍不住心中火热的欲望,化身狼人般扑了上去。 而莨月见到自己的小夫君如此急色,也是心中暗暗高兴,手忙脚乱间吹灭床头烛火,拉下了新床的毡帐。片刻之后,屋内虽然是漆黑一片,但毡帐之中却是春意盎然了起来。 随后几天,曹立便过起了春宵苦短日高起的日子,不过该处理的事情却也没真放下。这也让本来有些担心的辽东文臣武将,都不禁暗暗点起了头,小小年纪便能不因美色而误事,尤其是身边还没有长辈的监督,这一点实在是难能可贵。 至于每天日上三竿才起,这还真不是多大的事情,谁刚结婚不和媳妇黏糊一阵子。而且曹立虽然年纪还小,但毕竟是辽东三郡和东部草原的主人。要是能先有个儿子出世的话,对于这两方的人来说,都是一件极好的消息。 不过在曹立成亲后快一个月之时,忽然一件重要的事情,让曹立不得不打断了愉快的新婚生活。告别了美丽的妻子,带着辽东军的骑兵,和文武官员一起南下襄平而去。 因为就在前几天,原本一直缩在辽西柳城一带,舔着去年一战所受重创的丘力居。居然代表辽西和辽东属国的所有乌桓部落,一起向曹立献上了一面新制的银狼旗,做为曹立的大婚贺礼。要知道按照草原上的习俗,一方势力向另一方势力献旗,只意味着一个意思,那就是臣服! 但乌桓人如今虽然伤了元气,但也在辽西休养一年了,并没有遇到什么难以应付的困难。而且当初重创乌桓的主要凶手,也就是曹立的辽东军,公孙瓒虽然在后面狠狠的补了几刀。但若不是曹立抢了辽东,又伏击了乌桓主力大军,那就是再来个公孙瓒,也不够鼎盛时期的丘力居揍的。 当然如今拿下了幽州东部,除了涿郡外其他五郡的公孙瓒,实力之强已经是让天下无人不侧目以待。此时他手上的兵力,若不是要帮卢植夹击张角的话,那么不管是刘虞也好丘力居也罢,恐怕早就让他扫出幽州了。 只是张角现在虽然败像已露,而且自身命不久矣,但只要他一日不死,冀州黄巾就一日不会真正平息。十多万的精锐黄巾士卒,百来万的普通黄巾教众,只要有张角继续凝聚着,真没谁能有法子能把他们从冀州抹去。 所以此时的公孙瓒,因该是没时间也没兵力,去管缩在柳城的乌桓人。即使是以后收拾掉了黄巾,想必他也不会放着嘴边的肥肉,涿郡这个北方大郡不先拿下。跋山涉水的跑去辽西这穷地方,和依然有些实力的乌桓人死磕。 况且就算他真打翻了乌桓人,拿下了辽西又能如何?要人口没人口,要钱粮没钱粮,还多出了个强势的邻居辽东军,公孙瓒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去做呢? 他的地盘毕竟和辽东军离得不远,还有辽东来的公孙世家的投靠。可以说如今整个大汉,除了江东的文武以外,对辽东军最了解的就是公孙瓒了。 所以不管从什么理由来看,公孙瓒都不会在现在跑去打乌桓人。而乌桓人的东方和北方,现在都是曹立的地盘,只要丘力居没真的傻掉,因该都看出了曹立志在草原。八成是不会把他这个和公孙瓒的缓冲势力,给在这会儿消灭掉的。 那么乌桓人还有什么理由,再去低头臣服曹立这个仇人呢?这一点实在是让曹立有些想不明白。而且即使是曹立身边的老狐狸贾诩,也因为情报上的不足,不敢轻易的断定自己的判断。所以这才有了曹立南归,回襄平城的一幕,他必须得回去弄明白原因,否则银狼旗真不是随便就可以挂的。 一旦曹立换上了银狼旗,那么这个意义之大,绝不仅仅限于草原之上,甚至他在辽东的基业,都会引起很多人的质疑。这一面旗帜所带来的巨大波动,都可能会波及到正在攻略荆南的江东军。曹家本来就有山越血统,若再加上一面银狼旗的话,那么很多中原的士大夫,便可以多出太多的话来。 江东的那些文武群臣,虽然和曹立并不是一条心。但有曹胜这个老爹调解着,起码还能给曹立征战北方,在物资钱粮上带来巨大的助力。至少曹立现在还离不开,江东在钱粮上的支援。所以江东若是出了什么大乱子,对于曹立来说也是极其严重的事情,他不得不谨慎的去处理这件事。 最主要的是在望平城里,无时无刻都有人在劝说他挂起银狼旗。不管是慕容部的长老,还是众多附属部落的族长,都渴望能一起聚集在一面银狼旗之下。同样也是因为这面旗帜,所代表的巨大含义,让无数草原人深深向往。 曹立若是在此时挂起了银狼旗,那么更意味着一个新的草原王族,已经在东部草原之上冉冉升起。这如何能不让众多慕容部之人,以及那些附属部落心中火热? 要知道即使他们是附属部落,但草原王族附属部落的地位,甚至要高过不少的普通草原部落。当初檀石槐尚在的时候,即使是慕容部这样的大部,也不敢轻易去得罪那些檀石槐的附属部落,否则几乎就是在挑衅檀石槐。 第一百章 东部银狼旗(下) “两位先生,情报上的右北平太守刘备,对于此人我倒是有些了解。”曹立拿着身边戏志才递给他的情报,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嘴角微微含笑的说道。 “刘备字玄德,幽州涿郡人,向来自称是中山靖王之后,不过这点上很是可疑。早年曾经和公孙瓒一起,在卢植的门下求学,所以很可能是这个原因,才得到公孙瓒的重用。不过此人也并非是毫无本事之人,自身的武艺不说,心智脸皮都是相当厉害,谁要是敢小看了他,绝对会遭殃的。” 曹立说到这,看戏志才和贾诩两人,都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在仔细认真的听他的介绍,便又接着说了起来。 “而且刘备此人向来是满嘴仁义,很是会忽悠百姓。再加上自称的中山靖王后裔的身份,不少有识之士都会被他给鼓动了,比如他那两位结义兄弟,高览张飞都可谓一时将才。尤其是那个张飞,便是我们整个辽东军,恐怕也就汉升师傅能稳赢他,便是我和陈到两人,最多也只能保持不败而已。” 听到这贾诩不由得细细的眯起了眼睛,而戏志才也是嘴角微微上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曹立见两人依然没说话,只好自己继续说了起来。 “两位先生,这刘备素来志向不小,如今又得公孙伯圭之助,暂领了右北平太守之职。所以他不肯安心治理治下,东侵辽西西部的令支、海阳、肥如三县,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丘力居此时手上,起码也还有三万多的骑兵吧,就刘备那一万多的步卒,乌桓人就这么怂了呢?” 戏志才听曹立都直接问了,而对面的贾诩依然眯着眼睛神游,无奈之下只好和曹立简单的解释道。 “乌桓人绝对不是怕了一个刘备,即使是刘备上面的公孙瓒,现在也是大多兵力陷在冀州,丘力居在休养了一年之后,也不会真惧公孙瓒多少。主要还是公子你拿下了东部草原之后,已经算是三面围住了柳城,所以公子你不说话的话,丘力居根本不敢横跨滨海道,更别说去和刘备交战了。” 戏志才说完之后,贾诩也回过神来补充道:“而且乌桓人献上银狼旗投靠主公,这并不是丢人的事情,草原部落本就是弱者服从强者。若是主公接下这面旗帜,那就是接受了草原王者的身份。其他方面的影响不说,单是报答劝进的乌桓人,主公就得帮他们赶走刘备,否则便会影响您的威望。” 曹立听贾诩说到这,忽然嘿嘿笑了起来:“好精明的打算,一面破旗子便想换这么多,这些乌桓人也开始学聪明了。可我若是不接受这面银狼旗,那么刚刚被我聚拢起来的东部鲜卑各族,必然会对我产生抱怨甚至鄙视。往后我再想调集各部的人马,肯定会相当的困难,甚至连慕容部都会离心。” “可我要是在这个时候接受了银狼旗。辽东这边还好说,毕竟远离中原地区,我们控制的力度上又强,闹出不什么乱子。但江东头疼啊,两位先生可有什么良策呢?” 戏志才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才盯着曹立说道。 “其实公子并不必多担心江东的情况,现在能影响到江东的,主要还是当地的那些世家。至于江东以外,世家也好朝廷也罢,在豫州黄巾的阻隔之下,又能拿江东如何?” “军师离开江东一年多了,江东如今世家之多之强,简直和当初我们离开时是云壤之别。我现在就怕这些世家闹起来,到时候家父很难安抚住他们。尤其是江东军刚拿下长沙,荆南其他三郡还在攻打当中,出了乱子恐怕会影响大局。” 虽然很多人都说,穿越后的爹就是用来坑的,但曹立毕竟不是那样冷血的人。这七八年来的真心关爱,曹立早就将曹胜和陆丽娘两人,当作了真正的父母,所以他所做之事,必须得要为对方考虑。 江东军如今在荀攸的指挥下,拿下了荆南最大的长沙郡,其他三郡的抵抗也不是多么的强烈。若是此时因为曹立打出银狼旗,这样就给了荆州的世家们,一个污蔑曹家的巨大借口,那么曹家拿下荆南的难度必然倍增。 而且江东的那些从北方迁来的世家,也必然会很反感这种事情,就算他们手上没有太多的权力。但通过种种关系来对曹胜进行施压,这可是他们这些世家的拿手好戏。 这样弄的最直接后果,就是江东对辽东的支援,必然会进一步下降。而曹立刚刚拿下东部草原,正是需要大量钱粮来安抚民心的时候,若是被这么一掐脖子肯定相当难受。 “其实那些世家既然会迁移到江东,那么他们未必会对我们挂银狼旗,有多大的反对意见。而荆南那边等接到消息,想必公达也拿下了其他三郡,最多治理起来麻烦一些,并不会出现什么无法处理的情况。” 戏志才捏着胡须思考良久之后,才面无表情的和曹立说道。而贾诩则是跟着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但却让曹立彻底放心了下来。 “既然逃到江东这偏远之地,那必然是想要家族延续。那么曹氏再多出一名北方草原王者,也只会让坐在江东这条船上的人,变的更加安全一些。” 贾诩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些世家既然选择了江东这条大船,那自然是希望这条船更加的安稳。曹立插上银狼旗之后,或许对于北方诸侯来说,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祸患。但对于同是一家的江东,而且双方距离这么遥远,起码在曹立统一北方之前,那都不是什么坏事。 这些世家或许会出于颜面,对曹立插银狼旗这件事情指指点点。甚至在江东向曹胜公开表示不满,但他们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真傻乎乎的去为难曹立多少。 要知道辽东加上东部草原,可是能随时弄出十万铁骑。曹立此时的潜力之强,在整个大汉都已经是屈指可数了,即使他和江东的这些世家不太对路,但世家们也必然不想太多得罪于他。虽说曹胜现在还正当壮年,但将来的事情谁有说的准呢。 第一百零一章 江东世家谋 中元节也就是后世所谓的七月半,乃是每年年中祭祖的日子,又叫盂兰盆节,也是自古以来鬼节。其实这个节日在原时空的汉朝虽然也有一些影响,但真正成为习俗还是在南北朝梁武帝之时。 不过曹立在穿越之后,每年七月十五都会刻意的烧纸,祭奠前世的人和事。而曹胜问起也用天界习俗给敷衍了过去,但这个借口却让曹胜记在了心里。后来几年江东迁入大量流民后,随着各地习俗的融合,以及曹家的影响之下,居然把中元节烧纸的这个习惯,给提前了几百年普及了开来。 这一天山阴城全天不闭城门,彻底放开宵禁,人们在城中的大小河道中放灯,以接引从地府出来的家人魂魄。与此同时,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口烧些纸钱,供给已逝的亲人魂魄。 同时城内的各处道观,以及当初曹立刻意从洛阳引入,平衡道门势力的佛家寺院,无不是整夜不歇,打开院门迎接前来上香的善男信女。佛门还会根据佛经中的故事,进行净坛绕经,上兰盆供、众僧受食等等各种仪式。 如今能够在乱世的大背景之下,老百姓却普遍的如此富庶,城市里也依然能取消宵禁,整夜欢腾的地方,恐怕也只有江东了。即使作为大汉国都的洛阳,这两年哪怕是过年,全城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东边有黄巾大军叩关,西面有大量羌人在三辅闹事,谁还有心情去庆祝什么。 不过在中元节这一晚,山阴城里也有不少人,借着全城的热闹,秘密的聚在一起,商量某些重要的事情。 城北的一处看似不起眼的酒楼,居然在这样一个生意大好的日子,早早关闭了酒楼的大门,丝毫不在意这一晚会流失多少顾客。 而这家酒楼的三楼,在这会儿却是灯火通明,此时起码聚集了有四五十人。而且每人虽然刻意穿着普通的服饰,但身上透露出的气势,以及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自信,无一不是在显露出他们的不凡。 若是有如今江东够身份的人来这一看,立马便会从这些人中看到大量的熟悉面孔。例如荀家的家主荀爽、魏家的家主魏腾、张家的张纮、顾家的顾雍、诸葛家的诸葛玄 几乎如今江东喊得上名号的世家,除了曹家和陆家以外,其他不管是本土还是外来的,居然都派人来了这座酒楼之中。 不过此时这些人不管老幼,脸色上都颇为严肃。毕竟私下里这么多人一起聚集在一起,而且都是各大世家的主要人物,若是被曹氏的人知道了,恐怕谁都讨不得好。 大堂上魏腾先站了起来,缓缓的对在场之人说道:“江东是个好地方啊!能把我们这些天南地北的人,都聚集在一起,能够在这样的乱世还如此兴盛,不得不说刺史家父子两人,确实是有治世之大才。” 就在魏腾感叹了一番后,有一名中年男子站起来,略带些不满的说道:“魏兄,曹刺史之能大家都知道,此刻也没曹家的人在这,何必还要如此模样呢?况且江东的兴盛,是曹刺史和众多世家努力的成果,和曹立那个小儿何干?” 众人一看,原来是刚刚迁到江东的颍川钟氏族长钟瑜。原本阳翟被破之后,钟氏之人突围前往了陈留郡,凭借着当地的田庄产业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可前段时间彭脱战死在宛城,张曼成就顺势整合了彭脱的人马。但他事后并没有再去南阳找袁术报仇,也没有和波才汇合去弄死皇甫嵩。反倒率领十多万黄巾挥师北上,杀入了没多少防备的陈留郡。 要知道张曼成的麾下黄巾,可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尤其是攻破宛城之后,缴获了袁术老巢里的武器装备,战斗力更是上升了一大截。只要不遇上皇甫嵩卢植麾下的精锐汉军,就凭各地的郡县兵根本没法子去挡。 包括距离陈留不远的曹操,都在和荀彧一番权衡之下,选择了装作没看见。也因此陈留的郡治陈留城,在被张曼成围困了八日之后,最终还是直接告破了。 这次世家们依然想和阳翟一样,直接突围而去。可张曼成不是波才,手上的兵力又相当充足,在破城之前早早就有所防备,把这些冲出城门没多远的家伙,一次性全部俘获了。 而钟家也没有例外,之前在阳翟逃过了一劫,却没想到到了陈留还是落在了黄巾手上。 不过钟家里面倒是有个很聪明的人,在一番言语之下忽悠晕了张曼成,把钟家又都给救了出去,此人正是后来帮曹操镇守关中的钟繇。 钟繇如今也有三十五六岁了,只是因为出身并非钟家嫡系,所以并不被族人多看中。当初在颍川的好友也已经四散,都不知道钟繇此时还在陈留,所以他干脆就一直留在了家族中习文练字,教育年轻的孩子们,并没有出仕哪方诸侯。 而钟家如今遇此大难,钟繇自然是不可能不管,况且他心中也有些救出家族的办法。当初曹家轻易从黄巾手上拿下江东,以及后来江东兵强马壮,却不攻打同为扬州的江北两郡,这里面说没点猫腻傻子都不信。由此可见江东军和张曼成的关系,即使不是一家人,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钟繇在求见了张曼成之后,立刻便拿起当初的朋友,如今投靠了江东的戏志才和荀攸扯了起来。尤其是察觉到张曼成在他提到戏志才之后很感兴趣,立刻便满口忽悠起,他和戏志才的关系有多铁。其实当初钟繇这家伙,根本就是和陈家郭家之人一样,内心里不大看得起戏志才这个寒门子弟。 只是张曼成并不知道,钟繇又是出自颍川书院,当初和戏志才都是水镜门下,张曼成还真当两人关系多好。当初戏志才可是冒着巨大风险,隐藏行迹帮张曼成弄死了张温,和数万朝廷最精锐的大军。使得他们这只黄巾几乎是化蛟成龙,不管在声势还是实力上,都完全强于其他的黄巾军。 而且事后张曼成和江东的关系也一直很不错,互相都很有默契的划江为界,谁都没去找谁的麻烦。如今钟繇既然是戏志才的好友,那他张曼成说什么都不好再为难人家了。当场就直接让手下,把钟家的人给放了出去,连钟家的钱财都还了一部分。不是他不想全还,是大部分已经找不回来了。 不过钟家能逃出生天就是万幸了,更别说还能拿回一些钱财,立刻就千恩万谢的离开了陈留。等钟家一行人出了陈留城之后,家主钟瑜从钟繇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当即就决定全家南下迁移到江东去。毕竟那边有钟繇的两个朋友照顾,日子肯定不会过的太差,最主要的是江东安全啊。 尤其是荀氏的荀攸,那可是江东军如今的军师,荀家和钟家又是多年的世交,难道还能不照顾他们一下吗?结果也确实和钟瑜想的相差不大,荀攸还是很清楚钟繇能力的,当即就向曹立推荐了钟繇。此时正带着钟繇一起出征荆南,帮他稳定刚打下的长沙,让荀攸征战其他三郡而无后顾之忧。 也因此,才有了钟瑜坐在这家酒楼的情况。不过他们钟家虽然因为钟繇出仕,在江东有了立足之地,但毕竟和当初颍川豪门相比还是差了不少。比如现在在座的魏家、张家、诸葛家在当初根本就不被他们钟家放在眼里的。 即使是吴郡四大家族的魏家,但在中原的顶级书香世家眼里,也不过是个乡下的土财主罢了。但这些当初看不上的家伙们,如今却都在钟家之上,这让钟瑜心中如何能好过? 再加上又是刚来江东,还不太弄得清实际情况,此时口出怨言倒也是正常了。只是现场的众人在钟瑜开口之后,居然陷入了一片沉默,连一个应和他的都没有。甚至包括钟瑜多年的老友荀爽,居然也眯着眼睛喝着茶,装作啥都没听见。 见到这一幕,钟瑜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了,能当上钟家这样顶级世家家主之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蠢货。只是来到江东的这段时间,看着家族被一群以往瞧不上的人所压制,心中火气有些大一时忍不住开了口。 不过荀爽终归还算厚道,看钟瑜脸色难堪的站在那,便起身哈哈一笑然后朗声说道:“曹公子对江东的功劳还是不小的,伯玉贤弟刚来会稽不太清楚情况,以后了解了肯定会对那位刮目相看。咱们今日来这,是要商量以后对于辽东,该不该继续全力支持,不是谈江东这边的事情吧。” 随着荀爽话音落下,下面立刻便是一片应和之声。不说荀家在在座世家心中的份量,单是看在荀攸这位江东军军师的面子上,就没有人敢去给荀爽难堪。 毕竟曹家不管曹胜还是曹立,对于荀攸的器重都是溢于言表。而且如今荀攸更是势如破竹般攻略荆南,向世人证明了他没有辜负了曹家的重用,更对得起江东军军师这一高位。这也让荀家虽然才到江东不到半年时间,但在江东的地位却是急速上升,丝毫不弱于老牌的魏家、顾家。 第一百零二章 局势之变幻 进了大堂就一直喝茶不吭声的张纮,此时悠悠的说了一句:“钟兄其实有些话说的也不错,江东能有今日的兴盛富庶,在座的众位家族都出了不少力气。” 张纮看在场之人都点着头,便继续沉声说道:“没有根基的树木是肯定成不了参天大树的,同样没有世家支持的势力,也难以长久的统治百姓。刺史大人对于我们这些世家倒也向来重用,我们也是愿意给江东曹氏当作根基,保护江东的基业长盛不衰。可如今大公子却选择外族作为根基” “张兄,大公子是大公子,我们的主公是刺史大人,刺史大人正当盛年,我们现在想太多也没多少必要吧。而且现在江东虽然支持辽东不少,但也从辽东弄回来很多食盐、马匹等物资,既然这样我们又何必去与大公子为难呢?” 这时下面又有一个年轻人开口说道,此人正是顾家家主之子顾雍。因为早年他和曹立便在吴郡相识,同为江东的青年才俊,所以对于曹立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见张纮说着说着就有些过份了,当场便打断了对方的语言。 只是顾雍虽然看好曹立,但其他人却不会这样。等顾雍的话刚说完,坐在首席的魏腾立刻就向他反驳道。 “顾贤侄,不是我们要和大公子为难,而是如今大公子在辽东,居然都换上了银狼旗!我们再继续支持辽东,是支持汉人还是鲜卑人?而且这事情一旦传到中原河北等地,别人怎么看我们江东的世家?绝对会立刻讽刺我们成了草原蛮子的顺民,以后我们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魏兄莫要激动,其实大公子如今统一了东部鲜卑各部,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啊。起码以辽东军如今的实力,在整个北方绝对是最强的一个。即使是张角的黄巾或者卢植的朝廷大军,真正正面打起来也顶不住十万铁骑的冲击。” 诸葛玄在看魏腾说的吹胡子瞪眼,最后老脸都涨红了起来,立刻起身安慰道,并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其实他和他哥哥诸葛珪,对于曹立之事已经有过一些探讨了,至少他们诸葛家是挺看好曹立。虽然曹立此次所做之事有些伤人,但要是考虑到实际的家族传承之上,诸葛兄弟两人还是愿意顶着些骂名,继续支持江东援助曹立的。 所以在看到在座之人,还有不少沉着脸的,诸葛玄轻轻叹了口气,又再次和众人朗声说道。 “如今北方的局势已经是越来越混乱了,袁绍在拿下并州的太原、雁门、西河、上郡、定襄之后,连盘踞在并州西北三郡的匈奴人,都向他表示了臣服。可以说除了丁原的上党以外,其他的并州各郡,都已经在袁绍的掌控之下了。” “而冀州黄巾虽然还在咬牙坚持,但大家都知道张角将死,肯定是熬不过今年的。黄巾一旦没了张角,估计他那两个兄弟连三个月都撑不住,而冀州这个北方第一大州的归属,恐怕绝非那么容易定下的。” “幽州的公孙瓒是肯定会对冀州下手的,卢植又是他的老师。即使卢植再怎么忠于朝廷,也不会让出力甚多的弟子白跑一趟。但冀州南面的兖州曹操,西面的并州袁绍,恐怕都会瞬间伸手,公孙瓒是没法子吃独食。但他也绝不会甘心辛辛苦苦的击败了黄巾,却便宜了袁绍曹操。” “所以北方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肯定会因为冀州的归属,有一场大战要打。而这个时候,想必大公子也稳定住了东部鲜卑各部。公孙瓒一旦南下和曹操袁绍争夺冀州,那大公子不管是从辽东出兵西进,还是从草原南下,都可以攻略公孙瓒的幽州,从而让北方局势更加的复杂。” 就在诸葛玄朗朗而谈的时候,下面忽然有人打断了他的话向他质疑道:“诸葛兄,你是不是忘记了朝廷?有朝廷的大军在,北方的三方势力未必会打的起来啊。” 诸葛玄被人打断说话也不着恼,而是笑着和那人说道。 “朱兄,不是玄不提朝廷,而是如今的朝廷,根本不可能还有功夫管的到冀州了。前几天刚传到江东一个消息,皇帝陛下因为在裸游馆大量服用虎狼之药,于六月初晕倒了整整三天。后来虽然醒了过来,但也已经无力去处理朝政了。” 听诸葛玄解释完,那位朱姓的中年人依然质疑的问道:“即使陛下不能处理朝政,但有朝中百官和大将军在,想必也不会看着公孙瓒、袁绍、曹操三人在冀州乱来吧。” 诸葛玄见对方依然还不明白,只好细细的解释道。 “百官现在和大将军正闹得厉害,他们如何还会去阻止这些强势的各地诸侯?因为陛下忽然晕倒的事情,朝中已经是一片立太子之声,百官大多数都在太原王氏的游说之下,支持立皇子协为太子。而大将军自然是支持皇子辩这个亲侄子,所以现在整个洛阳都快打起来了,哪里还管得到冀州?” 在场之人虽然有些听说了这个情况,但大多数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忽然被诸葛玄这么详细的说了出来,硬是把不少人给惊得瞠目结舌。最后都不由得在心里暗叹,难道真的是大汉的寿数已尽了吗?天下都已经乱成这样了,百官和大将军居然还为谁当太子,先在内部闹起来。 这时候顾雍又站起来,接过诸葛玄的话和众人说道。 “所以如今整个天下的局势,已经快成了春秋战国的形式了。江东哪怕是为了在北方,能多出一个可信的盟友,也是因该继续支持大公子。否则一旦谁统一了河北,江东军必然会多出一个强力对手。但要是大公子拿下了河北,再加上我们江东的富庶,整个天下的形势便会彻底的明朗。” 众人听了以后,都不由得心中暗自点头。相对现在被北方的那些世家骂上一骂,换到整个家族在天下大势上站对边,那怎么都是划算的。甚至只要曹立的铁骑能够拿下整个幽州,那么北方绝对没几个家族,还敢继续说他们什么了。 第一百零三章 洛阳风波起(上) 天子晕厥之事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可洛阳城中的防御,却莫名其妙的更加严密,一队队士兵在大街小巷中巡逻。而往日城中到处可见的权贵们,却也忽然都消失了一般,个个紧闭宅门拒不见客。连他们家中历来嚣张跋扈的子侄,不是被送到乡下去避风头,就是被关在家里出不去。 这天傍晚时分,一辆遮盖严实的马车乘着天色昏暗,又尚未到达宵禁之时。迅速的穿街过巷,一直行到了城东的袁府后门才停了下来,然后立刻就被袁家的管家接了进去。 车中之人似乎对袁家的管家很是熟悉,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瞧不起他,微微一笑的和他说道:“次阳兄此时可曾回来?如今那何屠夫日日在宫中钻营,各地军务都推到了次阳兄手上,想必次阳兄也是够忙的了。” 袁家的管家听到车中之人问话,立刻便轻声笑着说道:“王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如今那些所谓的军务,又有几个真是要朝廷去管的呢。我家老爷就是真想去管,那些地方上的诸侯也不会听啊,所以老爷早就回家等大人您啦。” 随着管家对那位王大人解释后,马车也进入了袁府内部。此时只见一位年近五旬,面色刚毅之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在管家的带领之下,拉起衣服下摆快步的往府内走去。 等两人进入袁府客堂之时,便看见了如今袁家的家主,当朝三公之一的太尉袁隗,正站从堂中笑着向他们走来。 “子师兄来的挺快,我还以为得天黑了你才会出门呢。” 那位面色刚毅的中年人,正是后来的王司徒,王允王子师。此刻还是侍御史的他,见到了身为太尉的袁隗,即使往日两人便颇为相熟,但也立刻上前客气的见礼道。 “允前来拜见次阳兄,如何敢让兄长久等。”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坐了下来,袁隗也让管家去拿了些酒食过来,也不拘这是府中的客厅,便边饮边聊了起来。 就在王允开始准备说到正事上时,忽然袁隗埋底了脑袋,压着声音对王允说道:“门外的侍从里有十常侍和何进的探子,咱们说话小声一些。” 王允看了一眼客厅大门外站成两排的侍从,略带不屑的淡淡说道:“天下都乱成这样了,他们还能堵住谁的嘴巴。” 袁隗无奈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依然压着声音说道:“外面的人如何的肆无忌惮,他们没本事也没心思去管。但我们这些大臣谁要是说的不适合了,随时都可能被扔进大牢去。” 王允听后也不再大声说话了,而是端着酒杯缓缓的喝了起来,半响才又轻声的说道:“次阳兄,这几日你进宫见过陛下了没有,陛下身子可曾好上一些?” “如何能好的了呢?一个多月前刚晕厥了三天,这几日才刚能下床,便又不顾身子旦旦而伐。前日见到陛下的时候,他连我是谁都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而且听宫中之人说,陛下看到太阳都说是绿的,真不知道这朝廷日后如何是好啊。” 袁隗叹了口气,把近日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王允。两人都是大世家出身的高官,不管是家族还是个人的利益,他们大多都是一致的,所以完全没有必要隐瞒对方什么。 况且现在何进为了帮外甥夺得太子之位,居然打破了原本在世家和宦官间中立的立场,和何皇后完全倒向了宦官那面。他们这些大臣的日子,可以说是越来越不好过了,甚至连陛下都被何家兄妹,还有十常侍给联手掌控了。 若非十常侍里面的蹇硕死忠于皇帝,悄悄给他们传了信,恐怕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陛下的身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而且即使如此,十常侍居然还不停的献上美人,让皇帝每日继续淫乐,根本就不管其身子是否吃得消。 “次阳兄,本初现在几乎掌握了整个并州,何不立刻率军南下司隶?有我们接应的话,进入洛阳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这样我们在洛阳只要有了兵马,那不管是何屠夫还是十常侍那群阉党,都要忌惮几分,起码难以再这么一手遮天。” 王允听了袁隗的消息后,气愤的都快咬牙切齿了。只是摄于大堂之外有十常侍的探子,不得不忍住了胸中之气,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然后目露凶光的和袁隗说道。 要知道当今的皇帝刘宏,可是一直倾向于皇子协来当太子的。若不是摄于何皇后以及大将军何进的势力,恐怕早就把刘协送进了东宫。最主要的是刘协的母亲王美人,可是王允的族侄女,所以他自然是想将刘协给推上皇位的。 只是王允虽然想袁绍进京为助,然而袁隗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袁绍绞进洛阳这个大漩涡里面来。 自从袁术的南阳被黄巾军袭破之后,随后又让江东军狠狠的打劫了一番。好好的天下第一郡南阳郡,三百多万人口居然只剩下不到百万,现在袁术连南郡的刘表都打不过,更别提什么报仇雪恨重振雄风了。 所以袁隗也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袁术。当初他可是因为袁术袁家嫡子的身份,很是偏心眼了一下,给袁绍弄到的是中等郡太原郡,而袁术的却是天下第一郡南阳。 结果袁绍在并州弄得是风生水起,以太原太守之职,几乎掌控了整个并州。而他寄予厚望的袁术却如此不堪,所以现在袁隗甚至整个袁家,都将希望重新放在了袁绍的身上。 而现在洛阳是个什么情况,没人比他袁次阳更清楚了,这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不管谁先冲进来,都不可能满足各方的要求,最后若是能全身而退都是好的,弄不好还得背上祸国殃民的罪名,被各方诸侯给一起抓着借口征讨。 所以他这会儿如何会让袁家最大的希望,在这个混乱的时候进入洛阳?就算他日真的要进来,那也是得有傻子先进洛阳揽下这个乱局,狠狠的收拾各方势力,被所有人一起指责。然后袁绍再以大汉忠臣的身份,会盟天下诸侯一起讨伐这个傻子,最后名利双收之后,再拿下已经被清洗过的洛阳。 否则还真要他们四世三公的袁家,来当这个傻子不成? “子师兄,不是我不想让本初来洛阳帮我们,而是如今丁原就在上党盯着本初。并州本来就是本初刚镇服的,各郡的局势都相当不稳,一旦他抽调大军离开,恐怕丁原随时会重新杀入并州。要知道丁建阳可是大将军的人啊。” 王允听了袁隗的话后,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似他这样聪明的人,如何听不出袁隗口中的推脱之意。而且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带兵入洛阳,肯定不会留下什么好名声,但面对如今的局势,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毕竟他是一个文官,现在手上没有兵权,就根本就没法子去和何进争锋。 “那次阳兄你说我们现在又如何是好呢,总不能大家就这样看着,让朝政彻底的被阉党把持吧?” 袁隗听到王允有些怨气的话后,不但没有去生气,反而轻轻一笑的指了指王允,然后小声的和他说道。 “子师你这是一叶遮目不见泰山啊,如今天下真要说军势强盛,当属一东一西的两家诸侯。等张角一死,冀州黄巾很快便能平复,可卢植麾下的朝廷大军,久战之下也已经元气大伤,现在大多都是民勇在支撑。一旦黄巾平复之后,必然四散而去,朝廷也不可能继续养着这些民勇。” 袁隗说到这举起酒杯敬了王允一下,然后又接着说道。 “一旦没了黄巾和卢植麾下的这只大军之后,天下最强的地方军阀,自然就是东边的江东曹胜和西边的凉州董卓。而且我听说这两家已经要结成儿女亲家了,其势更是无人可挡。而皇子协自小可是由董太后养大,而董卓可是一直以董太后的族人自居,董太后也没有去否认” 说到这袁隗忽然停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允。而王允表情则有些不自然,以往他可是很看不上董卓这样的粗鄙之人。尤其是去年董卓自称是董太后的族人,他可是在不少官员面前狠狠的嘲笑过。董卓是凉州陇西人,而董太后是冀州河间国人,这两个人要是同族的话,那可真是笑话了。 可随后宫中的那位董太后,居然没有出面否认这事。而当时精神还不错的皇帝,在听闻之后也只是哈哈一笑,却没有任何的辟谣举动。这样奇怪的情况,还让不少朝臣都很惊奇,包括王允都借此攻击过董卓,只是全被刘宏给压了下去。 但到了此时一想,董太后和皇帝当时的举动,忽然就有了答案。何进这个外戚之强势,已经让皇帝心中很是不安,尤其是刘宏看中的太子还是刘协。这更让刘宏必须给势力薄弱的刘协,找到一个能对抗何进的靠山。而这时董卓为了抬高身份,找到了董太后,双方自然是一拍即合。 虽然自那以后,董卓和何进的良好关系就此恶化。但得到了董太后族人的身份,董卓在凉州的许多事情,做起来却顺手的多。不少凉州的世家之人,在选择不多的情况下,都投靠了有了合适身份的董卓,使得董卓的实力一时大涨。 第一百零四章 洛阳风波起(下) 尤其是今年更传出了董卓的小女儿,将要嫁给曹胜的长子为妻,这更让董卓的名望在关中暴涨。 四月份董卓拿到了曹立送来的粮食以后,就立刻挥军北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被羌人占据的安定郡和北地郡。甚至连李文侯和韩遂等人,都被他给赶去了三辅,整个凉州顿时都落入了董卓之手。就连凉州西部的张掖、酒泉、敦煌等郡,都向董卓这个凉州刺史,进行了表面上的归顺。 如今的董卓完全可以算是一只,盘踞在凉州的老虎,正在对三辅地区龇牙咧嘴。若非不想和三辅的羌兵杠上,便宜了在长安死守的朱儁,恐怕董卓已经吞下嘴边的右扶风了。 所以此时王允若是请董卓进京,有他们这些大臣帮忙,朱儁肯定不会为难董卓。而那些羌兵不少都被董卓给吓破胆了,若是董卓进入三辅,他们搞不好都会直接大规模投降。毕竟董卓麾下的羌兵也是极多,那些杀入三辅的各部羌兵,让他们去投降董卓,并没有什么心理上的妨碍。 一旦董卓掌握了三辅,和洛阳也就隔了区区一个弘农郡,以西凉铁骑的速度,几乎是随时都可以进入洛阳。 而且朱儁这个亲近世家的将领,也可以解放出长安的兵力,率领这些精锐士卒回到洛阳。这样董卓和朱儁联合起来的兵力,绝对可以压制何进手上的五万禁军。而且他们这些世家,永远不会不缺乏大义,缺的只是足以定局的军事力量。 所以袁隗给王允出的这个主意,虽然未必有多少的好心,甚至某种程度上就是在利用王允。但也确实让面对强势的何进,已经无可奈何的王允看到了一丝希望。 虽说召外军入京这种事情,日后他肯定会被骂的,但只要皇子协能登上皇位,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刘宏的身体已经是风中残烛,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然归天,若是再不定下太子之位,那皇子协几乎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次阳兄的意思允明白了,不过随后还需要次阳兄鼎力相助啊。尤其是朱儁将军那边,允往日和他交往不深,还得劳烦次阳兄帮忙说服一下。” 王允思考良久之后,终于还是拱了拱手向袁隗说道。虽然他不甘心这么被利用了,但不管是从家族还是个人的角度,他都必须得把皇子协给扶上皇位。 因为此时和原时空不一样,原时空刘宏虽然昏庸了些,但这时候精神还是不错的。而且黄巾已经大体平定,天下虽然没能完全安稳,但朝廷的政令勉强还能下达到各郡。所以不管何进还是王允,都没法子在刘宏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 但这个时空却因为曹立的进入,黄巾久久不息。刘宏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远比原时空更加的荒淫无忌,弄得现在提前了三年,身子就被女色给彻底掏空了。 而此时何进和世家之间的关系,远没有三年后那么好,和十常侍的关系,也没有彻底的决裂。在何皇后的从中穿针引线下,何进和十常侍居然又再度的联合了起来,一起抵制起了皇子协这个世家出身的皇子。 而原时空因为被十常侍压制的厉害,而不得不支持何进对抗十常侍的世家。却因为黄巾久久不息,而将家族子弟举荐到了各地为官,现在不少都是手握兵权的一方诸侯。 所以他们此时,根本就不可能再一致的去支持何进。毕竟何进现在的目的之一,便是要收回这些在名义上效忠朝廷,实际却是割据一方的诸侯的兵权。尤其是张角将死,冀州黄巾即将覆灭的情况下,洛阳朝廷和地方诸侯的矛盾,必然会进一步的扩大化和明朗化。 因此没了世家支持的何进,跑去与老相好十常侍勾搭在一起,也就是很正常的情况了。况且这些世家出于削弱何进的目的,一起支持立皇子协为太子,这更是彻底的触动了,何进和何皇后心里不能碰的那根弦。 而十常侍与其说是忠心于刘宏,不如说他们忠心于依附的皇权。除了蹇硕这个刘宏的死忠,其他哪怕是张让赵忠这些刘宏往日宠信无比的人,此时都为日后的权力和自己的性命,选择了把刘宏往死路上推,让皇子辩能顺利的登上皇位。 所以王允没有多少的选择了,他既然已经跳出来为皇子协摇旗呐喊。那么皇子辩一旦登基之后,不管是何进还是十常侍,都会要了他的身家性命。甚至连他们太原王氏,都会因为他涉足皇位之争,从而在朝廷的打击之下烟消云散。 也因此王允哪怕是明知道袁隗在算计他,但还是不得不赔上笑脸,求得对方继续支持皇子协。只要皇子协能登上皇位,他们太原王家便成了新的外戚,幼主临朝难以理政,肯定是需要他们这些外戚相助。而他们可不是何进那没有底蕴的屠夫,凭着大量的王氏子弟,必能彻底的掌控朝廷大局。 到那时候他王子师必要和袁次阳这老匹夫,好好算算此时的账。即使他袁家四世三公又如何,面对真正强势的外戚,连皇帝有时都得低头,到时候他害怕出不了气? 而此时的袁隗好似完全没看出王允的心思,而是举起酒杯,笑着和他小声说道:“子师兄放心,我们这些世家之人,自然是不想何进那个屠夫的外甥登上皇位。否则这朝廷之上哪里还有我们说话的余地,阉党也必然会再度猖獗起来。朱儁将军那边有我沟通,但董太后那里就得子师兄去说服了。” 随着袁隗的话音落下,王允连连点头说道:“董太后那边我早就有所联系了。董重将军虽然只掌握了两千禁军,但却是驻扎在皇宫之中,所以和太后那边沟通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董家这些年被何进压制的厉害,想必也对皇子辩上位顾忌重重,请董太后下懿旨让董卓进京,她肯定不会拒绝。” 说到这王允忽然停了一下,有些猜疑不定的看向袁隗。 “次阳兄,这董卓率军进京之后不但手握大军,而且又有着外戚的名义。万一他学起何进掌控朝局的话,我们这些世家只怕难以应付啊。” 袁隗听了王允的话之后,却是轻轻一笑,然后略带不屑的说道:“董卓这个外戚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等皇子协登上了皇位之后,又如何会亲近他这个假外戚呢?而且最主要的是朱儁将军也会班师回京,有他这只精锐的禁军守在洛阳,就董卓这个六郡良家子,还能斗得过我们这些世家?” 第一百零五章 辽东军西进 “刚传回来的情报,张角如今已经多次昏迷过去,肯定是撑不过十月份的。主公,若是冀州黄巾就这样完蛋了,恐怕我们和江东那边都会压力大增。” 贾诩一早便拿着新到手的情报,找到了还在襄平太守府后院练武的曹立,不无忧虑的和他说道。而曹立在听了贾诩的话后,也把手中的大刀扔给了亲兵,带着贾诩前往了前堂,准备和他仔细商量下应对策略。 “文和先生,你说我们该不该帮下黄巾?虽说张角这家伙没少给我们使拌子,但在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冀州黄巾真因为他的死而覆灭的话,对我们可没任何的好处。” 曹立一边走一边问着贾诩,如今辽东郡早已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郡内的世家不是被送去了夷洲,就是彻底的转变成了商业世家,上了曹立的这条船。所以对于府内的杂役仆人什么的,曹立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是别人的奸细。 而且自从贾诩掌管了情报之后,更是对太守府内的仆役,狠狠的审查了一遍。所以现在留在辽东太守府内的人,绝对是不可能有任何问题的。也因此,曹立才这么肆无忌惮的和贾诩边走边说,换做别的地方他可不敢这么大意。 “我们为什不帮呢?反正现在辽东军都打起了银狼旗,在那些世家大族眼里属于绝对的异类。既然这样,主公何必还在意他们怎么看,我们就是明目张胆的帮张角,他们又能拿我们如何?而且我们辽东也可以委婉些的出兵,这样面对的阻力也会小很多。” 贾诩一边眯着眼睛,一边笑着和曹立说道。在他的眼里,那些北方世家怎么看他们,根本就是无足轻重,而朝廷现在已经陷入了太子之争。只要不是辽东军杀到了洛阳城下,恐怕整个洛阳的文武百官,都无暇去说他们什么。 曹立听了之后也点了点头,确实,自从他打出了银狼旗,就等于他自绝于天下世家。往后除了江东的世家,还会看在曹胜的面子上,私下里给他提供一些援助。其他中原的世家大族,绝对都会把他看作洪水猛兽,那些家族的士子也不会再投靠于他,他所到之处也必然是阻碍从从。 不过这样的好处同样也很多,辽东这一年多下来,已经逐渐形成了独特的政治氛围。大量寒门子弟的加入,以及从会稽书院成才的众多学子,在没有世家力量压制的辽东,简直是混的如鱼得水。曹立唯才是举的提拔方式,更是让不少门第不高之人,彻底的归心于辽东。 更加奇特的是,自从曹立打出了银狼旗,原本还有些异心的高句丽、东濊、东沃沮三族。居然都立刻派出了族中的重要人物,向曹立表达他们真诚的臣服。 而原因也让曹立有些弄不明白,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曹立打出了银狼旗,往后就不是朝廷派来,镇压他们这些异族的官员。而是整个东部各族的共主,他们也相信在银狼旗的引领下,能够给他们带来新的局面。 只是按照曹立的了解,当初檀石槐会盟各部后,可没把这三族当作自己人。而鲜卑除了南下和大汉作战,东部草原的各个部落,也没少去高句丽打秋风。所以曹立是真的不明白他们想什么,但这明显对辽东军有好处的事情,曹立自然不可能去拒绝什么,在一番劝慰后又将这些人送了回去。 不过事后三族好似商量好了一般,每族分出五千兵马送来了辽东,任由曹立的调用,还把曹立弄得有些感动。但随后贾诩淡淡的来了一句,这是东部没有了战事,让主公你替他们养着兵马。顿时就让曹立觉得自己当了冤大头,只是辽东现在确实还需要人手,他也只好捏着鼻子收下了这群人。 而且随着这三族的兵马,在辽东跟着辽东军吃香喝辣,还有固定银子拿的消息传了出去,草原上其他各部立刻都坐不住了。这帮以往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小喽喽的东部三族之人,居然都能去混吃混喝拿银子。他们作为曹立真正的子民,银狼旗的追随者,凭啥不可以去辽东跟随曹立啊? 尤其是慕容部心理是最不平衡的,曹立可是他们的族长啊。慕容部自从接回了被宇文部俘虏的族人后,族中如今的精锐骑兵可是超过两万人。虽说曹立没短了慕容部的吃喝,但看自己的族长这么重用一群炮灰,他们心里如何能好受? 当即莨月就在一群长老的嘀咕下,写信给了曹立,准备从族中派出一万骑兵,去襄平帮自己的夫婿。如今东部草原战事已止,中部草原又因为宇文部的进入,打的不可开交。慕容部如今的老巢还在望平附近,根本就没任何战事,留一万骑兵看护都是多的了,剩下的派去襄平还节省粮食。 而有这样想法的可不仅仅是慕容部,要知道慕容部因为曹立这个族长,全族上下都不缺吃喝。但其他东部草原的部落,可没这么好的待遇。在没有战事的时候,牧马放羊的事情,族内的女人和老幼就能做好了。一群群草原上的大老爷们在家,完全就是吃喝玩乐打孩子。 现在他们看到高句丽的这些喽喽,跑去辽东都有这么好的待遇。那他们族内闲下来的汉子们,干啥不也去辽东吃香喝辣拿银子呢?况且他们还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当初檀石槐的鲜卑王庭,也一度集合过大量的各部精锐。曹立既然竖起了银狼旗,作为东部草原的共主,那自然不能降低了排场。 所以等到八月中旬的时候,襄平城外即使不算东部三族的兵马。光是东部鲜卑各部的骑兵,就已经有了近四万人,而且这个数字,依然在缓慢而执着的增加着。 要知道除了慕容部的一万人以外,段部也因为年份不好,族内粮食不多的原因,送来了七千骑兵。当中还有三千人马,是曹立之前一战放回去的俘虏! 同时因为中部草原陷入大混战,而东部草原却战火熄灭,不少中部的中小型部落,都悄悄的迁入了东部。而曹立又是来者不拒,因为宇文部的迁出,空出了的大量草场,在慕容部的主持之下,分别划给了这些小部落。也因此曹立这个慕容部的族长,现在是很得这些部落的人心。 随后不管是为了报答曹立,还是出于节省粮食的考虑。这些部落都陆陆续续的派出,各自部落中的半数青壮,带着马匹弓箭前往了襄平城。这也是导致襄平城外的草原骑兵,依然在不断增加的主要原因。 而看到这一幕的曹立,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本他还准备在辽东再征兵五万,这下子算是熄了这个念头。但又由于上半年辽东从江东和南阳,迁入了近百万人口,一点兵不征集的话,也不利于各地的治安。 最后曹立看着每天消耗的钱粮,咬咬牙还是决定再征兵三万,留在各地维持当地的稳定。但随后就立刻写信给远在江东的曹胜,向老爹要钱要粮要装备。 粮食自然不用说,辽东扩军三万,再算上各族跑来吃饭的军队,曹立就得养着近十五万大军。因为曹立的辽东军都是职业兵,完全属于脱产的军队,所以每个月都得发饷银的。 后来的那些东部三族的军队,曹立也是按照辽东军一半的饷银往下发,开始还让他觉得挺划算。但随着大量的草原骑兵到来,虽然他们也只拿一半的饷银,但这些鲜卑人可是吃习惯了肉食。曹立不可能像对待东部三族的军队那样,让他们天天啃馍馍,否则往后曹立还如何在草原上一呼百应? 结果加上每天两顿的肉食,以及喂养他们战马的草料,和每天一顿肉食的辽东军一比,花费丝毫没有低于辽东军。 而且这些草原骑兵的装备,除了慕容部被曹立早早加强过,其他各部简直就是惨不忍睹。曹立还得给他们发下新的武器甲胄,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可以说如今帮曹立管账的许靖,每天看着支出的账本,都替曹立心疼的不轻。 也因此,曹立已经到了必须得用这些人马的时候了。不然每天光让他们白吃白喝,又没有战事让他们去打,就算他们曹家再怎么富有,也经不住这般的浪费。 所以贾诩今天送来的消息,也给了曹立一个很好的出兵理由。而且之前刘备不知死活的招惹丘力居,曹立虽然接受了银狼旗,将乌桓人的事情给揽下了。但他为了稳定草原局势,到现在还没出兵,已经是让乌桓人颇有些怨言。 这次曹立也正好率领城外那群,吃饱喝足没事干的家伙,一起去好好教训教训刘备该怎么做人,安抚下乌桓人的情绪。顺便还要寻下公孙瓒的晦气,也好让因为被卢植和公孙瓒两面夹击,已经快要支持不住的冀州黄巾看到一些希望,能更好的帮他拖住朝廷的大军。 第一百零六章 幽州先震惊 “那些草原蛮子就是不会享受,从辽东襄平跑到辽西西边,这一路千多里的也不累得慌。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坐船还不乐意,屁颠屁颠的跑这么远,一路餐风露宿的也是活该。” 此时正坐着江东的大船,在渤海内一路西行的韩当,一脸不屑的和程普说道。他们两人虽然都是北方人,但可能是天生和水军有缘,居然坐船行驶在风浪颇大的渤海内,还一点都不嫌颠簸。要知道即使很多江东来的士卒,都不大吃得消渤海内忽高忽低的风浪。 程普听了韩当的抱怨也是哈哈一笑。确实,从襄平到柳城就有三百里远。再从柳城到辽西西部的海阳县,更是要横跨整个滨海道,这一路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旅程。 他们辽东军的三万五千步卒,因为习惯了坐船航行,直接由曹家众多的泛海巨舟,把他们运到辽西西部。而四万的草原骑兵则是说什么都不肯上船,其原因还是被素和部落,派来跟随在曹立身边的少族长给吓到了。 当初这些草原骑兵跑来襄平混吃混喝后,素和部落的少族长素镰,便经常出城去和这些同族吃喝玩乐。有次在喝酒的时候素镰吹嘘到当初他们部落,跟着曹家的船出海的事情,把渤海内的风浪吹的能卷起几十米高。还真把没怎么见过大海的这群鲜卑人,给吓得一愣一愣。 当时素镰也只当作吹个牛罢了,但这事情却在那些鲜卑人里传了开来。所以曹立在安排他们一起坐船去辽西的时候,这些鲜卑骑兵是说什么都不肯上船,另可一路紧赶慢赶的从陆路前去。而那些东部三族的仆从军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也要求跟着草原骑兵,一起从陆路前往海阳县。 最后曹立无奈之下,也只好随着他们了。让辽东军本部的三万五千步卒,在韩当程普的带领下,坐船先去海阳县东部安营扎寨。而曹立则和黄忠率领四万草原骑兵,以及一万五千仆从军,先去柳城和乌桓人回合。 此次毕竟是替乌桓人出头,丘力居肯定是要亲自带上兵马,跟随曹立一起去收拾刘备公孙瓒的。按照曹立和他的约定,乌桓人出骑兵两万,粮草由曹立负责,所以曹立不管是出于威慑还是拉拢,都得亲自带着草原骑兵前往柳城一次。 只是原本他们要是走水路的话,完全可以先从辽河入渤海,再从渤海进入渝水到达柳城。然后接上乌桓人,继续从渤海前往辽西西部,既省时又省力还节省粮草。 只是曹立面对这群说什么都不上船的草原骑兵,也只能在骂了一阵后,带着他们从陆路前往了柳城。 所以这也才有了,韩当程普嘲笑那群草原骑兵的一幕。他们也是真想不通,平时胆大包天的鲜卑人,居然让他们上个船就是这么难的事情,另可被曹立抽鞭子也不肯上船。 “义公,你说我们这边的人马既然先到海阳,那为何不趁刘备不备,直接拿下海阳县呢?现在辽西的西部三县,加起来也就不到两万人守军,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拿下啊。” 程普并不是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而是真正的智勇双全的将才,所以他看事情想的也远比旁人多不少。自从接了曹立的军令后,他就不太想的明白,而且这次辽东西进的步骑,加起来足足十一万大军。这可不是黄巾的民兵,而是真正的精锐步卒和草原狼骑,打个公孙瓒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力气? 其实就他程普本人,若不是新加入辽东军不久,他都敢向曹立立下军令状。就现在身边的这三万五千步兵,足以收拾掉右北平的刘备,一个织席贩履小儿配的上如此重视? “德谋,我也不知道主公是怎么想的,但我等领军将领听从军令就是,何必去多揣度主公的意思呢?况且我觉得主公这次可能所图甚大,我们好好看着就是。” 韩当大脑里比程普想的简单的多,既然猜不到的东西就不用去想,反正又不是敌人的奸计,费那么多脑筋干啥? 程普听了韩当的话后,也只好点了点头。曹立这次动用这么大规模的军队,绝对不可能只是揍一个刘备,甚至公孙瓒都不值得如此重视。现在整个幽州东部五郡的兵马,加起来都没八万人,当中还有不少的郡县兵,曹立若没有别的计划,绝对不会带这么多兵马西来。 要知道士卒在正常训练和战争中的消耗,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即使江东再怎么富庶,也不可能让曹立这么去浪费。 韩当见程普还在那看着海面思索,便上去拍了他肩膀一下,然后笑着和他说道:“德谋,你是将军不是军师,这种伤脑筋的事情,还轮不到我们来管。走,咱哥俩一起喝酒去,一旦下了船可就不能再喝了啊。” 看着毛毛躁躁的韩当,程普也是摇头一笑,不过他也不再去想那些头疼的问题了,而是跟着韩当向船舱走去。 和韩当程普的轻松心情不同,此时的公孙瓒已经是吓得满头冒汗。虽然这位白马将军胆魄异于常人,但不管谁的老巢将要面对十多万大军,恐怕都会被吓得不轻。而且公孙瓒目前还在冀州和黄巾对掐,从渤海郡一路赶回去都得要不少时间,这如何能不让他着急? 更重要的是他公孙瓒不甘心啊。南皮城就在眼前,这天下黄巾的总部,还不知道有多少的钱粮。冀州在黄巾之乱前,可是仅次于豫州的大州,即使是司隶与之相比都略有不如。 可三年多的黄巾之乱下来,整个冀州除了东部三郡国还好些外,其他各郡的世家,几乎都被张角给洗劫一空了。所以若是他能拿下南皮城,那收获的钱粮简直就是可想而知。而且有了破张角的名声,等卢植走了后,他必然会被冀州的世家们迎入邺城。 可自己幽州的老巢又不能不去管。若是失了根基之地,又没能混到冀州的话,那他麾下的数万兵马,绝对在旦夕之间便会散去。可恶的曹家小儿,既然去当胡儿何不一直呆在草原,如今却来他幽州搅扰,真当他白马公孙好欺负不成? “传令下去,全军收拾行装,今夜连夜回渔阳!” 就在公孙瓒咬牙切齿的时候,身在右北平的刘备,简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这会儿的他,可还不是后来那个历经磨难,转战南北二十多年的刘皇叔。不管是心智胆魄还是坚毅城府,都还只能算是中上之姿,若不是同门师兄公孙瓒的提拔,恐怕还在涿郡老家织席子呢。 所以当他知道辽东的曹立,居然出兵十多万步骑一路西来。这会儿他最大的念头,居然不是怎么去抵抗,而是立刻带着二弟三弟,以及最近笼络的亲信士兵赶快跑路。 那完全不是他能抵挡的啊!而且真算起来,也是他刘备跑去入侵了辽西,引起战事的主要责任也在他身上。 等师兄回来会不会把他直接给砍了,送去给曹立出气请求对方退兵?刘备这会儿是真不敢肯定,他和公孙瓒两人同窗的情谊,到底顶不顶的上这么大的危机。 而且就算公孙瓒不怪他,刘备也是太清楚幽州的实力有多少了。如今养着七万多人都费力之极,怎么去面对曹立的十几万大军?而且听说江东富庶之极,曹家小儿有个当扬州刺史的老爹,即使打成了持久战,幽州也耗不过对方啊。 只是刘备想到这虽然更加恐惧,但也彻底的冷静了下来。若是此时他率军逃跑,那么往后他不管去了哪儿,都不会有人还敢再收留他。就算他把自己那老祖宗中山靖王吹破天,也不会有人接纳一个自己惹事之后,却临危弃主之人。 所以他刘备是真不能逃!一旦逃了,连他两个兄弟恐怕都要弃他而去。那他刘备日后就真再无出头之日了,这让一直都自命不凡的刘备如何能接受? 被逼无奈的刘备也只能放下了伪善的面目,开始在右北平疯狂的征集青壮。理由很简单,鲜卑人和乌桓人将要杀到,破城之后必然屠城,若是不想死的话,都和他刘备一起玩命吧。 第一百零七章 黄巾围洛阳 就在刘备开始到处拉壮丁的时候,北地的世家们也彻底的慌了神。前段时间曹立刚刚打出银狼旗的时候,骂曹立最凶的就是这些幽州冀州的世家。此时曹立十多万大军一路西来,万一真让他拿下了幽州,他们这些世家绝对都要完蛋。 尤其是从辽东迁来的公孙世家,这两年在公孙瓒的扶持下,不但往日的实力尽复,甚至隐隐有了幽州第一世家的气象。只是好日子还没过几天,曹立这煞星又要杀过来了,这让气势正盛的公孙家如何还能忍? 所以随后这些北地的世家们,在公孙家的串联下,一起发动起了各家的势力。居然在短短一个月内,凑出大量的家丁前往右北平支援刘备。 幽州东部虽然之前遭遇过张纯张举之乱,但二张本来就都是世家豪族之人,即使起兵造反,也不会去动这些世家。 而右北平地区,也只是被乌桓人占领了不到两个月。其境内的世家之人,大多都躲进了坞堡避难,未曾受到大的创伤。所以这几年来,整个幽州除了辽东地区,其他地方的世家大族不但没被削弱。反倒借着到处收纳流民为奴,兼并普通百姓的土地,实力还得到了新一轮的增长。 这次为了能将曹立给堵在辽西,幽州东部属于公孙瓒的五郡,甚至连涿郡的世家也一起出了手。在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里,靠着族人和家奴就凑出了六万大军! 虽说这些世家家丁奴仆的训练惨不仍睹,但在各家不计代价的投入下,武器装备上已经不逊色于辽东军。而且当中大多数都是幽州本地之人,一眼看去全是膀大腰圆的河北壮汉,相当具有压迫力。同时在世家们开出不低的赏赐,加上抵抗草原蛮族入侵的大义之下,全军的士气也很高昂。 至少刘备在迎来了这只大军之后,不但心中的担忧尽去,反而跃跃欲试了起来。加上他手上的三万士卒,以及紧急招募的四万青壮,起码在兵力上看起来,刘备手上的兵马已经超过了辽东军。 这可是十三万大军啊!他刘备一个织席贩履的穷屌丝,什么时候这么阔过?一时之间在众多世家的奉承下,刘备也有些飘飘然了起来。只等师兄公孙瓒回军,右北平一地便聚集超过十五万大军。那他们完全可以率军东进,与辽东军在辽西大战一场,拿曹立这个小儿的人头,来给他刘玄德立威! 虽然还没有进入冬天,但柳城的深秋一样是冷的可以。或许大门外的那些鲜卑人和乌桓人,还觉得这种天气很舒服,但在南方长大的曹立,已经冷的让人让点起了火炉。 要是在襄平太守府的话,曹立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他早早就将土炕给普及了下去,而且还有西式的壁炉烧着,室内绝对是暖烘烘。但现在曹立暂时停驻的柳城,可没有这些取暖设施,为了能暖和些,只好在屋子里弄了好几个火炉。 即使这样,曹立还是觉得挺不舒服。其实曹立真正不舒服的原因,还是这一路跋山涉水闹的。从襄平到柳城可是要跨过整个辽东属国,一路不是难行的山路就是原始森林。他是真想不明白,这群草原上的蠢货,为啥就是不肯坐船。 等到了柳城在丘力居的迎接之下,曹立住进了城里最好的宅子。但在这也只是柳城最好罢了,即使是和曹立同来的黄忠,都觉得这宅子还没他在辽东的屋子来的舒服。 但为了让大军休息几天,他们也只好暂时驻扎在柳城。 就在曹立一边搓手一边看公文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以往一直沉着淡定的贾诩,居然都暴露出一丝慌张,疾步向他行来,顿时让曹立也不由得跟着站了起来。 “主公,洛阳忽然送来急报,张曼成在拿下陈留后,没有继续攻略兖州,而是立刻突袭了没有多少防备的河内郡。” “仅仅十日黄巾连下河内八县,其后更是绕过防御森严的怀县不攻,夜袭夺下了洛阳八关的小平津。于半月前,张曼成亲率五万黄巾围困洛阳,而陛下却被惊得吐血晕厥。” “根据宫内传来的消息称,陛下原本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的身子,估计也就是这几天了。可随后百官居然在袁隗王允的带动下,矫诏召各地外军入京救驾。其中包括江东曹刺史、凉州董刺史、长安的朱儁、冀州的卢植、豫章的皇甫嵩” 随着贾诩说到这,曹立也已经惊的瞠目结舌,这群官员都脑残了吗?洛阳城那么高大坚实,别说张曼成带着五万黄巾,就是让曹立率领大军前去,也拿洛阳城没太多的办法。最多暂时围困住,但以洛阳城的粮食储备,就是困个一年也饿不死人啊,又何必急召各地诸侯一起进京呢。 原时空光一个董胖子就弄得天下大乱了,这下这么多人一起涌去洛阳,这群百官还真以为他们能平衡的住?万一玩脱了,这么多外军一起乱起来,他们有多少条命够去填? 况且现在冀州黄巾将灭,却让卢植率军回洛阳,这是让整个北方官军,三年的苦功付之一炬。即使军中有卢植压着不会兵变,但黄巾哪怕是同时死了张角,但没了官军的压制也必然会再度兴起。 况且这会儿曹立又帮了黄巾一个大忙,把公孙瓒给吓得回师了幽州。这下黄巾算是在冀州全无敌手,即使张梁张宝再怎么草包,恐怕也知道趁势发展壮大军势吧。 想到这曹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然后立刻向贾诩问道:“文和先生,召集的外军当中可有并州袁绍?” 贾诩听曹立这么一问,顿时也明白了些什么,然后摇了摇头,目露异色的和曹立说道:“还真没有,天下各地的诸侯几乎都请遍了,连刘焉刘表刘虞这样的宗亲,都发了求援信,但唯独没有邀请并州的袁绍。” 曹立听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笑着和贾诩说道:“好一个袁太傅啊,为了帮他的侄子夺取冀州,竟然不惜将整个天下诸侯,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主公,我们现在拿下幽州还有可能,但若是出兵冀州只怕力有不逮。而且我们辽东军一旦进入冀州,刚和黄巾缓和的关系,恐怕又要紧张起来。即使我们可以不在乎没了张角的黄巾,但凭空树敌也是不宜,毕竟我们的敌人够多了!” 贾诩略作思考后向曹立劝说道,辽东军已经可以说是自绝于天下世家。若是和同被世家所抵制的黄巾再闹翻,恐怕最后占便宜的绝对不是他们。贾诩怕曹立一时脑袋发热,挥军南下去争夺冀州,最后一番辛苦却便宜了别人。 曹立听了贾诩的话后,沉默了半响才和贾诩说道。 “文和先生,我曹立虽然自负,但还不是个蠢货,此时冀州就是个大泥潭,谁进去都可能会被陷在里面。我们不攻略嘴边的幽州,跑去冀州和黄巾玩命,那得多傻才会去干?” “只是先生想过没有,若是我们就这么看着袁绍进入冀州。凭着袁家四世三公的名望,冀州世家又是面对黄巾的紧要关头,绝对会全力相助于袁绍。袁绍在并州也是羽翼已丰,若再得河北世家倾力相助,没了张角的黄巾绝非其对手。” “我们即使不打冀州,也不能就这么看着袁绍拿下。否则以冀州之富庶,养并州之狼骑,再加上河北多贤臣良将,他日袁本初必成我们辽东军之大敌。” 曹立心中对袁绍的忌惮,可以说丝毫不亚于曹操。袁绍在立业初期,绝非什么色厉胆薄好谋无断之辈,而是一位真正极有胆魄的乱世之雄。 原时空董卓进京后欲废帝立威,与大臣商议,袁绍公然反对。绍曰;“汉家君天下四百许年,恩泽深渥,兆民戴之来久。今帝虽幼冲,未有不善宣闻天下,公欲废适立庶,恐觽不从公议也。” 卓谓绍曰:“竖子!天下事岂不决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尔谓董卓刀为不利乎!” 绍曰:“天下健者,岂唯董公?”引佩刀横揖而出。 仅仅此处,曹立便可看出袁绍绝非什么色厉胆薄之人。 而且在后来袁绍和公孙瓒对决于界桥之时,袁绍身边没带多少兵马,却被公孙瓒的骑兵给团团围住。当时箭如雨下,连田丰这等智者,都吓得要拉着袁绍躲进矮墙避难。 但袁绍却猛地将头盔掼在地上,然后大声喊道:“大丈夫当前斗死,而反逃垣墙间邪?” 随后袁绍亲自指挥强弩手应战,杀伤了公孙瓒的不少骑兵,而公孙瓒的部队却没有认出袁绍,渐渐后退。随后过了一会儿,麹义也领兵前来,公孙瓒的骑兵才撤走了。 由此更可以看出,袁绍并非没有果决之人。只是后来统一了河北四州,锦衣玉食的岁月磨平了他的胆气。众多的谋士勾心斗角,让袁绍越来越不敢乱相信人,才使人觉得他好谋无断。但现在个人方面正处于巅峰的袁绍,曹立是丝毫都不敢放任他做大,否则日后必会成为曹立在北方的大患。 第一百零八章 莫测的局势 出于对袁绍的忌惮,曹立当天就命令麾下大军启程,一起从滨海道赶往辽西西部。虽说辽东军不适合直接出兵冀州,但他们却可以干涉冀州的局势,所以曹立必须得先收拾了公孙瓒,拿下幽州西部的各郡。 随后不管冀州的局势如何变化,曹立在幽州居高临下,单是气势上就能压制冀州的各方势力。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击败幽州的公孙瓒,否则曹立就没有资格去谋划河北。 而且贾诩从最近接到的情报揣测,幽州的世家正在集体串联着什么。但曹立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到这些世家肯定是要给他找麻烦。若是他们再拖下去,或许将要面对的敌人会更强。如果没有冀州之事,曹立不介意损失大点,借机彻底扫清这些世家,但现在他却没有这个时间去浪费。 所以曹立为了能更快的扫清幽州,也不惜将来会壮大敌人,提前把早就打造好的马镫,都通过水运送来了大军之中。 以前曹立虽然早早就弄出了马蹄铁,装备了所有战马,但却一直没敢弄出马镫。因为曹立很清楚,一旦拿出了马镫,最受益的绝对是游牧民族。即使曹立统一了东部草原,也任然压在手上,而是想在统一整个北方草原后,再普及下去。 可现在他必须得快速扫灭幽州的各方力量,这一战曹立有把握获胜,但却不敢说短时间内能赢。毕竟曹立麾下的大量草原骑兵,并不适合在平原地区攻城。 而辽东军的步卒虽强,大量的投石机也是攻城利器,但敌军要是不计伤亡的咬着牙死守,也不是不能扛上一段时间。毕竟现在曹立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游牧民族入侵汉地了,幽州的世家和百姓都有理由拼死抵抗他。 所以曹立现在必须尽一切力量,加强他这次的西征大军。马镫这玩意,其实对于一些优秀的草原骑兵来说,意义并不是很大,他们没有马镫一样能作战。甚至不少精锐的草原骑兵,都能在骑马奔跑的途中,向后方的敌人射箭。 但这并不是所有骑兵都有这本事,即使曹立的四万鲜卑骑兵,和两万乌桓骑兵当中,能做到奔射的士卒都不足万人。但只要装备了马镫,让他们稳定好身体,即使再水的草原骑兵,都能玩出一手漂亮的骑射功夫。 而且马镫最大的作用便是减少骑士的颠簸感,以及骑乘战马时的劳累程度。有了马镫之后,这些本来就是一人双马的草原骑兵,随时可以长途奔袭,突击幽州的任何一座城池。 在加上曹立这次准备的一些秘密武器,整个幽州西部各郡,绝对都会陷入一片混乱当中。到时候后方都遍地起火的公孙瓒,还拿什么和他曹立打? 虽说这一战之后,马镫必然是藏不住的了,到时候中部鲜卑和西部鲜卑各部,都会迅速装备起来。但只要曹立这次能拿下幽州,其手上的骑兵数量必然会再度暴涨。到了那时候,他还何惧未曾统一的其他草原部落? 就在曹立于滨海道上行军的时候,中原的各方势力,都因为黄巾围洛阳这件事,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首先是隶属朝廷的三路大军,都急吼吼的往洛阳赶去。即使再怎么不想退兵的卢植,也为了证明自己还是朝廷的忠臣,都只能按照旨意班师南下。 只是这三路人马,也都不是那么容易撤回去的,首先皇甫嵩这一路,就被士气大振的波才部黄巾死死拖住。虽然他距离洛阳最近,但人数上只有波才三分之一的皇甫嵩,往日也是守多攻少。如今想要快速突围而去,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波才大军一直都死死咬住了他。 即使到现在皇甫嵩都还没能撤入河南尹境内,想要去支援洛阳,明显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朱儁倒是相较而言好撤退一些,但朱儁在长安的这些年,多得当地世家们的支持。军中不少士卒都是长安本地人,如今即使他要撤退,也得给这些世家们找个靠山。否则一旦他不管不顾的撤出去,那些周围的羌族乱军,绝对会立刻冲进长安,吃下这块他们垂涎已久的肥肉。 所以朱儁如今还在长安,磨磨蹭蹭的暂时拖延着,等着凉州的董卓进入三辅地区。其实朱儁主要还是很清楚,凭借洛阳城内的三万守军,以及高大坚实的洛阳城,黄巾军根本就不可能打的进去。若不是为了表态,他压根就不想撤军。 只是董卓此时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没有立刻进入三辅,反倒是不断集合兵马到冀县,让人很是摸不着头脑。 至于最后一路的卢植,这老头是最不想撤军的,眼看着三年苦战将要大功告成,居然这时候要他撤军。而且随着这个消息传开后,卢植原本近十万的大军,一夜之间就散去了大半。而卢植却不好追究什么,毕竟这些人都不是朝廷原本的兵马,只是前来帮他一起讨伐黄巾的各地豪强。 如今卢植要撤出冀州,这些大多数都是北方世家的人马,肯定要离开卢植返回各自家族。否则等卢植走后,黄巾肯定会再度肆掠,他们若是跟着卢植离开,谁来保护乡里? 最主要的是卢植原本最大的助力,他的弟子公孙瓒,也撤军北上抵御辽东曹立的西进。否则即使他走了,也能将不愿离开的兵马,让公孙瓒统领继续讨伐黄巾。 毕竟黄巾已经就剩一口气了,以公孙瓒带兵的本事,弄死没了张角的黄巾,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而且从私心来讲,卢植也是希望将冀州交给这个弟子,天地君亲师,在这个时代,很多弟子与师傅就和父子差不多。即使公孙瓒不是卢植的入室弟子,但却是成就最大的一个,卢植也是乐于成全他。 只是公孙瓒已经撤军北上,这会儿就是追也追不回来。而且辽东的曹立,这些年卢植也是久闻其名,虽然对方年纪轻轻,但谁又敢去小看了他。能以汉人身份入主草原,就足以证明此人的不凡。这次更是统帅十多万大军西来,卢植反倒为自己的弟子很是担心。 但他卢植也已经不能再拖延了,他久在冀州统军作战,朝中的闲言碎语早就多到不可计数。若是此时还不及时回去,恐怕问责的圣旨很快就会到来。即使这圣旨是那些大臣们炮制出来的,但他卢植既想做忠臣,那便必须得接下。 与其到时候被押回去,还不如早早率军南归。所以卢植在接到旨意后,仅仅三天的时间,便带着剩下的三万多人班师南下。只是一路距离颇远,卢植麾下又都是步卒,所以才迟迟未能抵达洛阳。 第一百零九章 自信的刘备 “出什么事了?” 一天上午,已经率领大军赶到海阳县的刘备,正和一些幽州世家之人喝茶聊天。忽然侍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打断了正说的高兴的刘备,使他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 “报告太守大人,我军探子发现一只三万余人的辽东军,在濡水西岸登陆,并且就在岸边安营扎寨。” 刘备初听这消息也是心中一惊,但随后就大笑了起来。 “这只辽东军的领军将领,绝对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玩意,背水安营扎寨他也敢做,他真当他是兵仙韩信啊?” 随着刘备的话音落下,原本有些紧张的世家子弟们,也不禁跟着刘备哈哈大笑了起来。确实,只要是有些带兵常识之人,都知道背水一战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很不靠谱的。 韩信之所以能成功,那是他将天时和人和都占尽了。同时以他绝世无双的统兵能力,爆发出了士卒歇斯底里的求生欲望。但如今的局势和韩信当初根本是两回事,可这只辽东军的将领,居然玩起了背水安营扎寨这种兵家大忌,这简直就成了给他们送功劳来了。 就在在场之人将刘备吹的飘飘然,并且请他赶快发兵,先吃掉这只愚蠢的辽东军时。忽然公孙世家此次的代表公孙度站了出来,在抱拳一礼后,认真的和刘备说道。 “太守大人,还是多打探一下吧。据度在辽东所见,曹立麾下不太可能有这种蠢货将领,说不定其中有诈啊。” 公孙度当初也是和曹立打过交道的,对于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他是一点都不敢轻视。否则当初公孙家,也不会灰溜溜的离开了辽东。而且当初在玄菟城和高句丽人的那一战,曹立麾下士卒的勇猛,他也是记忆尤深。 以曹立之精明,辽东士卒之悍勇,真会让一个赵括似地人物来领军作战?公孙度是不敢这样想的。 只是在场的谨慎之人明显不多,辽东军的强势,简直如同巨石一般压在他们心头。即使如今七拼八凑的弄出了十来万人,但他们心里,也不敢对这只大军的战斗力抱多少信心。 若是能先消灭了这三万多的辽东军,不但可以让辽东军的士气大降,还可以让敌我的整体实力出现逆转。这样不说能大胜辽东军,但起码能把他们堵在辽西不得寸进。 坐在上方的刘备也是如此想的,只是公孙度是公孙世家的重要人物,还是他师兄公孙瓒的族兄,刘备也不得不给他这个面子。在略微思索之后,刘备笑着起身和公孙度说道。 “升济兄之言也不无道理,备会再派探子好好探查一下。若是对方没有什么其他的布置,我们今天傍晚便乘着敌军立足未稳,前去突袭他们大营如何?” 听刘备这么一说,公孙度自己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更不能在这种时候,说什么打击士气的话。只好随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下午时分,刘备终于等到了前去濡水岸边的探子,新传回来的消息。敌军人数肯定没错,绝对不到四万人,但濡水之中还有很多的大船停泊,探子们不知所谓何故。 这个消息让刘备在放心之余,也有些疑惑了起来。他们幽州军又没有水军,幽州也不是水网密布的扬州,来这么多的船是什么意思?就算是为了运粮运兵,运完还不赶快离开,继续留在他们大营后方的濡水之中,这也太奇怪了吧。 就在刘备冥思苦想的时候,刘备的幕僚也是他的老兄弟简雍,忽然站起来说道。 “主公,你说敌军之所以敢背水扎寨,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些大船?有大量的船只的话,他们完全可以随时过河,那么背水扎寨的危险性就下降了很多。” “对,肯定就是这样,否则这些船只还留在濡水干啥。不过敌军的主将依然是个蠢材,若是两军真打起来,哪有时间给他慢慢上船?一旦他们陷入了劣势,到时候能过河的依然只是十之二三,剩下的只能成为我们的刀下之鬼。” 刘备在听了简雍的猜测后,不由得眼神一亮,然后略带不屑的和众人说道。就连相对谨慎的公孙度,在听了这个猜测之后,也逐渐放下了心中的警惕。忽然觉得会不会是曹立连连大胜之后,年轻人骄傲了起来,用了个蠢材领军了? “根据我们在辽西的细作报告,曹立小儿的骑兵大军,如今依然在柳城停驻。因该是要休息好几日,顺便安抚新降的乌桓人,肯定不可能这么快到海阳附近。我们面对如此良机,若不乘机干掉这只辽东军,简直就是枉费老天的好意。” 刘备在认真思考后,站起来和在场的众人说道。其实在刘备心里,他是真的不大看得起曹立这个黄口小儿,总觉得自己要是有曹立的家世,绝对会做的比曹立好得多。尤其是曹立舍弃天下世家的助力,而选择打出了银狼旗,当一个鲜卑部落的族长,这更让刘备看不起他了。 此刻刘备心中甚至在想,若是此次能一举大败曹立,或许他还能借手上的大军,杀入辽东四郡。到时候久受曹立欺压之苦的辽东世家们,必然会箪食壶浆迎接他刘备大军。他也能借此机会,摆脱师兄公孙瓒的影响,真正成为一方诸侯。 想到这,刘备目光火热的下令道:“令大军速速集合,留一万人防守县城,其他十万大军立刻随我出击,今天傍晚我们要一举踏破敌军大营!” 刘备本来手上只有三万士卒,在知道辽东军入侵后,又紧急拉起了四万青壮。但随后有了幽州世家们的全力支持,又多了六万的家丁大军,手上的兵力便大有余裕。所以此次率军前来海阳县,还留下了两万青壮在右北平以防万一。此时在海阳县里,幽州军依然有十一万之多。 况且幽州军真正的老大公孙瓒,也正带着四万精锐紧急的往回赶。一旦那只大军到了,海阳一地便有幽州军十五万,完全可以不惧曹立的十一万辽东军。 只是刘备之志并非是抵挡住辽东军,他想要的远比这些世家想的多。他刘备作为汉室宗亲,怎么能一直在别人手下呢,如今有这样的机会,刘备自然想就此成为一方诸侯。 所以刘备此时出兵的欲望才会如此之高。否则他安稳点等公孙瓒率军前来,曹立即使全军都到,也很难拿幽州军怎么样。毕竟他周边并不是绝对安稳,一旦和公孙瓒拼的元气大伤,周围的异族大多都会有想法,曹立肯定是不敢去赌的。 第一百一十章 濡水战刘备(上) 刘备显然还是高估了这些家丁青壮的纪律性,在他紧急集合之下,居然都拖拖拉拉到申时人才齐了。若是此时出发,等到行军至濡水西岸,恐怕天色都泛黑了。到时候一旦打起夜战,这么多不专业的士兵,天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而且那些世家家丁组成的军队,当中的领军之人,大多都是各个世家的公子哥。此时这些所谓的将领,不少人都还衣冠不整,武器都是仆从们帮扛着的。甚至有些刘备一眼就能看出,是刚从姑娘床上下来的,恐怕这会儿还腿软脚软呢。 说实话,若不是这乌压压的一片,让刘备都看不到边的士卒在给他壮胆。就让他带着这些废物点心,去和凶名卓著的辽东军作战,刘备是真一点的把握都有。 不过刘备一看身边的两名义弟,心中还是又升起了一些信心。起码有他这俩兄弟在,再加上下面漫无边际的大军,击败人数只有他们三分之一的辽东军,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况且这次辽东军领兵的主帅,既不是威名远扬的戏志才,也不是曹立自己本人。对方大营打出的旗帜乃是一个韩字,因该是曹立去年新收的大将韩当,此人除了略有勇名,并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奇谋。而若是论勇的话,谁又能抵得上自己的三弟张飞呢?更何况己方的兵力还远超对方。 收拾好了心情的刘备,立刻下令大军出发,为了谨慎起见,沿途还洒出了大量的斥候,以防辽东军半路埋伏。 毕竟从以往辽东军的战绩来看,通过埋伏偷袭击败敌军的次数,真不在少数。刘备此时虽然信心不小,但并没有彻底的丢失了历来的谨慎。 “义公,海阳城的幽州军动了,还是刘备亲自率领的大军。整整十万人已经杀了过来,咱们这次该怎么办?” 程普刚刚从斥候那边接到消息,立刻就跑来大帐找韩当商量对策。其实程普昨天建议是在濡水东岸立寨,毕竟辽东军有着强大的水军,只要这些战船不走,谁都别想打到他们。 但韩当却一意孤行的要在西岸立寨,这一东一西可就完全是两个概念了。东岸可以让濡水成为无敌的防线,可西岸就成了背水立寨,这完全就是兵家大忌。 即使辽东军再怎么强悍,但从密探送来的情报来看,敌军此时可是有整整十一万大军在海阳城里。哪怕程普再怎么看不起这些青壮和家丁的组合,但就他们精良的装备,以及恐怖的数量,辽东军都不得不认真的去对待。 万一在曹立大军到来之前,他们先败上一场,不说会损失多少士卒,单是士气上的打击,就足以让他们俩掉了脑袋。 程普也知道韩当如此自信的原因,此次他们出发前,曹立给了他们一些秘密武器,此时都在大营后面的那些战船之上。只是程普因为来辽东军较迟的缘故,没有看过曹立试验时的情况,所以对于这些秘密武器,他并不敢抱太大的信心。 而且三万五千打十万人,即使对面的士卒很水,即使他们有秘密武器。但双方兵力上三比一的数量比,怎么可能能让程普安心的下来? “德谋,我上午让人清除大营周围草地,现在如何了?” “放心吧义公,这事我一直盯着呢,大营周围五十米内绝对干干净净。不过船上的那些东西,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你是没看过当初主公试验时的场景,若是幽州军知道我们的秘密武器,并且有备而来注意防范,那些好玩意就难起到大作用了。但现在他们绝对不可能知道,就这么一窝蜂的杀过来,一旦被船上的那些东西弄到,绝对会死伤惨重。” 韩当自信的和程普说道。当初他可是亲眼看见曹立试验的,那些秘密武器的杀伤了之大,简直让他溢于言表。 “好吧,义公你有信心就好。按照幽州军的行军速度,搞不好要天黑才能到,我先出去安排士卒们吃饭休息。” “要是天黑我就更有把握了,看样子老天都在帮我们!” 程普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答话直接走出了大帐。 果然没出程普所料,刘备率领的这只庞大而臃肿的幽州军,等到了辽东军大营前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黑了。若不是刘备让点起大量的火把,恐怕好多人都得因为夜盲而走丢。 而辽东军则是在吃饱喝足睡完午觉之后,正精神倍儿爽的等着敌军的到来。虽然眼前的敌军很多,但辽东军这些征战已久的老兵们,并没将眼前这只,连军阵都站不齐的大军放在眼里。即使他们装备也不错,但这种明显的新兵,一旦打起来本身的劣势便会暴露。 而且辽东军的福利待遇固然好,但军纪却更加严格,谁敢当逃兵或者胡乱后退的话,绝对是有死无生甚至连累家人。况且这些老兵也很清楚,两军对阵你越是恐惧越是死的快。而且这些年来,辽东军一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他们心中也自有一股傲气,瞧不起眼前这些尽是新兵的幽州军。 此时两只大军正相聚一里,辽东军守在今天刚草草扎起的大寨之中。虽然只是一个简陋营寨,但也可以带来一些防御力量,仅仅那些拒马和壕沟,便能给攻方带来不少的麻烦。 而他们对面的幽州军此时也是杀气腾腾,虽然他们当中大半都属于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但在世家们重金砸下,几乎所有士卒身上都穿着不错的铠甲,手中握着锋利的钢刀,装备丝毫不下于辽东军。再加上在出发前各家的代表,都许出了极高的战功奖励,所以此刻幽州军的士气也是极为高昂。 幽州军作为攻方,此时正在辽东军大寨外面列阵。刘备虽然军事能力一般,但也是在卢植门下混过的,让士兵们简单列了个三才阵。他自己统领四万大军处于中后方,高览和张飞则各率三万人,在前方左右两翼的位置。 如此布置也是欺负辽东军人少,不敢出来冲击他们。否则要是势均力敌,中部的兵力空缺,绝对会被敌军瞬间突进。 但在眼前的状况,这种阵势便极为合适,不但前期可以从三面绞杀敌军。等敌军崩溃后,还能依靠前方的濡水,迅速形成包围圈,让敌军难以逃跑,造成最大程度上的杀伤。 等幽州军彻底列好了阵势,守在大寨之中的辽东军,依然没有趁乱出营冲击。这也让刘备彻底放弃了侥幸的心理,准备实实在在的和辽东军打一场硬仗。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幽州军中走出了一只特殊的军队。这些士卒即使是在膀大腰圆的幽州人当中,也显得更加壮实高大。虽然这只队伍只有三千人,但却个个都全身披挂重甲,手持长柄斩玛刀。 这只部队正是公孙瓒给刘备留下,防御辽西乌桓人入侵的最大底牌,一只整整三千壮士的重甲步兵。 最早这只精锐,是朝廷为了对抗檀石槐麾下的草原骑兵所组建。随后檀石槐死后鲜卑陷入了内乱,这只消耗巨大的军队,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一直到公孙瓒占据了渔阳郡北部,才再度启用了他们,随后又用麾下的精壮士卒,替换了当中的一些年纪较大的。但此次公孙瓒南下讨伐黄巾,却因为他们行动不便,留下了给刘备防御同为草原骑兵的乌桓人。 而这只精锐的统帅正是公孙瓒的爱将单经,此人虽然武艺一般,但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此时正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手握一把更大号的斩玛刀,和他麾下的士卒一样的披挂,身上被数层重甲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凶厉的眼睛。 这只重甲步兵开始一步步列队前行,后方的幽州军也跟着他们一步步前进,逐渐的缩短了两军之间的距离。 重甲步兵虽然也有弱点,行动缓慢不说,还特别消耗士兵的体力。即使以这些精挑细选的壮士们,也很难全副甲胄的跑出多远。而且战前得给他们足够的时间着甲,毕竟这么多层的甲胄穿身上,绝非什么容易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这些重甲步兵,一旦在战场上被人击倒,那么他们就和乌龟一样,很难再翻身爬起来。只能等着战争结束,要不被自己人扶起来,要不眼睁睁的被敌军直接俘虏。 但如今幽州军面对的局势,却是极其适合他们出场,不但有足够的时间给他们着甲,更有大量的士卒在后面跟着他们。只需要他们帮忙扛过敌军的箭雨,再用他们手中巨大的斩玛刀,砍破那些挡道的拒马,剩下的自有其他士卒来搞定。 不是刘备不想让他们杀入敌营,而是辽东军大寨之外的那些壕沟,虽然因为时间问题,挖的都不是很宽。但这些本来就行动困难的重甲步兵,根本就不可能越的过去。所以他们也只能把幽州军,送到敌军的壕沟前方,等待后面的大军填掉一段壕沟,才能继续前进。 第一百一十一章 濡水战刘备(中) 就在幽州军由重装步兵带领下,步步逼近辽东军大营的时候。韩当忽然下令,让士卒们从身后的大营中,推出了大量的器械,简略估计一下起码都有上千辆之多。 这些器械貌似是投石车,但却比攻城用的的投石车小了很多。不过其抛竿极长,几乎和那些放在城楼上,守城时所用的投石机相当了。而且这些投石车下面都装了四个轮子,只要四个士兵两前两后,便能轻易的将它们移动。 这些模样古怪的投石车,便是曹立为他弄出的秘密武器,特意制造出来的专用品。虽然个头小了一些,所能投射的东西必然不重,但抛竿之长却足以将所投之物,瞬间砸出四百步以上。这是一种牺牲了投射物体重量,换取超远射程的特殊型投石车。 若是指望这些投石车用石头去砸敌军,那必然会成为一个笑话,因为它们最多只能砸出十来斤。不说这么小的石头能不能砸到人,即使偶尔砸到了,也大多都是伤而不死。而且正常投石车投出的巨石,并不是靠落下的那一瞬间砸死人,而是在巨石落地后,翻滚碾压死大量敌军。 所以这些奇葩的投石车,一出现在战场上,对面的幽州军就都笑了。这玩意别说砸防御厚实的重甲步兵了,就是砸后方的普通的士卒都很困难,辽东军这是弄出来搞笑的吗? 就在幽州军一起狂笑之时,辽东军开始将一个个酒坛形状的陶器,放入了抛竿下方的兜里。然后非常熟练的将这些密封的很严实的陶器,一起快速发射了出去,砸向了不断前进的幽州军。 而且这些投石机因为个头小,抛射的物体又相当轻便,所以发射速度远远快过正常的投石机。虽然从目前来看,那些陶器只是偶尔砸的一些幽州军头破血流,然后被里面不明液体,给浇的浑身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看出其有什么作用。 但辽东军依然不知疲倦的,疯狂的用陶器砸着对面的幽州军。但在这些投石机发射了五轮之后,幽州军已经前进到了他们前方两百米处,也就是辽东军大营前的第一道沟壑。 但辽东军的主将韩当,依然没有丝毫的急迫感,反而让投石车大队继续加速投射。其他辽东军步卒则手持长刀大盾,在程普的带领下,列着整齐的阵势等着幽州军到来。 此时刘备已经彻底的放下了心,对面辽东军主将韩当明显是个蠢货,到了这时候居然还不让弓箭手射击他们。虽然幽州军前方是重甲步兵,箭矢的效果不会太强,但也不能完全不用弓箭兵,就等着他们杀过去? 就在刘备心底里嗤笑着韩当的时候,忽然韩当大手一举说了一句什么,他身边的其他传令兵立刻大喊了起来。那些操纵投石车的士卒,也将投射物体换成了一种黑漆漆的石头,在投射前还都用火把将其点燃。看到这奇怪的一幕,刘备忽然心头一跳,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但刘备已经来不及去做什么了,那些燃烧起来的黑石头,正携带着熊熊烈火,飞向了前方幽州军的军阵之中。 可接下来惊人的一幕,几乎让刘备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甚至不仅仅是刘备和幽州军,就连在场的三万五千辽东军,都在这天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恶心的吃不下肉。 原本两军交战之时,天色已经几乎全黑了,若非两边都打了大量的火把照明,恐怕不少士卒都看不清楚眼前的人。 但在那波燃烧的黑石头投射出去之后,辽东军大营前方五十米到四百米之间的草地,居然都在石头落地的一瞬间,全部疯狂的燃烧了起来。原本因为夜晚到来的黑暗,尽数被燃烧起来的草地给彻底驱散,整个战场都被照的一片通明。 虽说这时候因为进入了深秋,草木枯黄便于燃烧,但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燃起如此巨大的火势。而且这火明显不仅仅是草地的燃烧,不少没长草的空地也一样燃烧了起来。 最主要的是这些火简直就扑不灭,刘备已经看见了大量的士兵,瞬间被烧成了一个火人。旁边的士卒不但无法帮他扑灭,甚至帮对方扑打身上火焰后,自己也跟着燃烧了起来。 这使得幽州军更加的惊恐起来,不过当中也有不少聪明人,从那些燃烧起来的士卒身上,猜出了一些东西。因为那些最先烧起来的士卒,大多都是刚才被辽东军,抛射出的陶罐给直接砸到的,身上全都是黑色的不明液体。 只是这时候他们就算猜出了原因,也很难有什么办法。 因为大火已经顺着草地,向刘备的中军蔓延而来,而高览和张飞的左右两军,已经彻底的陷入了火海之中。 在这种危急混乱的关头,幽州军新兵过半的巨大问题,也彻底的暴露了出来。若是辽东军的那些老卒,绝对会在上级军官的带领下,有序撤退出火场,这样既迅速也安全的多。 可幽州军的这些新兵以及家丁,在陷入危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掉头先跑,完全不管周围的袍泽,以及整个大军的阵势。但是数万大军前进时,即使你再怎么往后退,也很难挤的出去,毕竟前后左右都是人,没有供你挪动的地方, 这样乱来不但无法离开火场,反倒使局面更加混乱起来。 尤其是那些世家的将领带头逃跑,使得他们身边的家丁们,也都跟着自己的主子一起疯狂的往后撤。虽然他们身后有大量的士卒挡着,但前方的大火已经蔓延了过来。处于这种危急状态,不少世家子弟刻薄的本性,立刻就暴露了出来。 他们的选择很简单,挥舞起手中的大刀长枪,将挡在前面之人统统砍倒。不管是幽州军的士卒,还是新招募的青壮,甚至其他世家的家丁,只要挡在他们前面,他们就会毫不留情的全部砍倒。 只是那些挡着他们的人,也不是木桩子就由着他们砍的。况且这些长年生活在北方边塞地区的汉子们,哪个又真是任人打杀都不敢还手的?平时他们会让着这些世家之人,但不代表对方的刀砍到头上,他们都不敢反抗对方。 所以整个幽州军的军阵,本来就因为迅猛的大火而混乱,现在更是因为自己人互相对砍,彻底的没法子指挥了。刘备在后方的急的跳脚也没用,他的指令根本就传不到前面去,中间全是自相残杀的幽州军,传令兵还没能过去,就先被自己人杀了。 特别是有些世家将领为了后撤,甚至连挡着他们的其他世家子弟,都一样照杀不误。这让幽州军这边彻底的失去了控制,不管谁敢挡在了他们面前,连说话的余地都不给你,立刻被杀红了眼的家丁们乱刀砍死。 而此时原本在最前方,威武雄壮的重甲步兵们,已经彻底的死了个干净。其他人还能逃跑,他们根本就跑不起来,而且又是在最前方,连后撤的余地都没有。 特别是他们身上一层层的铁甲,在这种遍地熊熊大火的环境之中,都不用烧到他们,直接里面的人就被烤熟了。而且因为他们冲在前面,大多数身上都是被淋了一身的黑色液体,在辽东军点火烧起来后,完全就是一个个燃烧的罐头。 否则要是有他们在,刘备还能凭着这只精锐,强行止住幽州军的混乱。但现在连最关键的一张牌都没了,刘备心中唯一祈祷的就是,两个义弟别在这场大火之中也被烧死。 可能是刘备的祈祷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原本就皮肤黑的跟黑炭似的张飞,被这场大火给烧的眉毛和头发都不见了,但依然大声咆哮着,从乱军之中杀了出来。 高览则是和公孙度汇合在一起,杀的整个幽州军的右翼人昂马翻,但也从大火之中逃出了一条性命。只是整个右翼的三万人马,在这场大火和混乱之中,最终只剩下不到万人。 而张飞的左翼,则是因为先跟着重甲步兵冲上去的,所以压根就没几个人能跑出火场。也只要最后面的两三千人,见势不妙掉头撤了出来,但因为挡着张飞和一些世家将领的道路,依然被自己人杀了不少。 同时刘备中军的日子也没好太多,最前方一万真正的幽州军士卒,开始也跟着重甲步兵一起冲锋,结果几乎是被烧了个干净。中部的两万人虽然没被大火烧到,但却被从两翼撤退出来,杀红了眼的世家兵给误伤了不少。只有后方的一万世家兵,没受到什么正面的冲击,但此时也是士气全无。 经过这一场大火之后,十万幽州军已经是死伤过半,但真正被烧死的因该只有两三万。更多的还是被他们自己人,在亡命逃跑时给砍死或者践踏而死。 而对面的辽东军,也很想趁这个机会杀过去。毕竟到了这会儿,对面幽州军的人数已经比他们多不了多少,士气更是一塌糊涂。但看着眼前越烧越大的火场,辽东军也是有心无力。即使他们想从两旁绕过去,但火势蔓延的速度之快,几乎都超过了士兵奔跑的速度,韩当也是不敢去冒这个险。 第一百一十二章 濡水战刘备(下) 不仅仅是韩当不敢去冒这个险,而且现在大营内的辽东军士卒,也大半都在弯着腰在疯狂的呕吐着。 要知道每次在开战之前,辽东军向来是要饱食一顿的。而且自从曹立拿下草原之后,本来他们就不乏肉食,在大战之前,更是所有士卒都狠吃一顿肉来保证体力。 最主要的是辽东军因为匆忙立寨,连火头军们都累得不轻,所以战前的肉食都是最简单的烤肉。不过即将大战也就不限量了,使得这些辽东军的士卒们,都乘机吃的满嘴是油。 当时是他们吃的是舒服了,但此时从前方的火场之中,不断飘出一股股的烤肉香味。让之前因为大口吃肉,吃的爽了的辽东军,都瞬间翻肠倒胃了起来。大半人都用武器撑着身体埋头狂吐,剩下一些即使还能忍住,也都脸色难看至极。 虽说现在辽东军的士气不错,但被这么一恶心,不少士兵吐得腿都软了,还指望他们上去追杀幽州军? 其实连韩当这会儿都恶心的厉害,只是他必须得顾忌作为主将的威严,硬是忍着没表现出来而已。不过心里已经在暗暗嘀咕,等战后一定要把那群偷懒的火头军,都给揪出来打上个三五十棍,否则真是难消心头之恨。 若说韩当现在是一肚子火气,那刘备已经是发火的力气都没了。下午来的时候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十万大军,这还没能坚持到第二天的子时,就只剩下四万多点的残军。 现在刘备已经彻底的将雄心壮志扔到爪哇国去了。唯一想的就是怎么才能将功赎罪,让即将到来的师兄公孙瓒,不至于把他拖下去斩首祭旗以正军法。 毕竟按照刘备此战的损失,逮着谁都没法子再容忍他了。而且是他自作主张的在公孙瓒回来前,就单独和辽东军交战,若是打赢了还好说,结果一战之下损失惨重。这别说是师兄了,就是他亲爹都得重惩他,才能重新振奋军心。 可刘备一看这些彻底被吓破胆的士兵,便熄了心中的某些想法。此时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将这些士兵给带回海阳城,然后借着海阳城还算坚实的城墙,死守等待公孙瓒回援。 在被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光之下,刘备率领着剩下的四万士卒,匆匆的向西面撤退而去。还好韩当现在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追击,否则就幽州军这样仓皇而逃,肯定会被辽东军一路追杀,能逃回去的绝对没有多少。 三日后,辽西郡海阳城县衙内。 公孙瓒脸色铁青的站在堂上,刘备此时正跪在下方,苦着脸详细的向公孙瓒诉说,三日前那一战的详细经过。而公孙瓒随着刘备的解释,脸上愤怒的神色已经几乎掩饰不住了。在他身侧的其他官员,也无不噤若寒蝉的往后方缩了缩。 数日前公孙瓒在赶回来的路上,听说了整个幽州的世家都全力支持他,一起出兵出粮帮他抵御曹立的西侵。这样一个好消息,让不甘之下从冀州撤离的公孙瓒,心中也高兴了不少。虽然他也知道那些世家的家丁,都是顺境猛如虎,逆境惨若狗的货色。但这整整六万的数量,就能让他安心不少。 也因此,公孙瓒才没有全力急赶,稍微迟了两天才到达海阳城。毕竟在他看来,手中有十万大军的刘备,再怎么不会打仗,也能死守到他率军赶回。况且从情报上看,曹立的主力大军,因该还要在他后面才能到达,单是三万多的辽东军先头部队,怎么也威胁不到十万大军守护的海阳城。 而且之前在扫除张纯张举那些叛军之时,刘备和他的两个结义兄弟,在战场上所表现出的能力,也绝不是不知兵之人。否则公孙瓒也不会将右北平,这个北地重郡交给刘备,而且他和刘备同窗多年,也一直认为刘备是个稳重的人。 但结果却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手握十万大军的刘备,居然被辽东军的韩当,用三万五千人给打的伤亡过半。你要说是曹立亲自出手,或者戏志才统领大军,他公孙瓒还能捏着鼻子认了这笔帐。但刘备居然以三倍的兵力,被一个仅仅略有勇名的韩当给打废了,这让公孙瓒如何能不满腔怒火。 要知道经此一败,幽州军不但在实力上落后了辽东军,士气上更是近乎崩溃。就连公孙瓒刚带回来的四万精锐,都在城内败兵的影响下,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 等到刘备啰啰嗦嗦的将战事经过说完,公孙瓒终于忍不住那一肚子的火气,大声的向刘备咆哮了起来。 “刘玄德!我看在同在卢师门下求学的同窗之情,让你一个白身草民,一下子当了两千石的太守,还是右北平这样的大郡!但你现在干的什么玩意?辽东军就算有那些黑色的液体,你就不知道在对方投射出来后,立刻让人检查吗?要是你早点让人撤出那片区域,辽东军又能奈你何?” 公孙瓒吼到这,控制不住的将手中瓷杯砸向了刘备。而刘备却躲都不敢躲的就硬挨了下来,头上被砸碎的瓷杯弄得鲜血淋漓,也都没再吭一声。而他身后的高览张飞,虽然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也硬咬着牙没说一句话。 谁都知道在这种时候,越是狡辩越是没法子收场,与其最后被暴怒的公孙瓒拖出去斩了,还不如让他发泄一番,最后还能处罚的轻些。最主要的这场战事,确实是刘备操之过急了,即使两人再怎么偏向自己的大哥,也没法去解释多少。 发泄了一通后,公孙瓒也终于逐渐冷静了下来。眼前的局势已经相当不利了,若是再斩刘备这位在军中颇有名望之人,大军的士气恐怕不但不会上升,还会变的更加的消沉。 而且公孙瓒从内心来讲,也不是真想砍了自己这位师弟。只是刘备干的事情实在是太蠢了,气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而且他若不表现的愤怒一些,以后其他将领还不知道会怎么乱来。 “刘玄德,从今日起你就由右北平太守,降为这海阳城的海阳令。若是我们此战战败,海阳城丢失了而你还活着,那你就回家继续织席子去吧。” 公孙瓒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也算是最轻的处罚了,算是全了两人的同窗之情。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战定幽州(一) 濡水西岸的辽东军大营,虽然因为前几天的那场大火,依然让人感觉有些狼藉。但就规模和防御森严的程度来讲,已经远远不是数日前辽东军刚到,草草扎就的营地可比。 此时整座大营沿着濡水西岸横向数里,驻扎着整整十一万人马。尤其是当中有六万的草原骑兵,更是远比正常步兵占地多得多。特别是这些士卒还都不是一族之人,为了减少彼此之间的矛盾,曹立也只好让他们分开驻扎。否则就乌桓人和鲜卑人多年来的摩擦,两方人马就得先打上一场。 而且前些年东部鲜卑在檀石槐时代,对高句丽和东沃沮的侵袭同样不少。而辽东军对之前侵袭玄菟郡的高句丽人,也相当的有意见。所以曹立自从集合了这只多族大军后,一直都没能真正的安稳下来。 此时曹立的中军大帐之中,聚集了不少人一起商议事情。除了黄忠、贾诩、韩当等汉人文武外,也有丘力居、莫护郢、段淳等外族之人。毕竟这只大军之中,真正的辽东军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想要其他各族能一起配合好,喊上他们的统军将领,一起商议战事也就是必须的了。 不过曹立此举,也让这些异族将领心中相当的高兴。在以往乌桓人、高句丽人甚至鲜卑人,都不是没跟随汉朝将领征战过。虽然有些汉朝大将统兵作战水平很高,但却从来没有尊重过他们的意见,大多都是把他们当作炮灰部队使用。 而曹立此举却是明摆着告诉他们,他曹立不仅仅是辽东军的将主,同样也是高举银狼旗的东部大人。对于麾下的各族将领,也都会一视同仁,不会真的让谁去当炮灰。 曹立可能是受前世影响较多,习惯和众人一边吃喝一边商量事情。只要不是紧急的时候,他都喜欢把众人的兴致调动起来后,再一起动脑子想问题。这样的作风固然让一些古板的人诟病,但也让更多人觉得曹立对下宽厚。尤其是这些草原将领,让他们规规矩矩的议事,恐怕他们比谁都难受。 此时大帐之中就正吃喝的热火朝天,虽然每人只给三碗酒的量,但在曹立的调动之下,气氛依然相当的到位。 就在大家吃的满嘴是油的时候,曹立举起酒碗,笑着和众人说道:“公孙瓒也到海阳了,咱们明天一起去会会他。此人在中原一直被称为白马将军,很有些威名,统军作战绝非之前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刘大耳所能比。所以今天回去大家都好好准备下,别明天打起来给我丢人现眼!” 随着曹立话语落下,大帐之中一片应诺之声。大军到濡水大营已经有了三天,士兵和战马都恢复了精神,是时候去操刀子砍人了。而且幽州军此时还受着几天前大败的影响,若不趁此机会痛打落水狗,也对不起韩当冒险得来的优势。 就在众人允诺的时候,高句丽的统军将领忽然站了出来,拱手一礼后向曹立建议道。 “大人,我们此时攻城器具尚未造好,大军又是骑兵为主,而海阳城内现在也有九万之众,城池也颇为坚实。何不等两天,待到攻城器械都造好了,再一鼓作气拿下海阳城?” 此人正是当初高句丽攻打武闪城,被黄忠突袭大营擒获的高句丽重臣晏留。在高句丽臣服后,曹立就将他放了回去,而如今的高句丽王延优,对这位哥哥的重臣并不是多信任。之前派大军到襄平给曹立听用之时,便将他给打发了过来。 不过曹立可是知道此人颇有能力。而且在原时空当中,晏留有一好友乙巴素,于数年后,被晏留推荐给已死的高句丽王依夷谟。此人担任高句丽国相之后,进行了诸多政治改革,彻底奠定了随后四百年间,高句丽逐步大兴的重要基础。 而且乙巴素如今尚未出仕,还在家中务农。曹立也是前世研究隋炀帝征辽失败时,才知道了这么一位异族人才。 特别是辽东军现在很不受中原世家的待见,想要邀请到这样的顶级理政人才,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但若是异族之人,则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曹立只要给他足够的施展平台,以及和原时空依夷谟对他的信任。想必以辽东军强出太多的底蕴,乙巴素也定能做出更多事情来。 所以自从晏留来了襄平之后,曹立便一直很是重视他。不但给他拨下了豪宅美婢,而且经常议事之时都会喊上他,丝毫没有把他当作外人。晏留现在虽然还没转投曹立,但实际上已经是在帮曹立出谋划策。而他的好友乙巴素,晏留也已经让人带着曹立的亲笔信,前去邀请对方了。 也因此,晏留见曹立出兵有些匆忙,才不禁站出来相劝道。毕竟草原骑兵战斗力虽强,但攻城实在不是他们的强项。在攻城器械没有造好之前,强行攻打兵力颇多的海阳城,恐怕即使打下也会损失惨重。 “晏留先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立并不是明天就要强攻海阳城。而是准备通过不断的挑衅骚扰,来进一步降低敌军的士气,正式的攻城自然要等器械齐备以后。而且骑兵虽然不擅攻城,但在我手上也不是没攻城的办法,明天倒是可以试一下,反正即使失败了也不会有多少损失。” 对于晏留的好意劝说,曹立也笑着和他解释道。而且曹立觉得此时的公孙瓒,绝不是原时空后期被袁绍打废了,只会死守易京的老乌龟。曹立若是率领大军杀到海阳城下,这位白马将军因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耀武扬威,进一步打击幽州军本来就底下的士气。 只要对方耐不住挑衅敢出城一战,那辽东军的机会不就来了嘛。况且他真想要攻城方法也多的是,拿麾下士卒的人命去填,那是最蠢的一种做法。如今不管草原还是中原都是群雄逐鹿,谁若是无脑的损耗兵力,就是在放弃问鼎的希望。 “义公,你上次大战用掉了多少坛地狱火?” 曹立忽然又向左侧的韩当问道,他这三天的时间除了休息外,就是安抚奖励前几天大战的有功将士。对于营中物资这块,还没来得及去查点,所以此时才向韩当询问。 而韩当数日前的那场大战所用黑色液体,正是曹立去年派人前往辽河沿岸,从原时空的辽河油田那片区域,花费不少人力物力,才抽上来的大量石油。 经过曹立的土法脱盐脱水之后,其燃烧的猛烈程度,虽然还不及后世的汽油。但因为简单处理后依然存在的粘稠性,让人在战场上极其难以去除。所以实战起来的效果,丝毫不下于后世的然烧瓶,甚至烧起来还要更加惨烈。所以曹立称之为“地狱火”,也同样也是为了掩盖此物的具体成分。 韩当闻言后,立刻站出来向曹立抱拳说道;“主公此次一共交给我们两万坛地狱火,那场大战用去了六千多坛,此时大营之中还有一万三千多坛。” 曹立听韩当汇报后,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一万三千多坛地狱火,也够海阳城里的那些家伙喝一壶的了。” 随后曹立就又对韩当说道:“明天义公把那些投石车都带上,地狱火也全都运过去。另外再去多砍些巨树,扎成简单的攻城锥,若是有机会明天我们就趁势拿下海阳城。” 说道这,曹立忽然又转头和右边的草原众将命令道:“明天让各部的将士都多带羽箭。现在有了马镫,大家都能在战马奔跑中射箭了吧,明天让海阳城的那群土鳖都涨涨见识。” “诺!” 随着曹立的话语落下,众人都向他抱拳应诺道。 次日一早,曹立就带着麾下的人马,一起向数十里外的海阳城行去。骑兵声势浩大,六万骑兵在平原之上,就如同滚滚洪流一般,巨大的马蹄声,如同闷雷一般回荡在大地之上,铺天盖地的尘土也将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这也是草原骑兵一贯的方法,不管是野外交战还是攻打城池,都得先用巨大的声势吓住对方。然后再用众多的善射之士,让敌人在密集的箭雨之下,彻底的失去抵抗信心。 随着前方的数万骑兵,距离海阳城越来越近,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些土坡子,只有两三尺的高度,貌似是乡间的田梗,周围还有一些浅浅的沟壑。但这些对于骑术高超的草原骑兵而言,这种程度的阻碍根本就不是个事,最前方的千余骑兵纵马轻松越过,继续驱马向前奔驰。 就在他们跑出没多远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前方不少的战马忽然一声悲鸣,就马失前蹄的摔倒在了路上。随后又绊倒了后方的战马和骑兵,使得整个大军前端一片混乱。 而且并不仅仅是这一处,其他位置的草原骑兵,也忽然有不少摔了下来。后面的骑兵一下子又停不下来,只能从这些骑兵和战马身上踩了过去,导致前方一片凄厉的惨叫。 不过这些人和马的惨叫,这也使后方骑兵终于发现不对,纷纷拉住马头,大军缓缓的停了下来。虽然不清楚前面是什么情况,但明显也是出了不小的问题。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战定幽州(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同在骑兵大队中的曹立等人,也面面相觑了起来,不清楚前军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不可能是公孙瓒在这种情况下,还敢直接出城袭击他们大军吧。 片刻之后一名骑兵快速跑了过来,将一枚拳头大小,四面都有长刺的物体交给了曹立。 此时正在曹立身旁,同样骑在马上的贾诩忽然说道:“此物为铁蒺藜,专刺战马马掌,不过我军战马都钉了马蹄铁,马蹄是伤不到的。但却可能因为被战马互相踩飞,刺到别的战马马腿,从而使战马多次受痛摔倒,影响大军前进。” 曹立听了贾诩的解释之后,略微有些恼火的说道。 “好个公孙瓒,不愧是常年统领骑兵的大将,对骑兵优点弱点是了如指掌啊。所有骑兵暂停前进,等步兵上来清理了前方路上的铁蒺藜,我们再去找公孙瓒这厮算账。” 就在曹立大军受铁蒺藜阻碍时,海阳城中的幽州军也在公孙瓒的鼓舞之下,稍微恢复了一些士气,拿上各自的刀枪赶上了城头。毕竟敌军可是有大量的胡人骑兵,一旦城破后谁知道留不留俘虏,所以他们即使为了自己,也得拼命守城。 此时已经亲自和两个义弟,一起守在海阳城东门城楼上的刘备。看着远处因为大量骑兵奔驰,而形成的遮天蔽日的烟尘,心中也产生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慌。然后刘备神情略带犹豫,小声的向身后两位义弟问道。 “二弟三弟,你们说这一战我们幽州军能赢吗?” 高览也看了看东方的烟尘,然后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没有去说什么。但从高览的表情,刘备就看出他对此战没有什么信心了。而张飞在听了刘备的话后,立刻就要嚷嚷起来,却被刘备和高览一起阻止了,然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大哥,不管打不打得赢我们也得打上一场啊,前几天那场仗我们输的也太冤枉了,说什么也得把场子找回来。” “大哥也一样不服气,但三弟你想到办法对付那黑油了吗?若是没有办法应付,对方再如此施为,我们该怎么抵挡?而且现在是对方攻城我们守城,更加不好应付了啊!” 刘备唉声叹气的和张飞说道,其实看着张飞现在的样子,他也心里很不好受。张飞原本浓浓的眉毛,满脸的胡须全部被烧了个干净,身上甚至脸上都有不少水泡。幸好当时他没冲的太深,否则就是再怎么神勇,也挡不住那熊熊大火。 高览见刘备神情沮丧,不由得小声的劝道:“大哥,敌军毕竟是骑兵为主,我们不管打不打得过,都很难跑的掉啊。与其到时候撤退被捉,还不如现在拼命搏上一把。” 刘备被高览一说也重新缓了过来,然后拍了拍两位兄弟的肩膀,沉重的和他们说道:“等下敌军要是又用黑油攻城,你们都注意躲着点。若是与人争斗,我从来不为两位贤弟担心,但那黑油实在太过恐怖,我们还是远离为妙。” 张飞见刘备如此沉重的脸色,也没再反驳什么,而是和高览一起重重的点了下头。其实站在这里的人,没谁比从那场大火中深处逃出的他,更加了解那些黑油的厉害。若是没那必要,他张飞真是一辈子都不想再面对那些黑油。 这会儿对辽东军“地狱火”发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刘备。依然还在县衙的公孙瓒,也在皱着眉头问身旁的关靖。 “士起,你查到那些黑油是什么了吗?如此厉害的东西,总不可能一点头绪都没有吧。” “主公,我还是怀疑辽东军的黑油,就是我们守城用的火油。只是他们的火油更加厉害的多,不但燃烧迅速而且难以扑灭,只要有那种黑油的地方,哪怕是石头都能燃烧。” 关靖虽然说贪财媚上了一些,但也不真是一点本事没有的人。毕竟是公孙瓒麾下的文官第一人,起码在见识上还是远超常人的。对于辽东军“地狱火”的成份猜测,也算是猜出了一些东西,虽然并不完全正确。 “那我们该怎么去防御呢?根据那些逃回来的士卒所说,此物是由酒坛状的陶器所装。再被辽东军用特殊的投石车,能投出四百步以上,而且投射的速度也相当快。如今我军守城更是无法移动,该如何抵抗呢?” 公孙瓒现在心中是真的很烦躁,不仅仅是刘备前几天的那场大败。而且敌军的黑油他也已经了解了好久,但依然想不出克制的办法。最主要的是敌军即将兵临城下,他虽然用了一些手段让敌军前进困难,但肯定是拦不住多久的。 到时候他们还是得面对敌军那恐怖的黑油,而公孙瓒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城楼上多备些水桶。希望敌军的黑油少些,到时候幽州军能将烧起来的地方,全都快速浇灭了。 只是公孙瓒现在还不知道,那些处理过的原油一旦燃烧起来,根本就是水也浇不灭的,反倒还会随着水流到处燃烧。 “主公,其实对方这黑油也是两面性的,一旦城头上燃烧了起来,敌军也同样无法登城。我们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城门,城头烧起来后,我们就无法阻止敌军破坏城门。所以主公,反正现在因为那些世家支援,海阳城内的粮食都够全军吃上大半年的了,我们干脆把四个城门都先堵死了吧。” 关靖站在那想了半天,给公孙瓒出了一个有些馊的主意,但也是面对强势的辽东军唯一的办法。否则城门一破,数万草原骑兵杀进了海阳城,幽州军的士卒根本无法阻挡。 公孙瓒听后略微有些犹豫,毕竟这么一来他就成了瓮中之鳖了。万一辽东军绕过海阳,突袭他们幽州的大后方,他公孙瓒岂不是要无家可归了? 关靖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上意,当即就看出了公孙瓒的犹豫,立刻又向他劝说道。 “主公,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法进出城,平时城楼有吊篮,可以接送打听消息的斥候。若是辽东军分兵偷袭我们后方,去的人少了,奈何不了右北平的两万人马。去的人多了,我们就立刻花些时间弄开城门,出去攻打剩下的辽东军,或许还能借此机会击败对方。” 公孙瓒听到这终于点了点头,这种时候已经由不得他在犹豫了。辽东军不管在兵力上还是底蕴上,都远超他们幽州军,若是还幻想一战击败对方,最后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战定幽州(三) 公孙瓒为了阻挠辽东军,各种手段用的也是不遗余力,除了铁蒺藜以外,这一路上还挖了大量深浅不一的陷马坑。若是曹立麾下骑兵不多的话,这玩意意义还不大,但此时整整六万骑兵,铺在平原上简直就是漫无边际。原本无足轻重的陷马坑,在这种情况下简直恶心至极。 所以当后方的辽东军步兵们,处理好路上的重重陷阱后,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曹立无奈之下,也只能让大军在海阳城下扎了个临时的营地,否则一旦他们撤回濡水大营,恐怕明天这一路上又是遍地陷阱。 最主要的是早间因为铁蒺藜绊倒战马,混乱之下被自己人给踩死了数百的骑兵。现在整个辽东军都火气不小,恨不得连夜攻城,打进海阳城去找幽州军算账。自古以来大军的士气都是可鼓不可泄,所以曹立此时是绝对不能撤军。 而且曹立虽然很想快速拿下海阳城,但海阳城里还有近十万幽州军,所以曹立也很清楚这事急不来。公孙瓒不是早年的刘备,原时空他能横扫幽燕,打的乌桓鲜卑狼奔琢突,不会因为曹立的到来就变蠢,所以曹立丝毫不敢低估对方。 孙子兵法里说得好,“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曹立面对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够档次的对手,最聪明的做法,就是用他远超对方的实力和底蕴压过去。这一战,曹立已经准备打成持久战,所以海阳城下的大营,早晚都是得建的。 就在曹立让大军安营扎寨之时,海阳城里的公孙瓒,已经后悔将城门都堵起来的决定。就辽东军今晚草草扎就的营寨,他们要是夜里趁机偷营,即使无法击败辽东军,也能给城内大军提升不少的士气。可现在四个大门都堵死了,总不能成幽州军数万士卒,都坐城头的吊篮下去吧。 所以公孙瓒也只能拍桌子骂了关靖一阵,骂完了还得安排士兵轮流守夜。别到时候他们没能出去偷营,却被敌军夜里偷袭拿下了城池。 次日早晨,在“咚、咚、咚”的战鼓声中,十万辽东军从临时军营里,分别向海阳城的四门围了过去。西门、北门、南门各有一万骑兵不停巡梭骚扰,防止敌军出城偷袭。毕竟曹立此时还不知道,幽州军已经把四个城门都给堵住了。 而做为主攻方向的东门,则是曹立亲自率领着四万步卒和三万骑兵,准备先试探性的攻打一次。 “当、当、当”海阳城的城墙之上,随着辽东军的鼓声,同时敲起了急促的警钟声,回荡在整个城池的上空。 其实并不需要这钟声,城内的幽州军早早就已经赶到了城墙。而公孙瓒此时也带着麾下的文武,站在东门的城楼之上,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辽东军,以及那面巨大的银狼旗。 虽然公孙瓒对于曹立现在的身份很是轻蔑,但看着城下辽东军精良的装备,还是在心中深深的忌惮了起来。 事实上曹立当初在拿下辽东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当初他刚穿越没多久,在会稽的招募的大量采矿炼铁人员,全部迁来了辽东。 因为就在辽东郡治襄平的西南没多远,就有后世的超级大铁矿鞍山铁矿。以及襄平的东南方更近处,还有在整个亚洲都数得着的大矿本溪铁矿。只是本溪铁矿开采麻烦一些,所以曹立现在在鞍山地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虽然古代没有那些矿山设备,开采起来相当的慢,但曹立需要的铁矿,也不是后世那种千万吨亿吨级别的。 加上鞍山铁矿在这个时代之前,压根就没被什么人开采过,浅层的铁矿石依然极多,相当便于人工开采。从而使得去年一年,数万矿工开采下来的铁矿石之多,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尤其是曹立当初在会稽之时,就试着弄出了小高炉,也就是大跃近时期,老百姓用粘土和砖头,在乡下自制的那种简单炼钢设施。虽然当初因为不熟悉加碳的比例,炼出了不少废钢,但这些年摸索下来,也早就弄出了适合的比例。 所以在鞍山铁矿开工后,曹立就直接让人在鞍山铁矿附近,竖起了成片的小高炉。这也使得每个月鞍山炼出的钢铁,完全是供过于求,现在这些钢铁除了辽东自用,还通过海运送去江东不少粗钢,用来换取江东富足的粮食。这也使得不少经常抱怨曹立的江东世家之人,都彻底的闭上了嘴巴。 所以现在辽东军上下的武器盔甲,虽然制造的有些粗糙,但却因为钢铁泛滥的缘故,使得所有的士兵都穿着铁甲。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铁甲都是将领才能穿的,而士兵大多都是布甲。好一些的也就是皮甲,在关键部位镶嵌一些铁片。只有真正最精锐的部队,例如高顺的陷阵营、曹操的虎豹骑、董卓的飞熊军这些特殊的兵种,才会让士兵全身铁甲。但也注定这些特殊军种的数量,肯定是多不到哪里去。 但此时公孙瓒看到的是什么?城外四万步卒个个顶盔掼甲全副武装,虽然不像当初单经率领的重装步兵那样厚实,但起码全身大部分地方都被钢甲裹住。 而那些草原骑兵同样也是全副武装,不但自己全身穿着轻甲带着头盔,就连战马的马头和前胸,也都装备着钢甲。最不要脸的是,连他们的备用马匹,都是如此奢侈的装备,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鄙视幽州军的这群穷鬼啊! 当初刘备在攻打辽东军的时候,毕竟天色已晚,而且辽东军又是守在大营里面。幽州军看见的只是最前面那些辽东军,所以造成的视觉冲击还不大。而现在他们站在城墙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旷野上无数的士兵和战马,这种海量钢铁带来的冲击力,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打击就真太大了。 就在这时,近万名辽东军步卒,一起扛出了一面面一人高的巨大盾牌。由于这盾牌太过厚实宽大,需要后方有三个辽东军一起使力,才能抬着他向前移动。 这种盾牌虽然笨重,但防护力量几乎是全方位的。除非被守城方的垒木滚石给直接砸到,否则守城方几乎没有任何办法,伤害到后面被保护的其他士卒。 看着城下装备豪华的辽东军,公孙瓒心里就和哔了狗似的。虽然幽州军因为世家们的倾力支援,装备拉到中原地区都算是不错了。但和眼前的辽东军一比,瞬间就成了叫花子。 不过随着辽东军的步步逼近,公孙瓒也只好停止了心中的骂娘举动,脸色凝重的挥了挥手,沉声向众人说道。 “多去准备一些滚石,让弓箭手们都注意一点,别胡乱射击浪费箭矢。等辽东军的巨盾靠近一些之后,再射盾牌后面的人。” 就在辽东军的数千面巨大盾牌,靠近海阳城东门四百步的时候,忽然都齐齐的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别说弓箭手了,就是城头的巨型投石车,居高临下也一样很难砸到对方。 而此时辽东军的后方,又出现了数千人推着众多小型投石车,齐齐的来到了大量巨盾的后面。同时东部三族的军队,则抱着大量的密封酒坛跟了上来,此时他们还不知道酒坛里装的是什么,不然这帮家伙绝对不敢跑得这么欢快。 此时正站在公孙瓒身旁的刘备,在看到了这些酒坛和投石车,当场就神色慌张的喊道:“刺史大人,这就是上次辽东军用的黑油,那些投石车能投出四百多步的距离。海阳城城墙虽然厚实,但并不是很高,只怕对方能把黑油砸上来。” 听刘备这么一说,公孙瓒身旁的人都慌了神。这几天他们在那场大战的败兵宣传下,对于辽东军使用的黑油,传的是越来越夸张。此时一听说那些可怕的黑油,随时都能砸到他们身边,几乎大部分人都是立刻就想掉头跑下城墙。 公孙瓒就站在他们中间,自然将这些人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当场就暴怒的喊道:“谁敢后退一步直接乱刀砍死!” 被公孙瓒这么一吼,众人也只好收起了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畏畏缩缩的又站到一起。甚至包括一向胆大的刘备,都因为前几天那场大战,此时心中对辽东军的黑油惧意甚深。 “敌军还没进攻就怕成这样,你们都忘了城外都是些什么人了吗?我再告诉你们一遍,那些是鲜卑人、乌桓人、高句丽人!一旦他们杀进城来,会留下你们谁的性命?而且那个曹家小儿,更是对世家豪族视若仇寇,一旦他击败了我们,幽州还有哪个世家能留存下去?” 随着公孙瓒的咆哮,城头上的文武官员和守城士卒,终于再度恢复了冷静。确实,这会儿海阳城的四门都已经堵死,城外还有大量的骑兵,他们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至于城破之后,那些草原骑兵会怎么样,作为幽州人的他们太清楚了。屠城几乎是历来草原民族必备的娱乐项目,虽然现在是曹立掌控这只大军,但他们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而且一旦这里的幽州军主力完蛋了,曹立肯定会短时间内占据幽州,日后他们这些世家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战定幽州(四) 公孙瓒在咆哮完后,立刻就让城头上的士兵,开始操纵那些巨型投石机。虽然这些巨型投石机,居高临下也只能砸到三百多步。但随后经过打磨的巨大石弹,在落地后却会快速翻滚,以极快的速度和冲击力,碾压冲撞前方的人和物。 而且辽东军既然摆出了盾阵,那他们自然也不会客气,相信大量的巨型石弹,肯定能让对方喝一壶。 耸立在城头的百余架投石机,同时都吱吱嘎嘎的拉了开来,百来斤重的巨石也放进了网兜。每辆投石机都有十多名士兵,一起用力的推动绞盘铁杆,往后拉着铰链。 等铰链都拉到了极致,在公孙瓒的一声令下,百余根巨大的抛竿同时挥了出去,一百多颗巨型石弹腾空而起,带着巨大的动能向城下砸去。 虽然因为辽东军离得较远,这些石弹都未能砸到他们,但落下的巨石却在弹跳了一次后,疯狂的向前方滚了过去。 此时曹立也正在大军的前方,见到了这些呼啸而来的石弹,只好让持盾的辽东军一起硬顶着。一旦他们让开,后面的那些小型投石车,绝对抗不住这些巨型石弹的冲击。 好在这些石弹毕竟不是直接砸到,等撞击到辽东军的巨盾军后。也只是撞翻了第一层的士卒,便被后面一排的巨盾军给挡了下来。虽然弄得人昂马翻,但却造成的伤亡并不大。 城上的公孙瓒也看到了辽东军的情况,但此时他也没别的手段能威胁到对方,只能让士卒继续用投石机抛射石弹。 毕竟这些巨型投石机体格太大,根本无法移下城头。此时他们若不可劲的用,等到辽东军的黑油把城头都烧起来后,这些投石机根本就留存不下来、 随后海阳城城头的投石机,又发射了整整七轮巨石,每次虽然只伤亡百余人,但七轮巨石砸下来,也有上千的辽东军或死或伤。 终于在幽州军的第八轮石弹投射出来前,辽东军的投石车,也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在曹立一声令下,上千辆投石车一起抛出了“地狱火”,砸向了前方的海阳城。 只是他们这次投射“地狱火”,并不像数日前作为守方那样容易。那次他们只需把“地狱火”砸在敌军的军阵,或者周围的草地上都行。而此时他们必须得砸到海阳城的城头,否则哪怕是射到城墙上,意义都不是很大。 所以第一轮的“地狱火”,正中城头的只是很少一部分,大多只是起到一个校射的作用。而海阳城城头的投石机,依然在进行着最后的疯狂,再次射出了一轮巨石,又给辽东军添了百余伤亡。 只是在这种时候,哪怕是曹立也不可能去在意这种伤亡。只能命人加快投石车的投射速度,尽快烧掉海阳城城头的那些投石机。 好在辽东军的这些投石车,投射的准头虽然不高,但投射的速度,却不是城头上的那些大家伙可比的。在对方第九轮石弹投射出来之前,辽东军的那些投石车,已经砸出了三轮“地狱火”。尤其是第三轮的投射,准头已经提高了很多,起码有半数都砸到了海阳城城头。 只是此时城头的黑油还不是很多,公孙瓒也已经让人用水,在城头上到处冲着黑油。所以曹立依然没命令投射点火用的煤石,而是让投石车部队继续投射“地狱火”。 至于公孙瓒用水冲洗“地狱火”,曹立只能在心中哈哈大笑了起来。石油这玩意是水能轻易冲掉的吗?而且这种简单处理的原油,本身质地就很粘稠,再被水一冲流的城头上到处都是,到时候只会更加的方便辽东军烧城。 “投石车继续射!骑兵分成千人队,绕城墙射击城头上的幽州军,不要吝啬手上的箭矢,老子仓库里多的是!” 曹立大声命令道,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幽州军冲洗“地狱火”,否则公孙瓒肯定会察觉出些什么。让骑兵一起去在远处骚扰一下城头,也是一个不错的掩饰方法。 尤其是现在草原骑兵都配上了马镫马鞍,几乎是人人都能奔射。而且曹立既不缺钢铁,人力上又极其充沛,襄平城的军库之中箭只堆积如山,这次带来的箭只也是极多,根本就不怕消耗。东门这的四万骑兵哪怕是不瞄准,只是对着海阳城城头抛射,如此数量下都能给幽州军造成极大的伤亡。 其实绕城射箭这法子,一直都是游牧民族攻打中原城池的主要办法,只是哪怕是匈奴冒顿单于时代,也找不出四万能奔射的骑兵。何况游牧民族向来缺铁,不少时候都在用木箭骨箭,根本不可能像曹立这样败家,用海量的铁质箭头制成的箭矢,去射击城头的敌军。 最主要的是这些草原骑兵,还个个都穿着轻便的铁甲带着钢盔。城头上守军的弓箭,本来就很难射到疾驰中的骑兵,再加上这些防护装备,更加难以对他们造成有效的伤害。 果然,就在这些草原骑兵一边绕城而行,一边压根就不瞄准,直接引弓抛射之下。大量的幽州军士卒猝不及防之下,便被天上落下的箭矢直接射倒在地。等公孙瓒喊着守城弓箭手还击之时,这些草原骑兵根本就是一沾即走,一轮箭雨过后等到守军还击之时,他们早就又跑出了守军弓箭的射程。 尤其是海阳城上的守军,都知道辽东军黑油的厉害,谁都不敢让那些不断飞过来的黑油罐子给砸到。所以他们一边要防着这些草原骑兵,还得不停看头顶有没有东西飞过来。 而且曹立在发现敌军惧怕“地狱火”之后,立刻让投石车不再一起投射,而是无序混乱的砸过去。这也使得幽州军更加将注意力放在了头顶,而对城下的众多草原骑兵,无法成规模的还击。 公孙瓒面对这种无赖的打法,一时除了气的骂娘也没更好的办法。等城头上快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被黑油覆盖后,公孙瓒也知道这地方不能再呆了,立刻带着麾下的文武官员,快速的撤下了城墙。 而守在城头的士卒,见那些头头们都跑了下去,立刻就更加的消极了起来。几乎没人再去还击草原骑兵,而是蹲下身子,躲到城墙后面,用水冲起了身边的黑油。虽然这些玩意还没烧起来,但他们都听说过这东西有多恐怖。 看着城头上被压制的完全抬不起头的幽州军,公孙瓒咬牙切齿的看着关靖大声骂道:“都是你想出的蠢货办法,否则此时我们还能出去拼命一番,现在只能让敌军当靶子打。” 而关靖虽然觉得公孙瓒说的毫无道理,但却依然只能苦着脸挨了下来。对于公孙瓒的脾气关靖是了如指掌,此时他再怎么去解释,对方也不会听得进去,反倒会让公孙瓒更加恼火。他关靖就是个贪财媚上的小人,犯不着为了面子拿小命开玩笑。 就在公孙瓒暴怒之时,城外的曹立见“地狱火”已经就剩不到五分之一了,便大声的向投射车部队命令道。 “换煤石!射!” 上千枚被点燃的煤石射了出去,划出一道道火红的轨迹之后,重重的砸在了海阳城的各段城头之上。随后整个海阳城的城头,都在一瞬间被快速的点燃,尤其是木质的城楼,更是霎那间被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城头上原本以为已经用水浇开了黑油的幽州军,忽然发现这些可恶的黑油,居然连水都能燃烧!尤其是随着水流的流动,几乎将烈火传遍了整个城头。一时之间整个东面城墙上的幽州军,居然都没有丝毫立足之地,到处都是熊熊烈火! 更加要命的是此时刮的正好是东风,大火不但在城楼上燃烧,还不断的飘入城里。这个时代的建筑物,可大部分都是用木材建造,随着那些火焰被风卷进了城中,几乎是迅速的将整个海阳城东城,都给带着燃烧了起来。 公孙瓒虽然也在命令城中的士卒快速救火,但东门城楼上的火焰,却是随着大风源源不断的飘来。即使幽州军再怎么舍生忘死的扑灭火焰,一会儿别的地方就又燃烧了起来。 而此时东门城楼上的三万幽州军,已经是彻底的陷入了绝望当中。整个东门城墙上到处都是大火,而且黑烟弥漫根本看不清前路,即使想跑下城楼都难以做到。 尤其是刚开始有大量士兵,从城楼石梯往下逃命时,因为石梯比较狭窄,人一多拥堵起来反倒难以前进。但大火却并不会因为他们走不动而停下,随着无尽烈焰袭来,大量的幽州军被烧死在了城楼石梯,使得整个石梯都被堵了起来。 而且因为这些被烧死的幽州军的尸体,反倒使得几个城楼石梯处的火焰,远大于其他地方。这也让后面的幽州军,更加无法从石梯下城,只能死死的被困在了城墙之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战定幽州(五) 在面对有死无生的局面之时,狗被逼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人呢。海阳城的城墙虽然很厚实,但高度却并不是多高,大多地方都是六米左右,大约就是后世两层半楼的高度。 这样的高度人往下跳,只要不是脑袋着地,基本都不会死人。最主要的是这个时代除了江东和辽东,其他地方可没有水泥路。而且辽西这边地质也偏软,这些士卒又不是文弱书生,跳下去大多也就扭伤,只要休息个几天也就能恢复了。 只是城内那边他们是真不敢跳,因为城墙附近的建筑物,都被大风挂的烧了起来,一眼望去尽是熊熊大火,跳下去再扭着脚简直就是有死无生。 而城外自从曹立命令点火之后,那些草原骑兵也不再射箭了。城头一片黑烟弥漫,这时候射箭完全就是瞎射,曹立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搞。 而城外的城墙下,虽然也有一些“地狱火”在燃烧,但毕竟没有建筑物加强燃烧的效果和时间。而且辽东军在发射三轮之后,也就调整好角度了,城外的火势可以说相当的小。 这些幽州军无奈之下,大多数人为了死中求活,也只能选择往城外跳。之后就是一片下饺子的场景,不少草原骑兵见了准备上去砍人,但立刻就被曹立阻止了。 这些都是体质大好的青壮,要是都让这帮家伙砍死了,拿下幽州后不说曹立的民怨有多大,单是那些田地谁去种? 曹立不怕得罪那些世家大族,因为他本来就是站在世家们的对立面,怎么让对方怨恨都影响不到他。但若是惹出极大的民怨,就不是曹立所愿意的了。尤其是在这个汉人人口迅速下降的年代,曹立更是在允许的情况下,尽量的少杀人。 所以曹立只让辽东军的步兵上去,把这些跳下城墙的幽州军,都给抓去大营。毕竟都是汉人,相较而言好交流的多。 特别是这些幽州军都知道海阳城四门已堵,跳下来的时候就没做回去的打算了。而且他们身上又没什么吃的,这个时代的人在野外又没带食物,几乎就等于死亡。不是每个人都能活蹦乱跳的在山野里生存,大多胡乱进山的都成了虎豹豺狼的食物了,特别是他们还都扭了脚,更加难以跑远。 所以这些幽州军见辽东军并没有杀他们的意思,当即就乖乖的扔下武器,跟着这些辽东军去了临时的俘虏大营。 而城头上剩下的幽州军见到这一幕,当场也都跟着跳了下来。他们之前之所以不一起跳,就是怕草原骑兵直接把他们射杀了。现在确定辽东军不会杀人,那谁还会继续等死? 因此,在随后的小半个时辰里,辽东军抓到了近两万名幽州军俘虏。其他没下来的也大多都死在了城头,只有极少数开始见势不妙,立刻从石梯溜下了城墙。 而且曹立也从这些俘虏口中,得知了一个坏消息。海阳城的四门已经被彻底堵死,这也让曹立原本用烧城头,来掩护撞车撞开城门的计划,彻底的失去了意义。 而且“地狱火”也因为这一战用了九成,虽然给幽州军带来了巨大的损伤,还将海阳城整个东城都给烧成了白地,但结果却并没有达成曹立的目的,海阳城依然难以拿下。 虽然此时整个东门都没有了敌军,但那些大火可不会认人。辽东军要是敢这时候登城,绝对也是九死一生,曹立可不会拿自己的麾下士卒的性命开玩笑。 而且曹立本来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敌军堵了四座大门,也正好如了他的意。要是双方拼消耗,有着夷洲岛这样一个超级产粮区,公孙瓒就是下辈子也耗不过曹立。 而且最近曹胜在曹立的建议下,已经派人拿下了几乎没什么守军的海南岛。近期用战舰封闭了海南岛和交州的联系,开始了对海南岛的初步拓荒。并且又从江东迁移了不少新来的流民,连哄带骗的送去了海南岛。 一旦海南岛完成了初步建设,将又是曹家的一个巨大粮仓。毕竟大陆上曹立不敢让人种高产水稻,但这些海外的大型岛屿,不但气候适宜水源丰富,更不渝将种子流露出去。 所以曹立丝毫不怕这么和公孙瓒耗着,起码只要公孙瓒耗不下去,辽东军拿下幽州的过程,必然就会少死很多人。 就在曹立看着海阳城城头入神之时,随军而来却一直话不多的贾诩,忽然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上前和曹立小声说道。 “主公,此战既然让幽州军损失了三万人,那我们完全可以分兵袭击幽州西部各郡。如今公孙瓒治下的五郡,除了右北平还有两万新兵,其他各郡都只有两三千的郡县兵,我们完全可以轻松拿下。而且一旦后方被攻破,城内幽州军的士气必然彻底崩溃,或可就此不战而胜。” 曹立微微转身看向了贾诩,他不是没想过分兵去占领幽州各郡。而是担心在分兵后,被公孙瓒找到机会各个击破,白马公孙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在公孙瓒没彻底颓唐消沉之前,其对战机的敏感性,天下能和他比的真不多。 “文和先生,你觉得若是分兵如何去分呢?公孙瓒可不是个好对付之人,分的多了只怕海阳城这边出漏子,分的少了又很难占领幽州军整整五个郡的地盘。” 贾诩一听也就明白了曹立的意思,辽东军已经是天下世家所敌视的目标。每打下一城,根本无法像其他诸侯那样,依靠城内世家帮忙稳定局势。到时候占领的每座城池,都得要不少士兵看守,人去少了一分散根本就没多大用,除非学游牧民族那样玩大屠城,但他也知道曹立绝不会这么干。 “主公,我们现在也不是要拿下这五郡的所有地盘。只要占据了各郡的郡治所在,另外把右北平给彻底拿下,此时在海阳城里的幽州军,也就再无战心了。我们如此多的骑兵,每天巡逻仔细一些,幽州军的探子根本无法传递消息,到时候只要把这些郡城官员,都拉来海阳城下,敌军必然崩溃。” 曹立一听不由得点起了头。确实,对方在城里也没法接到新的消息,看到各郡的主要官员都被辽东军抓捕,那和整个幽州都彻底沦陷也没啥分别了。 “那文和先生,就劳烦你和汉升师傅率领四万步卒,一起去攻略幽州各郡。这些草原骑兵不擅攻城,就留在海阳城外防止公孙瓒突围,我也必须得留下来看着这群狼崽子们,否则天知道他们会闹出什么乱子。” 曹立小声的和贾诩说道,现在整个辽东军当中,恐怕也就他能统帅这些草原骑兵。另外戏志才或许也可以,但曹立一离开辽东,他就得在襄平主持政务,所以没有随军跟来。 而且公孙瓒最擅长的,就是打这些游牧民族的骑兵,所以曹立现在根本不可能离开。否则无论是丘力居还是莫护郢、段淳,都很有可能让公孙瓒抓到机会,乘机反败为胜。 在定下计划之后,曹立便直接让大军都收兵回营,再这么继续打下去,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而城中的幽州军更是忙着到处灭火,公孙瓒在知道曹立收兵回营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仅仅半天不到的时间,幽州军就损失了三万人,再这么打下去,公孙瓒也怕整个大军的士气,会不会就此崩溃。 尤其是城内那些世家兵,已经被辽东军的“地狱火”给彻底吓破了胆,此时简直混乱的不成样子。要不是公孙瓒的嫡系人马,都拿着刀子在一旁镇着,搞不好这会儿那些世家家兵就先四散而去了。 就在公孙瓒暗自庆幸的时候,刚才被他骂的不敢吭声的关靖,又跳出来大声的向他说道。 “主公,辽东军就此收兵回营,想必是他们的黑油也多不到哪里去。否则再从其他三面继续放火,我们根本不可能撑得住。而且此物若是极多,威力又是如此之大,我们便是再孤陋寡闻,也不会一点风声都没听过。只可能是数量极少或者很难制造,才能让辽东军藏的如此隐秘。” 公孙瓒听完也就点了点头,然后不置可否的和众人说道:“此战我们损失颇大,而且大火到现在还没扑灭,既然辽东军已经退了,那各位就速速带人去救火吧。事后再去好好安抚下士卒,这一战只怕是有的打了。” 就在幽州军的文武散的差不多时,刘备却上前小声的和公孙瓒说道:“师兄,此时我们损失惨重之下,辽东军或许会分兵袭击我们后方。毕竟城内也就剩下六万人马了,辽东军分出数万人攻略幽州各郡,依然还有不少人马可以守在海阳城外。若是” 公孙瓒听了刘备的话,也不待他说完就打断了,挥了挥手说道:“行了,玄德,辽东军总不可能用骑兵去攻略我们后方吧。一旦他们步兵都离开了,剩下的这些鲜卑和乌桓的骑兵都不足为虑,那时候就是我们破敌之时。你没和草原骑兵交过手,这些狼崽子好对付的很,你就别瞎担心了,快去救火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可悲的巧合 很多时候历史就是各种巧合碰到一起,然后爆发了出来,当然也有很多时候却是由巧合形成了历史。 大汉光和九年九月九日,硬挺着不肯断气的张角,终于再也熬不下去了,于当夜回归了他的黄天之梦中。 而就在同一天,因为酒色过度加上被围城的黄巾惊吓,大汉帝国的皇帝刘宏,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且因为死之前神志迷糊,根本没能立下遗旨由哪位皇子来继位。再加上刘宏生前又没选出太子,此时还处于被围城状态的洛阳城,气氛瞬间就变的更加诡异了起来。 相较而言,冀州黄巾目前的境况,却反而比洛阳要好不少。虽然因为张角之死,整个黄巾上下都是悲痛之至,但起码张角在死之前,已经熬走了卢植。同时另一个强敌公孙瓒,又因为曹立大军的西进,硬是给逼回了幽州。 所以此时冀州黄巾周围的强敌,都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起码在表面上来看,黄巾席卷整个冀州就在眼前。而且可能是因为外部环境太好,张角的那两个弟弟地公将军张宝和人公将军张梁居,然在张角葬下没几天就先闹了起来。 两人都觉得自己因该继承张角天公将军的位置,而且又互相有不少的支持者,麾下兵马的实力也是相差仿佛。最后两人在南皮城闹得不可开交,若不是因为张角死了没多久,搞不好都会直接打起来。 见两个叔叔弄得实在不成样子,张角的女儿张宁只好站了出来,代表直属张角的众将作出了决定。张宝张梁两人谁能先拿下邺城,张角嫡系人马就奉谁为主。 冀州黄巾毕竟是张角一手创立,军中将士自然大多数都是归张角直属。如今张宝张梁两人手上,也就各有两三万人,而直属张角的人马,即使被卢植和公孙瓒一再击败,也依然有超过七万人。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马都是久经沙场,虽然胜仗不多,但不管装备还是实力,都远超两人手上的人马。最主要的是这些直属张角的将士,深受张角平时的言行洗脑,对张角的忠诚度之高简直不下于一些死士。若非张宁是个女子,难以继承天公将军之位,张宝张梁绝对无法和她相争。 张宁也是知道自己不可能继承父亲的基业,但她更不愿冀州黄巾如今极佳的局势,被两个蠢货叔叔给浪费了,才说出了这个能暂时继续把黄巾拧在一起的条件。 在她看来,现在整个冀州已经没有强敌,虽然黄巾被卢植给赶到了渤海郡老巢,但只要十来万黄巾出南皮,依然能很快的拿下没有多少守军的冀州各郡。 张宝张梁两人可以南下攻打邺城,而她则率领直属张角的人马,前去攻略冀州北部的河间、安平、中山、常山等郡。 如今整个天下的大州当中,豫州因为波才张曼成肆掠数年,人口不是去了江东就是去了徐州。司隶屡次被波才入寇,现在连洛阳都被张曼成给围了,而且内部关系错综复杂,根本不足为虑。而冀州虽然因为张角干掉了不少世家,但并没杀过普通百姓,所以人口流失的并不严重。 此时黄巾若是能全据冀州,以冀州九大郡国的物阜民丰,河北又是自古多出精兵强将的王霸之基,东连青州的卜己管亥,南面还能和张曼成波才打打配合,再处理好和辽东军的关系,必能逐渐拿下整个中原地区。 可以说此时黄巾的局势之佳,甚至还要超过当初刚举事之时。能否实现张角理想中的黄天盛世,就看眼前这段时间,冀州黄巾能否趁机全据冀州。 随后数日,张宝张梁果然按照了张宁的条件,一起挥军南下攻打清河国。清河西面就是魏郡,而邺城这个当年的魏国国都,如今正是魏郡的郡治,处于魏郡西部地区。 而张宁也同时率军西进河间,河间因为刚被朝廷拿下没多久。又因为临近黄巾的老巢南皮,当初张角拿下河间之后,就立刻把郡内的世家豪族都清理了个干净。 所以张宁在率军进入河间国后,河间各县几乎都没做多少抵抗,很快的投降了黄巾。最主要的是现在整个河间国,所有兵马加起来都不超过一万人,而张宁此次西进,带了整整六万大军。各县的官员也没几个是朝廷的死忠,在张宁许诺投降的官员原职留用后,都立刻就开了城门迎接黄巾大军。 随后等黄巾大军再杀入中山国和安平国之时,虽然有不少世家豪族组织了民勇抵抗。但因为缺乏统一的指挥,加上一些真正的将才又不能掌握兵权。最终还是在一个多月里,都逐渐的被黄巾各个击破,占领了这两国的大部分县城。 直到十月中旬,袁绍终于组织好了兵马,在常山国世家们的迎接下,六万并州军进入了常山境内。当中还有临时招募的两万匈奴骑兵,只是在袁绍大军震慑之下,再加上出兵之前,袁家也付出大量的钱粮,所以这一路才没有惹出乱子。 和河间国、中山国、安平国不同,常山国自始至终都没被黄巾拿下过。而且又因为是冀州州治的所在地,其他各郡被黄巾攻破之后,不少世家豪族都举族逃到了常山。 所以此时常山国虽然只是一郡之地,但人口却已经超过百万。而且因为世家众多,以袁绍在世家大族中的名望,哪怕尚未和黄巾开战,就收到了各大家族大量的钱粮投献。 再加上卢植离开冀州时,散去的数万大军在袁绍的号召下,又有近四万人马聚集到了常山,这也使得袁绍手中的兵力,快速超过了十万之巨。而且这些可不是什么新兵,而是跟随卢植这样的名将,在冀州征战数年的精锐士卒。单从自身战力来讲,即使是曹立的辽东军,也不敢说一定强过对方。 好在张角这几年也不是白过的,虽然一直没能拿下常山,但也在常山埋下了不少暗子。袁绍的情况都被快速的传给了张宁,张宁虽然不是什么雄才伟略之人,但也不是不知轻重的蠢人,此时的六万黄巾,正面肯定斗不过袁绍的十万大军。 而且冀州此地几乎是一马平川,除了东部还有一些险关要隘,中山、安平等地大多都是平原地区,根本很难抵御强势的袁绍大军。若是拒城而守,则需要大量的粮草,起码现在黄巾手上的粮草,是很难耗的过有众多世家支持的袁绍。 最要命的是袁绍大军中还有两万匈奴骑兵,黄巾军中会骑马的都很少,甚至不少将领都只会步战。在河北这样的平原地区,若不死守城池,根本无法抵抗这些匈奴骑兵的肆掠。 在河北这样的地方,想对付这些异族骑兵,除了死守城池外只有两个办法。上策自然是用更强的骑兵追死他们,实在不行也可以装备强弓硬弩,强行射杀这些骑兵。 但这两点黄巾军都难以做到,骑兵是根本不用指望,强弓硬弩黄巾也没有多少,完全形不成规模。至于所谓的长枪阵,在这种一马平川的地方,这些异族骑兵完全可以停在远处疯狂射你,等你靠近了再拍拍屁股跑了。虽然会奔射的没几个,但原地骑在马上射箭却是很简单的。 所以张宁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好在袁绍刚刚进入常山,尚需要一些时间统合这些新加入的士卒,而且也需要理清地方的关系。因此,短时间内只要黄巾不去打常山国,袁绍肯定也不会来招惹他们。 当张宁将黄巾众将聚集起来商量对策的时候,张牛角忽然提出一个建议。不管是骑兵还是强弓硬弩,又或者是守城的大量粮草,辽东军都相当的充沛,为何不向对方求援呢? 张宁在听后虽然有些意动,但却觉得希望不大。毕竟黄巾军和辽东军连盟友都算不上,最多算是双方互相利用罢了。虽然最近在曹立在缓和双方关系,还把公孙瓒给硬生生的从冀州逼了回去,帮了黄巾一个大忙。但黄巾也没有能让曹立继续帮他们的理由,更没有能让辽东军看上的好处。 而且曹立逼走了公孙瓒固然是帮了他们,但也是为了自己拿下幽州。此时曹立正率领大军和公孙瓒对决于辽西,恐怕也没那个精力,再来帮他们黄巾了吧。 况且就算辽东军愿意派出大军来援,他们黄巾军真的敢让对方轻易进入冀州?此次曹立十多万大军西征,除了吓住了幽州世家之外,也将天下各地的诸侯给吓得不轻。 此时可不是原历史上群雄争霸的后期,十多万大军尤其是当中还有六万骑兵,这对各地诸侯是个什么概念?恐怕除了江东和凉州两方外,还没哪家能抵御这样强势的大军。 辽东军要是真大举进入冀州,对于此时的黄巾军来讲,恐怕立刻会成为远比袁绍还要大的威胁。张宁是宁可面对袁绍的大军,也不想去和辽东军交手。 而且现在辽东军也是处于征战状态,即使再怎么富有,恐怕也很难支援他们多少粮草弓弩。不过这种求援信发了也没什么坏处,最多就是被曹立笑话一番,她张宁一个女儿家还在意这种事情?所以最终张宁还是同意了这个建议,当场就写了一封书信,让人快马送去了辽西。 第一百一十九章 轻取渔阳郡(上) 贾诩毕竟是贾诩,虽然曹立早早把他请了出来,和原时空后期的那个老毒物相比,还缺少了几分沉淀,但用起计来依然是阴险毒辣直击人心。 虽然他本人是很讨厌坐船,但为了袭击的突然性,依然选择了走海路。四万辽东军在渤海之中行船,绕过了兵力较多的右北平,直接从渔阳郡南部登陆。 随后他还让大军昼伏夜行,绕了一个大圈,从渔阳郡的雍奴县东北方,开始打出旗号攻略城池。一路不但对沿途各城宣布,公孙瓒已经在海阳城兵败被杀。还让人做了个公孙瓒的假人头,用来忽悠各县的守军。 因为公孙瓒崛起速度过快,这些各县的基层官员,真正近距离见过他的并没有多少。而且那个假人头本来就和公孙瓒有些相似,再加上一些血迹以及防腐的硝粉掩饰,又是城头城下相隔颇远,让人更加难以分辨。 最主要的是辽东军从东方而来,这个时代的人对海洋意识并不深刻。敌军四万大军能从东面杀到渔阳,必然是幽州军已经败亡,否则肯定不会让对方如此数量的军队通过。 也因此,辽东军沿途经过的所有县城,不管是不是立刻投降,都以为公孙瓒已经兵败身死了。同时因为各县的守军,以及世家的家兵,都被抽调到了海阳县,此时整个渔阳郡几乎是全面放空,面对四万辽东军已经是无心也无力再去抵抗。 所以在随后的五天里,辽东军从渔阳郡南部一直打到北部,完全没有任何拖延。公孙瓒的假人头一出示,最多半天的时间,各城的官员和世家们,都在无奈之下开城投降。 一直到渔阳郡的郡治,也是幽州军如今的老巢渔阳城,贾诩才没有再让人上去诈城。毕竟渔阳城里公孙瓒的亲信颇多,难免有人会认出来,一旦弄巧成拙反倒会误了事情。 此时渔阳城的主事之人,正是公孙瓒的心腹田楷。贾诩自从接手了曹家的情报力量之后,关于各地诸侯的信息,以及他们麾下重要文武的情报,都仔细了解过。临近辽东的公孙瓒,其麾下重臣更是贾诩关心的重点。 田楷此人乃是公孙瓒的元从之将,不但深得公孙瓒的信任,而且做事也颇有章法,绝非像关靖那样单靠媚上。同时此人为人刚正做事果断,一般情况下很难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此时渔阳城中还有五千士卒,都是久随公孙瓒征战的老兵。田楷虽然不是什么猛将,但只要咬紧牙关死守城池,即使贾诩手握重兵,在暂时没多少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想拿下渔阳城也不是短时间的事情。 而且因为公孙瓒和他麾下的家属,此时都在渔阳城内,若是贾诩不能尽快拿下渔阳城,便无法快速结束辽西的消耗战。虽然辽东军此时不怕消耗,但在贾诩这样的顶级谋士眼中,打这种大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战争,完全是得不偿失。 最主要的是贾诩刚接到情报,灵帝和张角居然在同一天都死了。这样好的时机,若是辽东军就浪费在和公孙瓒对峙之上,怎么看都是很不划算的事情。因为大汉境内的其他诸侯,必然会借着这样的天时,狠狠的扩展地盘和实力。 虽然贾诩对于渔阳城中的田楷有些头疼,但此人并不是一点缺点都没有。起码贾诩就从当初的情报中得知,此人早年受到妻子家族照顾颇多,即使后来发达了也依然有些惧内。 对于贾诩这样的毒士来说,不怕对手有多厉害,就怕不知道他的弱点。一旦掌控了对方的弱点,即使对方有霸王之勇,也难逃这老毒物的算计。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曹立才将曹家的情报机构,交给了贾诩来掌管。因为只有在他这样的毒士手上,才能把曹家重金之下,加上曹立靠着先知先觉,早早在各个诸侯身边布局,从而形成的超级情报机构的力量,给彻底的发挥出来。 渔阳虽然因为张纯张举之乱,很是萧条了一段时间。但渔阳城毕竟是北方重镇,而且又因为公孙瓒将治所设于此,很快的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尤其是近期田楷接掌渔阳郡之后,因为他为人公正处事果决,所以不管是世家豪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很信服他。 田楷此时正在渔阳太守府内处理政务。因为公孙瓒经常征战在外,虽然名为渔阳太守,但郡内的政务几乎没怎么处理过。以往这些事情大多都是关靖在糊弄,后来关靖也和公孙瓒去了前线,从而导致渔阳郡甚至整个幽州军的政务,就都只能由田楷这个半文半武之人来应付。 说到底还是公孙瓒崛起的时间太短,虽然有一些世家相助。但不管是幽州的世家们对公孙瓒,还是公孙瓒对这些世家豪族,都还没能形成真正的信任。再加上公孙瓒重武轻文,许多有能力的世家子弟,也都还不愿出仕于他。 这也才使得田楷这样读过一些书的武将,都被公孙瓒给赶鸭子上架,硬是弄来做这些文臣该做的事情。 “将军,将军,不好啦!”忽然大堂之外一名侍卫闯了进来,急急忙忙的向田楷喊道:“将军,城外的徐家坞堡正在受山贼攻打。因为族中子弟和家仆们,都随主公在前线征战,徐家坞堡已经快守不住拉!徐老家主派人前来求救,将军您看” 田楷刚开始并没有在意,幽州虽然没让黄巾势大起来,但当初战败的黄巾,以及张纯张举的一些旧部,大多都逃进了山中为匪,所以有世家的坞堡被攻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这些坞堡因为守护的地方不大,又是为自己家族所造,所以大多都建造的极为坚固,城墙也相当的高。即使守御的人不多,那些山贼土匪也很难打进去。以往也有不少世家求救过,但大多数都是让官兵白跑一次,官兵还没到那些流寇就全跑了,根本就不大可能打进去。 不过听那名侍卫说完后,田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着侍卫大声问道:“你说什么?是谁家的坞堡被攻打了?” 侍卫不敢怠慢,连忙大声的说道:“是城北的徐家坞堡,大约有近千人的流寇。听送信的人说,这些流寇颇为精壮,还带去了不少云梯,很可能是当初张纯麾下的兵马。” 田楷一听头皮都差点炸开,徐家坞堡!那不是自己老丈人家吗?要是真被流寇给攻破了徐家坞堡,那以后他也别想再过安生日子了,家里的黄脸婆还不得和他闹死。 “快,传我将令,让公孙贵率领三千人马,速速去救援徐家坞堡。千万不能让那些流寇给攻破了!” 田楷急急忙忙的下令道,此时他是不能随意离开渔阳城,只能让公孙瓒的亲族将领公孙贵率兵前去。虽然这家伙没什么大本事,但以三倍人马打一群流寇,因该是手到擒来了。 等公孙贵赶到徐家坞堡时,整个徐家坞堡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火海。坞堡中不管男女老少尽数被杀,粮食和财宝也被抢了个干净,即使如此临走之前还放了一把大火,将整个坞堡都给烧成了残垣断壁。 看着眼前的情况公孙贵满脸怒色,他不是和徐家关系有多好,而是他很清楚田楷和徐家的关系有多深。 当初田楷还一文不名之时,徐家老家主的女儿就看上了他,为此不惜和家族闹得不可开交。徐老家主也是心疼女儿,最后捏着鼻子认了这个毛脚女婿,随后还出钱出关系的把田楷送到了卢植门下,这也才有了现在的田楷。 所以这几年即使田楷身居高位,田楷之妻也人老珠黄,但他依然没有去纳妾。不说夫妻间的感情如何,单是妻族的这份恩义,在这个信义为重的年代,田楷就必须要放在心中。 也因此,这两年徐家靠着田楷的权力,不单单族中田产扩大了数倍,更是插手了渔阳不少赚钱的生意。当中的狠事恶事做了一堆,但田楷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要为他们提供保户伞。若非公孙瓒很是重视田楷的能力,帮忙挡下了一些怨愤,恐怕徐家早就被很多人联手收拾了。 但不管怎么说,徐家和田楷的关系都是深到了极致。现在居然被一群流寇给烧杀屠戮了,而作为带兵前来救援的将领,即使他公孙贵是公孙瓒的族人,恐怕回去后都要承担田楷的巨大愤怒。不管这愤怒是否出于本心,田楷都必须愤怒。 “将军,从地上的痕迹来看,那伙流寇因该往北方逃去了。不过他们抢了徐家的这么多粮草,因该速度快不起来,我们顺着车轴的痕迹就能追上他们。” 公孙贵的一名亲兵,见公孙贵的神色不由得提醒道。他也猜到公孙贵的所想,此时能平息田楷怒火的,恐怕这有那些流寇的人头了。 还好对方贪心抢了这么多粮食,他们官兵还能去追上一追。否则直接拿着金银珠宝逃进山里,在没有对方确切身份的情况下,谁能知道到底是谁屠了徐家坞堡。 第一百二十章 轻取渔阳郡(下) 公孙贵稍微犹豫了一下,便对身边的一个亲兵说道:“你先回城里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田将军。其他人都跟我一起去追,不干掉这群该死的流寇,咱们回去肯定没好日子过!” 随着公孙贵话音落下,三千大军便轰隆隆的向北方杀去,仅仅是一千多的流寇而已,他们三千正规军还怕什么。况且就像公孙贵所说,要不干掉这些流寇,回城去田楷绝对会拿他们这些人出气,就算不当场发作以后小鞋也有的穿了。 等大军顺着车轴痕迹,追赶到渔阳城北面近四十里地时,前面几条岔道居然都有车轴的痕迹,明显是对方在隐藏行迹。而且这地方周围还有不少丘陵,此时那些丘陵上居然一片寂静,此时尚未入冬,应当正是山间鸟兽活跃之时。 公孙贵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大声的向身后幽州军们喊道:“情况不对,全军速速撤退!” 可就在幽州军都手忙脚乱的回撤时,附近几处丘陵的背面,都都涌出了黑压压的人马,这怎么看都是数万人马的规模。公孙贵顿时悔青了肠子,很明显他是上了敌人的大当,这些人完全是有预谋的在这设伏,想要对渔阳城不利。 “给我杀!”黄忠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一边大声的喊道。胯下的黄骠马更是四蹄飞奔,犹如一道黄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此马乃是曹立从数十万鲜卑良马中给他挑选的,虽然曹立没见过赤兔,但想必也不会比那匹千古名马差了。 四万辽东军如同波涛一般,从四面八方将三千幽州军围了起来。黄忠更是带着一千精锐士卒,如同一把尖刀捅开豆腐一样,杀进了幽州军阵列之中,径直向公孙贵杀了过来。 “你们是谁,为何偷袭我军?”公孙贵神情慌乱。虽然这一千人穿的和山里的土匪差不多,但就这精锐的程度,整个幽州军都难找出这样一只强军。而周围包围他们的那些士兵,更是浑身装备豪华至极,要他们都是流寇的话,幽州军简直就是要饭的了。 “本将辽东军黄汉升,前方的小子还不速速投降!” 黄忠一边回答公孙贵,一边驱马冲到他面前,手中的大刀也跟着挥了过去。公孙贵赶紧举槊格挡,但就这一下便让公孙贵震得脸色惨白,差点都要落下马去。 “辽东军?辽东军怎么会在渔阳!”公孙贵此时不但双手发颤,心中更是颤抖的厉害。难道前线的十多万幽州军已经都被击败了?否则辽东军怎么会出现在渔阳这样的后方。 “幽州军已经在海阳城兵败,公孙瓒都当场战死了,我们为什么不能来渔阳?”虽然是贾诩编出来哄人的,但黄忠也跟着说了一路,早就能眼睛都不眨的说出来了。 “主公已经战死了?不可能!”公孙贵听了黄忠的话后满脸震惊,然后猛的捅出长槊大声的喊道。毕竟他是公孙家族的人,对于公孙瓒不说忠诚度如何,起码因为同族的原因,都不会因为对方几句话就轻易的投降。 黄忠见对方不信也不再说话,忽悠人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他所擅长的,还是用手中的大刀收拾对方最实在。 随后虽然公孙贵含怒出手,但依然不到十合便被黄忠斩于马下。虽然黄忠是想生擒的,但对方一直以命相搏,他也只好下狠手直接砍了公孙贵。 然后随着主将被杀,原本就没多少抵抗勇气的幽州军,立刻便都扔下了武器,直接向辽东军投降了。不投降不行啊,外围可是有数万大军盯着,他们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直到整个战场都稳定下来后,贾诩才施施然的走了出来,笑着和黄忠说道:“汉升将军,让我们的士卒和这些幽州军换下衣服。再从军中找个样子像刚才那个将领的人,用鲜血稍微糊下脸假装受伤,让换了衣服的士卒们抬着他去诈城。” 黄忠听后点了点头,对于贾诩他一直有点不太感冒,总觉得对方哪怕是笑的时候都很阴森。但他也知道曹立如此看中之人,必然是有大才的,一路上也确实让大军省了很多事。所以贾诩吩咐他的事情,他也会认真去做,即使有什么不舒服也是放在心里。 随后黄忠点出了两千多辽东军,在和被俘的幽州军换了衣服后,便一起毫无遮掩的南下而去,当中还带着公孙贵的副将。这家伙被贾诩给忽悠瘸了,以为公孙瓒真的战死辽西,幽州必然会陷入辽东军之手,多做反抗也是无用,便直接投靠了辽东军,愿意协助他们前去诈城,用来作为晋身之功。 待到黄昏之时天色昏暗后,这只假扮成幽州军的辽东军,才靠近了渔阳城的北门。而剩下的三万多辽东军,除了留下数千人看守俘虏,其他人也远远的跟着他们。等接近城池数里之地时,才在附近的山丘后方掩藏了起来。 而此时渔阳城即将要关闭城门,但城门守军见自家军队回来,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准备等他们进城再关门。 尤其是公孙贵的副将带着几人冲了过来,大声让他们别关门,这更是让城门守军失去了戒备之心。其实黄忠此时就跟在那副将身后,手中的长刀虽然没架在他脖子上,但人和刀露出的丝丝寒意,即使那副将没掉头都能感受到。 况且此人既非忠贞之士,也不是出身世家豪族,否则贾诩也不会让黄忠带他前来诈城。在误以为公孙瓒已死的情况下,自然是想献城立功为将来做打算。 而那些城门守军听副将说公孙贵受了重伤,又看到远处士兵们抬着的人,更是急急忙忙的把才关了一半的城门彻底的打开,让这群假扮的幽州军直接进了城门。 “且慢!”就在辽东军进入数百人时,忽然城头传来一阵大喝之声。一名看上去颇为精壮的将军,走到了渔阳北门的城头,正脸色森然的看着城门口的情况。 随后他又盯上了被抬着的“公孙贵”,虽然隔得有些距离,然依然让他看出了一些不对。因为这名将领也是公孙氏的族人,和公孙贵虽然关系不是很深,但也经常会见面。 被士兵们抬着的那名“公孙贵”,虽然身材和真正的公孙贵差不多,脸上也用血迹掩饰了下,但依然很难瞒过熟人。那些城门士兵没认出来,是因为本来就不熟悉公孙贵,但城头那名将领却因为是同族之人,立刻便知道情况不妙。 城下的黄忠也知道掩饰不住了,瞬息之间便完成了弯弓搭箭的过程,一箭就把那名公孙氏的将领给射落城头。然后大吼一声,就带着尚未进入的士卒,一起往城内涌了进去。 而那些已经进城的士兵,更是立刻砍向两侧的城门守军。完全没意识到身边是敌人的城门守军,瞬间便死伤惨重,根本没法抵抗辽东军的突袭。而城头的守军又因为将领被黄忠射死,更是混乱一片,完全不能对城下形成有效的杀伤。 就在黄忠率军砍杀着渔阳北门的守军之时,贾诩也带着掩藏的三万辽东军,立刻就向城门杀来。 那些渔阳北门的守军,见远方如此多的敌军杀了过来,城门又是完全洞开根本夺不回来,立刻就更加的混乱起来。大多数都是直接丢下了武器,或者蹲在两侧抱着脑袋,也有一些向城内逃去,完全没有继续反抗的。可怜公孙瓒的老巢,花了老大力气发展起来,却就如此轻易的被辽东军所破。 “黄将军不愧是当世名将,渔阳城就这样轻易被拿下了,全取幽州想来也是翻掌之间了。”贾诩骑着战马驱驰到黄忠身边,笑眯眯的夸赞着黄忠。以贾诩对人心的洞察力,怎么会不知道黄忠反感他,但他也知道曹立对于黄忠有多看重。 所以别说黄忠这一路对他言听计从,便是像原历史上贾诩降曹后,曹营众将都因为宛城之事,对他恶语相向,他也会想着法子处理好这些关系。况且黄忠虽然有些傲气,但也不是多难相处的人,贾诩自然是不会吝啬言语上的溢美。 “哈哈哈哈,文和先生太过奖了,这也是先生的计策高明,若是换成某这武夫,想破脑袋也能想出这赚城之策。” 黄忠果然在贾诩夸赞后,立刻便看对方顺眼多了,毕竟这是言之有物的溢美之词。让这位随着江东和辽东越来越强盛,从而名扬天下的大将,也不禁抚须大笑随后又谦虚起来。 “黄将军,渔阳城内幽州的世家众多,咱们还是率军进去早早平定吧,省的出什么乱子。最好能一网打尽,让主公以后统治幽州之时减少一些麻烦。” 随着贾诩眯着眼睛说完,黄忠当即就点起了头。作为早早就跟随曹家的武将,尤其是他看着曹立长大,更是太了解曹立心中的所想。虽然黄忠觉得如此针对世家有些得不偿失,但曹立一直执意如此,他黄忠既是曹家的臣子,又还和曹立有授艺之情,所以他也只能全力的支持曹立走下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北方的部族 就在曹立率军西征之时,辽东郡的平郭县附近,又迁移来了大量的鲜卑部落。只是这些部落从穿着到语言,都明显的和慕容部,以及其他东部鲜卑各部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如今代替曹立掌管鲜卑各部的莨月,却亲自带领着慕容部的长老们,一起迎接了这些部落。 其实新来的部落从名义上来讲,他们也算是东部鲜卑。只是他们原本所居住的地方,虽然也是东部草原,但却在相当偏北方的地方。只是因为水草远不如南方草原,再加上生存环境的恶劣,所以一直没出现什么大型的部落,也因此让南方草原的鲜卑各部,比较看不起这些类似野人的家伙。 所以正常意义上的东部鲜卑,也就算到段氏所在的那片草原,也就是后世吉林省的西北区域。而更往北方的草原地区,虽然也有很多的中小型部落,但因为语言、风俗以及南部草场的承载力等原因,一直没能融入三部鲜卑的大环境中。 当初檀石槐会盟诸部之时,虽然这些北方草原的部落很少有派人参加。但在会盟后号称三百万人口的大鲜卑,也是计算上这些更北方的草原部落的。 况且鲜卑本身就是由众多游牧民族,一起组合成的称谓。例如鲜卑大部宇文部,当初还是匈奴东迁的族民,但依然被算成了鲜卑人。所以对于北方的这些游牧部落,莨月虽然有些看不上,但出于诸多考虑依然率众远迎这些人。 其实这些北方的部落之所以纷纷南下,还是当初曹立和莨月刚成亲后,抱怨过东部鲜卑人口太少。和中部鲜卑的近百万的牧民比起来,整体实力弱了可不止一分。 莨月在听曹立抱怨后,就立刻向他提起了北方的这些同族。这些北方部落大多都是很想迁移南下,只是因为南方草原的承载力有限,各大部落都禁止这些人进入。 再加上北方的这些部落人数虽然不少,但却没有能领头的大型部落。又因为本来就紧张的草场,相互之间矛盾极多,才一直只能在后世的蒙古草原东北区域,以及黑龙江省的北部那片挣扎求存。 而现在莨月知道曹立不缺乏粮草,而且也愿意开放辽东、乐浪、辽东属国等地的草场,来给鲜卑各部放羊。再加上东部草原因为多年的战争,也空出了大量的草场,完全是可以安置好这些北方的部落。 莨月很清楚这些部落虽然野蛮落后,但同样因为北部严酷的环境,也造就出了极强的战力。只是因为比他们南部草原的鲜卑各部,更加缺乏精良的武器甲胄,又没有人能很好的组织起来,才一直使得这些部落名声不显。 而曹立只要解决了他们部落吃饭的问题,再加上辽东军精良的装备,这绝对是一只强悍至极的部队。至于是否会听话这点,莨月是真没担心过。曹立是他们慕容部的族长,又是如今的东部大人,自然有这个权力和名义统领各部人马。 而且如今有东部草原的大量骑兵加入,辽东军的实力完全可以震慑这些部落。同时还可以在划分草场的时候,用一些手段分开他们,再加上生存物资上的控制。这群没多少脑子的野人们,是绝对是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而曹立在听了莨月的计划后,当场就答应了下来。虽然从江东陆续运来的粮草,供应东部鲜卑各部已经有些吃力。但随着辽东三郡近两百万百姓安稳了下来,等到秋收后粮草必然又会宽裕起来,那样完全可以安置好新来的部落。 毕竟这些部落又不是光吃饭不干活的。除了刚来的时候需要花费一些粮草安置,随后等他们安稳下来,便能牧养大量的牛羊马匹,用不了多久也就不需要辽东军再出粮草了。 而且按照莨月的估算,这些部落大约能弄来二十多万的人口。还因为他们所处环境的缘故,当中起码能抽出六七万的精锐骑兵。若是等这只力量彻底掌握了,曹立完全可以立刻率军西进,强行拿下中部草原。 所以在两人商量后的当日,莨月就派出了慕容部新选出的几位长老,带人快马前往北方,邀请这些部落南下。后来曹立虽然回了襄平,但莨月依然将这件事情很放在心上。这段时间接待了不少北方部落派来查看的人,一直到这个月月初,这些部落才开始陆陆续续的迁移到了平郭附近。 所以也才有了莨月率众长老,一起前来迎接的一幕。毕竟这些部落南下后,也都算是他们慕容部的附属部落了。 随着莨月前去的还有五千族内的精锐骑兵,慕容部毕竟已经是曹立的部落了,不管在装备上还是待遇上,都远远好过其他部落。这五千人是曹立特意装备出的重甲骑兵,因为攻城战完全无用,才没有带去辽西。 这些骑兵不但全身披甲,战马也是好生挑选出来的,同样是全身着甲,连马腿都有一段一段的薄铁防护。每名重甲骑兵都有两名骑士役从,附带四匹备用的战马,两匹役从骑乘,两匹平时驮载装备。可以说这只五千人的重甲骑兵所花费的代价,完全可以组建五万中原的普通步卒。 而且此时因为出营不远,重甲骑兵们都是全副装备跟随着莨月。这段时间的训练,也让他们掌握了不少妙用,起码在用气势威慑别人的方面,已经相当的完美了。 而莨月现在迎接的人,可是连铁刀都不能人手一把的北方部落。即使这些部落之人再怎么野蛮凶狠,但看到数千钢铁包出来的移动堡垒,也一样是吓得不轻。 虽然他们知道莨月没什么恶意,但依然被这下马威给震慑住了。重甲骑兵带来的威慑力,或许对于中原那些城池内的守军意义不大。但对于这些只能野战,又没有城池驻扎的游牧部落来说,简直就是要命一般的存在。 即使他们跑的不快,也跑不了多远,但不管哪个部落都有老巢吧。这样一只重甲骑兵,一旦行进到哪个部落的老巢附近,一个冲锋便能毁掉一个部落,怎么挡都不可能的挡住。 有了这样的威慑之后,很多事情果然就好办的多了。尤其是莨月给这些归附的部落,划出不少辽东属国境内的草场后。再加上之前就支援过去的粮草,很快就让这些连族长都会饿肚子的部落,立刻就高呼起曹立的伟大了。 虽然莨月也知道,这些人此时肯定还没完全归心。但对方一旦习惯了南方草原的宽松环境,尤其是大汉境内安全又温暖的草场,那以后就只能乖乖的听从他们慕容部的命令。 况且她和曹立都还很年轻,完全有时间慢慢的将这些部落,都彻底的归心于慕容部。即使是现在想要从这些部落里面抽兵征战,以曹立一惯的豪爽大方,这些穷惯了的野人们也肯定不会拒绝,甚至部分争斗习惯了的还巴不得有仗要打。 不过莨月想到这些骑兵的纪律,恐怕曹立也是有的头疼了。即使他们慕容部的人马,当初都是在曹立狠狠收拾下,才逐渐习惯了令行禁止。这群野惯了的北方部落,想要训练到曹立要求的地步,估计没个几年是没希望了。 只是所谓的大军纪律,也只对于曹立进军中原罢了,若是攻打中部草原,则完全就没有这方面的忧虑。大家都是这样打仗拼实力就好,哪有那么多的规矩可言。在这种纯粹正面刚情况下,这些悍不畏死的北方骑兵,一旦让辽东军简单武装后,绝对会成为草原上最锋利的钢刀。 所以在给这些部落分配完草场后,莨月就向各部族长提出抽调一些兵马,送去襄平附近进行装备,顺带简单的训练下。毕竟这些部落大多都没有万人以上的作战经验,若不做一些简单训练的话,真到征战之时难免会出大乱子。而且以莨月对戏志才的了解,对方肯定有办法收拾好这些野人。 只是随后这些新来的部落,虽然答应了莨月抽兵的要求,但对于送去大汉境内训练,却很是不乐意。虽然他们也知道辽东军军主曹立,便是如今的东部鲜卑大人,更是慕容部的族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多相信汉人。 起码在他们简单的思维当中,汉人一直都是阴险狡诈的,除了做生意的时候会压榨他们,根本不会多把他们当人。一旦他们族内的儿郎们,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去了汉境,谁知道会不会被对方抓成奴隶,或者送上战场当炮灰? 这种不信任其实莨月也是能理解的。当初要不是慕容部被逼到了灭族的边缘,他们也不会这样轻易的,让曹立来当这个族长。 不过事实也证明了当初他们选择的正确,如今慕容部之兴盛,大有雄霸整个草原的趋势。曹立更是在娶了她之后,对她信任之极,不但没收回她手中权力,让她像汉人女子那样相夫教子,反倒是让她代管整个东部草原。这使得权力欲望比较强盛的莨月,对曹立这个小夫君也是更加的感激。 所以随后莨月也是一再保证,甚至用上了威逼利诱,才让这些族长们点了头。主要还是莨月提出了辽东军的待遇和抚恤,虽然他们只能拿一半,但也让这些野人们心满意足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打乱的节奏 最近这段时间曹立过的倒是颇为悠闲,面对坚固的海阳城和众多的守军,曹立完全没有强攻的意思。毕竟黄忠贾诩已经率领四万大军,去攻打防守空虚的幽州东部各郡,他完全没必要再去冒险攻城。 所以这大半个月的时间,曹立大多都是在和这群鲜卑、乌桓、高句丽将领,一起吃吃喝喝拉拉关系。顺便再和他们畅想一下大家将来的蓝图,倒也让这些异族将领忠心了不少。 特别是高句丽的那位名臣晏留,因为高句丽的五千人战力颇高,所以曹立都让贾诩带去了幽州东部。而晏留却被曹立留在了身边,经过这几天的诚恳相待,也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纠结,直接拜了曹立为主公。 除了拉关系外,曹立这段时间还让士卒在海阳城四周,建立了大量的瞭望塔。这些瞭望塔大多都有七八米高,完全可以将海阳城里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曹立又让留下的一千辽东军,轮流上塔查看敌情,毕竟这些辽东军远比那些异族士兵负责的多。即使晚上天黑了,曹立也让士卒在四面城墙的不远处,都堆上大量的篝火。让瞭望塔上的辽东军,依然能监视敌军是否出城,以此来防止公孙瓒弄开封死的城门,出城偷袭他们大营。 对于这位白马将军,曹立是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作为攻城方的辽东军,反倒是处处严防死守。也因此让城内知道了辽东军分兵的公孙瓒,最近急的嘴上都快起泡了。 此时辽东军分兵以后,城外依然有一万步卒和六万骑兵,而海阳城内的幽州军也只有六万多士兵。若是公孙瓒出城正面硬战,这些幽州军在平原上对上大量骑兵,绝对是有死无生的结果。而正常对付胡人骑兵的那些办法,又被曹立处处严防死守,搞不好暗处还有一堆陷阱,等着幽州军出城找死。 虽然下面的士兵们,还不知道辽东军分兵去袭击他们后方。但这事情肯定瞒不住多久,只要辽东军攻破后方没多少防御力量的城池,将城内部分将士的家属抓到海阳城下,搞不好整个大军便会直接崩溃掉。 加上这两天曹立居然让军中的步卒,以及前段时间俘虏的幽州军,一起在城外大量挖土。然后用大号的布口袋装起来,再由骑兵们顶着盾牌,将这些装满土的布袋子都扔到了海阳城下。才短短的两天时间,即使幽州军在城上一再阻挠,这人造的土坡子也已经有三米多高。 所以公孙瓒知道现在已经不能再拖了,往后不管是大军的士气彻底崩溃,还是海阳城城头变成一片坦途,这场仗他都得输的惨不忍睹。但眼前他又实在想不出对付敌军的办法,问起麾下众人也是一片的苦瓜脸,毕竟只要海阳城这边的幽州军主力一败,整个幽州必然会被辽东军给快速拿下。 公孙瓒麾下的这些文武官员,大多都是出身幽州的豪门世家,以及公孙瓒的族中兄弟。若是幽州被曹立拿下,就凭之前他们出兵出粮帮公孙瓒,这些世家也是没有任何活路的。 况且曹立厌恶世家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即使曹立不追究他们支援公孙瓒的事情,幽州的世家们也很难在曹立治下过日子。虽说辽东军境内也有一些世家,但那些世家的土地已经被曹立收去了九成,现在大多都是靠着商业上的利益,继续维持着家族的开支。 对于幽州的这些传统世家来说,他们是很难接受自己的家族沦落为商业世家,毕竟商人低贱已经刻在他们脑子里。如今大汉最大的几个商业世家,除了江东的曹家以外,不管是徐州的糜家还是河北的甄家,都是被当地的世家们所排斥的存在,所以他们都不愿意自降身份成为商业世家。 但辽东军分兵攻打后方的事情,公孙瓒瞒得住下面的士卒,却根本瞒不过这些世家官员。虽然他们大部分人的家族都在渔阳郡,前面还有个右北平顶着,但却依然不能给他们多少安全感。换做以往他们最多换个主子继续投靠,但城外的那位又实在是他们不能投靠的。 所以这些人此时心中着急的程度,丝毫不下于公孙瓒,但却依然没任何办法。曹立这是明晃晃的阳谋,完全是正面的一力降十会,再好的计谋面对这种情况都很难施展开。 最要命的是现在幽州的周围,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能借力的地方。南面的黄巾就不说了,在曹立治下他们还能当商业世家,一旦黄巾在幽州站稳脚跟,他们大多都死无葬身之地。 西面的袁绍倒是一个极好的选择,但并州到幽州的这条路可一点都不好走。再加上袁绍对并北的掌控,也只是浮于表面,即使袁绍愿意发兵相助,要从太原调集足够的兵马,千里迢迢的来和辽东军作战。不说能不能打得过曹立,单是在行军运粮的时间上,就够辽东军攻破几次海阳城了。 北面的鲜卑就更别说了,城外就有四万鲜卑骑兵,曹立的大麾就是银狼旗,东部草原完全就是曹立的地盘,他们向谁求援去?而中部鲜卑离得多远且不说,根据他们前段时间的情报,整个中部草原已经打成了一片,哪里还有精力再来帮他们幽州军。 现在幽州附近还能出兵的势力,就只剩下一个蜷缩在涿郡的幽州牧刘虞。但对于刘虞别说公孙瓒了,就是这些世家之人,都丝毫提不起求援的心情。 整个涿郡的兵马加起来都不到两万,训练更是惨不仍睹,麾下又没有能战的大将。依城而守或许还能靠着刘虞的名望,发动城内百姓帮助守城,一起抵御敌军的进攻。一旦涿郡的兵马出了城,简直就是给辽东军送点心的,更别说刘虞和公孙瓒还一直关系紧张,肯不肯支援都很难说。 所以现在外援是彻底没指望,自己的兵马又打不过辽东军。撤军后退更是不可能,一旦他们出了海阳城,六万草原骑兵绝对能把他们打出屎来。哪怕是骑术一流的公孙瓒,都不敢保证能逃出六万草原骑兵的追猎。 就在公孙瓒和麾下文武一筹莫展的时候,曹立在城外大营之中也发愁的厉害。他倒不是头疼眼前的海阳城,只待城下的垒土堆到海阳城城头,贾诩再把后方幽州军的家属抓来,海阳城弹指可破。 只是这两点都是需要时间的,但他刚收到的一封求援信,已经让他没时间再在海阳城下多做消耗。袁绍已经进入了冀州常山国,在当地世家的全力支持下,拉出了近十万大军准备收拾黄巾。若是张角还在曹立绝对不会担心什么,但现在冀州黄巾连一个真正的领袖都没有,拿什么去抵御袁绍? 一旦袁绍击败了冀州黄巾,不说会对天下大势造成多大的影响,仅仅冀州紧邻幽州的地理位置,曹立便会多出一个大敌。袁绍毕竟有大量河北世家的支持,只要击败了黄巾肯定能很快稳定冀州局势。而曹立击败公孙瓒后,却因为要清理幽州当地的世家,必须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稳定幽州。 冀州在黄巾之乱前,可是人口过六百万的顶级大州,如今虽然乱了好几年,但人口依然有近五百万。这还是明面上的人口,众多河北世家还隐藏了大量的家奴,经过数年的战乱,这些世家隐藏的人口恐怕又暴涨了不少。 袁绍一旦将冀并两州的优势发挥出来,以冀州的物阜民丰并州的精兵强将,很快便能组织出一只强悍的大军出来。 此时的冀并两州,可不是原时空经过近十年混战,才被袁绍统一的两州。此时的冀并两州在人口钱粮上,甚至还要超过原时空袁绍统一的河北四州! 只要袁绍稳定好冀州,他随时可以拉出二十万以上的大军。曹立即使全据幽州十一郡,在加上东部草原的力量,也就只能勉强超过袁绍,根本抽不出力量再去搞什么大动作。 而袁绍若是不解决后背的这只猛虎,他也根本不可能有心思去攻略别的州郡。所以一旦局势按照曹立所想,那最后必然是双方常年互耗,一起丧失了最好的扩张时机。 起码曹立还是想在拿下幽州之后,攻略中部草原和西部草原,以达成后世辽国的版图。然后再聚集整个草原的力量南下攻城略地,逐步收拾河北和中原的众多世家。 若是和袁绍长时间对峙,一旦中部草原或者西部草原被统一了,他就很可能他就错过一统草原的大好时机。 最主要的是曹立和袁绍这两方势力,几乎是没有任何和平相处的可能。不说双方地理环境上的不死不休,单是曹立如今已经高举银狼旗,以及他众多针对世家的举动,袁绍作为天下世家之望,就必须和曹立死磕到底。 所以曹立是肯定不能看着黄巾就这样被袁绍收拾了,虽然他现在不可能去攻略遍地世家的冀州,但更不能让冀州给袁绍全部拿下。只是海阳城又横在曹立面前,他是绝不可能放弃一举击溃公孙瓒的机会。否则幽州必然还要生出诸多变数,那绝不是曹立想看到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驱狼入冀州 其实对于公孙瓒此人,曹立还是颇有些好感,汉末群雄当中少有的几个对外强硬派。曹立虽然现在换了银狼旗,但对于外族的态度依然是不服就打。除非臣服于他的大旗之下,愿意接受辽东军的汉化,否则曹立一样不会容忍对方的存在。 所以不管是公孙瓒还是公孙度,就冲着原时空他们俩把外族打成了孙子,曹立不到必要的情况,也不愿意轻易的干掉这两人。也因此,当初曹立从高句丽手中拿下玄菟城时,哪怕是认出了公孙度,也依然放对方离开了辽东。 只是眼下公孙瓒在幽州虽然还谈不上什么民望,但只要他还活在幽州一天,幽州的世家们有了这个主心骨,就必然不会放弃反抗他曹立。除非他在幽州东部各郡,来一场十万人以上的大屠杀,将幽州的世家豪族给砍个干净,否则他都必须要干掉公孙瓒,至少也得把他弄出幽州。 最主要的是眼前河北的局势,已经容不得曹立再婆婆妈妈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曹立狠狠心,不计伤亡的快速拿下海阳城,干掉公孙瓒后迅速南下,帮黄巾稳住冀州局势。至少也得让袁绍在幽州彻底稳定前,无法统一冀州九郡。 只是凭着海阳城内六万幽州军,以及久经沙场的公孙瓒。在守军军心士气彻底崩溃前,即使他们把土山堆到了城头,强攻之下也肯定会死伤惨重。毕竟不管是城头战还是随后的巷战,都不是骑兵所擅长的,纠缠起来并不能占到多少便宜。 虽说对于这些草原骑兵的死伤,曹立并不是多在意。但眼下不管是遏制袁绍在冀州的扩张,还是随后攻略中部草原,这些草原骑兵都是必不可少的力量。若是因为强攻海阳城,而造成过多的死伤,必然会影响曹立随后的计划。 但不借着这次机会除掉公孙瓒,日后再想拿下幽州肯定更加困难。想来想去曹立也有些难以决断,便让人把此次随军的孟建以及刚认主的晏留,一起叫到了大帐之中。 孟建刚到辽东之时,因为曹立改换银狼旗的缘故,很是不合作了一阵子。随后还是曹立将通过同化鲜卑人,把北方草原纳入中原版图,彻底清除胡患的想法和他聊了后。才重新让孟建振作了精神,继续回到曹立麾下担任了记室参军。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虽然曹立觉得孟建的思维和手段都还不够老辣,但也初步显示出了一些过人之处。此时贾诩戏志才都不在曹立身边,没了能给他出谋划策之人时,曹立也只好把孟建和晏留喊来,一起试着想想办法。 “主公还是不要直接挥军南下,冀州乃天下有数的大州,如今甚至还超越了被黄巾全据的豫州。内部世家的关系盘根错节,除非主公准备在冀州大开杀戒,否则根本很难稳定冀州九郡。主公若是不入主冀州,那就成了南下直接帮助黄巾对抗袁绍,这样既坏了名又得不到利,智者实不为之。” 两人听曹立说了目前的情况后,孟建稍作沉思向曹立建议道。他也知道袁绍一旦全据冀并两州后会有多恐怖,但要曹立放下即将到手的幽州,去和一个未来的敌人拼个你死我活,还得不到什么利益,孟建实在是觉得不划算。 而晏留虽然最近了解了不少中原群雄的情况,但眼界和意识上的调整,还没从辽东那一亩三分地放开。所以对于袁绍入冀州之事,他虽然也知道会给曹立将来产生一个大敌,但眼下也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所以就没有开口说话。 “公威,我也知道现在南下一点好处都没有,但以黄巾目前的情况,绝对撑不住袁绍大军半年。而我们就算灭掉公孙瓒,也起码得花一年左右的时间稳定幽州,到时候袁绍也肯定统合了冀并两州的人口资源。” 说到这曹立头疼的揉了揉脑袋,然后又继续和孟建说道。 “而幽州即使加上如今辽东的两百万人,甚至算上东部草原的几十万鲜卑人,也不过才四百万出头罢了,都还不如一个冀州的人口。袁家又是四世三公的超级门阀,如今又已经放弃了袁公路,转为全力支援袁本初,拼起钱粮底蕴也是丝毫不弱于我,你说我如何能看他坐稳冀州?” 往日曹立面对强敌最大的底气,就是自家的钱粮富足,就如同眼前的公孙瓒,曹立哪怕打消耗战都能耗死对方。 但这个对其他诸侯几乎无解的优势,一旦对上袁家这样屹立数百年的顶级门阀,曹立自己都心中无底。江东曹氏的兴盛才不到十年,哪怕曹立再怎么开挂,但也不敢说曹家的底蕴就能拼的过袁家,更别说袁家在整个天下的名望之重。 往日袁绍虽然拿下并州大部,但就并州那不到百万的人口,哪怕有一些司隶的百姓迁入,曹立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袁家哪怕再有钱有势,但没有足够的人口基数都不足为虑。 但冀州就完全不一样了。以河北士卒之彪悍,冀州文臣武将之丰富,再加上众多世家的全力支持,袁绍简直就是龙入深海虎归山林,完全能把袁家四世三公的底蕴彻底发挥出来。袁绍只要不像原时空后期那样尽干蠢事,曹立简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要命的是袁绍肯定还会和他不死不休。 所以哪怕往日一向果断甚至武断的曹立,都开始犹豫不决了起来。而孟建听曹立说完后,也是皱着眉头发起了愁,他是知道曹立志向的,若是被统合冀并两州后的袁绍拖住,曹立再想统一整个草原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甚至袁绍只要肯付出一些代价,中部草原乃至西部草原上的众多鲜卑部族,说不定还会在袁绍的重金收买下,与冀州大军一起南北夹击曹立! 就在两人发愁的时候,晏留忽然问起了一个问题。 “主公,这袁绍和海阳城里的那个公孙瓒关系如何?” 曹立听晏留问完后虽然有些惊讶,但也直接回答了对方。 “这两人因该没什么关系吧,而且公孙瓒早年求学之时,多被世家子弟所排斥取笑。如今为了能快速安定幽州,虽然用了不少世家之人,但恐怕对袁绍这样的顶级世家子弟也没有多少好感,但两人也没什么直接性的仇怨。” 晏留听后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眯着眼睛和曹立说道。 “如今公孙瓒已经是坐困愁城,既打不过我们又没有援兵,早晚必为我军所擒,想必城里的公孙瓒也是心中有数。而且我听公威贤弟说过,公孙瓒当初曾率重兵攻打过冀州黄巾,想必也是对富足的冀州有所图谋。” 晏留说到这里,曹立已经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连连点头。而晏留看到曹立鼓励的眼光后,也继续说了起来。 “主公你看能否借着眼下我军的大势,强行逼迫公孙瓒放弃幽州。毕竟我军只要再围一段时间,待到海阳城内幽州军士气衰竭后,肯定无法抵挡我军破城。而公孙瓒与其等死,还不如率领大军离开幽州,主公再允许他带走士卒家属以及城内的粮草,等他去了冀州后,肯定会成为袁绍的大麻烦。” 曹立静静的听晏留说完,摸着下巴考虑了半响后,才悠悠的说了起来:“晏兄的谋划确实是一石二鸟之计,不过这里面的不确定因素太多,真正实施起来想必困难不少。不过目前我军也没有多少选择,与其等着袁本初扫平黄巾成为我等大敌,还不如试试这有些冒险的计策,搅浑冀州的局势。” 随后曹立又和晏留孟建两人,在大帐内商量了一番具体的实行策略,才让人把一封亲笔书信,送去了海阳城内。 公孙瓒在县衙内看着曹立刚送来的亲笔书信,等看完后不禁也犹豫了起来。其实公孙瓒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但按照曹立信中所建议之事,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决断。 当初公孙瓒虽然也很想拿下冀州,但前提是有幽州这个根基之地。虽说幽州远不如冀州富庶,但公孙瓒的根毕竟在这个地方。若是坐拥幽冀两州之后,过个三五年他也许会把中心再放到冀州,但绝不愿意在丢了老窝的情况下,灰溜溜的带着麾下人马跑去冀州。 只是当初为了防范辽东军的黑油,堵死了海阳城的四门,现在看来简直是成了画地为牢的蠢招。虽然也可以花些功夫再弄开城门,但就城内剩下的六万多幽州军,根本不可能在野外斗得过六万草原铁骑。 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幽州东部防御空虚的那些郡县,肯定是挡不住四万辽东军步卒的攻打。一旦曹立拿下了幽州全境,哪怕大军士气不崩溃,单单海阳城这一座孤城,也不可能再守的下去。可以说公孙瓒现在完全是坐困愁城,若不能想出突围的办法,就只能在城内等死了。 也因此,公孙瓒对于曹立信中的建议,虽然不愿意但也不敢就这么回绝了。冀州的情况虽然有些复杂,但他只要带着麾下这些久经征战的将士,未必不能把袁本初赶出冀州。随后再以冀州之富庶,埋头发展个几年,他日肯定还有机会再和曹立争锋于幽州。 只是就这么放弃根基之地,他也实在有些不甘心。而且麾下文武怎么想他也要考虑,所以公孙瓒不得不犹豫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皇位起风云(上) 光和九年十月初洛阳城,距离刘宏驾鹤西去已经有了一个月的时间。随着卢植从冀州赶回洛阳,城外的黄巾早已四散而去。而城内虽然看似风平浪静,但其中暗藏的波涛汹涌,哪怕是洛阳城的普通老百姓,都能隐隐的感受到。 刘宏这一辈子看起来贪财好色,做事也是荒诞无稽。但自从他登基以来,一直都在不断的遏制各大世家的势力,甚至通过党锢这样的手段,来收拾大汉越来越庞大的世家力量。 只是刘宏接位后的大汉早已积重难返,哪怕他再怎么下狠手,也难以对抗各地强势的豪门大族。而且即使洛阳这天子脚下之地,都因为朝中的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让刘宏也难以真正的掌控。而洛阳城之外的地方,哪怕是司隶地区的各个郡县,只要一旦出了河南尹,他就难以将意图贯彻下去。 尤其是黄巾起事之后,刘宏更是难以遏制各地世家的武装力量。毕竟世家再怎么妨碍皇权,也很难直接篡了他刘家的皇位,但黄巾却是赤裸裸的要掀翻他大汉的江山。 也因此,哪怕曹胜、董卓、袁绍等人,许多事情干的这么明目张胆,刘宏也依然采取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不是他气度有这么大,而是他明白这些人目前最多私底下割据一方,起码在明面上还是朝廷的臣属。若是他的动作大了,逼的这群各地豪强跟着黄巾一起造反,那刘家的江山可就真完蛋了。 起码刘宏是不想当这个亡国之君,哪怕是拖的局势越来越恶劣。对于已经放弃了进取心的他来说,都好过被黄巾直接杀进洛阳,终结了大汉的四百年江山。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得刘宏在听说了张曼成杀到洛阳城外,便急的吐血数升最后不治而亡。 其实自从刘宏上次晕厥之后,整个洛阳的文武百官,便做好了他归天的准备,只是当日被黄巾惊的吐血后,刘宏便一直没能清醒过来。再加上当初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立下太子,临死之前刘宏又没一张遗旨,也因此才造成了此时洛阳城内的诡异之状。 原本按照城内的实力,何进是绝对有这个能力,把自己外甥推上皇位的。只是前段时间因为黄巾围城,再加上朝中众多官员故意拖沓,才使得皇位一直悬而未决。 此时黄巾已经散去,但卢植又率领着三万精锐回到了洛阳。单从手上的军事实力来讲,世家官员和何进之间,双方的力量差距又再次被拉平了。这也使得两边都不敢用强,只能隐晦的在桌子底下玩些小动作,各自等着各自的援军。 所以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大汉的皇位依然是空在那里。而各地近乎明目张胆割据的诸侯们,虽然大多都接到带兵进京的矫诏,可真正出兵的也就董卓、袁术、丁原等有限几人。 甚至包括曹胜都在张昭陆康的劝说之下,放弃了率军前往洛阳支援何进的打算。而是一边坐观天下风云,一边安抚刚拿下的荆南四郡,哪怕以曹家的钱粮之富足,一下子打下这么大的地方,安抚起来都相当的吃力。 所以曹胜虽然接到了何进的求援书信,但也依然当作没看到。就如同张昭所说,曹胜一旦率军进入洛阳,能不能弄到好处还两说,单是那群杀不得打不得的百官,就能把整个江东军都给耗进去。而且弄不好还会被当成国贼,被天下诸侯围攻,怎么算都不如全据长江以观天下之衅。 况且董卓已经摆明车马支援皇子协,单从年底曹立和董媛的婚事来讲,曹胜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和董卓为敌。 因此何进的最大援军算是直接消失了。而另一路援军丁原,也是在见到袁绍率军去了冀州,才咬咬牙从上党南下了洛阳。丁原很清楚,此时哪怕并州空虚,他也很难从袁绍手上夺回来,单是晋阳城内的两万守军,他就没有解决的办法。 而袁绍一旦拿下了冀州,更是可以从东西两面夹击上党,所以上党是肯定无法再守了。与其坐以待毙等着袁绍打上门,还不如率领全军南下司隶,或许还能趁着洛阳之乱,再弄到一块合适的地盘。 因此丁原此次几乎是放弃了上党的防御,直接率领了麾下的所有兵马,整整三万人南下,更是有义子飞将吕布统领。 这两年吕布因为略次和袁绍麾下大将交手,也已经是名扬天下的大将。每次袁绍都得让颜良文丑一起上,才勉强能挡住对方,随后再用远超对方的兵力,强行击败丁原的军队。 有几次颜良文丑被吕布强行击败后,然后这位并州飞将率领八千并州狼骑,直接杀得袁军人昂马翻。若非袁家底蕴雄厚,又有并州世家支持,恐怕还真难从丁原手上拿下并州。 也因此丁原对吕布的器重,远远高于历史同时期。原时空并州一直没什么大的动乱,丁原甚至都屯兵到了司隶境内的河内郡。而吕布这样一员顶级武将,甚至一度被丁原弄去当了主簿,虽说可能有磨练的意思,但也看出了丁原对军事上的不重视,否则后来吕布也未必会那么绝情。 此时丁原因为袁绍的缘故,麾下的兵马在总量上,虽然没有原时空他进京时多,但却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卒。再加上吕布亲自率领的八千并州狼骑,放在这种时候的洛阳,简直就是一股决定性的力量。再加上何进手上的精锐西园军,光是卢植的兵马和世家们的家兵,已经阻碍不了他们了。 只是何进此人也是个优柔寡断之人,一边想把自己外甥扶上皇位,一边又怕把世家官员得罪狠了,到时候何家难有善终。同时还怕一旦真打起来,丁原会不会借机掌控了朝局,毕竟此时何进手上的力量,还未必比得上丁原。 何进在丁原进入洛阳后,就这么犹犹豫豫的拖延了三天,朱儁也率领着镇守长安的三万大军,不急不忙的回到了洛阳。 原本何进以为出身寒门的朱儁会帮他,却没想到朱儁选择了中立。对外宣布是他只效忠于皇帝,两名皇子谁登基了他就拥护谁,随后就把大军拉出了气氛越来越不对的洛阳城。 这一举动气的何进暴跳如雷,想收拾朱儁又怕把对方逼到世家那边去,只能气的在大将军府内喝闷酒。 此时他心中依然在等待曹胜的到来,毕竟这位元海贤弟手上的力量,绝对是能鼎定乾坤的。只要曹胜率军来了洛阳,世家们绝对不敢再和他对抗。而且等刘辩登基了,他也能携丁原和曹胜形成勉强的平衡,不至于让他大权旁落。 只是何进不知道此时朱儁也在城外大营里骂他,其实按照长安到洛阳的距离,大半个月的时间朱儁都能来回一次了。之所以一直拖拖拉拉的缓慢行军,就是因为朱儁不想插入皇位争夺的事情里。等他到了洛阳不管谁当了皇帝,他都可以直接向对方效忠,毕竟他这样的寒门将领赌不起。 就朱儁内心而言,他还是有些支持何进的。不说何进身为天下武将之首的大将军,单是从两人的出身上来讲,朱儁也是对何进的好感多过那些世家。所以在接到丁原入洛阳的情报后,朱儁哪怕已经行军到弘农郡最东部,距离洛阳不过百里多点,却还是花了整整三天的功夫才赶到洛阳。 这完全就是给何进动手的机会。只要何进果断点,凭着暂时兵力上的优势,强行把刘辩扶上皇位,他朱儁一到洛阳直接就可以效忠新皇。这样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力上,何进都足以让刘辩站稳脚跟,起码可以用大义初步掌握朝廷。 但这愚蠢的杀猪佬,居然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弄得现在朱儁也是不上不下,只能选择退出洛阳冷眼旁观。天知道这皇位最后属于谁,反正他朱儁是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 而且皇甫嵩已经是明确的回不来了,此时他被张曼成和波才两面夹击。哪怕是这位大汉最后的名将,也只能勉强守住大营不被攻破,根本不可能突围回洛阳。 所以此时朝廷直属的三路人马,已经都没有什么变数了,只有各地外军还说不清楚。朱儁现在就祈求最后乱子小一点,别再把大汉仅存的那一点元气,都给皇位之争彻底的消耗了。 就在朱儁撤出洛阳没多久,谁也没想到之前刚被打残了的袁术,居然率领三万大军直接北上洛阳。南阳毕竟紧邻洛阳,等大家知道消息后,袁术麾下的三万兵马,已经到了洛阳城下没多远了。 袁术此举固然把何进给乱了阵脚,但更让他叔叔袁隗气的在家中直跳脚。袁隗此次是指望把天下诸侯的注意力,都给吸引到洛阳来,好方便袁绍拿下冀州。同时要是刘表也经不住诱惑率军北上的话,袁术也可以趁机拿下荆北地区。 而且洛阳这一场大乱,必然会陷进去不少前来凑热闹的诸侯。到时候就又轮到他们袁家背后推手,或许还能获得更多的利益。至于最后掌控了洛阳之人,只要他们袁家在背后造下声势,很容易把此人变成国之大贼,同样又会是袁家发展的一个良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袁绍袁术不能参合进洛阳,否则袁家反倒很可能站到了风口浪尖。哪怕袁隗不管袁术的死活,但天下人可不会这么想,袁绍也很再难低调的夺取冀州。 第一百二十五章 皇位起风云(下) 袁术率军前来洛阳的事情,对于袁隗来说纯属坑爹,但对于其他的世家官员来说,简直就是关键时刻的救星。 因为朱儁率军出城之事,何进便是再怎么优柔寡断,也知道是时候下狠手了。这两天已经开始做起了皇子辩登基的准备工作,浩大的声势整个洛阳城无人不知,世家官员们更是愁白了头发。毕竟皇子辩年纪还小,一旦他登基之后,朝中大事必然会落入何进之手,他们这些官员肯定得倒大霉? 但是城中支持他们的兵马,无论实力还是数量上,都明显不如何进那边。何进若是强行硬来,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只能看着皇子辩登基为帝。 可就在这些世家官员几乎绝望的时候,城外忽然出现了三万袁术大军,这如何能不让王允为首的世家官员们欣喜若狂?若是加上袁术的兵马,即使袁术麾下的士卒战斗力水了一些,但如今他们手上的兵力,也能在数量上再次超过何进,哪怕实力上并非如此,但起码也能震慑住何进不敢乱动。 而袁隗这时候就是想阻止袁术进城,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不说此时洛阳城内的目光都盯到了他身上,单是袁家一旦干出这样反复无常的举动,必然会大失天下所望。袁绍袁术不来他还能找借口推脱,但现在袁术率军来了,若是又莫名其妙的离开,那往后袁家在世家中的名声必然会奇臭无比。 所以此时袁隗哪怕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表面都得装出欣喜的笑容,然后和众多世家官员一起出城,把袁术和他麾下的将领给迎了进来。 之所以士兵没让进城,还是何进以大将军令强行压制的结果。不过这根本没有多少意义,因为袁术的三万兵马,都驻扎在洛阳城南门附近。而如今洛阳城的南门守将,正是世家这一边的将领,士兵还大多都是卢植带回来的精锐。可以说只要这些世家官员点头,袁术麾下的士卒随时可以进洛阳。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世家一方才没再度刺激何进,完全按照大将军令,让这三万南阳兵驻扎在了洛阳城南门外。毕竟他们当中还有卢植这个知兵之人,很清楚即使算上这些南阳兵,他们也很难在硬碰硬的情况下,击败何进手下的西园精锐,以及丁原带来的并州狼骑。 此时世家所需要做的就是继续拖延,只要皇位一直悬而未决,等待董卓的凉州大军进了洛阳,便能彻底的压服何进。至于江东的曹胜他们不是没想到过,而是此时曹胜刚拿下荆南,再加上曹氏也算是世家中的一员,完全没理由放着好好的荆南不去经营,千里迢迢的跑来帮何进这个屠夫。 最主要的是曹胜刚和董卓结成了儿女亲家,哪怕不给他们这些世家官员的面子,恐怕也会考虑一下董卓的态度。曹立帮何进最多是看在往日情面,而董卓要扶持皇子协,却能成为新的外戚。更何况当初曹家有麻烦的时候,何进还多次袖手旁观,想必曹胜只要不傻也不会来洛阳硬刚董卓。 而且原本王允等世家官员,还害怕董卓成为新的外戚之后,影响到他们的利益。但袁术这一来洛阳,就成了最好的平衡筹码。哪怕袁术刚在南阳吃了大亏,但身为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再加上城外的三万大军,以及他们这些官员的协助,完全能平衡住在洛阳没太多助力的董卓。 只要董卓忌惮袁术和卢植的兵马,不直接动用军队在城内厮杀,论起玩脑子的事情,十个董仲颖也玩不过他们。 可世间之事向来是充满变数的,别说这些身在洛阳城内,胡乱算计的世家官员。就是曹立这个熟知历史的穿越者,在改变了大量事情之后,也不敢说还能猜中世事的发展。 此时让世家们望穿秋水的凉州军,并没有如他们所想迅速的赶来洛阳。而是从朱儁手上接收了长安之后,便直接驻扎在了三辅地区,不再继续东进。 并且在这段时间里,董卓还邀请了被他赶到三辅地区,却因为三辅百姓或死或逃,几乎快断粮的众多羌族乱军首领。董卓大军中本来羌人就很多,那些羌族乱军固然和他打过不少仗,但对于董卓本人还是有一些信任的。 再加上这些乱军大多都快断粮了,南面的汉中打不进去,北面的袁绍现在他们也惹不起,回凉州的路又在董卓手上。此时董卓统领十万大军杀到三辅,若是他们合力到一起还能拼一下。但这几年众多羌族乱军,在三辅劫掠时也是互相厮杀,又没有一个强势人物,根本就不可能再捏到一起。 如今三辅的十多股羌族乱军,多的一两万人少的三五千人,互相之间大多都仇恨不浅。固然当中有韩遂这样的人物,但也很难慑服众多注重勇武和实力的羌人。因此在收到董卓的邀请后,这些乱军首领都带着兵马来到长安附近,想看看董卓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主要的是随着董卓信函而来的,还有各只乱军的十日军粮,这明摆着就是告诉他们凉州军不缺粮食。 他们也知道董卓在这大半年里,和江东做了几次粮马生意,现在手上的粮草因该有不少。但董卓在实力上还强过他们,又是大汉的凉州刺史,凭什么给他们这些叛军粮草呢? 这个问题这些叛军首领没想明白,但在到了长安附近后,董卓给他们的话很简单,完完全全的凉州边塞风格。 “带着你们兵马加入我麾下,粮食老子亲家那边有的是,你们的兵马还由你们率领,只要听从我军令就行!” 这大半年里,曹胜和董卓的三次交易,都为了分别震慑住汉水沿途的刘表、袁术和张鲁。无不是大军出动押送粮草和战马,这才使得这三次交易都能成功达成。 固然这样交易让双方都相当麻烦,但也把两家的名气,在整个天下都拔高了不少。如今即使是这些羌族叛军,也都知道江东的粮草之富足,董卓这次除了凉州军实力上的威压,也有借着曹氏的名气,用来招募这些羌族叛军的意思。 这计策还是曹立未曾谋面过的连襟,董卓二女儿的丈夫李儒帮董卓所想。他一直在阻止董卓直接进京,毕竟此时洛阳正处于风口浪尖,董卓的实力和原时空比起来还有些不足。除非收服了三辅的这群羌族叛军,这样不但董卓手上的实力大增,而且后方也将稳妥的多。 再加上董卓也想看看曹胜的动向,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一个电话就能互相沟通。在不知道曹胜的意思之前,董卓本身也不愿意直接杀进洛阳,万一和如今强势的江东敌对起来,这可不是董卓所愿意的事情。 不过和羌族叛军会面的结果,倒是让董卓相当满意。正所谓人穷志短,这些叛军已经快没多少活路了,董卓此时愿意带他们去洛阳发财,他们又怎么可能拒绝。 最后十多股羌族叛军,在董卓一手大刀一手粮草之下,大半都归入了董卓麾下。只有韩遂等有限的几人提出想回凉州,在交出了手中大半人马后,董卓也就放了他们回去。 随后半个月里,董卓把这些叛军稍微整顿后,加上手上原来的人马,总兵力达到了十七万之多。尤其是当中大半都是骑兵,战斗力上完全不是普通步卒能比的。 直到此时董卓才开始率军东进。尤其是接到曹胜送来的答复,信中说了江东军要稳固刚拿下的荆南地区,不会参与到洛阳的皇位之争当中。对于董卓东进洛阳曹胜表示支持,若是司隶地区真打起来,曹家可以帮凉州军解决粮草的问题,绝对不会和他这位亲家成为敌人。 在接到曹胜这封充满着怂恿味道的书信后,董卓立刻让大军全速前进。并且对外号称三十万凉州军,一路旌旗遮天大军盖地,声势之浩大沿途无人敢阻。 而此时洛阳城内刚接到消息的百官,却是表情各不相同。何进自然是脸色灰白,江东军一直没任何动静,明摆着不会来洛阳凑热闹了。而董卓居然率领了三十万大军杀了过来,即使这当中有些水份,但也远远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抵挡。 不过脸色不好的也不止是何进,那些世家官员同样心惊胆战了起来。原本他们以为董卓最多来个五六万人,毕竟三辅地区还有诸多羌族叛军,董卓总要留些军队守好后路吧。 谁知道董卓居然来了这么一手,把三辅十多万的羌族叛军,全部都收归到了凉州军中。这一下子董卓手中的兵力,完全超过了洛阳两方人马的总数,再加上他已经坐实了的外戚身份,简直没有任何人能再去制衡他了。 一旦凉州军入了洛阳,皇子协固然是肯定可以登基了,但恐怕他们这些世家官员,也落不下多少的权力。以董卓那粗豪的性格,在手上的实力能碾压洛阳两方之后,绝对不会再和他们玩什么斗脑子的游戏。一旦董卓凭着手上的实力不守规矩,那他们还能拿什么去制衡如狼似虎的凉州军? 第一百二十六章 董卓入洛阳 在距离洛阳城西方三十里处,十多万凉州军正稍作休整,而董卓和李儒华雄也在路边的凉亭中喝酒闲聊。 “文忧,这洛阳城已经近在咫尺了,不知那些往日瞧不起我等的公卿大臣,见到这近二十万的大军会是什么表情。” 董卓一边举着酒杯,一边充满自信的大声说道。相对往日虽然豪气干云,但却有些阴沉暴虐的他来说,此时不管是心态上还是还是意志上,董卓都达到了一个巅峰状态。 而李儒看着董卓充满喜意的胖脸,也笑着举起酒杯敬起了对方。不爽朝中那群公卿大臣的可不只是董卓,李儒这个凉州的寒门士子,更是不被那些关东世家官员们所接纳。早年游学洛阳时所受的白眼和嘲笑,等这次大军进入洛阳后,一定要狠狠的报复回来。 “依小婿之见,我等此时还不能做的太明显。等大军都进了洛阳后,立刻强行把皇子协扶上皇位,然后岳父以外戚的身份,以及拥立之功直接掌控朝政,到了那时朝中的那群老家伙,还不是任由岳父去处置?” 李儒喝了一口酒后笑着和董卓说道,而董卓听后则是连连点头。此时洛阳的几方人马加起来也有十五万之巨,若是董卓在进城之前就太过嚣张,很可能弄的两方一起拒绝他进城。凭着洛阳城坚不可摧的城墙,再加上十多万的守军,就董卓麾下的这群骑兵再想进城,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见董卓点头赞同,李儒又继续说道:“而且此时洛阳城中的几只兵马虽然针锋相对,但岳父决计不能小瞧了他们。袁术的南阳军可以忽略不计,但不管是丁原麾下的并州狼骑,还是卢植朱儁以及何进麾下的西园兵,都绝非易与之辈。” 就在李儒刚说完华雄就嚷嚷了起来:“文忧先生太高估那群关东鼠辈了,在十多万西凉铁骑的冲锋下,那群步兵绝不可能抵挡得住。再加上卢植朱儁老矣,若他们敢出城一战,雄绝对亲手斩下他们的头颅。” 李儒也不理会华雄的浑话,出城一战?傻子才拿步兵和骑兵出城打呢。只要死守着洛阳这座雄城,你就是再来十几万西凉铁骑也冲不到城上。 李儒一边喝酒一边眯着眼睛和董卓说道:“其实岳父若是有耐心的话,可以就在这附近驻扎几天,坐观洛阳城内风起云涌,等到时机合适了再进城,很有可能会有大的惊喜。” “嗯?”董卓一听瞪起了牛眼大声问道:“文忧,你方才还说要快速把皇子协扶上皇位,然后我再借势掌控朝政,但这会儿怎么又让我在这荒郊野外傻等?” 李儒并没有被董卓瞪眼的凶相所吓到,他太了解董卓的性格了。若是董卓真对他有意见,绝不会因为女婿的原因客气,立刻就会直接就动手揍他了,而不是瞪个眼睛吓人。 “岳父,我的意思是入了洛阳之后要快速动手。但我们要是现在就出现在洛阳城下,恐怕城内互斗的双方立刻就会停下来,毕竟这些人可没一个是蠢人。皇子之争是他们的权势之争,若是十多万西凉铁骑就这么直接进了洛阳,很可能就会要了他们所有人的小命。” 李儒依然笑着和董卓说道,他可不想董卓为了进洛阳损失太大。否则事后凉州军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号令天下,那就是挟了天子也令不了诸侯,最后只会给旁人做嫁衣。 董卓也是久经征战之人,自然知道洛阳城有多么不好打,但要他看着如此美味的一块肥肉又不能吃,实在是让他有些煎熬。所以董卓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便又沉声向李儒问道。 “文忧,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吧,原本我军的军粮还充足,但多了这七万多骑兵之后,最多也就能再坚持半个多月,万一这城里一直不出乱子,我等难道直接回长安去?” 李儒听董卓问完后,眼珠子稍微转了几圈便立刻答道。 “粮草方面倒是好办,这司隶境内富户甚多,我等尚未进入洛阳,虽然不能做的太明显,但派人乘着夜里去洗劫一番绝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手脚干净点,事后完全可以推脱到黄巾身上,此时张曼成虽然东退,但依然是在河南尹境内。” 说到这李儒忽然停了下来,不过也只是稍作犹豫了一下后,便就又继续小声的和董卓说道。 “此时黄巾已经退去,洛阳城也不再限制人进出。岳父可以派一些心腹死士进城,捡着防备不严的朝臣,也不需要管对方阵营,直接让死士动手刺杀。只要死上一些人之后,城内必然没法再平静下去,那么我等的机会也就来了。” 董卓听了之后也只是稍微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刻答应李儒。刺客这玩意不是不能用,但用起来必须慎之又慎,否则一旦被别人知道是他派出的,往后董卓的日子绝对没法安稳。毕竟是他破坏规矩在前,他的敌人再用刺客对付他也就名正言顺了,所以董卓也不敢立刻赞同这件事情。 此时洛阳城内 在接到董卓大军接近洛阳的消息后,王允便约上了世家官员中的一些重要人物,一起到他府上商议了起来。 晚宴上酒过三巡后,王允向众人朗声说道:“大家因该都接到情报了吧,董仲颖大军虽然到了洛阳城附近,但却驻扎在了三十里外。由此看来此人虽然出身粗鄙,但还是可以合作的,至少不会像何进那样,仗着手上的兵权强压百官。” 其实在此时王允所说的话,和他午时邀请众人前来府上,所想说的内容完全不一样。就在快傍晚的时候,公卿们还没到达王府之前,李儒亲自来到王允府上,和王允商量了好久,才使得王允打消了心中的顾虑,决定全力支持董卓入京。 因为董卓让李儒带的话,很是说到了王允的心中。 只有皇子协登基了他们俩才能是外戚,否则两人都不会有任何好下场。而且董卓也说了他只想掌握军事,朝中到时候自然由王允这个熟手,来和这满朝的世家公卿斗。毕竟皇子协登基后他们两人作为外戚,肯定要帮新皇对付这些世家。 再加上如今乱成一团的天下,王允虽然有些刚愎自用,但也知道自己既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能力去帮新皇平定。只有董卓这样手握重兵,又和新皇息息相关之人,才有可能帮新皇去稳定天下。而且当今天下诸侯当中,过半都是这些世家之人,他不适合站出来对付这些世家,但董卓完全可以。 而在朝廷之上董卓单从出身,就不可能得到多少士人的支持,但他王允不一样。作为太原王氏的嫡系子弟,不管是出身还是才学,只要有了外戚之实,他都完全能镇服百官。这是董卓绝对无法做到的事情,所以两人是很有合作的基础,董卓需要王允稳定朝局,王允也需要董卓的大军来震慑群雄。 两人一文一武若是真全力扶持新皇,或许还有可能把这大汉江山继续维持下去。也正是出于这个考虑,王允才答应了李儒,今晚帮董卓说服这些世家官员,让凉州军尽快入京。 “子师兄,就我等所了解,董卓此人性子向来暴虐,此时他难以进城才如此老实。我等若是和他合作,必然得放凉州军进来,到了那时候谁能说得清他会如何呢?” 袁隗一听王允的话,便猜到了一些王允所想,当场就毫不留情的直接反驳道。毕竟董卓这样手握重兵的诸侯一旦入了洛阳,根本就没人能制衡的了他。不管是出于天下世家豪族的立场来看,还是出于他们袁家利益的角度,他都不希望董卓这样的强势外戚,在没有制约的情况下入主洛阳。 毕竟此时的情况和他原本预料的相差太多,除了朝廷本身的两路兵马外,天下诸侯居然就来了丁原和董卓。对了,还有他那个蠢货侄子袁术,居然悄悄的从南阳带着三万炮灰跑来到洛阳,这简直就是故意给他找麻烦。 原本他是指望各地诸侯齐聚洛阳,然后因为往日矛盾,以及各自支持的皇子互相对掐。他再和百官以朝廷的名义,明面上调解暗地里挑拨,让这些诸侯们的矛盾闹得更大,使得司隶地区乱成一片。好方便袁绍夺取冀州,甚至快速拿下整个河北四州,成为事实上的北方霸主。 但如今来洛阳的人实在太少,他便是再怎么善于平衡,也没法平衡这样的局势。一旦董卓的大军进了洛阳城,丁原何进等人根本无法抗衡,那皇子协便会直接登基,整个布局都会都便宜了董卓和王允。而且袁绍在冀州的举动,甚至可能会被掌权后的董卓阻止,否则直接拿袁绍来立威也说不定。 所以此时袁隗是肯定要阻止董卓进洛阳的,哪怕为此和王允翻脸也是在所不惜。 第一百二十七章 满城血与火 王允府上的聚会最终还是不欢而散,王允和袁隗谁都难以说服谁。不过除了卢植等有限的几人,其他世家官员却都支持王允,同意让董卓进京扶持皇子协登基。 这并不是王允在群臣中的威望高过袁隗,而是今天白天何进在接到董卓到了洛阳城西三十里外的消息,终于放弃了犹豫和等待,准备强行动手把皇子辩先扶上皇位。 否则董卓大军一旦进了洛阳,何进就彻底的没了机会,现在他唯有赌上一把,直接让刘辩登基为帝,然后以新皇的名义强行接管洛阳众军,才有可能抵御住董卓。 不过何进虽然下定了决心,但却处事不密,让这群世家官员知道了他的打算。虽然他们也不愿意面对董卓这个麻烦人物,但不管怎么样都好过刘辩登基。一旦刘辩坐稳了皇位之后,他们这些支持刘协的世家大臣,肯定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且何进又和宫内十常侍关系紧密,刘辩登基后朝政必然彻底为他们所掌控,若是如此还不如让董卓进京。起码在这些官员看来,董卓是肯定玩不转朝堂之事,即使把持了洛阳城的军事力量,最后还是得来求他们稳定朝局。 而何进和阉党则完全不一样,毕竟他们和世家官员们斗了这么多年,麾下也有大量跟随他们的官员。只要何进把持了朝局,随时可以让世家一方的官员全部滚回家去,甚至抓起来抄家灭族都有可能,阉党一方有大量的官员能替代他们。 所以最后除了卢植这样太清楚董卓性格的人,其他世家官员从王府回去后,都发动起了自家的力量,准备快速迎接董卓进京。何进那边可是连刘辩的龙袍都做好了,他们若是再不迅速点,最后肯定就是刘辩成为新皇。 就在这些世家官员动作的时候,十常侍在宫中也已经接到了王允宴请群臣的消息。刘宏在没死之前,他手上自然也有暗藏的情报组织,这个情报组织虽然不像明面上的涉及那么广,但对于洛阳一地却是安插的极深。 这个暗藏的情报组织,当初就是张让代刘宏掌管,在刘宏死后更是彻底的落入张让手中。所以王允在宴会期间虽然一再防范,但也只是没让具体的谈话流露出去,不过参与宴会之人和商量的大概事情,张让当晚就接到了送来的情报。 虽然张让没能拿到详细的谈话内容,但知道了这群人是要迎董卓进京,扶持皇子协登基那便足矣。至于当中哪些人支持哪些人反对根本不重要,对于他们十常侍来说,朝中世家官员就没一个好人,反正都是要对付的何必管那么多。 所以当晚张让就召集了十常侍其他人,以及何进和何苗兄弟。在知道了世家所谋之后,这些人无不是又惊又怒,何进大声骂道:“这些世家小儿当真是不当人子,我等不能再拖延了,否则董卓大军一旦进城,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张让也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满脸厉色的说道:“大将军还是立刻派兵,把聚会的官员都抓起来。否则就是皇子辩登基了,他们若是放了凉州军进来,我等也一样讨不了好。” 何进听后先是犹豫了一下,但在其他人凌厉的眼光中,最终还是狠狠的点了下头。时局已经由不得他再犹豫了,也更由不得他在阉党和世家之间,想要两面都不得罪。世家那边既然都做到这个份上,那他何进也就没什么好再客气的了。 所以何进在回大将军府后,立刻就毫无征兆的下达命令,让城中的西园军满城到处抓世家一方的官员。甚至包括袁隗卢植这些反对董卓进京的,也都一起被殃及了池鱼,大半夜里就有大量的西园军,围了他们在洛阳的府邸。 不过这些世家官员也同样不是好惹的,王允宴请的都是世家官员中的重要人物。不说驻扎在城南卢植麾下的三万大军,单是各家府上的家兵,大多都不下数百人。为了不让这些官员逃了,两万多的西园军又分成了十几伙抓人,加上大臣们府邸墙高门厚,西园军们短时间内也杀不进去。 不过带军的校尉们也知道这事情拖不得更不能拖,立刻就命令麾下的士卒们,直接在大臣府邸外放起火来。 这个时代的房子大多都是木质,即使这些大臣们的府邸砖墙不少,但也肯定经不住大火燃烧。只是这样一来哪怕是逼出了府邸中的官员们,但在这风急天高的时候,恐怕也会酿成一场祸及全城的大火。 不过这些带兵校尉大多都是何进的亲信,士卒也是从外地招募来的偏多。往日他们受这些世家官员的鄙薄甚多,此时有这么一个报复的机会,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往死里收拾这些官员。至于大火会祸及全城干他们何事,烧不到他们军营就行,自己家人又不在洛阳城内,城中的百姓和他们何干。 不过这些大火虽然把不少大臣给逼了出来,但也把城东跟随卢植的西园军,给吸引了过来。因为这只兵马卢植不在之时,就是卢植的一名弟子在统领,见到了恩师的府邸火光冲天,立刻就召集全军将士一起杀了过去。他也知道现在洛阳城里是什么情况,生怕慢了一步老师就要被阉党给害了。 卢植的府宅就在城南,距离大军军营也不算太远,等大军赶到之时,卢植还在率领家丁拼死抵抗。围攻他的西园军大多都被卢植统领训练过,所以并不敢下太狠的手,这也才使得卢植能坚持到大军的到来。 而卢植的那位弟子率领大军赶到之时,见到这样的场景自然是睚眦欲裂。当场就命令麾下大军,围歼了这只一千多人的西园军。卢植麾下当初也是西园军,但这三年间在河北和张角死磕,当中的士卒早就换了一茬,真正的西园军已经是十不存一,所以对这些名义上的袍泽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 等这千多人死的死降的降后,卢植立刻把大军一分为六,让麾下五个校尉各带五千兵马,往其余几处着火的地方前去救援,而他则是带上五千人亲自去救袁隗。 随后何进很快便接到了卢植大军四处救援的消息,立刻就让人去通知驻扎在城北的并州军,让丁原率军去阻难卢植。 而此时丁原早就发现了洛阳城内大乱,但因为不明具体的情况,也没敢直接率军出营,只是让麾下将士整军备战。所以在接到何进的命令后,早就准备多时的并州军,立刻便全军出发,向洛阳城城南的卢植军杀了过去。 尤其是吕布带着的八千并州狼骑,更是在洛阳城中飞驰。路上遇到了卢植分派的一路五千人士卒,在确认对方身份后,立刻便率军杀了上去。卢植麾下的校尉根本就没反应的过来,再加上吕布举世无双的战力,转眼间就被吕布斩于马下,其麾下的士卒在没将领指挥的情况下,很快便被并州狼骑杀散。 不过洛阳城的局势,并没有因为并州军的加入而稳定下来。这些并州军可不是见惯了洛阳繁华的西园军,更没有卢植这样一个治军严谨的统帅。在杀进洛阳中城的时候,尤其是不少百姓被大火逼出了住宅,把家中值钱的物什都搬了出来,使得这些穷惯了的并州军顿时迷花了眼。 然后的情况根本不是丁原控制的住的,而吕布此时不在丁原身边,看到这些茫茫多的财宝,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吕布本来就是个颇为贪财之人,只是以往有丁原管着,再加上谁家也不会把财宝露出来,他才能压抑住自己的本性。 但这大半夜的洛阳城不但兵荒马乱,而且满街都是抱着财宝逃出家的行人,吕布和这些并州狼骑如何还能忍耐?所以丁原的命令当场就被忘到了脑后,开始在城中四处杀人抢劫了起来,这也使得本来就乱的洛阳,彻底的没法收拾了。 而且本来城中的火势还是能扑灭的,但八千并州狼骑到处杀人劫财,使得救火的百姓也跟着遭了秧,从而导致火势越来越大。而且随着并州军的肆掠,不少西园军也开始跟着到处抢劫了起来,最后甚至连城中的一些恶霸地痞也趁着夜色,跟着满城的乱军四处杀人洗劫。 这些人对于城中的情况最为了解,有钱有势的官员富户在哪,他们比谁都清楚。借着城中大乱,成群结队的砸开富户大门,杀人抢劫后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直接也放火烧屋。 这也让城中的火势变的越来越大,再加上救火的百姓死伤惨重,火势也彻底的没办法控制了。而何进卢植等人麾下的士兵,又因为互相厮杀根本抽不出人手去维持治安,更别提去扑灭满城的大火。 朝中的官员也因为西园军上半夜的捕杀,此时已经是死伤惨重,卢植大军救下的连一半都没有。好在袁隗王允等主要人物凭着府中家丁众多,还是坚持到了卢植麾下的大军到来,否则这乱子必然会更大。只是此时已经杀红了眼的双方,根本没人能安抚的下来,所以城中的大乱依然还在继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尘埃初落定 洛阳城内的这场大乱,一直持续到次日天明都未能结束。可等天亮之后各军都悻悻回营之时,才发现洛阳城的西门在昨夜混乱之时,居然已经被别人给占领了! 昨天夜里董卓麾下的凉州军虽然在三十里外,但洛阳城内的大火实在太大,把城池上空的半边天都给烧红了。李儒立刻就派人前去查探了情况,在知道城内的两方人马,已经彻底的撕破脸皮开始厮杀之后,当即就请董卓迅速东进。 等董卓率领三万轻骑,快速赶到洛阳城西门之时,已经接近了黎明时分。此时洛阳城西门的守军,基本都跑去了城里发财,剩下的不足百人守军,在城墙上被轻骑们一通箭雨,便死的死跑的跑,根本没人还有抵抗的想法。 随后董卓就让人扛着云梯上了城墙,从内部把洛阳西门给直接打开。等到天亮以后,董卓麾下的十多万凉州军,也全都赶到了洛阳西门,把整个凉州军的大营都搬到了城中。 正好城西虽然没被大火波及到多少,但却被乱军把百姓祸乱的够呛。此时大量百姓都逃往了卢植麾下驻扎的城南,因此空出了不少住宅,十几万西凉军便直接住进了这些民宅。 至于那些有人的住宅,你也不能指望这群羌人为主的凉州军,还会和他们讲什么道理。没动刀子杀人就是董卓约束的好了,抢占民宅这种事情,在这样兵荒马乱之下,不管是城内的普通老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找不到说理地方。 而且随着董卓进城之后,整个洛阳的气氛都变的非常的诡异。除了部分被安排去救火的士兵,其他各方势力都立刻戒备了起来。包括洛阳南门外的三万南阳军,东门外朱儁麾下的三万西园军,全部都立刻进了洛阳城。 而并州军的丁原此时正暴跳如雷,昨晚虽然因为何进麾下的西园军捕抓大臣才开始混乱。但造成全城乱军肆掠,到处烧杀抢掠百姓的真凶,却是吕布和他麾下的八千并州狼骑。 若不是即将要面临董卓这个大敌,恐怕吕布此时已经被丁原拖下去斩了。即使如此吕布也被打了整整五十军棍,一点都不带手下留情的那种。哪怕是吕布那强悍的体质,被打完后都只能趴在床上休养,没有半个月以上肯定无法痊愈。 最主要的是当晚吕布和狼骑们所抢到的财物,也都被丁原给全部没收了。虽说这些金银绝对是不义之财,但丁原毫不留情的举动,直接就让这八千并州狼骑和他离心离德。 而此时还趴在房中的吕布,更是对丁原彻底绝了父子之情。在他和那些狼骑看来,昨晚的事情并不是多么大不了之事,并州这种胡汉混杂之地,弱肉强食早被他们刻在了心里。 尤其是吕布更是觉得昨晚他又不是打了败仗,在干掉敌军后发发财完全是理所因当。而丁原在事后不但如此重责他,还没收了他所有的金银财宝,这完全就是没把他真当义子。 若非吕布此时还没想好到哪找下个东家,恐怕当场就要带着那八千并州狼骑,直接去投靠其他人了。 若说此时丁原处于暴怒状态,那何进几乎就是心惊肉跳中。昨晚他麾下的两万多西园军,在卢植和世家家兵的联合绞杀下直接死伤过半,此时剩下的兵力也就一万出头。若非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董卓身上,凭着如今世家一方的实力,他已经很难再去对抗了。 卢植那边虽然也被吕布击溃了三只五千人的队伍,但借着夜色的掩护死伤并不惨重,此时因该还有两万人以上。而何进却因为麾下分的太散,每次被卢植麾下截住后,在敌军四五倍的兵力下根本难以逃脱,从而死伤远比对方惨重。 而且董卓不管对于那些世家官员是什么态度,但起码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他肯定要扶持皇子协登基。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成为外戚,然后光明正大的在洛阳立足,甚至还可以借机掌控朝政。所以此时董卓不管从哪个角度,都肯定要和他何进对上,而他何进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资本。 而且此时他的助力也就剩下丁原的并州军,和董卓麾下的十多万凉州军,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没有可比性。虽说并州狼骑强悍,但西凉铁骑也绝对不是什么弱者,而且要面对五倍以上的敌军,并州狼骑根本没有多少的反抗之力。 所以此时的何进就是处于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而且这场洛阳大乱最后很可能也得算到他头上,如此何家哪怕是有何皇后在宫中,恐怕最后也难以善终。 此时洛阳城内惶恐不安的也不止何进一个,世家那一边还活着的官员们,这会儿也是处于混乱的状态。 毕竟就在昨天一夜之间,十多个身居高位的世家官员死于乱军之中,哪怕是袁隗王允等人也都饱受惊吓。若是论起朝堂上的刀光剑影,各家背后的阴谋诡计,他们这些老狐狸是从来没怕过。但面对这样明火执仗的烧杀抢掠,实在不是这些往日里养尊处优的老家伙们能吃得消的。 可以说这会儿世家官员们,大多都还没从昨晚的大乱中缓过来。不少人对于实力强悍的凉州军,也是以能避则避的态度,根本是既没没心思也没勇气,去想怎么处理董卓趁乱进城的事情。生怕惹得董卓这凉州鄙夫暴怒,十多万西凉军在洛阳城里暴乱起来,可远不是昨晚那些士卒能比的。 哪怕是像袁隗这样名望响彻天下之人,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去触董卓的虎须。其实此时的袁隗,反倒是庆幸起袁术带兵进京之事,虽然这三万南阳兵不成气候,但在如今这种敏感的时刻,那就成了他们袁家说话的资本和力量。 起码有这样一只军队在手,虽然不能去改变大局,但袁隗却能从董卓手上要到不少的好处,比如让袁绍名正言顺的入主冀州。虽然如今天下进入了群雄逐鹿的时代,但汉室的名份在大义上依然有不少作用,起码可以减少很多的阻碍。 所以袁隗必须得通过自己的名望,以及手上这只很及时的南阳兵,帮袁绍讨得这样的一个名份。毕竟天下诸侯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涌入洛阳,此时袁绍在河北肯定也不容易。 就袁家在北方的密探送来的情报看,不说黄巾一方就有十万以上的兵力,幽州的公孙瓒和辽东的曹立,哪个都不是绝非易与之辈。若不是曹立先西进幽州,逼得公孙瓒征战冀州的精锐士卒全都回师支援海阳城,那袁绍想在公孙瓒眼皮子底下入主冀州,难度之大袁隗都难以去估计。 而且随着袁绍大军进入了冀州,辽西的这场大战不管谁胜谁负,恐怕都不会僵持的太久。曹立虽然是个黄口小儿,但袁隗可从来没小看过此人,对方能将辽东弄的如此兴盛,绝非那些只会凭着一己喜怒的武夫。 若是袁绍不能快速的拿下冀州九郡国,恐怕曹立很快便会率军南下阻挠他。一旦辽东军参合进了冀州的局势,那袁绍再想去拿下冀州全境,绝对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而且曹家和黄巾之间的破事,像袁隗这样身居高位的人谁不知道。虽说后来两方貌似出了不小的矛盾,但黄巾面对灭顶之灾,尤其是张角已死的情况下,肯定会请辽东军进入河北相助。而那辽东的曹家小儿,都打出了草原上的银狼旗,自然不会在乎什么勾结黄巾的罪名,八成会提兵相助黄巾。 就袁隗的角度来看,他另可冀州落入公孙瓒的手中,也不愿意曹立拿下冀州。公孙瓒统领冀州之后,还是得继续重用当地的世家,那袁家就有机会慢慢渗透冀州各郡。而曹立一旦拿下冀州,河北世家绝对是十不存一,背靠江东的数座书院,以及唯才是举的求贤令,曹立根本就不缺乏基层官员。 所以袁隗必须在这个时候,给袁绍弄到更多的帮助,让他尽快拿下冀州九郡。绝不能拖到曹立解决了公孙瓒后,再去破坏了袁家在这个乱世的最大希望。 所以原本反对董卓进洛阳的袁隗,居然没再站出来说什么,包括三万南阳军都驻扎在袁府附近,根本不理会城中其他各军的动向。 至于城中的最后一只兵马,朱儁麾下的三万西园军,虽然早间就直接进了城,但依然是保持原本的中立态度。除了让不少士卒去到处救火,根本就不理会城西的十多万凉州军。 不过朱儁的举动也使得董卓彻底放下了心,然后便按照了李儒的建议,直接率领大军进入了皇城附近。董卓本人更是进宫拜见了董太后,也不知两人谈了些什么,在董卓出宫之时董太后便称其为弟,而皇子协也跟着董卓去了凉州军的军营,宫中原本帮刘辩制作的龙袍,都被董卓一起带了回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破何以立(上) 就在洛阳混乱初定之时,曹立和公孙瓒两人经过多次商讨,最终双方还是达成了一致。 公孙瓒可以退出幽州,但需要以幽州最西面的代郡暂为根基,等他在冀州稳固后再将代郡交给曹立。不过曹立也怕公孙瓒来个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所以双方约定以一年为限,超过一年不管公孙瓒在冀州发展的如何,代郡都得还给曹立。 代郡一地虽然有些地广人稀,但西面就是袁绍控制不强的并北地区,南面又和冀州的中山国、常山郡交界。公孙瓒凭着此时手上的兵力,不管选择杀入袁绍老巢并州,还是南下和袁绍竞逐冀州九郡,到时候都可以进退自如。 而且此时代郡北方的中部鲜卑,也在曹立的影响下打成了一片。和代郡紧邻的正是当初檀石槐的本部所在,鲜卑人的王庭弹汗山,本来该部作为鲜卑王族,自然也就是中部最强的一方。但却因为檀石槐之子和连处事不公又贪婪之极,导致附属部落大量逃离,从而实力衰弱的极快。 随后檀石槐的本部又被其他各部暗中屡屡下手,实力雄厚的王族最终一分为二,一部分人随着和连去了西部草原,留守弹汗山的族人不但实力衰弱,附属部落也是尽数消失。 再加上此时宇文部和拓拔部联手,整个中部草原已经是一片战火。东面也和曹立达成了协议,曹立指望他拖住袁绍,自然不会轻易动公孙瓒,所以代郡反倒成了相当安全的后方。 曹立也是出于阻碍袁绍的考虑,加上需要时间收拾幽州境内的大量世家,还有盘踞在涿郡的刘虞,所以答应了公孙瓒的要求。不但把海阳城内的粮食,让公孙瓒尽数带走,还支援了公孙瓒八千匹次一等的战马,让他能组成一只两万人的骑兵部队,从而更好的收拾袁绍麾下的匈奴骑兵。 其实此时曹立手中的战马已经是供过于求,除了鲜卑乌桓的牧民可以快速的培养成骑兵。其他不管是汉族还是高句丽东濊等族,即使曹立给他们提供战马,短时间内也当不了骑兵。骑兵并不是会骑马就叫骑兵的,例如后世同样辽东起家的满清鞑子,就属于骑马的步兵,而绝非真正的骑兵。 所以此时拥有了整个东部草原的曹立,战马已经普及到所有骑兵一人三马,步兵也都有一匹马用来赶路的奢侈地步。即使如此曹立手下也还有不少次等马匹,这次曹立送给公孙瓒八千匹战马,既显出了他的诚意,也崭露了辽东军的大气。 不过即使曹立弄走了公孙瓒,幽州各郡依然不是那么容易稳定的。幽州的这些世家都很清楚曹立在辽东实行的政策,所以他们是一百个不愿意曹立入主幽州。但形势不由人,曹立坚甲利兵的进驻各城,面对强盛的辽东军,特别是当中还有大量的鲜卑乌桓骑兵,这些世家也不敢在明面上去闹什么。 甚至在各城的城头上都插上了银狼旗,这些世家也只能关上门哭骂一番,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办法。而城内的百姓开始几天大多都是闭门阖户,但随后见这些辽东军以及异族骑兵,并没有去杀人放火奸银掳掠,渐渐的也就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特别是辽东军因为饷银丰厚,往日在军营中吃喝住都不用他们花钱,所以根本没什么地方花。此时驻扎在了地方,除了轮流执勤的时候,其他时间长官们也不限制他们自由,到了各城之中自然是大手大脚的享受了起来。 又因为曹立怕草原骑兵在各城乱来,每座城池都有不少巡视军纪的军法队。这也让各城的辽东军和草原骑兵,都只能老老实实的花银子享受,不敢去做太过分的事情。 不过也因为这些士兵出手大方,在城中又不乱来,从而让幽州各郡的普通老百姓,反倒是很欢迎辽东军,真正对辽东军恨之入骨的,也就是各城的那些世家大族。因为曹立根本就不顾幽州各地初定,在拿下各城的第一时间就推行了他摊丁入亩的政策,以及平价强买各大世家土地。 与去年对付辽东的方法一样,先派军队下去强行测量每家的田亩总数。然后按人头每人三十亩地,有军功的可以另外增加,除此之外的土地都得被辽东军以市场价强行买去。一时之间整个幽州世家的八成土地,都在长枪大刀的威胁下被快速易手,这让各大世家如何能接受辽东军? 只是他们也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想要改变眼前的情况,玩硬的只会死无葬身之地。公孙瓒聚集十多万大军,都被辽东军打的跑去了代郡,他们剩下的那些家丁族人又能如何? 而辽东军上下能决定这种政策上的事情之人,目前唯有曹立一人。或许坐镇辽东的戏志才也能影响到曹立,但不说戏志才远在襄平,而且此人也是寒门出身,从他在辽东全力执行曹立的政策来看,恐怕对世家大族也未必会有多少好感。 除此之外或许去江东找扬州刺史曹胜,可能也能起一些作用。但曹立毕竟已经是幽州之主,高举的又是草原上的银狼旗,只怕曹胜即使作为曹立的父亲,也未必能影响他多少。 所以这些世家大族若是不想迁离幽州,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说服曹立,让曹立缓缓这些要命的政策。 正是出于这个想法,幽州真正最大的世家田家家主田浩,不顾已经年过七十的老迈之躯,亲自前往了蓟县拜访曹立。 蓟县便是后世的北京所在地,不但地理位置极其优越,而且也方便曹立以后同时兼顾草原和中原。不但可以屯驻重兵来威慑南方的袁绍,也可以从此地直接出兵攻打中部鲜卑。 而且蓟县周边也有数条大河,方便曹立通过船运辽东和南方的粮草。因此曹立已经有了迁移治所的打算,襄平如今虽然繁华但毕竟地处偏远,不适合作为长久的政治军事中心。 而蓟县不仅仅适合作为幽州的治所,此地昔日曾是战国七雄燕国的国都,后世又是元明清等朝代的帝都。即使将来曹立统一了草原和中原,蓟县也一样能做整个帝国的国都。 所以曹立准备从江东辽东等地,调集大量的流民以及水泥等资源。以未来帝国国都的格局,花上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慢慢的去修建一座规模宏大的新蓟京。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此时曹立正在蓟县的太守府中款待田浩。哪怕曹立再怎么想削弱世家,但他毕竟也是世家出身,辽东军不是黄巾那样完全不讲道理的势力。对于田浩这样名望甚重的老者,曹立还是得执晚辈的礼节,给他一些面子。 而田浩见了曹立的态度,心中也放心了许多,他就怕曹立打出银狼旗后,就完全按照草原蛮人的那一套,那此行就彻底没有希望了。只要曹立还记得自己世家出身的身份,即使政策上再怎么打压世家,他们都能想办法缓和双方的关系。 所以这一老一少正相对而坐的品着茶,曹立对于田浩刚刚向他提出,暂缓强买土地的提议也是不置可否,并没有直接拒绝掉,而是一边喝茶一边笑着和他说道。 “田家主的意思我明白了,非是立不给你们世家一条活路,而是如今大汉已经病入膏肓。天下田地大多都掌握在世家的手中,老百姓们没有了田地就没法过日子,然后就是到处造反新一轮的黄巾起义。立虽然年轻识浅,但却想给天下百姓一条活路,只是这当中也不是完全不可改变” 曹立说道这笑着停了下来,而田浩在听了曹立的话后,并没有因为他话中对付世家的意思而愤怒,反倒是曹立最后停下的话,让他很感兴趣的问道。 “曹将军有话不妨直说,若将军肯在田地的事情上通融一二,其他只要我们幽州世家能办到之事,必然鼎力相助。” “立毕竟也是出身世家,虽然有自己的志向,但也不会让大家没活路。对于如今的政策是肯定不能更改,但在每人三十亩地外,还可以以战功和政绩多获得土地购买资格。” 曹立也不隐瞒直接和田浩亮明了意图,而田浩在听曹立说完后,就知道这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便立刻顺着话问道。 “不知这军功和政绩是如何去算呢?又能获得多少?” 曹立笑着和田浩说道:“军功比较简单,战场上斩敌一人便可以获得三十亩的土地购买权,也可以直接获得十亩的土地。其他各种计策辅助类型的功劳,也可以在战后按照战功册,换取土地或者购买权。” “而政绩方面就比较麻烦了。比如你任某县县令一年,按照当年你对该县的功绩,由我新设立的吏部评定,正常干的不错的话,可以获得百亩土地的购买权。但不仅仅是县令这样的官员,包括县丞县尉甚至衙役捕快这类,都可以按照当年功劳,去换田地或者购买权,只是不会有县令这么多。” 曹立说到这便直接停了下来,而田浩也听的连连点头。 曹立这样的政策,虽然会让他们这些世家短时间内损失大量的土地。但他们这些大家族当中,想找出护国安邦的大才或许很难,但找出大量的县吏甚至衙役捕快,这还不是容易得很。只要曹立给了他们这样一个出路,那么那些失去的田地迟早还是会回到他们手上。 第一百三十章 不破何以立(下) 其实还是以往曹立对世家下手毫不留情,此时能给出这样一条出路,对于已经近乎绝望,准备背井离乡的幽州世家们来说,便已经是极好的福音了。否则要是换做在大汉别的地方,哪个诸侯敢开出这样的条件,这些世家非闹翻天不可。 说到底还是幽州世家不太招人待见,在黄巾之乱前,天下间的主要势力就是关东世家和关西豪族。关西豪族以五世三公的弘农杨氏为最,关东世家则是以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为首。其他如颍川荀氏、太原王氏、荆州的蔡蒯庞黄、江东的魏陆虞顾等世家豪族,也都有着自己的政治立场。 唯有偏居北方边境的幽州世家,既没有能形成自己的小圈子,也没投靠关东或者关西任何一方。因为相似的外部环境的原因,幽州世家更加亲近和认可关西豪族。但又由于地理位置处于关东世家的最北方,无法真成为关西豪族的一员。 关东世家本来就看不起地处偏远的幽州世家,再加上这些幽州世家又亲近关西豪族,使得以袁家为首的关东世家,更加的排斥幽州世家。所以哪怕曹立的政策再怎么压制他们,这些幽州世家也不太想迁往冀州,毕竟多年被关东世家排斥的他们,确实是很难在冀州真正的立足下去。 至于其他州郡不是距离太远,就是依然动荡不安的厉害。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田浩才代表这些幽州世家,来请曹立给他们一条活路,哪怕这条路并不一定好走。 在田浩不顾一把年纪快马返回渔阳后,焦急等待着结果的幽州世家大族们,都在第一时间各家家主亲自登门拜访。 当晚田浩设宴款待了这些幽州世家的重要人物,一起商谈起曹立给他们的路,决定他们这些世家最终是走是留。 “诸位,曹将军虽然年纪轻轻,但意志却是极其坚定的。我等若是想留在幽州,便必须得按照他的政策来,起码就目前看来,整个河北也没有能击败曹将军之人。” 田浩略带微笑的和众人说道,脸上一点都看不出这个年纪的老人,在一路奔波后应有的疲惫神情。在看到在座的世家之人都认真的看着他,便又继续大声的说道。 “自光和六年起黄巾肆掠了三年多,朝廷都没能扫除,反倒使得天下更加的混乱。如今先皇已去新皇又迟迟不能登基,恐怕往后这大汉江山只会更加的岌岌可危。在往日我等幽州世家被河北大族步步紧逼,被中原士族处处鄙视,甚至连关西豪族都不大瞧得上我们,我们就当真不行吗?” 田浩说到这忽然有些激动,田家哪怕是幽州第一世家,但河北中原关中的中小世家家主,都敢不给他们田家面子。 前几年田浩帮自己小儿子向袁成之女提亲,即使对方只能算是袁家庶女,但袁家依然毫不留情面的直接拒绝了。随后还到处宣扬田家不知天高地厚,而田家也因为这件事情,很是让天下世家笑话了一阵子。田浩当时虽然强笑着接受了这件屈辱之事,但这样的大丑他又如何会忘记? 关东世家重地方,关西豪族重朝廷。以杨家为首的关西豪族,大多都是想控制中央来牵制地方。而与之相反的关东世家,则是不断的把各家的优秀子弟,送到各地为太守县令。 袁绍率领大军进入冀州的消息,整个幽州世家大多都已经知道,而袁隗在朝中玩的把戏,也瞒不住他们这些聪明人。田浩用脚指头都猜得到,袁家已经将赌注都压在了袁绍身上,此时他若是和众多幽州世家一起南下冀州,不说袁家会不会为难他,单是田家自身,就肯定会成为天下世家的笑柄。 若只是被人笑话两句也就罢了,但此时的冀州本身就是一团乱,特别是曹立又把公孙瓒给逼去冀州。在众多河北世家的排斥之下,恐怕他们就算迁去冀州,也不会有多安全。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的长远,即使田浩说了这些,下面还是有世家之人反对道:“曹立此人向来是重贱民而轻世家,尤其是现在又入主了草原,当了东部鲜卑大人。即使我们接受了他的政策,派出家族中子弟为官为吏,等我们重新弄回土地,恐怕他还会再次强买回去。” 田浩听了此人的话也没吭声,只是笑着看着堂内众人,果然就在此人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反驳道。 “如今天下已经又成了战国之势,新的王朝崛起必然会带来一批新的世家大族。哪怕曹立再怎么压制世家,将来那些跟随他的文臣武将,也必然会成为新的世家。所以曹立现在既然给我们放开了这个口子,那将来他未必会冒着大动荡的风险,再次清洗麾下的所有功臣。” 待此人说完后,堂内立刻传出一片赞成的声音。确实就如此人所说,世家或许可以清除一波又一波,但绝对不可能彻底的让世家消失,只是存在的形式不一样罢了。 曹立将来若是失败了,他们这些世家自然又可以回到以前的状态。而曹立若是真能开创一个王朝,那必然会产生新的豪门,曹立若不想寒天下人之心,就不可能过于苛待功臣。 哪怕像刘邦那样在统一天下之后,大肆的杀戮功臣,但也依然留下了一堆的勋贵。即使曹立自家的江东曹氏,不也是出身自相国曹参之后?所以此时曹立只要给他们幽州世家一条路,那么随着曹立自身势力的一步步发展,幽州世家必然也会跟着壮大,到最后根本就由不得曹立再对付他们了。 田浩此时也终于再站起来说道:“曹将军在送我走时曾和我说过,如今这天下已经是不破不立之时。若是世家大族继续霸占着土地,不给其他人一点希望,黄巾起义便会不断的发生。他们江东曹氏本就是凭借着商业兴盛,自然会提高治下商人的地位,这也是他给我们幽州世家的一条新路。” 说到这田浩又看了堂内众人一圈,然后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的神色,朗声向这群幽州世家的重要人物宣布道。 “其他各家准备如何我不知道,但我们田家是肯定会留下的。辽东军的实力即使在拿下幽州前,都已经是天下有数的精锐大军。待曹将军再统合了幽州的实力后,兵精粮足的数十万大军谁又能挡?我知道很多人在意曹将军的银狼旗,但曹将军乃是大汉相国曹参之后,和我们一样是汉人!” 堂中众人在听了田浩的话后,也都不禁点起了头。辽东军的实力他们是有目共睹,特别是这些世家都身在幽州,对辽东的情况比别的地方人了解的更多。 去年辽东军在襄平附近发现了巨大铁矿,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这次辽东军西征全军上下的装备之奢华,也足以让他们明白这个铁矿有多丰厚。 而辽东北方又是曹立统领的东部草原,有如此巨大的养马之地,辽东军的战马永远不会欠缺。草原上的鲜卑牧民稍微培养一下就是合格的骑兵,幽州十一郡也向来是大汉骑兵部队的重要兵源之地。有充足的武器甲胄,又有供过于求的战马和骑士,辽东军的实力发展起来简直就无人可挡。 最重要的是江东曹氏粮草之丰厚天下皆知,特别是夷洲岛盛产粮食的传闻,早就随着江东内部的世家之口,传遍了整个天下。曹家众人一直紧咬牙关,把夷洲岛当成了曹氏的自留地,除了少量的官员从来不让别人登岛,这事在江东内部也是怨言颇大,所以这些年下来传出风声也属正常。 如此兵精粮足坚甲利兵的辽东军,哪怕是袁绍真拿下了冀州九郡,也未必能挡得住数十万骑兵南下。 此时他们这些幽州世家,若是彻底押注在曹立身上,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开过功臣家族。哪怕曹立再怎么压制世家,也不能对他们这些功臣家族下多狠的手吧。 只要他们跟着辽东军的脚步统一天下,日后必能改变幽州世家的尴尬局面,让关东和关西的那些世家大族,知道幽州世家也绝不是可以轻辱的。 所以此时他们若是接受了曹立的政策,也就意味着他们彻底的和辽东军站到了一起。尤其是家族被强买的土地,还得通过战功和政绩才能拿回来,这也让他们家族的强盛与否,和辽东军的兴衰起到了直接的关系。 最主要的是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不想去冀州受河北世家的压榨和欺辱。与其选择南下而不知结果,不如继续留在幽州老家,顺从辽东军这苛克却又给他们机会的政策。 不破不立,舍弃这些坛坛罐罐,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能随着辽东军的铁骑南下,以征服者的身份出现在邺城,好好奚落那些往日瞧不起他们的河北世家。远好过现在灰溜溜的举族南下,在那些目高于顶的家伙们面前卑躬屈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外族之大才 就在田浩离开后的第三天,曹立居然带着麾下的武文,一起到蓟县东门迎接一人。这样异常隆重的举动,实在是让不少新加入曹立麾下的官员,感到颇为惊讶。 此时曹立在这些幽州原来的官员眼中,绝对属于不敬人才的典范。毕竟大多数人才都在世家之中,曹立如此苛待世家,可见此人必然不会多礼贤下士。只是这些幽州的新降官员,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曹立的求贤令,不过对于这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也不觉得寒门甚至平民能出什么人才。 而且曹立因为新下幽州,为了能尽量稳固地方,虽然政策上毫不留情,但在官员方面,曹立还是继续用了不少原本的官吏。只是对于这些明显消极怠工的世家官员,曹立也没多给他们面子,直接下达了严格的奖惩规则,想继续做官的必须得遵守,也因此让这些官员更加觉得曹立不重视人才。 随后众人在知道曹立所迎之人的身份后,这些幽州世家的官员更加的有些不愿意了。甚至连早先就在辽东军的一些文武官员,也都显的有些不太高兴。 因为此人不但是个出生低微的农夫,而且还是个外族之人。为了这样一个人居然让大家大冷天的劳师动众前来迎接,即使是韩当孟建等人都略微有些不满。 但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原本的高句丽重臣,如今已经投靠了曹立的晏留,而且曹立此次如此郑重的前来迎接之人,正是他向曹立推荐的好友乙巴素。 其实在接到晏留的来信后,乙巴素也犹豫了好几天,毕竟从心里讲他还是想帮高句丽强大。只是如今辽东军的强盛,完全不是高句丽还能抗衡的,他继续留在高句丽,只怕也没有多少让他发挥的余地。 最主要的是高句丽新王明显不是什么明主,连晏留这样的重臣都不能留用,如何会大胆的去重用他一个农夫? 虽然他一直在家中躬耕,但对天下局势却一直都很关注,而且晏留也经常给他送去不少时事情报,所以他很清楚现在的辽东军有多强大。而且他关注的并不仅仅是辽东的局势,包括汉朝的情况他也都考虑过不少,当初是想帮高句丽趁着中原混乱,大量的吸纳汉人流民,甚至出兵拿下玄菟郡。 只是后来高句丽举国杀入辽东,却被辽东军给打得大败亏输损失惨重,彻底的失去了进取之力。最主要的是先王依夷谟战死,如今的高句丽王延优虽然有报仇之心,却无报仇的胆量和谋略。再加上高句丽实际的困境,以及周边的重重对手,使得如今的高句丽已经彻底成了辽东军的附属势力。 这也让乙巴素心灰意冷了好一段时间,他很清楚随着辽东军的强大,高句丽往后是越来越难以反抗。到时候即使他乙巴素出任了高句丽的莫离支,也一样是无力回天。 但晏留的来信却给他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虽然这样很违背他的本意,但却给了他一个更大的舞台。汉失其鹿群雄共逐之,辽东军的实力完全有希望问鼎中原,他乙巴素若是辅助曹立完成王图霸业,远比在辽东这点地方闹腾强太多。 而且从曹立重用晏留,以及高举银狼旗任用大量鲜卑人为将,可见此人对于各族都是一视同仁。对方既有这样的胸襟,那他在出仕后自然得忠诚于自己的主公,不过也可以给高句丽老百姓带来不少的实惠。既然他不能给高句丽创出一番霸业,那便想法子给高句丽的族人带来一些好日子吧。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乙巴素最后还是决定了投靠辽东军。只是他完全没想到,曹立居然如此的重视他,大冷天带着这么多官员一起出城,迎接他一个出生卑微的外族农夫。 在见到曹立后,乙巴素虽然将情绪控制的很好,但眼中的感激却是压制不住的。在大量幽州官员羡慕嫉妒的目光中,乙巴素被曹立亲自迎往了太守府,虽然这一路压力自然是不小,但乙巴素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中。 曹立既然以国士待他,而他也自信有国士之才,往后以国士之能报效曹立便可,又有什么好谦虚犹豫的。 原时空依夷谟在晏留的推荐下,第一次是任命他为中畏大夫之职,这已经后世的部长级高官,但乙巴素依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宁可继续在家耕田种地也没出仕。 直到后来依夷谟明白了乙巴素的意思,再次任命他为莫离支也就是国相之职,并且给予他全部的信任。乙巴素以依夷谟的信任为基础,不顾众多贵族的反对,进行了政治改革。 他所进行的改革对高句丽来说,就类似于商鞅变法于大秦,为高句丽后来能绵延数百年,甚至发展到和盛极一时的隋朝都能斗一斗的地步,他的这些改革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也因此乙巴素一直都被认为是高句丽史上最杰出的宰相。 此时的乙巴素刚过三十,虽然城府已经相当深了,但也正是气盛之时,论起傲气和才华他不下于任何人,自然也就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真要说他此时所在意的事情,那就只有曹立对他的信任程度,以及能给他多大的施展舞台。 待曹立将乙巴素迎接到太守府后,便散去了众多官员,只留下了贾诩、孟建、晏留和乙巴素四人,一起在府中边吃边聊。这个时代虽有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说法,但事实上根本就没有太多人真去执行。老百姓家谈不上这规矩,世家豪族也是常在宴饮期间闲聊,更别说向来不在意规矩的曹立。 在闲聊期间乙巴素却反而收起了傲气,除了开始向曹立正式认主,随后便认真倾听很少说话。乙巴素毕竟是一位智者而非狂士,自然知道刚加入辽东军,在对己方实力和境遇都了解尚不全面之时,该表现出什么态度。 “巴素先生,这几天你就先多熟悉辽东军的情况,以及了解目前幽州的具体问题。从下个月开始先生就暂任广阳太守,并且兼管右北平、渔阳、上谷这三郡的改革执行状况,这四郡新下人心尚不安定,先生还请多辛苦一下。” (我也不清楚乙巴素是姓乙还是姓乙巴,或者有别的姓,百度也查不到,只好就先当他姓乙名巴素吧。) 酒过三巡以后,曹立便笑着对乙巴素说道,他知道乙巴素的性格,既然已经决定用他,那就要给他足够的信任。而且刚才闲聊当中,他了解到乙巴素是也是重民之人,对于大汉的这些世家同样没什么好感。只是他的政治抱负相较曹立而言缓和一些,用来安定幽州东部四郡也是恰到好处。 最主要的是曹立已经准备顺势对刘虞动手,借着驱赶公孙瓒的威势,迅速拿下涿郡这个大郡,否则拖延下去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毕竟涿郡此地紧邻冀州,本身又是钱粮富足人口充沛之地,郡中世家同样众多。曹立想坐稳幽州必须要拿下涿郡,所以他才这么急迫的准备出军。 一旦曹立离开了蓟县,必须得要一个能很好贯彻他意志之人。贾诩作为军师肯定得随他出征,而孟建年纪太轻,很多事情考虑的未必周到。最主要的是孟建本身就是出身世家,对于曹立的政策并不是多支持,让他在蓟县辅助乙巴素还行,直接作主的话恐怕会出不少麻烦。 而晏留曹立是准备等涿郡拿下,让他来当涿郡太守,晏留这人允文允武,给他配一名能战的猛将,必能帮曹立守住幽州的南大门。所以不管是从人尽其用上来说,还是辽东军的实际情况,迅速重用乙巴素都是理所应当之事。 而乙巴素在听完曹立的任命之后,也颇为激动的答应了下来。虽然他官职是广阳太守,但蓟县就是广阳郡郡治,而且他们都已经知道,曹立有意将辽东军大本营迁移到蓟县。同时他还兼管右北平、渔阳、上谷三郡,这等于就是半个幽州刺史了,他刚来此曹立就如此重用,乙巴素如何能不激动。 辽东军可不是原时空的高句丽,不管在实力人口还是地盘上,都是天下间有数的顶级势力。他可以拒绝依夷谟的中畏大夫,毕竟这个位置实现不了他的志向,但却拒绝不了曹立的广阳太守,因为给了他足够的权力和信任。 见乙巴素心满意足的答应了下来,曹立也是松了口气。这样一个和大汉世家毫无关系,并且政治抱负也和他相差不大的大才,曹立是相当看重的。其实这会儿哪怕是荀彧、田丰跑来投效他,曹立也不敢把他们放在政务第一人的位置。 虽然他们的才华或许还超过乙巴素,但世家出生的身份,就让曹立在这样敏感的时刻很难用他们。或许在幽州稳定后可以一用,但此时却难以让曹立对他们彻底放心。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南下的准备 其实对于曹立这么着急去打涿郡之事,堂中几人都是有些反对的,他们和曹立麾下的那些将领不同。黄忠、韩当、程普等人甚至包括鲜卑等外族的将领,都是以曹立的命令为准则,大有你让我砍谁我就去砍谁的意思。 而他们四人哪怕是刚加入辽东军的乙巴素,都觉得这时候出兵有些操之过急。刘虞的声望之高,哪怕是外族之人都久有耳闻,曹立不是不能去打涿郡,而是在打之前必须得把自己后方给收拾好了,一切稳妥后才适合去打。 现在幽州的众多世家对辽东军还是颇为敌视,万一曹立攻打涿郡大军在外,这些世家又忽然闹事。哪怕不能动摇辽东军在幽州的统治,但也会影响到前线的军心战事。 只是曹立向来是个很有主见之人,当他下定决心南下攻打涿郡之时,无论是贾诩还是孟建,都很难让他改变主意。更何况贾诩这人向来不爱多话,稍加劝阻之后见曹立一意南下,便也就不再多说了。 最主要的在贾诩看来,曹立此时南下攻打涿郡,虽然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大,但以辽东军实力之强悍,也不会吃多少亏。况且刘虞名望虽重,但手底下的实力也太次了点,而且这会儿河北世家也忙于支持袁绍斗黄巾,加上公孙瓒的忽然插入,恐怕也没多少精力,再去支援刘虞抵抗曹立的南侵。 而且这次冒险若是成功,曹立就等于是全领了幽州。虽然最西面的代郡还在公孙瓒手中,但公孙瓒经常上次的打击,现在已经是既无心也无力,再来和曹立争霸幽州。 贾诩能想到的事情,其他几人就是想不到那么全面,也能大概的意识到一些。尤其是刚从18水也就是后世的永定河,运来了辽东三郡今年秋天收上来的的粮食。这些堆满了蓟县粮仓的军粮,也让堂中的四人有信心了不少。 不过辽东今年虽然是个丰收年,但幽州西部的各郡却因为辽东军西进,各个世家大量招募家丁,特别是右北平还招募了大量农家青壮,因此耽误了不少农事。所以收获的粮食肯定是大打折扣,而江东那边供给的粮食,曹立大半都是要用在草原之上,否则东部草原不稳,曹立乱子就更大了。 还有幽州西部各郡,刚刚强买上来的大量世家田地,若是曹立此时出兵,用这些田地安置百姓和流民的事情,肯定就得拖延下去。若是不等到战后再去处理,见到大军南下攻打涿郡,恐怕西部各郡不少世家都会又出来闹事。 所以权衡利弊之下,也很难说得清此时曹立出兵到底是对是错。在这种情况下,或许也就得需要曹立这样一位果断到武断之人,才能下定决心将辽东军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 说到底还是曹立这些年来,不仅仅帮曹胜成为了江东之主,自己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地步,这让本来就心志颇为坚定的他,变的相当的难以被人改变。而且这数年来曹立几乎是每战必胜,这更让他的信心膨胀到了一定的地步。 这种自信并不仅仅给曹立带来影响,也同样影响到了他身边之人。包括远在辽东的戏志才,这几年来都在曹立影响之下,走上了一条当初他根本不敢想的路线。和天下世家为敌,以数十万草原铁蹄横扫中原,强行破除近千年的世家政治,换一个人来戏志才恐怕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可以说此时曹立虽然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但在众多胜迹之下,不管是敌是友都已经把他当成了真正的一方诸侯。 而且曹立此时一定要打涿郡,也是想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等到冀州稍微稳定些后,涿郡若还在刘虞手中,曹立攻打中部草原之时,河北世家必然协助刘虞袭击曹立的后方。 他现在只想在北上面对强敌之前,能有一个安稳的环境,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攻打涿郡的原因。曹立的路线本来就是先草原而后中原,若是不能统一整个北方草原,那么一切都将是空谈。没有数十万草原铁骑南下,他根本无法击破世家在中原的强大势力。 若不是想要达成自己扫清世家的抱负,他又何必来这北地吃苦受累。协助曹胜尽快统一南方,然后出兵雍凉占据关中,曹家统一天下的速度,绝对会比现在一分为二快的多。 但是那样的天下不是曹立想要的。天下若是快速统一,世家们不但不会受创,反倒会因为战事隐瞒人口,变的更为强大。然后哪怕是竭尽曹胜曹立两代人的力量,也未必能重创世家,等到曹立老死之后,世家力量肯定会重新反扑。 原时空曹操打压世家的力度,已经是相当重了,但在他死后一样人亡政息。甚至曹丕还和陈群等人,弄出更扯淡的九品中正制,使得世家的力量再进一步增大。这也算是曹魏后来快速灭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所以曹立无法去要求自己的后代,能和自己一样打压世家,更无法确定他们是否有那个能力压服天下世家。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些世家彻底的清除,然后用科举制来选拔人才。这样只要后世君王不要太乱来,起码在曹立之后的三五代内,很难出现动摇曹家王朝的力量。 至于什么皿煮供合之类,曹立压根就没去想过,生产力跟不是都是扯淡。与其想那些还不如弄出个铁打江山,再增强一些老百姓的冒险精神,等以后有那个基础了,强行迁移一些人口去南洋澳洲,这样以后还能给曹家多一条后路。 乙巴素虽然是刚加入辽东军,但却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在知道曹立肯定要攻打涿郡之后,便直接向他要求道。 “主公要去攻打涿郡也不是不可以,但一定要留下足够的兵力。我想这些幽州世家起兵造反的可能性不大,但在各自的郡县阻碍新政的实施,却是几乎可以肯定的。” 乙巴素忽然顿了一下,见曹立没有反对便又继续说道。 “右北平人口不多,世家实力也弱可以不用太在意,但渔阳郡却是幽州世家聚集之地,主公在这渔阳起码要留下两万人马,否则不足以震慑世家。蓟县作为如今幽州的中心,也得有万人以上的兵力,而上谷郡虽然也人口稀少但紧邻公孙瓒,主公必须留下一位大将,加两万以上兵马才能保险。” 曹立听到这也跟着点起了头,公孙瓒撤去代郡之后,虽然大部分世家兵马各回各家,但手中依然有四万左右的兵力。即使辽东军战力超过公孙瓒麾下的士卒,但也起码得有两万左右的兵力在上谷,才能遏止这位白马将军的野望。 至于渔阳郡那边,虽然曹立觉得那些世家因该没那个胆子闹出什么大事,但就如乙巴素所说,驻扎两万兵马主要还是为了震慑。在这种关键时刻能不乱还是尽量别乱,否则就算不能影响曹立对涿郡的攻略,但渔阳这幽州少有的繁华之地,也肯定要经过一场血洗才能安定下来。 曹立虽然不在意对世家举起屠刀的恶名,但能减少内耗还是尽量减少。至少在曹立拿下整个草原之前,幽州之地还是以安定为主,当然前提是这些世家接受曹立的改革。 “巴素先生放心,此次立南下只带三万骑兵和两万步兵。乌桓骑兵会有一万回辽西,剩下的一万乌桓骑兵,以及慕容氏本部的一万骑兵,则留在上谷由汉升将军统领莫护郢为副将,防止公孙东进。蓟县这边则留下高句丽的五千步兵,和辽东军本部的五千步兵,想必先生统领起来也顺手的多。” 乙巴素听曹立说到这不由得点起头来,心中对曹立也颇为感激。他毕竟是新加入辽东军,手下若是有一只五千人的高句丽本族部队,做起事来肯定会顺手的多。 “之前和公孙瓒大战我军也伤亡了三千多人,剩下的一万六千多人便去渔阳郡驻扎休整。我再让军师从辽东调集一万新兵过来,五千人在右北平镇守,五千人前往渔阳郡,如此想必整个幽州便无忧矣。” 众人听曹立说完也都彻底的放心了,如此安排就算幽州出什么乱子,也能很快镇压下去。而曹立率领五万兵马南下,虽然在士卒数量上和刘虞差不多,但两军不管是军心士气,还是装备战力都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以曹立统军之能,还有贾诩出谋划策,想必很快便能拿下涿郡。 就在曹立安排完之后,一直没说多少话的贾诩,忽然开口向曹立建议道。 “主公此次攻打刘虞,可以邀请幽州各大世家的嫡子长孙随军南下,让这些世家之人见识见识我军实力之强。” 等贾诩说完后除了对他太过了解的曹立,其他三人无不是心中发寒。好狠毒的老家伙,按他这法子来的话,幽州世家在战前不想被收拾,就只能让家中的重要人物前来随军。 等曹立大军南下后,这些世家就算再怎么想闹事,也得考虑考虑子孙的安全,没有天大的理由,谁有舍得去牺牲家族继承人?只是这样曹立必然会被不少世家之人私下咒骂。 不过曹立可不在乎这挟持人的恶名,更不在意那些世家背后说什么,在哈哈大笑后就立刻同意了贾诩的建议。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世家的慌乱 洛阳城中王允府邸之中,众多世家官员汇聚一堂,连之前为董卓进京之事,对王允意见很大的袁隗都一起来了。 “董仲颖那边已经做好了皇子协登基的准备,这一个月的时间不少各地州牧、刺史、太守都派人送来了贺礼。连他那个远在幽州的女婿,都派人前来给他捧场了。” 王允面无表情的向众人说道,随着皇子协的登基已成事实,王允在世家大臣中的地位已经不比袁隗低了。太原王氏本来就是大汉的世家大族之一,而且由于地理位置的优势,以及王家历代家主的手段,使得太原王氏一直游走于关东和关西之间,两面讨好却又能两面获益。 再加上此时王氏的外戚身份已经坐稳,特别是众多世家需要一位名望够高之人,在身份和地位上平衡一下董卓。因此,王允在世家中的地位,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被空前的提高。 不过王允毕竟不是蠢人,知道此时董卓大军就在洛阳城中,完全没人能抵挡凉州军的锋芒,在明面上王允对董卓唯唯诺诺相当顺从配合。再加上之前他一意邀请凉州军入京之事,而且董卓此时也需要一位身份够高之人,在朝堂上帮他说话,所以董卓此时对王允也是相当的信重。 原本王允对董卓还是有一丝好感的,毕竟没有董卓皇子辩早就登临帝位,他们王氏肯定会受到不小的打击。 因此凉州军刚进城的那两天,朝堂之上王允还暗暗指使人帮董卓说了不少好话。但随后随着十多万凉州军都进了洛阳后,董卓便不再收敛自己的性子,在朝堂上开始无视百官。强行夺了何进的大将军之位,并且将何氏一族除了何太后外全部扔进天牢,何进麾下残余的西园军,也收编进了凉州军。 尤其是最近又开始打起其他几路人马的主意,只是此时皇子协还没正式接位,卢植、朱儁、丁原三人还能继续推脱。可一旦新皇登基,董卓以大将军甚至更高的身份,来命令他们三人交出兵权。丁原属于外军如何决定还不好说,但卢植和朱儁肯定无法再多去反抗,这两人都不可能不听皇令。 即使丁原最后不肯交出兵权和董卓闹翻了,但手握近二十万的凉州军,以及七万的西园军,丁原那三万人马根本无法反抗董卓,最后八成还是会被董卓吞并。 一旦董卓吞并了丁原的人马后,手上就有三十万大军,再加上如此多的各地刺史、太守支持他,朝中根本无人能再反对董卓的意志。这样的朝堂根本就不是世家们想要的,也完全不能被他们所接受,所以哪怕是和董卓关系不错的王允,此时也召集世家大臣一起商量起了对策。 在王允说完后堂中一片沉默,毕竟此时董卓势力太大,大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半响后只有袁隗略带不屑的说道。 “相比董卓而言,他那个女婿才是我们世家豪族的真正敌人。自从公孙瓒被那个黄口小儿弄走后,幽州世家手中的田地大多都少了八成。江东曹氏也算是世家大族之一了,曹元海教出的儿子居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真当我等世家是他能对付的?曹立这小儿和他岳父一样不知好歹。” 王允听袁隗说完终于略带微笑的安慰道:“次阳兄何必如此气急呢?那曹家小儿远在幽州,真说大敌也是河北世家的大敌,我等何须多去操心。而董卓已经是眼前的大患,若让他彻底的把持了朝政,掌控三十万大军坐稳洛阳,再加上曹家父子一南一北的助其声势,这大汉四百年江山危矣。” 王允话还没说完,堂间河北世家出身的官员,大多都脸色不好看了起来,不过这些官员并无真正身居高位之人,所以也不敢站出来反驳王允什么。 王允之所以不顾这些河北官员的面子,也是他太清楚袁隗心里想什么了。这老儿原本不管大汉天下大乱,弄一出大戏想帮侄子夺取冀州,却被曹立给直接搅合了。 公孙瓒在大半个月前,趁着袁绍大军在河间郡与黄巾对峙之时,亲自率领四万兵马南下冀州。一天就拿下了中山国的广昌县,如今正和袁绍亲自率领的五万兵马在唐县对峙。 而黄巾虽然和公孙瓒仇恨颇大,但有曹立在中间说和,再加上此前和袁绍交战不利的战局,使得他们不得不配合公孙瓒,拖住了袁绍在河间郡的五万大军。这也使得袁绍直接被两面夹击,黄巾和公孙瓒一北一东的配合之下,让原本袁绍大军的攻势,变成了彻底的守势。 最让袁绍发愁的是曹立也率五万步骑南下攻打刘虞,对于曹立的实力袁绍也是不敢小看。此时四万人压着他五万人打的公孙瓒,当初兵力优势的情况下,都被曹立给赶去了代郡,由此完全可以看出辽东军的强悍。 袁绍也不知道曹立和公孙瓒盟誓过三年不入冀州,只以为曹立是想收拾掉刘虞后,再南下和他争夺冀州九郡。若是十多万辽东军杀入冀州,此时已经被公孙瓒和黄巾打的左支右拙的袁绍军,完全没有办法抵挡曹立的南侵。 此时袁绍只期望刘虞能够把曹立多拖住一段时间,等待同样被曹立南下消息吓到的河北世家们,把众多家丁和青壮给初步召集训练出来。至于刘虞能击败曹立或者彻底挡住辽东军,袁绍连想都没想过,刘虞这人论起儒学论起声望他袁本初都自愧不如,但论起打仗搞不好黄巾都能收拾掉他。 所以在袁绍的近况传入洛阳后,袁隗也一样着急了起来,若是袁绍不能顺利的拿下冀州,那袁隗简直就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即使袁绍最终安安稳稳的退回了并州,但东面面临强势的冀州,西面又是数十万凉州军,北面还要面对鲜卑人和曹立的辽东军,南门更是不能碰的司隶。 并州四面都是难以对付的强敌,袁绍此时若是不拿下冀州,未来根本就没有任何破局的办法。而袁术已经算是彻底的废了,在他率军入洛阳后,南阳南面的十个县,立刻便被刘表夺了回去。此时他麾下大将张勋正死守宛城,帮袁术苦苦支撑,但兵力和粮草都没优势的情况下,肯定守不了多久。 袁术虽然也很想率军回南阳,驱赶宛城附近的刘表大军,但董卓却根本不放南阳军离开,即使这只兵马战斗力弱了一些,董卓也想把南阳军和西园军一起都给吞并了。 此时凉州军想真正的掌控朝廷,手中的兵马自然是越多越好,而且洛阳的粮草又丰厚至极,灵帝如仓鼠般攒下的海量钱财,也都全部便宜了董卓。所以此时董卓的底气,远比以往雄厚的太多,这只南阳军既然已经送到了他嘴边,自然没有不顺势吃掉的道理,哪里还会放袁术离开。 可以说袁家在这次乱世,最大的指望就是袁绍,但袁绍此时又被曹立给弄得进退不得,拿下冀州九郡的打算更是成了镜花水月,连袁隗都不大看好袁绍能否立足冀州。 所以此时袁隗对曹家的怨愤之大溢于言表,但听完王允的话他也没法反驳多少,只好悻悻的喝起酒来掩饰尴尬。 王允也没法子去理会袁隗此时的心情,不过也终究是在朝中混了几十年的人物。随后又和众人谈了一些董卓的无礼之事,很快便把堂中的气氛调集了起来,众多世家官员一起哀叹社稷之危难,并且也都放开胆量骂起了董卓。 就在众人责骂董卓之时,一直紧闭的客堂大门忽然被人敲响,惊的堂内官员们瞬间静若寒蝉。直到看见是王允的管家走了进来,这些人才放心了下来,不过经过这一惊,也没多少人敢继续骂董卓了。而王允的管家则是在一礼之后,也没避开其他人,直接向王允汇报道。 “家主,刚刚从城北传来了消息,丁原被其义子吕布于大帐之中斩杀,随后便率领并州军投靠了董卓!” 随着管家说完,堂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原本这些世家还指望丁原给董卓拖拖后腿,毕竟卢植和朱儁都不可能打断皇子协登基,而在皇子协登基后,这两人的兵马也八成会归于董卓。此时能给董卓带来一些阻力的,也就只剩下兵强马壮,又有吕布这样猛将的并州军了。 这时候的吕布在名气上远大于原时空丁原进洛阳之时,毕竟这两年多的时间,多次击败颜良文丑等袁绍麾下大将。此时虽然还没有虎牢关后天下第一的名号,但也是众所周知的顶级大将。尤其是之前洛阳城大乱之夜,吕布率领八千并州狼骑,迅速击溃卢植麾下两只大军,更是让他名震帝都。 可此时这样一位顶级大将,居然都杀了自己的义父投靠董卓,之前连一点的动静都没有,这实在是让这些谋划着对付董卓的大臣们心惊胆战。毕竟此时洛阳城中的大臣们在军队上,连最后一张可打的牌都没了,往后单靠朝堂上的斗争,如何能压制董卓这越来越不守规矩的鄙夫。 只要董卓狠下心来,不再遵守朝堂规则,难道他们这些大臣还能骂死二十万西凉军? 第一百三十四章 张辽和高顺 其实这次董卓毫无征兆的对并州军下暗手,真正的原因还要算在曹立的身上。 洛阳城内风云初定后,曹家在城内的情报人员,很快便把消息传到了江东和幽州。曹立在接到情报后,立刻派人给新帝登基送去了贺礼,也算是帮老丈人捧场了。 不过除了贺礼外,曹立还给董卓和董媛各送了一封信。董媛的信自然是一些忽悠女生的情话,毕竟他刚刚娶了莨月,即使莨月不会出现在中原,但董媛心里肯定也会有一些想法,不赶快趁机安抚下对方,等年底成亲肯定没好果子吃。 而董卓的那封信,除了正常的例行问候外,还以女婿的身份帮他分析了下洛阳的局势,并且告诉了董卓吕布贪财好色的这个弱点。不过信的最后还请董卓帮忙,在收服并州军后把一个叫张辽的屯长,以及一个叫高顺的曲长派去幽州帮他的忙,随后曹立会在北方帮老丈人涨涨声势。 董卓在看完曹立的信后还有些迟疑,但李儒当场就明白了曹立的意思。虽然赤兔马此时还没到董卓手中,但刚刚弄到灵帝宝库的凉州军,最不缺的就是金银财宝。至于美色方面,硕大一个洛阳城还怕找不出一些美人吗? 所以随后董卓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让李儒去对吕布进行了离间。凑巧的是此时吕布正为之前丁原痛打他,并且没收了他财宝之事暗恨着对方。再被李儒送来的大量金珠美玉一刺激,也不再去顾什么父子名义,立刻就提上画戟前去斩了毫无防备的丁原,率领着大半并州军投靠了凉州军。 事情之顺利实在是让董卓有些瞠目结舌,但能这么顺利的拿下并州军,对于董卓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起码刘协的登基将再无一点阻碍,同时也震慑了朝中众臣,为他董卓成为新一代的掌权外戚,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随后他也了解了一下高顺和张辽两人,知道张辽只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而高顺虽然有二十多岁,在并州军中也有些名望,但因为沉默冷毅并不为同僚们所喜。 所以最后这两人并没有多让董卓在意。再加上这种关键时刻,他也需要曹家父子在地方声援,不会为了这两个并不出众的武将,就落了曹立这个女婿的面子。 因此董卓直接让吕布把张辽高顺两人找来,一番安抚后给两人各配了一百骑兵,让他们前往幽州加入曹立的麾下。 吕布对此也没表示太多,张辽他并不是太熟悉,只知道是个武艺不错的小将,此时两人还没太多的交往。高顺平时一直冷面对人,吕布是知道他有些本事的,但也谈不上多喜欢这个部下。特别是此时他刚加入凉州军中,若是直接为这两人就拒绝董卓,以后的日子恐怕会麻烦不少。 这时候吕布的境遇和原时空并不一样,原时空董卓被吕布率领并州狼骑击溃后,才让李肃带着金银珠宝、赤兔宝马前去诱降。而此时的吕布虽然名气远大于原时空,但却并没有击败过凉州军,而是直接杀了丁原加入了董卓麾下。 所以此刻的吕布单是心态上,便无法和原时空的他相比,对于董卓的要求也就不敢多去反对。至于高顺和张辽两人对于去幽州,心中也谈不上多愿意或者不愿意。之前吕布斩杀丁原之时,这两人已经是相当的不满了,此时董卓要把他们调去曹立麾下,他们也就没去反对什么。 特别高顺几年前就被曹立写信邀请过,虽然他当时拒绝了,但对曹立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后来曹立的名声原来越大,在拿下辽东后强买治下田地分给百姓之事,也被大汉各地的世家骂的很勤快,但高顺却并没觉得曹立做的有什么不对。 他高顺也不是世家之人,很清楚普通百姓的日子有多难过,所以曹立那些激怒世家的行为,在他们这些寒门之人眼中,大多都是能理解的。而且他高顺又不是没脑子的人,还能不知道那些世家骂曹立的原因?若非出于对并州军的忠诚,恐怕他也早就去投靠越来越强盛的辽东军了。 此时董卓的命令以及吕布的默许,更是让他最后的心理阻碍都没了,所以高顺在向两人深深一礼之后,便拉着还有些懵的张辽,一起大步走了出去。 张辽此时是真有些懵圈,他一个小小的百人将,居然被曹立特意向董卓讨要,这也确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他哪里知道曹立早就派人去雁门找过他,之时因为他年纪太小名声不显,连文远这个字都是今年刚取的,所以一直没能找到他人。后来还是曹家在并州军中的细作,因为曹立的命令才找到了他,不过此时曹立再写信邀请也没什么意义,直接便借着献计的机会,向董卓这个老丈人开口要了。 不过张辽此时对并州军还谈不上多深的感情,而吕布杀丁原投靠董卓之事,更是让他这会儿对吕布的感官很不好。董卓调他和高顺前去幽州之事,他虽然有些懵但也没出声去反对,而是跟着高顺一起走出了董卓此时居住的大将军府。 “高大哥对幽州的那位曹将军熟悉吗?” 张辽在和高顺出门后,就立刻向他问道。因为张辽就是高顺麾下的屯长,很清楚高顺练兵统兵的厉害,所以两人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见到刚才高顺毫不犹豫的就拉他离开,心中也是有些疑惑,直到此刻周围没人才开口问他。 “也不是太熟悉,之前曹将军写过一封书信邀请我去江东,只是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离开并州军,便好言拒绝了。不过随后对于曹将军就一直有些关注,而曹将军在辽东治民之法虽然有些激进,但也是为百姓谋福之事。文远可与某一起前往看一看再决定,想必曹将军不是那等不讲道理之辈。” 高顺平时虽然不喜多言,但对于张辽提出的疑问,还是认真的解释了一番。他很清楚张辽是个厉害的年轻人,在并州军中也是很少能和他处得来的将领,所以高顺还是很希望张辽能和他一起投靠曹立。 张辽在听完并没反对什么,略一思考后便点头说道。 “高大哥,其实我这几天也在考虑要不要继续留在并州军,吕将军的做法实在是让人心寒,只是一直还没能下定决心。刚才听董大人让我们去曹将军麾下效力,还担心曹将军会不会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年少无知狂妄自大,这会儿听高大哥一说我也算是放心了。” 高顺听了张辽的话后,常年毫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屑,然后认真的和张辽说道。 “文远,你仔细想想曹将军做的那些事情,救活了多少的流民和普通百姓,真正吃亏的也就是世家大族,所以这些人自然是要骂曹将军的。而你家虽然是聂壹之后,但到了如今也不是什么豪门大族了,因该能明白曹将军的做法。” 张辽听后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祖上虽然豪富一时,但后来为了避怨家族也就自此落败,所以对于那些世家大族,也就谈不上多少的认同感了。曹立所做之事他虽然了解不多,但辽东养活了大量流民他还是听说过的,如今曹立更是鲸吞幽州,起码去了曹立麾下能一展自己所长。 就在张辽和高顺边走边说的时候,董卓在让吕布回军营后,也喊来了二女婿李儒问起心中的疑虑。 “文忧,这曹家的细作是不是太厉害了点,不但对吕布了若指掌,连丁原军中有这样两个小将都清清楚楚。那以并州军的情况来看,你说我们凉州军中曹家的细作会少吗?” 李儒听董卓说完并没露出多少意外的表情,在稍微想了一下之后,就略带微笑的向董卓说道。 “岳父,曹家的细作厉害并不出人预料,他们父子两人能一南一北的打出这样大的基业,说他们没有强力的情报系统也没人相信。特别是曹家的商行几乎是开遍了大汉,北至草原南到交趾哪里没有曹氏的商队,所以他们的细作也肯定同样遍布天下,只是别人知道也没多少办法。” 李儒说到这见董卓瞪着眼睛看他,便又继续解释道。 “曹家商队不但售卖书籍、琉璃、香料、珍玩,同样还会售卖甲具武器,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也让各地的诸侯难以拒绝曹家商队的进入。并且曹家的实力也让不少诸侯忌惮,再加上能收到大量的税收,自然也就不会多阻挠商队。” “不过岳父也不必担心多少,起码我们和曹家之间是友非敌。曹家父子需要我们控制朝廷,来给他们提供名义,而我们需要曹家父子声援,并且让关东诸侯难以合力来对付我们。再加上阿媛即将嫁给曹立,两家的关系起码数年内不会有多大的变动,岳父无需多去操心曹家细作的问题。” 董卓听李儒分析后,不禁也点起了头。曹家细作再厉害头疼的也是关东诸侯,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稳住洛阳掌控朝廷,何必费心去为自己的敌人操心。 第一百三十五章 雪夜夺良乡(上) 曹立此次南下涿郡的兵马虽然有两万步兵,但却因为辽东军的战马泛滥,步兵也都能分到人手一匹代步。骑兵更是每人两匹战马一匹驮马,所以等曹立在蓟县布置好各郡防务后,仅仅不到三天的时间,五万辽东军便杀入了涿郡境内。 而此时还在涿县的刘虞,之时刚刚接到曹立将要率军南下的消息。紧邻广阳郡的良乡县,更是完全不知道曹立的五万大军,已经到达他们城外五十里之处。 可以说辽东军这次把情报上的时间差,掌握到了极其精确的程度。在进入涿郡境内所遇到之人,不挂是士兵还是商人百姓,反抗的统统被当场斩杀,其余的也都被辽东军押送去后方的辎重队看守。也正是这样才能让不远处的良乡县城,哪怕被辽东军摸到了附近,都没能察觉出一点异常。 不过曹立并没有立刻让大军扑向良乡,此刻他麾下虽然是五万大军,但战马却超过十万匹。若不是所有战马在靠近百里之时便包裹了蹄子,恐怕过十万战马的马蹄声,便能惊到前方的良乡县城。即使如此,五十里也已经算是极限距离了,再往前靠近不管他们怎么掩饰,都很难不让人察觉。 最主要的是良乡毕竟靠近广阳郡,随着公孙瓒在辽西大战中落败,刘虞便立刻调集了两万士卒守在良乡城。只要惊动了城内守军依城而守,曹立必然得付出不少代价,才能拿下这座城池,这绝非曹立所愿意看到的。 所以在大军到达良乡城北五十里之时,曹立便让全军士卒下马休息。此时天色也已经快到傍晚时分,曹立也需要等辎重队把众多的攻城器械送达,正好就让士卒休息一番。 而此时的良乡县城之中,虽然还没发现曹立这只敌军,但今天到了傍晚时分,北城门居然一直没什么人进入,这样的异常状况,也让此时的良乡县令魏攸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魏攸此人虽然没有多大的能力,甚至在原时空还弄得刘虞养虎为患,没有及时除掉公孙瓒,但此人能得刘虞如此信任,也是有一些真本事的。最主要的是魏攸出身河北世家,乃是巨鹿魏氏的重要成员,对于曹立更是严防死守,哪怕此时没接到辽东军南下的消息,也依然谨慎对待各种异常。 特别是今天下午时分,总是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一直萦绕在魏攸心头。他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在这种让他寝食难安之时,出现这样的异常的情况,他如何还能继续马虎大意? 在命令良乡城四门都提前紧闭之后,魏攸依然还不放心的派出不少探马,向城池四周到处探查。 还好曹立没有贪功冒进的立刻接近良乡城,这种只是出于一时疑虑的简单探查,最多也就跑出三四十里左右,并没有探哨再多认真的往更远处查看。而曹立率领的大军也都刻意的藏在林中休息,若不靠近查看很难真正的察觉到。 所以曹立这次也算是因为谨慎带来了回报,使得魏攸在接到消息后虽然疑虑不减,但也没再多去折腾麾下士卒了。 等到天色彻底黑了以后,魏攸也回去县衙休息去了。而此时在林中休息的辽东军,也等来了一些轻便的攻城器械,不过即使如此曹立也依然让大军继续休息。傍晚时南面出现的那些探马,让曹立不得不谨慎以待,此时城中的守军即使没发现他们,想必警惕心恐怕还没彻底的消去。 不过老天爷似乎也不想让曹立太好过,居然在天黑之后就开始逐渐降下了大雪。军中三万鲜卑骑兵还不太在意这点雪花,但两万辽东军的步卒,尤其是当中四五千从江东带来的精锐,在野外遇到这样的天气就相当的难熬了。 等到半夜之时,程普来到了曹立的临时大帐之中,抱拳一礼后便直接向他说道:“主公,步兵那边不少士卒都冻的难以行动,就是强行拉出去攻城,也很难发挥多少战斗力。我看不如我等先在这边扎下大营,等士卒们缓过来一些,以及后方的御寒衣物都送来,再一鼓作气攻打良乡城吧。” 曹立看了看坐在大帐之中,缩着身子闭目养神的贾诩,见对方没开口给他什么建议,便直接摇了摇头向程普说道。 “这样的雪夜才是大好机会,若是等对方做好准备后,我军的伤亡肯定会更多,还不如趁着现在这机会,敌军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天气攻城,等我们拿下良乡县城后,全军再进城去好好休整。” 说完曹立便带韩当和程普,以及乌护等数名鲜卑将领,一起驰马前往良乡城看看敌军的具体情况。至于贾诩和晏留等文士,在这种风雪夜还是留在帐中休息的好。辽东军现在并不太缺能征善战的将领,而这种能让曹立信得过的文士,本身也有足够水准的,却是少的让曹立不敢损失一个。 等曹立一行十多人奔驰到良乡城北一里左右时,便停了下来找到一颗地势颇高的大树避雪。其实良乡这地方曹立穿越之前就来玩过,只是后世这块已经属于北京,算是北京的西南大门。也由县城降格为了房山区下面的一个镇,倒是有些名胜古迹可以参观,所以曹立对良乡这名字还有些印象。 只是与后世相隔两千年,此时的良乡县完全看不出后世的气象,城墙远没有蓟县的高大,与长安洛阳等传统大城,以及曹家修建的山阴襄平等新城,都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只是在这漫天飘雪之时,这面并不高大的城墙,看起来反倒比那些大城更加危险。若真等到步卒彻底缓过来,恐怕整个良乡城的城墙之上,都会覆盖上一层坚冰,那样辽东军反倒是更加难以攻打。所以今晚的夜袭必须进行,否则拖延下去伤亡肯定会暴增,曹立想到这便笑着和众人说道。 “我说的没错吧,你们看这会儿城墙上就剩几个士卒看守。如此天气不单单是我军难受,守军也一样很难熬,最主要的是他们想不到我们会来攻城,这便是我军最大的机会。” 众人听了曹立的话后都点起了头来,忍耐着寒风和雪花扑面,大家一起仔细的观察起了城防。而城头的守军居然只站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直接下了城楼,再往后城头居然一直没有守军上来,等曹立一行人准备回营集合兵马时,才有十来个士卒慢慢吞吞的跑了上去,但也很快便又下去了。 “这是敌军给我们的机会啊,只要我军在小半个时辰内能爬上城墙,守军完全是没有警觉,更没有兵力阻止我们。” 曹立扬鞭指着远处的良乡城墙,笑着和众人说道,而跟随来的将领们,也都立刻附声应和了起来。 随后众人便快马赶回营地集合起军队,那些从江东来到的老兵们,虽然更擅长攀爬城墙,但眼前明显无法出战,曹立也只好让他们继续在临时营地中休息。 而其他四万多步骑,分成两批随着各军的主将,包好马蹄往南方的良乡城北而去。虽然有大雪阻隔,但毕竟才下了几个时辰,曹立还是怕马蹄声惊动城内的守军,只能分开行动降低地面的震动,减少暴露的可能性。 特别是一万多步兵,首先出营向南方而去,等到距离良乡城十五里时,便下了战马步行前进,直到三里处才停了下来。此时有漫天大雪阻隔视线,又没有灯火能照这么远,即使城头上有守军巡逻,也发现不了三里外的敌人。 而鲜卑骑兵在步兵离开半个时辰后,也快速的骑着战马离开营地,等步兵在良乡城外三里准备好的时候,他们也赶到了离城十五里处。曹立是让他们到城北十里左右等待,毕竟三万骑兵的动静实在太大,曹立不想因为冒险破坏计划。 步兵们没等多久,前方的探哨便传来了消息,刚才城墙上一波巡逻的士兵已经下城,接到消息后韩当立刻带着麾下士卒,一起矮着身子向城墙前进。这场大雪也是来的太突然了些,否则曹立肯定会给全军准备好白色的披风,若是有了颜色上的掩护,敌军更是不可能发现他们。 不过即使如此,等一万五千辽东军步卒到达城墙之下,城头上依然没有敌军出来巡逻,更别说发现他们了。随后近百架轻型木梯,都以极快的速度架上了城墙,辽东军步卒迅速的往城楼上攀爬而去。 不过大量木梯砸到城墙上,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城内守军虽然都缩在城墙附近的屋子里取暖,但有了这样异常的动静,还是让不少人往城墙上跑去。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等他们上了城墙时,已经有近千名辽东军爬了上来,手持利刃快速的向他们杀去,而此时跑上来的守军才不到百人,完全挡不住杀过来的辽东军。 不过随着这些守军被杀,惊叫声喊杀声惨叫声立刻便传遍了全城,城下的数百守军也快速的涌上城头,虽然抵挡不住越来越多的敌军,但也滞缓了辽东军前进的步伐。 第一百三十六章 雪夜夺良乡(下) 已经站在城头的韩当,见到大量的守军涌上城头后,也不再去隐瞒什么了,立刻大声的向麾下士卒喊道。 “都跟我下去打开城门,迎接骑兵的兄弟们杀进来,敢挡在我们路上的敌军,统统都宰了不要俘虏!” 韩当喊完就猛挥大刀,把前面的敌军砍翻了好几个,眼中流露出的凶光,使得不少挡着的敌军不自觉的让了开来。而北门守夜的统领军官,也被韩当此时的生猛吓得没敢冲上来,缩在守军后面不断的鼓噪着士卒往上冲。 只是经过大半夜的鹅毛大雪后,城墙上到处都是深深的积雪。固然之前延迟了守军上城的速度,让更多的辽东军爬了上来,但此时也使得辽东军前进的速度减慢很多。 不过好在此时的敌军数量上还远少于辽东军,被韩当带人猛砍猛杀了一阵后,都只能退到城墙上的一些险要地形死守,完全无法阻止源源不断爬上来的辽东军。 等到城北军营的援军赶来支援时,一万五千辽东军已经都爬上了良乡县城的北城墙。支援而来的守军也不过八千人,毕竟城中一共就两万守军,还得兼顾其他城墙,这还是北门风险最大城北驻军最多,这八千人才能这么快赶到。 还好赶来的援军不清楚状况,领兵的校尉带着亲兵,直接朝辽东军杀了过来。韩当见到机会立刻也冲了上去,很快这两名两军将领,便在这漫天大雪中厮杀了起来。 虽然此时的韩当因为冻了半夜,加上砍杀了好久气力并非巅峰状态,但他的对手不过是个刚入三流普通将校。最主要的是在这满地积雪的城墙上,不但没战马增加速度和出手力量,反倒妨碍武将自身的行动。使得守军的校尉在交手数合后,连逃跑的几乎都没有,直接被韩当给当场斩杀。 而且此时垫后的程普也爬了上来,在这施展不开的城墙之上,程普和韩当一样放弃了熟手的长兵器。抡起一把锋利的巨型砍刀,就冲进城头守军当中大肆砍杀了起来。 而那些守军当中连一名三流武将都没有,遇到正处于黄金期的程普,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只见程普满脸狰狞的挥舞着大刀,每次砍出都有一个敌军瞬间被斩杀,鲜血飞溅在白茫茫的积雪之上,沿途都没染成了一片血红。 随着韩当斩杀敌军将领,程普又像疯虎势不可挡,辽东军士卒跟着两名将领杀得守军节节败退,很快便杀到了城门跟前。而城门前的少量守军,在见识到辽东军的凶悍后,大多都直接逃离了这片区域,剩下的少数守军连挡都没能挡一下,就被杀红了眼的辽东军都给砍翻在地。 这种时候韩当程普根本就不会去想俘虏敌军,尽快打开城门让三万骑兵杀进来,这才是结束战争的最好方法。 “快打开城门,马蹄声已经很近了!” 韩当一边喊着,一边和旁边的士卒一起用力扳开了铸铁门闩,良乡城北门厚重的城门终于在“嘎嘎嘎”的响声中打了开来。不过城内赶来的守军,也越来越疯狂的向他们杀来,魏攸更是亲自带着兵马杀向堵在城门口的韩当,此时韩当身边的士卒虽然还有不少,但远不如涌来的援军多。 不过韩当丝毫没有畏惧,因为城外的马蹄声已经越来越近,他只要再带着士卒守在城门内侧的门洞一会儿,曹立便能带着海量的草原骑兵杀进城来。 而魏攸望着城门洞处的不到两千辽东军,特别是手持大刀傲然而立的韩当,满脸狰狞的大声喊道:“杀敌一人者赏金百两,斩杀敌将者我向州牧大人推举他为幽州上将!” 到了这种关键时候,魏攸根本不管许诺能不能达成,只管忽悠麾下士卒上去冲杀。城外这么大的马蹄声,起码有两三万的骑兵正在冲来,此时他若是不能夺回城门,那么良乡县绝对是守不住的。哪怕他魏攸能逃出县城,等回到刘虞麾下肯定也再无往日的信重,这简直比杀了他魏攸还难受。 不过他麾下的士卒可不知道魏攸是在忽悠他们,听到这么高的奖赏后,立刻都红着眼睛疯狂的向辽东军杀去。最要命的是辽东军不能退守城门洞中,用狭窄的地形死守。城外的骑兵不是步兵,战马冲进来的时候根本停不下来,堵在城门洞中不仅他们会被撞死,骑兵也将杀不进城来。 所以此刻韩当只能带着不到两千的辽东军,拼死挡住疯狂的守军反扑。若非程普已经将城墙之上的守军压制住,并且源源不断的派人下来支援,韩当真很难在毫无地利毫无阵势,再加上士卒疲累寒冷的情况下继续守住通道。 好在骑兵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在守军反扑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后,便杀到了城门前面,然后快速的冲了进来。而城内的辽东军在听到动静后,也立刻就让开了道路,大量的骑兵顺势涌了进来。城内的守军在见到这些鲜卑骑兵之后,固然反抗的欲望更加高涨,但根本挡不住如此数量的骑兵冲击。 原本还是怒火中烧的魏攸,在见到如此多的敌人杀进城后,脸色也开始阴晴不定起来。他是河北顶级世家出身,根本就不可能去投降曹立,而良乡城一旦被曹立拿下,后面完全是无险可守,辽东军随时都能杀到涿郡治所涿县。 虽然涿县还有三万的守军,但辽东军一旦有了良乡做中转,便能通过水运源源不断的将粮草器械送到涿县。再加上数万来去如风的草原骑兵,他们根本连偷袭粮道都办不到,只能在涿县城内死守。如此困守愁城根本无法长久,曹立只要发狠在涿县城外的桃水建坝蓄水,随时能淹了整个涿县。 他魏攸作为河北世家子弟,其实并不太在意刘虞的基业如何,若不是为了家族未来的考虑,他根本都不会来幽州这地方投靠对方。这次魏攸之所以请命来良乡防备曹立,说到底还是怕曹立快速拿下涿郡,随后辽东十多万大军一旦涌入此时的冀州,不管是袁绍还是黄巾肯定都无法阻挠。 最主要的是辽东军和黄巾不一样,黄巾虽然也攻破了不少世家的坞堡,但黄巾只能算是无根之木,世家并不把它们太放在心上。似袁绍进入冀州没多久,就在河北世家们的支持下,把黄巾给打的节节败退。 而辽东军则完全不一样,不说辽东三郡这几年下来,已经彻底变成了曹立的根基之地。单是东部草原上大几十万的鲜卑人,就能让河北世家们都头疼不已。 更别说还有一个成天喊着辽东的事和他无关,谁爱打辽东尽管去打,但实际上依然在背后帮着自己儿子的曹胜。江东在快速拿下荆南以后,交州也就成了嘴边的肥肉,占据南方大半地区的江东曹氏,其实力没有任何人敢去轻视,拥有如此底蕴和实力的辽东军,河北世家如何敢放他们进冀州? 所以魏攸是真想把辽东军给拖在涿郡,等到袁本初统合冀州九郡之后,再集合冀并两州的实力和曹立一决雌雄。只是如今看来已经不太可能了,此时他已经没有机会夺回良乡,他不走也只能死于乱军之中,或者被辽东军抓住后斩杀。 特别是曹立随着大量骑兵杀进城后,辽东军的士气更是疯狂上涨,而鲜卑骑兵也一样受到了不小的鼓舞,一边咆哮一边冲杀良乡守军。原本就被打的节节败退的守军,此时已经几乎稳不住阵线,快要彻底的崩溃开来。 在曹立喊出“降者不杀”后,辽东军也跟着大声喊了起来,城内的守军的士气更是低到了一个极限。若非怕对方军中大量的鲜卑骑兵事后屠城,恐怕早就扔下武器投对方了。 即使如此也有不少士卒开始逃离战场,甚至有少量的良乡守军,向明显是汉人的辽东军投降了起来。 见到这样不利的情况后,魏攸彻底的放弃抵抗念头,带着麾下的亲兵向城南快速逃去。 随着魏攸的逃离,守军抵抗的勇气彻底消散而去,成百上千的向辽东军缴械投降。剩下少量负隅顽抗的士卒,也很快便淹没在辽东军的铁蹄当中,曹立虽然很在意人口,但绝不会让此事成为他的弱点。战场之上的犹豫和仁慈只会带来失败,哪怕是胜局已定,当杀不杀也只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等到天亮的时候,整个良乡县便已经彻底在辽东军的掌控之中。虽然没能捉住敌军主将魏攸,但这样一个世家出身的官员,曹立也不可能真去大用对方。所以这次夜袭良乡之战,不管是过程还是结果,都是相当完美的了。 此战最大的功臣自然是韩当率领的一万五千辽东军,在一晚苦战之后死伤高达三千多人,曹立固然心疼伤亡之大,但也只能在抚恤上多照顾死伤的士卒。 不过倒也有让曹立满意的事情,这次三万鲜卑骑兵杀入良乡城中后,在辽东军严厉的军令之下,几乎没人和以往一样破城就烧杀抢掠的。这事也让曹立放心了不少,起码以后用起草原骑兵,不用多担心他们乱来的问题。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双方的备战 在拿下良乡城之后,曹立并没有急着去攻打涿县,从魏攸那得到良乡陷落消息的刘虞,已经彻底的封闭了涿县四门,而涿县城内的粮草之多,也绝非短时间能消耗完的。 最主要的是刘虞和公孙瓒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曹立可以放走公孙瓒,甚至可以在背后支持他攻略冀州,但曹立却肯定要解决掉刘虞的势力。哪怕不能在这一战弄死对方,也要让刘虞在幽州的势力烟消云散。 因为刘虞身上不但有幽州牧之职,名望之大更是天下皆知,最主要的是刘虞还是实实在在的汉室宗亲,绝非刘备那种吹嘘大半辈子混来的名号。若是刘虞继续留在幽州,或者幽州还有刘虞的势力残留,曹立很难彻底稳住这边塞之地。 原时空的公孙瓒就是在强杀刘虞后,又没能彻底清理他残余的部下,使得幽州内部一直烽烟不止。实力不占优势加上内外交困,如何能挡得住袁绍统合冀并两州的强大实力。 所以曹立这次攻打涿县必须得一举拿下,然后彻底清理干净刘虞在涿郡的所有势力,否则哪怕他能快速拿下涿郡,随后想后路无忧的攻打中部草原,也将很难真正实现。 贾诩甚至都建议过曹立,在强行破开涿县后,将整座城池交给三万鲜卑狼骑处理。这样刘虞的势力肯定会被屠戮一空,事后曹立也只要杀几个草原骑兵给天下人交代,便可以彻底的避免后方安定的问题。 不过曹立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同意贾诩的建议。虽然这样既能快速平定涿郡,又能减少日后晏留推行辽东新政的阻力,但此时涿县内的近三十万人口,恐怕最后也所剩无几了。 曹立可以在战争的时候不在意伤亡,但无法在战后去对一群平民举起屠刀。最主要的是现在大汉各州郡都基本有主,曹家已经很难像以往那样肆无忌惮的大量吸纳流民。 起码光和九年都快结束了,除了年初在南阳强迁了百来万百姓,后来大半年的时间,主动到达江东和辽东的流民,也就不过十来万人。而光和八年主动的迁移到江东的百姓,却超过百万之数,使得江东不得不用修运河这样的大工程,来缓解忽然增加的巨大人口压力。 流民减少的主要原因并不是战乱减少,而是各地太守州牧根本就不许治下之民迁往别人地盘,毕竟能干到这个位置的没一个蠢人。曹家这些年靠着吸纳海量流民,将自身实力迅速提升的事实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各方诸侯宁可百姓饿死在荒野里,也不会同意他们去增强别的诸侯的力量。 因此,在流民难以吸纳的情况下,曹立哪怕为了自身实力上的考虑,也不能将涿县近三十万的百姓,就这么让鲜卑人肆意砍杀了。更何况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日后同化鲜卑人的工作将更难完成,毕竟仇恨这东西增加容易减少难。 所以出于诸多考虑,攻打涿县这一战,曹立宁可拖得时间长一些,将城内刘虞一方的力量消耗的差不多了,也不愿用贾诩那简单省事,却会让日后麻烦更多的计策。 这近十天的时间里,曹立都没有出兵南下,就是为了让刘虞把涿郡各地的人马,都调集到涿县死守。同时曹立也可以用充足的时间,从辽东运来大量的重型攻城器械,把方方面面都准备充足,在知己知彼后彻底的解决对方。 就在曹立费心准备之时,涿县内不管军民百姓,都已经是一片慌乱。魏攸在逃回来后为了减少惩罚,极度夸大了曹立军队的数量,在他向刘虞的汇报当中,有整整十万草原骑兵和五万辽东步兵围攻良乡,才使得良乡城被快速攻破。 加上良乡城破之时漫天大雪,辽东军进城后就快速控制了四门,最后逃回涿县的只有魏攸和他的亲兵,因此并没有人驳斥他所说的军队数量。毕竟辽东军要是咬咬牙,也不是拿不出这十五万大军,从而使得涿县上下都信了这个数字。 随后刘虞就立刻命令封闭了涿县四门,因为这个消息传出去后,大量的世家和百姓都开始准备出逃,从而使得刘虞麾下的军队也跟着军心不稳。这些士卒都是城内世家和百姓的子弟,亲朋好友若是都撤走了他们如何还能留下?即使被强行留下肯定也是军无战心,不会再去拼死守城。 而且今年也没发生什么大的自然灾害,不光是曹立的辽东喜获丰收,涿郡的收成也一样很好。此时不管是军中粮草,还是百姓自己的口粮,大多都足够支撑半年以上。 至于世家更是不会缺乏粮草,虽然强留这些人肯定会带来许多麻烦,但总好过军心崩溃不战而败。最主要的是只要曹立大军达到涿县城下,这些世家之人肯定都要全力支持刘虞,否则城池一破百姓还好说,世家之人大多都得倒霉。 而那些百姓就更好哄骗了,一则鲜卑骑兵在良乡屠城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全城后,便使得涿县的平民百姓放弃了离开的打算。此时城外漫天大雪,这天气根本不可能躲去山里,而周边的小城安全性还不如涿县,更远的地方恐怕还没到就冻死在路上,所以他们只能祈祷涿县不会被破。 毕竟涿县是北地前三的大城,与其在其他小城里等着被草原狼骑屠杀,还不如咬紧牙关死守涿县。 而城内的世家和官员们,虽然知道良乡被屠的消息是忽悠老百姓的,但在知道刘虞肯定不会放他们走之后,也只好跟着刘虞一起欺骗百姓,组织出更多的青壮协助守城。 起码凭借涿县这样的坚城,又有足够消耗的粮草,城内几十万人上下一心的话,辽东军绝对没那么容易杀进来。毕竟如魏攸所说,十五万人加上更多的战马,每天消耗的粮草谁都难以长久,只要拖下去曹立早晚都要心疼退兵。 他们这些世家都不想过曹立治下那样抑郁的日子,就只能逃离幽州或者拼死反抗。刘虞又堵上了他们逃跑的路,不肯放他们离开涿县,使得这些世家固然暗恨刘虞,但也都彻底铁下心来,准备和辽东军血拼到底。 所以原本涿县城内不过两万八千人马,但在众多世家的齐心协力之下,又在十天内凑出一万五千多的家丁协助守城。再加上组织起来的四万多青壮,有了如此数量的人口,哪怕实力上欠缺一些,但也让刘虞心中信心上涨了不少。 涿县不是海阳城那样的辽西小城,在辽东被曹立开发之前,涿郡就是整个幽州最繁华之处,人口经济政治的中心。而涿县则是涿郡的郡治,幽州各郡的情况都类似,郡内的人口世家大多都集中在郡治,如此能更方便的防御胡人南下,所以涿郡六十万人口,当中有一半都在涿县。 而涿县的城墙更是从汉初就开始不断加固,当时是为了防御匈奴南下,保护住这个北地的顶级大城。后来匈奴末落了鲜卑乌桓又再次崛起,所以涿县依然还在继续加固,特别是檀石槐击败大汉多路人马之后,涿县的防御还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此时涿县的城墙完全不比长安洛阳弱多少。 这也是刘虞在听到曹立十多万人马之后,依然还敢继续死守涿县的关键原因。草原狼骑再怎么凶悍,也没法子越过涿县高耸的城墙,最多往也只能城里射一些弓箭,所以只要涿县一日没被破,他们要面对的也只是辽东军的步兵罢了。 至于辽东军的攻城利器黑油,随着某些有心人的传播之下,天下诸侯大多都已经知晓,江东那边还想和曹立要上一些,最后也都被曹立以产量太低的原因给推脱了。 结果这个消息不知道谁传了出去,使得原本颇为担心的诸侯们都松了口气。哪怕黑油再怎么厉害,只要数量上不大,辽东军不能当作常规手段使用,那就没有多少可担忧的了。 刘虞虽然也担心曹立对涿县用大量黑油焚烧,但之前辽东军在海阳城之战中,曹立烧了一次后也就停手了。想必他手中因该也没多少存货,否则多烧几次公孙瓒肯定没活路,何必还要把代郡让给公孙瓒,留下这样一个隐患呢? 不过即使如此刘虞也做了一些准备,在涿县城墙内侧驾了不少梯子。一旦辽东军真用黑油袭城,守军便能顺着梯子暂时下城墙,那些黑油又不会认识敌友,辽东军也不可能冒着被烧的风险,趁机上满是黑油的城墙。 这也是目前各地诸侯们,想出对付辽东军黑油的最好办法,在传言中黑油连石头都能烧,水更是无法扑灭,除了暂时退避也没更好的防御手段,起码这样攻守双方都上不了城墙,守军要是再把城门给彻底堵住,辽东军再怎么凶悍也都难以进城。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战前的喜讯(上) 在刘虞准备都做的差不多后,曹立也率领着四万五千辽东军步骑,一路不急不忙的来到了涿县城下。 这几天曹立除了等待攻城器械外,也一直对涿县的情况不断打探,只是等到刘虞将四门都给彻底堵死后,涿县内部的消息才彻底的断了。 曹立对此也是相当的无奈,自从攻城利器黑油暴露后,再加上大量的草原狼骑,弄得现在北方诸侯几乎都快形成了共识。只要被攻打的城池内粮草充沛,守军都会毫不犹豫的堵死四门,根本就不考虑出城袭营之类的正常打法。 使得原本花样百出斗智斗力的战争,彻底变成了纯粹绞肉机似的攻城战。除非趁敌不备提前偷袭,否则都只能老老实实的拼粮草的丰厚,拼士兵的数量,以及拼双方的毅力。 这种情况其实是曹立最不想看见的,不但会拖延他前进的步伐,而且会让辽东军每战都得损失惨重,大量消耗曹立治下的青壮数量。但这结果又是他自己弄出的东西所造成,使得曹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评论这样的局面。 不过另一个重要的原因,还是城内的世家们对辽东军的集体敌视,对曹立辽东新政的敌视程度,甚至超过以往对游牧民族入侵的敌视。这个情况曹立很清楚,但也绝对不会去改变什么,清洗世家本来就是曹立的核心打算,若是他在这方面和世家妥协,那还不如回江东当曹大公子呢。 面对如此强硬抵抗的涿县,曹立甚至想用贾诩之前给他提的建议,战后让鲜卑狼骑进城肆掠,用一场数十万人的屠杀,让往后的敌人丧失和他血拼的胆量。 不过一想到曹操屠徐州的后果,曹立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屠杀固然会让敌人胆寒,但也会激起更多人顽抗到底的意志,他也不需要人脯做军粮,没必要干这天怒人怨的事情。 更何况曹立虽然不在意他在世家之间的名声,但却不想在众多寒门子弟脑中多出屠夫的印象。有些人或许会认为如此胆魄之人堪称雄主,但更多人却很难接受这样一位主公。 不过虽然不能进行全城大屠杀,但在战后杀尽城中的豪族,倒是可以用来警示天下世家。虽然可能招来不少麻烦,使得辽东军的名声更臭,但也会在以后的攻城略地当中,让一些墙头草闻风丧胆,早早逃离他曹立所在的战区。 就在曹立眯眼细思之时,韩当忽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在向曹立抱拳一礼后小声说道:“主公,刚刚营中有洛阳的圣旨送到,不过情况有些奇怪,并没有太监前来宣读,反倒是两名武将带着两百士卒把圣旨送来给主公。” 曹立听韩当说完后,略一思考便猜到了原因,随后就满脸喜色的和韩当去了中军大帐。 等曹立赶到大帐后,发现大帐中央只站着一名不到三十岁的男子。此人身高与正常武将比起来稍微矮了一些,大约才一米七五左右,但整个人却又显得很厚实,样貌堂堂且面色冷毅,隐隐流露出一股让人觉得信任可靠的感觉。 曹立已经大约猜到了此人是谁,随后就立刻面带微笑的向他大声问道:“某乃辽东曹立,阁下可是高顺将军?” 之前他写信向董卓要了张辽高顺两人,此刻来的两人又是带着圣旨的,张辽现在才比曹顺大了两三岁,那这人八成就是历史上的那位练兵奇才,最后为吕布殉葬的陷阵高顺。 就在曹立打量高顺之时,高顺也在观察着曹立,虽然曹立今年才十六岁,但因为常年练武的原因,身高已经和高顺差不多了。再加上这两年一方诸侯的经历,居移气养移体已然历练出一股人主之气,但又不失年轻人的蓬勃活力。 加上往日听闻关于曹立的传闻,高顺终于在心中点了点头,然后立刻上前抱拳一礼说道:“在下正是太原高顺,见过曹将军。”说完后就将随身携带的圣旨拿了出来,双手举起递向曹立,然后才仔细的和曹立说道。 “曹将军,陛下在登基之后便册封大将军为太师,而我和文远被派遣到将军麾下。因为这一路黄巾贼寇甚多,所以没带上宣旨的内侍,只能由某和文远送来幽州。” 曹立听后也没直接打开圣旨查看,反倒是把圣旨放在桌子上后,便立刻走向高顺笑着和他说道。 “立渴望将军到来久矣,今日高将军和张将军能来我辽东军中,实在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立也是习武之人不喜饶口便直问一句,高将军可愿留下助我一臂之力?” 曹立对于高顺这样的人物很是喜欢,不仅仅自身能力强悍,能练出名震天下的“陷阵营”。自身作为将军更是恪尽职守尽心尽力,不但不饮酒不贪财治军严格,更是常在关键时刻向吕布进谏忠言,可惜吕布用他信他却不重他。 即使如此,白门楼吕布丧命之时,高顺也依然一言不发,甘愿和吕布同生共死。此等人物忠诚、冷静、刚毅、自律,却在尚未将自身才华震惊天下之前,便为吕布殉葬白门楼。 曹立前世在读到吕布兵败身死之时,心中固然有些惋惜这位天下第一武将,但更可惜高顺和陈宫两大人才。所以曹立在重生后早早就写信邀请过高顺,只是当时他还在丁原麾下,在没有充足的理由前,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另投他人。 所以最后曹立被高顺很直白的拒绝了,但却没产生任何恼火的情绪。也因此曹立才在见面后,就立刻再度向高顺邀请,他很清楚高顺的性格,不会因为礼节足够而选择投靠他,也不会因为他直言相问而厌恶他。高顺此时能来幽州已然说明了很多问题,曹立再去遮遮掩掩反倒让人看轻。 高顺在听完曹立的话后,没有一丝的犹豫,立刻便单膝跪地,抱拳向曹立高呼:“顺,拜见主公!” 曹立听后立刻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就上前扶住高顺的双臂,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随后又按着高顺的肩膀说道。 “伯平入我辽东军必能使我军如虎添翼,我曾耳闻伯平善于练兵,可否为我练出一只纵横天下的强兵?” (高顺的字实在是找不到,就按《一统三国》的算吧。) 高顺听后立刻抱拳答道:“顺确有家传‘陷阵营’的练兵之法,只是此军不但选卒要求甚高,更是要耗费大量的钢铁制造特殊的甲具,同时士兵也要足够的肉食进补,当初丁刺史曾打算让顺操练一营,但因花费甚大最终还是放弃了。” 曹立在高顺说完后点了点头,然后才仔细的和他说道。 “伯平,钢铁你无需担忧,我军在襄平附近发现了巨型铁矿,曹家的铁匠更是相当充足,一年出产的甲具足够把十万大军武装到牙齿。肉食更不是问题,立掌控东部草原一日,牛羊马匹便不会缺乏。至于士卒则要你自己去挑选了,我辽东军上下包括鲜卑骑兵,你都可以直接选人进入你的军中。” 曹立不是原时空的吕布,不管钱粮兵马人口装备都远胜对方。特别是在东部草原稳定后,戏志才吸纳了不少鲜卑乌桓人去鞍山铁矿挖矿,只要管吃管喝再给上一些铁器粮食,大量草原人愿意到鞍山去挖矿。此时矿坑相当的浅,安全性高不说挖掘起来也很容易,所以辽东军的甲具才这么充足。 这样的好处不仅仅给辽东军提供了坚甲利兵,更让不少草原部落脱离了游牧状态。甚至有些部落头人直接成了包工头,每天带着族人一起去矿区挖矿换粮食,远比在塞外风吹日晒的放养放牛,结果却还吃不饱要好太多。 这些部落空出来的草场,还能安置更北边南下的部落,以及慕容部从中部草原拉来的一些中小部落。使得曹立治下的人口获得更快的成长,还能慢慢改变鲜卑人的游牧习惯。 而高顺听了曹立的话后也颇为激动,“陷阵营”固然远胜于普通步卒,但耗费之大足以装备出十倍以上的步兵。正常诸侯根本不会选择这样不划算的军队,连高顺自己都觉得“陷阵营”就是屠龙之技,日后都难以真正的用得到。 而曹立却在他加入辽东军后如此支持他,最主要的是辽东军也有这底蕴打造出“陷阵营”,如此怎能不让高顺喜出望外,哪怕是以他冷毅的性格,脸上也都露出了一丝喜意。 随后曹立又和他说道:“伯平,陷阵营暂时先按照两千人打造,你直接在军中抽选士卒,等这两千人操练合格后,再扩充到一万或者两万由你决定。总之我不怕伯平你练兵花费多,只怕精锐士卒不够,甲具武器你画出来或者给个实物,辽东那边很快便能大量送来。” 在曹立说完后,高顺立刻双手抱拳大声答道:“有主公如此支持,顺若是不能练出一只精锐,也无颜再苟活世间。”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战前的喜讯(下) 在安排好高顺以后,曹立又见了还颇显稚嫩的张辽。此时的张辽虽然已经有些名将之姿,但和后来威震逍遥津,能止江东小儿夜啼的张文远还差的远了些。 所以曹立并没有让张辽单独统帅一军,而是让他暂时当自己的近卫统领,不过即使如此也让张辽相当高兴。 曹立正常随身的一千近卫,虽然没像曹操刘备那样弄出虎卫军、白耳精兵之类的名号,但也是从辽东十多万人马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当中有三成都是从江东带来的曹氏精锐家兵,战斗力强悍不说,忠诚度更不是普通士兵能比的。 其他的则是从辽东军,以及慕容氏的精锐骑兵中挑选,都是些身家清白兼战力强悍之辈。曹立本身武力已然不凡,又不像孙策那样喜欢轻身犯险,平时若不是在军中就是在太守府里,都是重兵驻扎之地,所以一千精锐近卫完全够用。 而近卫统领一职曹立一直都没直接任命,本来他是想留给典韦或者赵云的。只是典韦已经投靠了曹操,赵云又在他师父童渊那里学艺,曹立没能找到童渊的住处,所以这个位置一直是空着的,平时由曹家家兵中的一位老兵代为管理。 此时张辽的情况曹立也不放心他独领一军,干脆让他先当近卫统领,带在身边多经历一些战阵。等过几年见多识广手段老辣后,曹立再将他放出镇守一方,以免拔苗助长之虞。 而且近卫统领一职非亲信不能担任,张辽之前在并州军不过是个百夫长,又是刚加入辽东军,曹立直接给了这个位置,足以表达了自己对张辽的信重。 在安抚好新来的高顺张辽后,曹立便拿着圣旨去找了贾诩。这道圣旨相当的有意思,曹立也分不清董卓是在帮他还是在坑他,所以得请贾诩这个洞彻人心的老狐狸分析一下。 圣旨中以曹立讨伐东部鲜卑的功劳,册封他为幽州牧征北将军,顺便还给了个蓟侯的爵位。表面看起来董卓完全是在挺他这个女婿,给他占据幽州的大义名分,顺便还把刘虞占据涿郡的合法性给取消了,简直就是一位大汉好岳父。 不过曹立这些年也不是白来的,圣旨中的一些猫腻他也看出了一些。征北将军乃是四征将军之一,虽然地位低于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甚至连前后左右将军都大于他,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掌握地方军权的要职。征北将军统领幽并冀三州,在这乱世当中称为河北之王都不为过。 但实际上曹立现在连幽州都还没全部掌握,董卓直接封了他这样一个高位,那掌控并州的袁绍,以及现在在冀州混战的各方势力,会如何去对待曹立?毕竟在外人看来董卓是曹立的老丈人,册封曹立这样一个官位,只能说明他要对并冀两州下手,董卓才册封征北将军,让女婿名正言顺的出兵。 如此不管曹立去不去打冀州和并州,恐怕袁绍黄巾甚至公孙瓒,都得要处处提防着他。这种事情不管曹立怎么去解释,只要他接下这道圣旨,那就肯定会让河北势力都怀疑他。 但是幽州牧这个官职又是曹立急需的,有了朝廷的大义之后,许多事情肯定会好办的多,招募人才也将更加容易。而且到了现在这种情况,征北将军也完全可以开府,一旦曹立有了开府权后,起码以后册封麾下将领能有凭有据,不用像现在这样,以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或者郡尉来应付。 等到了贾诩的营帐之后,曹立把事情大致和他说完,贾诩捏了捏胡须后便说道:“主公,这里面可不仅仅是征北将军的问题,主公获得这些官职爵位的原因,是因为讨伐东部鲜卑。圣旨中还有杀虏甚重这样的词,一旦主公接下这道圣旨,日后那些鲜卑部落会怎么看主公?” 曹立听后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关于这点他开始还没有多想,此时仔细一思考才发现这是多大的一个坑。 曹立的战略构想便是统一北方草原,成为草原之王后再率领铁骑南下。但若是鲜卑族各大部落,觉得曹立是在拿他们当刀子的话,那即使暂时臣服在曹立强大的实力之下,日后他也很难把鲜卑人彻底融入汉族当中。 而且草原上向来是属于部落联盟,想弄出中原这样大集权的王朝,没有几十年时间根本不可能。而曹立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慢慢梳拢草原各部,最多十年的时间,若是曹立不能拿下中部和西部草原,中原必然会出现能与他一战的势力,到时候曹立即使能击败各路诸侯,也肯定会损失惨重。 最主要的是这种情况下不管是汉人还是鲜卑人,肯定都会死伤惨重,弄不好最后会被周边别的种族占了便宜,五胡乱华也必然还会再度爆发,而曹立却成了罪魁祸首。 这绝非曹立愿意看见的景象,可能董卓只是想让他和麾下的鲜卑部落离心,再给他在河北树立一群对手,并没有能想的那么远,但曹立却不得不考虑这些问题。 “文和先生,难道我们就放弃这大义的机会吗?” 曹立有些不甘心的问道,虽然接下这道圣旨后患无穷,但只要他肯咬咬牙接下,好处同样是极多的。虽然人的眼光因该放长远一些,不可因小失大给以后带来大麻烦,但眼前发展的大好机遇都不能揽住,那还有什么资格谈未来。 “其实主公也不是不可以接任幽州牧。”贾诩眯着眼睛说道。“只是对于这道圣旨我们必须秘而不宣,对外我军从此由辽东军变为幽州军,主公也直接担任幽州牧,这样中原的有识之士清楚主公是朝廷册封的。而对内我们不宣布接到圣旨,起码在鲜卑人眼里我们是自立的幽州牧。” 贾诩见曹立深以为然的点着头,便继续和他说道:“日后鲜卑人肯定会听到关于圣旨内容的风声,但主公只要不承认接到过这圣旨,那就是给所有部落最好的交代。而中原不管是各地诸侯还是文臣武将,都不会因为主公的否认而忽视这道圣旨,只要主公实力够强,那便是名正言顺的幽州牧。” 曹立摸了摸下巴说道:“虽然有些掩耳盗铃的嫌疑,但也是个能交代的过去的办法,明白人自然明白里面的意思。” 贾诩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本来就是给那些明白人的交代,至于不明白的人也不需要明白。不过这道圣旨可能还有一个陷阱,只是还没能收到一些情报,我还不好确认。” 曹立听后眉头一挑,略带些惊讶的向贾诩问道:“文和先生,就这么百来字的圣旨里还能有别的陷阱?” “主公,你那位连襟李儒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啊,若是诩没有猜错,恐怕江东那边也收到了册封的圣旨。非刘氏不可称王,而且自王莽以后也不可称公,主公的蓟侯已经是到了极限,而江东的曹刺史那边也因该有一个县侯的爵位,这里面的问题就有意思了,特别是主公现在被天下世家所憎。” 贾诩眯着眼睛悠悠的说道,虽然他没有彻底的说破,但曹立也不是什么蠢人,响鼓不用重锤敲,老狐狸稍微点了他一下,曹立也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曹立既然已经有了蓟侯这样一个爵位,那曹胜的爵位未来自然会传给他其他的儿子。若是开了这个一个头的话,以后除了爵位以外,官职地盘什么的日后未必不能传给曹胜别的儿子。如今曹胜风华正茂,已经有了三子一女,即使需要嫡子传承,除了曹立也有他弟弟曹许,日后更是难以估计。 现在的江东虽然曹胜依然掌握的很好,并不像原时空的孙家精力拖在山越身上,世家也难以真正的掌控。曹氏不但自身实力雄厚,更有着夷洲岛和刚刚开拓的琼州岛,这样两个单属曹氏家族的根基。所以哪怕此时江东的世家力量,远胜原时空的魏陆顾虞等家族,曹胜也能很好的掌握住江东。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世家进入江东,虽然让江东的实力疯狂膨胀,但曹胜也肯定要更多的考虑他们的意见。世家子弟遍布江东的军中官场,寒门士子本来就不多,又被曹立不停的往辽东拉。所以世家对江东的影响,肯定会随着时间的发展越来越大,这一点曹胜知道但也没法子拒绝。 而且曹胜自身便是世家出身,在他眼里世家需要压制,但并没必要彻底的让他们消失。所以曹胜曹立父子两人,虽然没为这个问题争执过,但实际已经在大方向上分道扬镳。 现在曹胜依然支持曹立,只是出于两人的父子感情,以及曹氏家族延续问题上考虑,并非是他真赞成曹立的作法。 江东的世家们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对于曹立的辽东新政,也没露出多少的敌意,甚至曹胜给曹立的支援,他们也很少去多说什么。但在他们眼里和心里,曹胜是曹胜曹立是曹立,江东和辽东关系可以很近,但绝对不能合二为一。 此时董卓给了这些江东世家一个好借口,这些人肯定会全力促成此事,把曹立从江东继承人的位置上彻底拉下来,换上一个更亲近世家的少主。 而曹胜或许不愿意换继承人,但在世家们长年累月的劝说下,以及曹氏家族延续问题上的考虑,时间长了未必不会产生变数。所以这个陷阱虽然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但日后绝对会成为曹立的大麻烦。 第一百四十章 屠夫第一步 涿县自古就是北方雄城,秦汉以来一直都是幽州最繁华的地带。虽然缺乏山川险隘,但高大厚实的城墙,以及城内的大量人口,足以让南下扣边的游牧民族碰的头破血流。 在聚集世家的家兵之后,城中的守军超过四万人之多,再加上差不多数量的青壮,即使是曹立瞧着都相当头疼。 刘虞年事已高加上不擅长统帅军队,所以此时城中的军队,都是由他信任的两名将领统领,这两人分别是齐周和阎柔,包括那些世家的家兵,也都被强制性的划入两人麾下。 齐周是刘虞的好友之子,虽然年纪刚到三十,但在军中已经颇有威望,刘虞也一直把他当成半个儿子在养,齐周跟随刘虞身边多年,刘虞对他自然是信任之极。 而阎柔虽然出身有些底下,年少的时候被乌桓、鲜卑俘虏,但后来却得到他们的信任。所以阎柔此时年纪虽轻,却在幽州一带颇有名气,刘虞到涿郡后为了能和乌桓鲜卑处理好关系,便招募了阎柔到为将。 往日虽然齐周和刘虞关系更近,但在刘虞麾下的将领当中,一直都是能力更强阎柔为主。只是后来曹立带着十多万大军杀出辽东,当中乌桓鲜卑骑兵更占据了大半,从而使得阎柔原本最被刘虞看中的地方,反而成了他最大的麻烦。 虽然刘虞没有因此就弃用阎柔,但在明里暗里对他的提防,细心的阎柔也察觉的出来。特别是这次守城,刘虞更是直接的剥夺了他主将的权力,把往日一直当他副将的齐周,立为涿县守城的主将。而他则率领着战力底下,还不好管理的一万五千多世家家兵,作为副将协助齐周守城。 阎柔对此虽然很不舒服,但想到刘虞对他的提拔之恩,以及城外的实际情况,阎柔也就没再多想什么,每天好好训练这些世家家兵,争取战前能让他们彻底服从军令。 此时涿县四门早已全部堵死,城头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将领们也是来回巡逻枕戈待旦。阎柔披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手持长枪,在城墙上一边走一边和士卒们大声说道。 “大家坚持一个月,这天气辽东军抗不了多久,雪是越下越大,运粮都能冻死他们的车夫,没粮食他们怎么打?” 之前大雪停了几天,曹立才带着大军到了涿县城下,可昨天晚上又飘起了鹅毛大雪,此事让城外的曹立头疼不已。 好在之前几天雪停的时候,民夫们从后方运来了不少军粮,起码能让大军坚持一个月的时间,否则这大雪一下,曹立也只能率军回良乡城,放弃快速拿下涿郡的计划。 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曹立往日没有遇见过,连贾诩都因为刚来幽州不久,对这边的天气不熟悉没能及早考虑到。最主要的是之前连年大旱,整个北方这几年都没下多少雪,今年气候刚刚正常起来,这大雪下的让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往日曹立运粮的最大便利条件就是水运,不管大海还是河流,曹家都能调集来足够的船只运粮。涿县周围虽然也有一些河流,但幽州的大小河流到了十一月后都结上了冰,船运军粮曹立是完全没法指望了。 其实陆运军粮本来对辽东军也没太大问题,毕竟曹立统领东部草原之后,牛羊马匹一直都是相当充足。虽然沿途消耗相当的大,但曹立这次南下也只带了五万大军,以辽东军的军粮储备,完全是能支撑下来的。 不过要是这大雪一直下个不停,那面临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但运输粮草的过程之中消耗会大幅度增加,等雪下到一定程度之后,积雪过多会导致无法运输粮草,民夫和牲口也可能会被大量冻死,这样的间接损失曹立无法接受。 所以辽东军必须得在一个月内打下涿县,这还是算上后续送来的粮草,否则二十天后曹立就得退兵回良乡。 曹立此时正和贾诩晏留等人商议对策,包括韩当、程普、高顺、乌护等武将也都聚集在大帐之中。这次的情况虽然谈不上危急,但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麻烦,曹立若是不能一个月内拿下涿县,等到明年北方极有可能会产生许多变数。 涿县的情况和之前的海阳城比较类似,不但士卒众多粮草也相当充足,刘虞又因为外无援兵,堵死四门死守不出。不过涿县城墙却比海阳城高了近两米,看起来这点距离没什么,但在攻城之时却是天差地别。起码曹立再想要和海阳城之战那样,靠堆积土山逼迫对方的话,难度就加大了数倍。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麻烦之事,刘虞在城内一处较高的地方修建了一座高塔。虽然是木质的简易玩意儿,但却可以将城外辽东军大营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除非曹立夜间攻城,否则任何布置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而敌军有备之下,夜间袭城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即使成功了也肯定损失惨重。 众人商量了半天都没能拿出一个适合的主意,最后还是曹立咬咬牙定下了最终计划。其实这个计划不少人都能想到,只是如此去做不但有伤天和,而且不管由谁说出来,日后都必定会被涿县的幸存之人所憎恨,同时还会对曹立的名声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所以才没人去和曹立提起。 不过到了这种时候,曹立也是顾不上什么名声了,此时城中百姓虽然都是汉人,但也是他们辽东军的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特别是这种困难时刻,难道要用他的失败来证明他的仁慈? 老天似乎也挺给曹立面子,次日一早,营外的大雪就停了下来,不过看看天上的阴云,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后面的雪肯定还有的下,不过暂时停雪也方便了曹立的计划。 在凛冽的北风之中,大量的投石车被辽东军士卒推了出来,正是当初在海阳城下,曹立用的那种特制轻型投石车。随后大几千个酒坛也被一一搬出,里面装的正是辽东军的攻城利器“地狱火”,虽然数量没有之前在海阳城下的多,但也让城楼上的守军看的心惊胆战。 不是曹立不想多弄些“地狱火”,实在是从油田里抽油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辽河油田不是中东的那些自喷井,每天产量实在有限,而且抽出来后还得用土法脱盐脱水,曹立怕技术泄露,只敢用一些曹家家丁去处理。所以这两个多月时间里,才弄出了七千多坛,加上之前剩下的总共不到九千坛。 不过这九千坛“地狱火”,也足够实施曹立的计划了! 这次辽东军的上千台投石车,并没有全部集中在涿县北门,而是分出了一部分投石车,由鲜卑骑兵保护着,分别前往了涿县的东门和西门。 城头上的守军也意识到辽东军将要做什么,虽然对传闻中恐怖无比的黑油颇为害怕,但在众多拎着钢刀的督战队监视之下,这些守军也不敢有丝毫的后退。不过城下一字排开的众多投石车,依然如同巨石一般沉甸甸的压在他们心头。 其实心中害怕的何止这些士卒,就连在他们身后的督战队,也都尽量靠近城墙内侧众多下城的梯子,毕竟大火可不会管他们的身份。好在守军的两名将领都非怕死之人,齐周和阎柔都带着亲兵在城墙上巡视,并没有因为辽东军即将发射黑油,就吓得带头跑下城去。 将为兵之胆,只要将领们都不怕死,守军的气势自然不会太过低落。黑油虽然可怕,但只要掉头看下身后的梯子,士卒们也就又都安心的张弓搭箭,等着敌军前来进攻。 与此同时,曹立估摸着东西两面的投石车,都准备的差不多后,便立刻大声的喊道:“击鼓!” 随着曹立一声令下,他前方的数面巨大的战鼓,一起“咚!咚!咚!”的敲响了起来。伴随着巨大的战鼓声,大量投石车抛竿向后拉动,发出一阵阵的“嘎吱嘎吱”声,网兜里的一个个巨大酒坛,都已经瞄准了前方的城池。 “射击!”数十息后曹立再次大声的喊道,他前方的战鼓在他命令下敲的更加的急促。涿县三面城墙外操纵投石车的士兵们,听到了这样节奏的鼓声后,纷纷将抛竿挥了出去。 城墙上的士卒只见大量的黑点向他们飞射而来,如同掠过天空的鸟群,可在他们准备躲避之时,忽然发现那些巨大的酒坛居然都没有砸到城头上,反而一个个的飞入了城中。 这种情况让不少守军都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些守军还嘲笑起城下的辽东军,训练少准头差这么大的城墙都砸不到。可有些聪明的士卒,以及一些将领却脸色难看了起,特别是正在北门城墙的阎柔,更是脸色铁青的看着城下的辽东军。 其实这会儿脸色铁青的可不止阎柔一个,曹立也是在咬着牙硬顶着心中的不忍,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这座雄城。 若非逼不得已,曹立也不愿用这样丧心病狂的办法。城中的老百姓他不想去伤害,但若是这一战失败了,所带来的巨大负面影响,更不是他所愿意看见的。所以哪怕是硬逼着自己,他都得下这个残酷至极的决定。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仁的理由(新年快乐) 随着数轮“地狱火”都投进了城中后,反应再迟钝的士卒也发现了情况不对,尤其是在脑筋灵活些的同伴提醒下,瞬间城头守军几乎都快炸了营,他们的家人也都在城中! 此时他们看着城外的投石车,已经没有了之前视死如归的豪气,眼中剩下的只有对家人安全的急躁,包括督战队和将军们也都乱了套。甚至有家在北城墙附近的士卒,对着城内疯狂的呐喊,让家人赶快往城南跑,不过还没喊出几声,就被身后反应过来的的督战队,砍下人头警示其他士卒。 不过这也只能镇住涿县原本的守军,城头上除了刘虞麾下的近三万人,还有一万五千多的世家家兵。这些人在阎柔认真操练了小半个月后,虽然已经能听从军令行事,但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后,第一时间想到的绝对不是守城之责,而是赶快回家向家主汇报,并且安置城中的家人。 所以督战队在连杀数十个逃跑的家兵后,依然还有不少世家家兵,悄悄的从身后的梯子往下爬。对于这些家兵来说,会不会被督战队杀死并不重要,而把这危险的情况赶快汇报给家主才是他们的使命。被这些家兵一带动,城头上刘虞麾下的士兵也开始站不住了,他们的家人一样都在城内。 南城东城是达官贵人的集中区,这些士卒的家人大多都在西城和北城。一旦城外的辽东军发射易燃物点火后,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止火势,第一个被烧死的也就是他们的家人。 其实城内也不是一点防火措施都没做,有了海阳城城区被烧的教训后,阎柔早就请刘虞协调城内居民,让人把城内距离城墙五十米内的建筑全部拆除。若是辽东军只是焚烧城头,这样一个隔离带足以挡住火势向城内蔓延。 而且从他们打听到的海阳城之战的情报来看,投石机虽然能让辽东军死一些人,但辽东军一旦使用黑油后,这些移动困难的投石机,绝对都会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这些大型投石机不但造价昂贵,而且极其耗费时间。除了辽东军采用了流水线模式,以及部件标准化提高了制造效率,其他诸侯想打造出一部大型投石机,起码得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所以这样的守城利器,若是开始就被大火烧掉,不但刘虞舍不得,同样也不利于以后再面对辽东军。 因此在辽东军用黑油之前,这些大型投石机都没有被送上城头。而曹立见到城头没有这些大麻烦,便让手下的投石车部队,把投石车都推到了城下两百五十步的距离发射。这个距离超出了此时涿县城头,所有守城器械的攻击距离,又能让辽东军的投石车,把“地狱火”投到城内更深的位置。 这些辽东军特制的投石车,虽然投射物体的重量很小,但投射距离却能勉强达到四百五十步。若是城头有那些巨型投石机,他们只能在四百步的距离投射,这样城内的隔离带还能产生一些作用。但刘虞心疼投石机的做法,反而让辽东军能更近距离抛射“地狱火”,城内的隔离带也成了无用功。 在距离城墙二百五十步的距离投射,这些装了“地狱火”的酒坛,足足能深入涿县城内两百步的距离! 而城外的曹立并没有等“地狱火”都投射完才点火,在投射四轮之后,曹立便让投石车部队开始抛射燃烧物。虽然此时“地狱火”流淌的范围还不大,但总有一些地方被辽东军给点燃了。伴随着此刻凛冽的北风,很快整个北城便被大火给烧成了一片,而城西和城东也快速的烧了起来。 随后辽东军的投石车部队,再次投射“地狱火”之时,便主动向火光冲天的地方周围投射,使得火势蔓延的速度更加迅速。火势一片连着一片,再加上呼啸的北风助威,很快整个城北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到了此时城头的守军根本就站不住了,大量的士卒疯狂的往城下跑去,督战队的钢刀根本挡不住这些士卒,甚至不少世家家兵,都是砍翻了督战队的人才跑下了城头。 不过也有很多守军看到了这样的火势之后,知道根本无法把家人救出。有的血红了双眼,不顾一切的朝着辽东军射出仇恨的箭矢,根本不管射不射得到。有的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趴在城墙上失声痛哭。更多的人则是失魂落魄的看着城中的大火,既没勇气冲进去救人,也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力量。 而此时涿县城内更是乱成了一片,这个时代不管百姓还是世家的房屋,基本上都是木质为主。大火烧起来后甚至都不用“地狱火”再去助燃,就能成片成片的跟着烧起来。 不过好在昨天刚刚下过雪,城内的房屋上大多都有一层积雪。虽然因为“地狱火”的原因,使得城内的房子依然烧了起来,但实际上并不像城头士兵所看到的那样惨烈。直到“地狱火”投射完毕,不少地方都还是安全的,很多道路上因为没有燃烧物,再加上积雪化水火焰被浇灭的很快。 大多数城内的居民在火烧起来后,就都快速的跑出了房屋,只要到了街道之上安全性就高了很多,随后再跑到一些空旷的地方,也就躲过了这要命的烈火。 不过也有不少开始没发现火起之人,被大火给困在了屋中。特别是一些世家大族的宅邸范围大,到处都是亭台楼阁,反倒被大火封住了出路,很难跑出自家的府宅。最后只能在宅子中到处躲避,即使没被火焰烧死也被大量的烟雾呛死。 虽然大量的百姓逃得了一条性命,但这冲天的火势,依然没有丝毫减缓的趋势。随着强烈的北风席卷,城中城南也都逐渐陷入了火场,甚至连刘虞的太守府也都被大火点燃。 因为提前有人前来警示,城中和城南的死伤并不多,不管百姓还是世家之人,都纷纷逃到了空旷处避火。不过还是有些不怕死的,舍不得家中的财物,拼死往外搬东西,最后却因为被困火场或者被烟雾熏晕,最终倒在了大火之中。 见到这满城的烟火,刘虞在众多官员当中泪流满面,他虽然不愿意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力,但此刻见到满城百姓,因为他的抵抗而死伤惨重,心中是又怒又恨但又无可奈何。 而他身边的官员大多也红了眼睛,不是想和刘虞一样哭上一场,也不是被城中的滚滚浓烟给熏红。而是为死于大火之中的亲朋好友,彻底化为灰烬的府宅财物,以及他们数百年的家园而急红了眼睛,想要出城去找曹立拼命。 是的,这场惨烈至极的大火,让这群向来惜命的世家官员,不管是为利益上的损失,还是亲情上的悲伤,都想要不顾一切的去报复辽东军。 不过此时此刻城中的大火,也不容许他们走出多远,随后被寒风一吹脑袋清醒一些后,更是考虑起了更多的事情。 就在众人哀伤沉默之时,刘虞的从事程绪站了出来,红着眼睛向刘虞说道:“州牧大人,曹贼的这场大火过后,城中房屋想必是十不存一,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只怕这几天还有大雪要下。而城中百姓在没了房屋后,可能会大量冻死,还请大人速速决断,否则一旦下雪城中伤亡必将更加惨重。” 刘虞听了程绪的话后,半响才停止了哭泣,然后咬着牙说道:“涿县这场大祸实乃老夫之过,若是能击退曹贼,老夫亲自去洛阳向天子请罪。尔等速速去组织士卒救援百姓,尽量隔离出一些房屋,起码让城中百姓有暂住之地。老夫今天起就带着家人住到城楼上去,与那些辽东贼子不死不休!” 说到最后向来注意形象的刘虞,都大声的咆哮了起来。虽然此时没法统计城内的具体伤亡,但刘虞完全能猜出这场大火百姓死伤之惨重。他刘虞不是董卓那样的屠夫,更不是曹操那样的奸雄,他虽然在乎手中的权力,不愿意放弃幽州牧之职,但他也无法漠视治下百姓的死伤。 此时此刻的刘虞已经陷入自责加仇恨的旋窝当中,若是战前他知道有这样一场灾难,或许还真有可能出城投降。但局势到了如此地步之后,恐怕除非刘虞死了,否则涿县绝对不会投降辽东军。 此时心情暴乱自责的并不仅仅是城内的刘虞,城外的曹立看到这满城的大火,也一样捏紧了拳头在心中默默念道。 “我没错,错的是这个时代。一城哭总好过天下哭,若是我输了,天下世家何时才能清除干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可世家不除,百姓却要当无数代的刍狗!我曹立今日不仁,只为他日百姓不再是刍狗!” 等曹立默默念完这些后,终于心中舒缓了一些,然后面无表情的向身后众将说道:“全军攻城!” (刚看了一部比较悲伤的电影,心情有些崩,写的比较中二,见谅!)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出渊的潜龙 崇德殿是洛阳北宫的主要宫殿之一,东汉王朝近两百年来,大多数的朝会都是在当中召开。自新皇登基之后,董卓以拥立之功被册封为太师,虽然不乏凉州军的强势威逼,但至少崇德殿的朝会,又能在董卓的努力之下正常的召开了。 其实按照董卓的性子,他是真没那个耐心和这些大臣们在朝堂上啰嗦。但董卓也知道,光靠那些会砍人的西凉铁骑,只能击败有限的敌人,但却治理不了整个天下。 如今的洛阳城既然被他董卓掌控了,当然也就不能和以前在凉州一样,此时他必须把朝廷的优势给发挥出来。关西豪族历来的方针,就是辅助中央制衡地方,当初的凉州三明如此,后来的弘农杨氏如此,此时的董卓只会做的更加彻底。 所以哪怕是耽误他董太师榻上享受的时间,他都会一次不漏的上好早朝,防止出现什么幺蛾子乱了大计。 今天的朝会和以往也没有什么不一样,虽然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但这并不会影响朝会的正常进行。就在董卓不断打着哈欠中,朝会也慢慢的度过,不过等到了快散朝时,忽然一名官员站了出来,向坐在上首的刘协一礼后说道。 “启禀陛下,臣参奏幽州牧曹立丧心病狂,于上月火烧涿县,致使二十多万百姓死于非命,并妄杀宗正卿刘虞,屠戮城中世家大族,此子实乃罪大恶极求陛下惩处!” 在董卓任命曹立为幽州牧之后,便把原本的幽州牧刘虞转任了宗正卿。宗正卿是九卿之一,专门管理皇族事务,以及宗族外戚等人的谱牒。若是换做盛世之时,这职位确实相当的高贵,但如今天下大乱,也就成了食之无味的鸡肋了。 这名官员上奏完毕之后,原本死气沉沉的朝堂,瞬间便沸腾了起来。大量的官员站了出来,大多上奏都是参曹立的,有的是奏他私改国法,有的是奏他妄启边衅,更多的都是参奏他屠戮世家,一群大臣很有千里之外将曹立骂死的意思。 不过仔细一琢磨,这些大臣大多都是袁家的门生子弟,也有少量的河北世家出身的官员。能站在朝堂上的不说都是高智之士,但起码没有几个真蠢人,哪怕是不喜动脑子的董卓,在略微思考后也都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 若是换做平时这些大臣参奏曹立,董卓或许还会笑上一笑。虽然曹立是他女婿,但随着董卓入主洛阳后,曹家父子也由董卓的合作伙伴,变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虽然曹胜曹立都在地方声援董卓,但董卓很清楚这父子俩绝对不是甘为人下之辈,董卓想要掌控中央操纵地方,无论如何都是绕不过这父子两人。 不过今天这些大臣一起参奏曹立,也确实选的很不是时候,董卓的小女儿在三天前,刚刚被送去江东和曹立成亲,这些大臣就跑出来参奏曹立。董卓是肯定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下旨去责罚对方,否则以后董媛在曹家还怎么过日子? 甚至董卓在多想了一下后,还觉得这些大臣是不是在挑衅他?明知道她女儿还在出嫁的路上,就一起参奏他女婿,难道是这段时间他太过宽厚,这些世家大臣日子过舒服了,一起想要试探他董卓的底线,然后再来下手对付他? 至于曹立烈火焚城之事,董卓早就在五天前接到了详细情报。若是换做一般人,恐怕曹立和董媛的婚事也就算黄了,谁舍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血腥屠夫。但董卓这样的魔王又岂是一般人,在听到情报后反而拍桌子叫好,大声的称赞道:“真吾婿也!” 虽然他对曹立的提防之心依然很重,但曹立的手段也确实很和他胃口。虽然他董卓没一次性弄死过二十多万人,但这些年来,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下这个数字,所以对于曹立火烧涿县的事情,起码在个人感情上是没有任何意见。 所以忽然看见这么多大臣,在这种时候一起参奏曹立,董卓立刻就怀疑起这帮大臣是在指桑骂槐。 “尔等无需多言,刘虞不尊皇令恋栈不去,此人是死有余辜。至于城中的百姓虽然死伤甚重,但战争当中又能有什么办法,要怪也是怪在刘虞身上。” 董卓忽然站了出来,冷着脸向满朝文武大声宣布道,完全不管那些大臣说的其他内容。甚至连刘协这个皇帝都没放在眼里,直接给曹立火烧涿县之事定了结论。 朝中百官见董卓如此专横,心中也是愤愤不已,但又只能无可奈何,此时洛阳附近的军队,已经尽数被董卓收入麾下,连袁术的南阳军都被扣下来当成了辅兵。 所以现在董卓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手握三十万大军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间除了曹氏父子联手以外,根本无人能撼动他的权威。因此这时候的董卓还顾及一些面子,没玩出夜宿龙床银乱后宫的戏码,但朝中也无人能正面反抗于他。 最主要的是此时天下间的局势,根本不可能和原时空一样,再组建出十八路诸侯讨董的盛况。曹操袁绍两人虽然比原时空的势力大了许多,但一个深陷冀州泥潭难以脱身,另一个被豫州和青州的黄巾两面夹击,也无力再去组建联军。 再加上江东曹氏和董卓的联姻,两方若是联手根本无人可敌。虽然董卓对曹氏父子也有些敌意,但起码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董卓在天下间的威势,远远胜过原时空进洛阳之时。 而这次众多官员一起参奏曹立,除了袁隗想通过中央的制裁,帮侄子在河北减轻一些压力外,也有世家官员要借机离间董卓和曹氏父子关系的意思。曹董双方只要一天没真正翻脸,天下间诸侯哪怕联合到一起,都很难反抗这股强大的力量,尤其是冀豫青州的黄巾,还不可能和他们联合起来。 不过这次曹立在破城后,屠尽了涿县的世家豪族,也同样是让他们无法忍受的。哪怕他们再怎么看不起幽州世家,但也都属于世家豪族的一员,曹立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世家无缘无故的动起屠刀,这就不是他们所能接受的了。 而且曹立在拿下涿郡之后,居然不顾漫天风雪,亲自带着三万狼骑兵寇河间。打的毫无防备的袁绍大军手忙脚乱,随后更是趁着袁军慌乱之际,一把大火把袁绍在河间囤积的粮草烧了干净,使得袁军不得不退出河间,放弃与黄巾争锋。 虽然烧完粮草后,曹立很快就率领骑兵回了幽州。但这样重重的一击之下,袁绍大军不但损失惨重,士气更是低落到了一定地步,甚至连袁绍本人,都在撤退中被流矢所伤。 袁隗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局势到了如今的地步,即使曹立不出兵攻略河北,袁绍也已经失了先手,想在曹立十万铁骑虎视眈眈下击败公孙瓒和黄巾,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且随着公孙瓒在中山郡一带站稳脚跟,代郡到了曹立手中的话,辽东军便可以从北方进攻并州。真正的游牧民族想走这条路南下相当困难,但对于甲坚兵利器械齐备的辽东军来说,沿途的关卡并非多难攻打。一旦曹立杀入并州攻克晋阳,那袁家在这次乱世之中,也就算是彻底的失败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袁隗才会如此着急的离间董卓和曹立的关系,甚至都失了往日的方寸。而那些河北世家的官员,大多都是被曹立在涿县的血腥手段给吓到了,此时曹立近乎全据幽州,随时可以挥师南下牧马黄河,若是冀州都落到了曹立手中,那他们这些河北世家的下场肯定不会好过。 只是胳膊拗不过大腿,董卓既然一意要在女儿婚期维护女婿,他们也只能放弃从大义上压制曹立的办法。 只是除此之外想要对付曹立并不容易,幽州周围能与曹立搬胳膊的势力都在混战,难以给他树立一个强敌对付他。而曹立的势力内部世家成分太少,大多都是寒门子弟,以及会稽书院毕业的学子。他们虽然也安插进去了一些棋子,但都是无足轻重的职位,难以真正动摇曹立在幽州的统治。 特别是贾诩将对内监视的机构组建完成后,世家再想往幽州掺沙子就相当困难了。甚至不少之前安插进去的暗探,都在被曹立命名为“锦衣卫”的情报组织下逐个显形。 所以直到现在这个时候,这些世家大族才发现,当初的辽东军如今的幽州军早已羽翼已丰,已经不是当初他们认为的江东军的附属,曹家小儿的胡闹把戏。哪怕是脱离江东的支持,这也已经是一只足以影响天下大势的强大势力,甚至是能让他们这些世家大族,都难以对付的麻烦存在。 狂龙出海,当震惊天下! 第一百四十三章 温情与隔阂 初平元年的春天依然寒冷的厉害,即使地处江南的山阴城,虽然没有北疆的漫天大雪,但也一样是寒风呼啸,带着浓重湿气的刺骨寒冷,一样能冻得人瑟瑟发抖。 曹立是一直到年前的六七天,才不急不忙的从幽州回到江东。虽然这次和董媛的婚事,远比当初草原上那场简单的婚礼隆重太多,但这次婚礼因为是在江东操办,诸事都有曹胜和陆丽娘操心。曹立只要在婚礼之前赶回家,及时的去迎接新娘便可,其他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去过多操心。 同时原本对董媛期待万分的曹立,这段时间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涿县的那一场大火,不仅仅是让天下世家心惊胆战,同样也把曹立对群雄逐鹿,始终抱着的一丝热血良善之念,给彻底的烧没了,即使这把火从头到尾都是他的杰作。 虽然距离那件事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但曹立的变化之大,连一起坐船回江东的戏志才,都在心中暗自叹息不已。 以戏志才的智慧,自然能想到曹立整个人剧变的原因。虽然他也觉得此时的曹立,才是真正的幽州之主,不过一想到往日那个弟子一般的大男孩,戏志才也只能在心中哀叹。 与去年回家不一样的是,曹胜这次是带着江东文武,出城十里迎接他的。这完全不是迎接儿子该有的礼仪,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反对的意见。涿县大火除了烧出大量的世家仇恨,也烧出了曹立作为幽州之王的赫赫威名。 起码在江东这个曹氏的老巢,有曹胜亲自带头之下,即使不少世家出生的官员看曹立不舒服,但也没人会去反对以一方诸侯的礼节,来迎接名副其实的新任幽州牧曹立。 只是曹立自己却没能想的太明白,曹胜为什么要这样做,以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完全是不需要这样的俗礼。 而且按照董卓给曹胜册封的官位,也是略高过曹立的扬州牧骠骑将军吴侯,怎么去算都不需要曹胜这个老子,亲自出城十里去迎接曹立这个儿子。 若是普通人家还能说是父子情深,两人一年没见面,老爹想儿子了,就跑远点来接人。只是以现在曹胜和曹立两人的身份,虽说也是父子关系,但他们还是一南一北的两大强势诸侯。可以说这两人的一举一动,对外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完全不可以和普通百姓那样随意而为。 只是当时的情况也不适合曹立开口去问,所以父子两人除了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外,也没再多去再说什么。一直到众人回转州牧府后,曹立才和张昭、关羽、黄盖等关系较好的文武聊了两句,然后就又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参与随后的宴饮,直接回了州牧府旁的家中。 随后几天曹立也一直闭门谢客,只在家中陪着母亲以及弟弟妹妹。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曹胜为了笼络江东世家,也纳了好几房如夫人,有荀家的有魏家的还有诸葛家的,虽然目前还没哪个能威胁到陆丽娘的地位,但随着曹立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出世,曹家当初的温馨氛围早已荡然无存。 而且即使是一母同胞的弟弟曹许,现在都似乎对曹立生分了许多。当初那个虎头虎脑,对他崇拜至极的弟弟早已消失不见,现在的曹许反倒显得文质彬彬,对他这个哥哥也是礼节足备。只是那一身干净的月白儒袍,与曹立成日穿的紧身劲装,怎么看都隔了好远好远。 唯一没有变化的或许只有陆丽娘,又或许只是对曹立没有变化。看到自己骄傲的大儿子回来成亲,这个温婉的女子比任何人都要高兴。从成亲当天的礼乐队是否足够,到曹立的喜袍合不合身,陆丽娘无一不是亲自过问,就怕哪里除了差错,到时候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也只有在陆丽娘的身边,曹立才能暂时放下,这段时间心头沉重的压力。看着忙里忙外的陆丽娘,曹立也很难再去责备曹许什么,哪怕他很清楚,曹许已经对他江东军继承人的位置发起了挑战。但只要陆丽娘还在一天,曹立就不想让她为两个儿子之间兄弟反目而伤心。 这样的情况甚至让曹立想到了唐初的储位之争,在长孙皇后死之前,李承乾和李泰虽然也有竞争,但从来没有任何出格的事情。直到长孙皇后死后,这两人才开始撕破脸皮,为了储君之位到处拉帮结派针对对方,连李世民这样的一代雄主,都制止不了兄弟两人的疯狂。 权力场上从来不讲亲情,但掌握权力的人却不可能完全无情。即使曹立在涿县已经树立起了一颗枭雄之心,但面对陆丽娘那至真至纯的亲情,曹立也无法做到熟视无睹。 反倒是和曹胜这个父亲之间,曹立忽然发现已经很难交流。在曹立回来的当晚,父子两人就夜谈过一次,但谈来谈去也就向对方说了近况而已,怎么都难以再现当初齐心协力谋划天下的激情。 在那晚之后,父子两人便没有再深谈过。曹胜怎么想的曹立不清楚,但曹立却发现他和曹胜之间的鸿沟,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如此之大,大到两人都不愿意开口去劝对方按照自己的道路去走。或者说两人都很清楚对方的性格,知道即使开口去说也没用,反倒伤了所剩不多的感情。 不过即使如此,曹立也从曹胜的话中听出了不满,不是针对那场大火烧死的百姓,而是对他战后屠尽了涿县世家的不满。曹立对此除了沉默也只能沉默,他心中对曹胜的不满又何尝少了?只是曹胜可以表达出来,而他却不适合表达。 当初他在江东花了多少力气,甚至配合黄巾军演了众多戏,才把各郡的世家豪族给压制住,可这才两年多的时间,江东就又成了世家的乐园。如果真要算起此时大汉境内世家力量最强的一方,已经不再是河北也不是颍川更不是关西,而是在江东汇集了各地世家精华,新组成的江南世家集团。 以江东曹氏为首,荀氏、陆氏、魏氏、张氏、钟氏这些世家在黄巾之乱后汇集到了江东,虽然之前或多或少的被削弱了一番,但随着江东军的日益强盛,世家们跟着曹胜的脚步,不但尽复往日的繁华,还获得了更多的土地和人口。 这样的情况简直就是曹立所不能容忍的,但这里是江东不是辽东。即使他现在还是江东军的继承人,也无法在没有曹胜的支持下,去动摇这些已经站稳脚跟的世家势力。又或者即使他有了曹胜的默许,但除非把江东杀的伏尸百万血流漂杵,否则又怎么去改变这一切? 曹立知道曹胜没有这样的决心,所以他才无话可说沉默以对;曹胜也知道曹立对世家有多么敌视,所以他才不再找曹立去深谈什么。 所以在随后的日子里,曹立干脆就宅在了自己房中,早晨练字下午练刀。除了戏志才偶尔到他院子里来汇报一些情况,其他前来拜访的人,全部都是一概不见。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那些往日的友人们,也大多能理解曹立此时的尴尬。 曹立的悠闲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一直到一月下旬,董卓派出的庞大送亲队伍才到了山阴城。江东这边为曹立成亲准备的很隆重,而董卓嫁女儿自然也不可能简单了。 整整五十车的嫁妆,把沿途的山贼土匪看的口水直流,可作为陪嫁的三千精锐西凉铁骑,也足够让任何人不敢去乱想。沿途虽然经过刘表治下的地盘,但刘表不但不敢有任何想法,还派出了两万大军沿途护送,生怕这活祖宗在他境内出什么问题,惹起曹董两家的怒火,南北夹击荆北之地。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沉重的嫁妆,才使得这并不算太远的路程,足足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在没有耽误了婚期。 因为两汉年间有‘抬头红’一说,即男女正月结婚,乃月太岁压头,不利儿孙,所以曹立和董媛的婚事是定在了二月初三。虽然这也算不上多好的良辰吉日,但曹立无法在江东耽搁太久,也只能选这么个日子凑合一下。 不过虽然婚期是凑合的,但整个婚庆过程却一点都不凑合。董卓固然有借曹家父子之势,稳固他在洛阳的权威,而曹胜也同样有借董卓控制朝廷之势,加强他在江南的统治。 所以这次曹立成亲宴请之人几乎遍布天下,北至草原南到交趾,都有大量的宾客前来参加婚宴。其实按照曹立的意思,他并不想邀请麾下的鲜卑部落参加这边的婚礼,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上次与莨月的简单婚礼一比,除了曹立送的聘礼没输给董媛,其他方面都完全不能比。 又或许是曹立对这样的事情很头疼,毕竟董媛莨月两人都算是他的妻子,虽然分隔两地,但也终归不合规矩。 只是曹立也没理由拒绝曹胜的意思,有了这些鲜卑部落首领的参加,才能更好的体现出江东的强大,也能让天下诸侯看到,曹立对东部草原的掌控力度。所以不管是对江东还是幽州,这都是很有必要的事情,曹立也只能把人接了过来。 除了这些外族之人,大汉各地的诸侯不管和曹家是敌是友,都派出了人来参加婚宴。比如凉州军的董旻,徐州军的陈珪,荆北刘表的从事蒯良,益州刘焉的部将贾龙,兖州曹操的族弟曹仁,并州袁绍的谋士荀湛 甚至连冀青豫三州的黄巾,都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这也让不少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被惊掉了眼睛。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新婚夜深谈 这场引得八方云动的联姻最终还是落下了帷幕,而曹立也带着新婚妻子坐船返回了幽州。 对于英姿飒爽的董媛,曹立一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而董媛虽然开始对曹立有些抗拒,但在新婚当晚和曹立深谈过后,她也从心里真正的接受了这个夫君。 可能是从小受到董卓的影响,以及凉州地区彪悍的民风,董媛对于自己的夫君是善是恶她并不在意,可以说哪怕曹立现在要去屠城,董媛也会去帮他扛刀。而真正能让她在意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的夫君不能是个毫无志气的懦夫。 之前曹立虽然拿下辽东傲视北疆,但董媛一直以为是曹胜派去的人手为主,曹立不过是去混个军功政绩的贵公子。毕竟在她身边就有个现成的例子,董媛的堂哥董璜身上的功劳战绩也是一大堆,但只要明眼人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其实董媛当初只要向她老爹董卓问上一下,便能知道曹立是真豪杰还只是个绣花枕头,但她那要强的性格也不容许她去问这种事情,董卓更不会有耐心去和女儿解释这事情。 所以去年一年的时间里,董媛一直只把这桩忽如其来的婚事,当作曹董两家的联姻需要,而非她真正的想要嫁给曹立这样一个比她还小的丈夫。虽然她本身并不讨厌曹立,但却因为双方了解太少,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喜欢。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她听别人说曹立在草原上娶了一个寡妇,这事情让董媛相当的不舒服。虽然她对和曹立的婚事并没多少想法,但曹立居然在婚前就先娶了别的女人,那她是什么?妾吗?好在随后就收到曹立送来解释的书信,知道那名叫莨月的女子,不得到她的同意不会来中原。 这封信让董媛对曹立看法改变了不少,起码对方会在意她的想法。至于那个叫莨月的女人,董媛的理解是曹立为了拉拢鲜卑部落进行的联姻,当初董卓也纳过羌族女子为妾。 至于实际情况虽然有些不同,但本质上确实就像她所想的那样,若是曹立当初没有娶莨月,慕容部也不会真正的成为辽东军的一部分。那样曹立哪怕同样击败了段氏,赶走了宇文氏,也很难得到众多鲜卑部落的真心追随。 虽然董媛听了曹立的解释,两人的婚事也没再生什么波折,但这件事也和一根刺差不多,一直横在了董媛的心里。 直到前天洞房之时,两人在喝完合卺酒后,曹立并没有急着拉董媛上床,而是牵着她的手,和她闲聊了起来。 曹立虽然这辈子才十六七岁,但毕竟有着前世二十多年历练出来的眼力,再加上这些年的经历,自然能看出董媛对他的微微抗拒。曹立对董媛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所以不想对方日后有什么遗憾,才会在这个时候和她好好谈上一次。 “阿媛,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妻子了,但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容易过。” 曹立看着董媛的眼睛,认真的和她说道。 董媛并没有着急的去回答曹立什么,而是也同样盯着曹立的眼睛,静静的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你夫君我是个胆大包天的人,我之所以离开江东前往辽东,也是不想被江东的环境所限制了。阿媛,你说今天来为我们祝贺的的众多世家之人,他们是好人吗?” 听到曹立问她的话语后,董媛思考了下才说道:“谁知道呢,世家大族大多都是所图甚多,曹家不是也一样吗?” 曹立听了董媛的话后,微微笑了一下才说道:“是的,曹家一样有自己的图谋,只是我爹和我所图谋的并不一样,或者说我和天下所有世家所图谋的都不一样。” 说到这曹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才继续说道:“世家大族所图谋的无非是发展和生存,实力强的想要割据一方甚至争霸天下。实力弱的则是想在这乱世能安稳延续下去,又或者依附某个诸侯发展家族的规模。就比如我爹和你爹,别看他们两人的性子差别极大,但所想的目标却都差不多。” “你想的难道和他们有区别?又或者即使你有不一样的目标,有曹叔父在你难道还能反对他的目标?” 董媛听了曹立的话后有些好笑,在他看来江东也好幽州也罢,都是曹氏的基业,曹立难道还能违抗曹胜的意志? “阿媛,你不该喊曹叔父而是因该喊爹,至于我和我爹之间,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可能等这次我们回幽州后,以后幽州和江东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了。” 曹立苦笑着和董媛说完后,又拉起她的手继续说道:“其实自从两年前我去了辽东后,某些事情或许就已经注定了。特别是我在辽东的诸多改革,触犯到太多的世家忌讳,而我本人又一直不在江东,不能时时刻刻压制这些世家,才使得如今我和我爹之间矛盾越来越大。” “但是阿媛,我不可能放弃我要走的路,世家对这整个天下就如同蛀虫一般。若是我不趁着天下大乱的机会,除掉这些世家豪族,哪怕日后真统一了天下,最后也逃不过现在朝廷的命运。甚至想要和大汉一样绵延四百年,都会相当的艰难,因为那些存活下来的世家,会无限提前王朝的终结。” 董媛听曹立说完后,心中也是相当的惊讶,但依然不动声色的说道:“可曹家不也是世家大族吗?即使你清除了天下世家,难道最后你还能把江东也杀得尸横遍野?” “哈哈哈。”曹立听董媛说完后忽然笑了起来,半响后才收起笑容悠悠的向她说道:“或许吧,或许有一天,我还真有可能率领铁骑踏遍江东,把这如花似锦的山阴城,给杀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看着董媛有些惊异的目光,曹立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阿媛,你似乎一直误会了。江东是我爹的,虽然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江东有今日的昌盛,我的功劳不比我爹小多少,但这江东终归不是我的。而幽州也一样,我打下幽州我爹也出了不少力,但我也可以自信的说,幽州只属于我曹立!” “阿媛,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以后我们的路会很不好走,但我曹立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哪怕再难走我也会走下去,你愿意陪我走这条荆棘满地的道路吗?” 说到最后曹立拉起董媛的手,一脸认真的问她。而董媛在稍一愣神后便笑了起来,然后反过来抓住曹立的手说道。 “我董媛的男人,就因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杰,你有如此豪气我又有什么不敢奉陪的呢?而且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妻子了,也只能陪你一路走下去,曹立你没让我失望!” 看着一身红妆英姿飒爽的董媛,说出这样豪气的话后,曹立也哈哈大笑了起来。是啊,眼前的女子已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了,又何必再去这样问她呢,不过这一番话也不是白费功夫,起码也把董媛心中的郁结解了开来,这样豪气不输男儿的女子,才是当初在南阳让曹立心动的董媛。 而董媛在念头通达后,对曹立的那点排斥也已经烟消云散,在陪着曹立又喝了几杯酒后,脸色嫣红的董媛居然豪放的拉起曹立往床上去。曹立虽然被董媛的举动惊了一下,但立刻就跟着董媛上了宽大的新床,毕竟女子都如此主动了,他曹立一个大老爷们,难道还要去装羞涩吗? 在新婚之后的第二天,曹立便带着初为人妇的董媛,向曹胜和陆丽娘告别离去。虽然幽州有贾诩乙巴素坐镇,无需曹立多去担心什么,但曹立是真不喜欢如今江东的氛围。之前一个月的时间里,曹立几乎都是靠闭门谢客宅在家里,此时婚事已经办完了,他也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返回幽州。 只是这一路在大海里坐船,可把从来没见过海的董媛,给折腾了个够。还好那三千陪嫁的西凉铁骑,被曹立打发由陆路前往幽州,否则被这十来天的海路一颠簸,等到了幽州下船后,这只雄壮的西北劲旅,恐怕一两个月都缓不过来。 至于曹立和董媛身份特殊,并不适合从别的诸侯境内通过。从江东到幽州最安全的路线,除了大海泛舟以外,就是通过徐州境内前往青州黄巾的地盘,然后再从冀州黄巾掌控的渤海郡进入幽州。这一路不管是陶谦还是黄巾,与曹家的关系都还不错,那三千骑兵自然不会受到刁难。 但要是变成曹立夫妇经过,可能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毕竟曹立自身就是幽州之主,身边没有大军跟随,仅仅三千西凉铁骑,难保某些人会生出别的想法。 阻难三千西凉铁骑,不管成不成功只会激怒曹家,徐州刺史陶谦、青州黄巾渠帅卜己、渤海黄巾总部的张宁,都不会去吃力不讨好干这样的蠢事。可要是能趁机抓住曹立,那获得的好处之多,足够让太多人脑袋发热,所以哪怕明知道董媛会不适应海上行船,曹立也只能带着她走这条路。 不过难过的也不仅仅是董媛,曹立同样也颇为郁闷,两人新婚燕尔正是亲热之时,却因为董媛上吐下泻的提不起精神,这一路曹立也不忍再去折腾她。 而到了幽州之后,董媛又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之前在海上十多天的颠簸,前后几乎一个月的时间,曹立都只能每晚抱着董媛睡觉,却依然过着单身狗的生活。 第一百四十五章 粮草的问题 等曹立回到蓟县之时,已经是初平元年的四月中旬,一路上在襄平、平郭、柳城等地都略作停留,巡视了一下当地的情况,顺路又带来了三万刚刚训练好的鲜卑狼骑。 这些骑兵是来自东部草原更北方的野鲜卑部落,在莨月的召集下这些部落大量南迁,并且从中抽调出五万骑兵。只是这些骑兵虽然身强力大嗜血敢杀,但他们的纪律性甚至都不如乌桓人,在刚被调集之时,对军令的服从性几乎为零。 所以戏志才在这些骑兵到达襄平后,让陈到狠狠训练了这群狼崽子小半年的时间,才敢把他们交给曹立带走。除了曹立带去蓟县的三万骑兵,剩下两万则交给了莫护郢,让他带去与中部草原紧邻的区域驻扎,等待随后曹立的命令。 与对曹立仇视情绪不减的涿郡相比,蓟县这个地方大多人都是喜笑颜开的。贾诩、乙巴素、孟建、程普等文臣武将纷纷出迎蓟县十里之地,等待曹立的到来。 “文和先生、巴素先生、公威兄、德谋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曹立见到前来迎接的众多官员后,立刻就跳下战马,龙行虎步的来到众人面前,朝他们拱了拱手寒暄道。 “主公客气了!有主公的大力支持,我等怎会不好呢?” 贾诩习惯性的不喜在人前多说话,朝着曹立还了一礼后,便由新任的幽州别驾乙巴素,笑着代表众人和曹立说道。 自从加入了曹立的麾下后,乙巴素本身的眼光和思维,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毕竟之前他所想的大多都是在东北一隅之地,而现在却是要放眼到整个大汉的天下。对于乙巴素这样的骄傲之人,既然出仕了辽东军,曹立又对他信之重之,那他自然就会尽力去帮曹立奠定好未来帝国的根基。 “我支持大家那是因该的,诸位支持我曹立才是立的福气。我等就别在这风口上挨冻吧,有劳各位前来迎接,今天立就在新建起的州牧府设宴,大家不醉不归。” 虽然曹立说了不醉不归,但赴宴的这些人都是幽州的重要支柱,也不可能真的中午就集体喝醉了。等到午宴结束,曹立喊上贾诩、乙巴素和孟建,到州牧府后堂商谈了起来。 等到几个人都坐定后,曹立先开口向贾诩问道:“文和先生,如今涿郡的情况如何,晏兄在那边稳住局面了没有?” 贾诩听了曹立的话后,立刻向他汇报道:“涿郡百姓的抵抗情绪一直相当严重,不过有主公之前留下的大量士卒,倒也能镇压住当地的局势。晏太守花了不少心思稳定民生,但效果并不是很大,我军想要把这股仇视情绪彻底消除掉,恐怕最少也要个十来年的时间才有可能。” 曹立听了涿郡的情况后也是默默无语,半响后才叹了口气说道:“随他们去吧,反正涿郡也是我们威慑冀州的前线,驻扎的军队只会越来越多,让晏兄注意防范些隐患就好。” 等贾诩点头应诺后,曹立又向乙巴素问道:“巴素先生,幽州西部的各郡近来如何,那些世家老实了没有?” 乙巴素笑了笑向曹立说道:“西部各郡倒是情况不错,特别是涿县之事后,幽州剩下的世家大族都被吓的心惊胆颤,生怕主公把他们也给屠戮一次。所以这段时间辽东新政的推行,反倒是更加便捷了许多,原本渔阳郡还有不少世家私底下暗自隐瞒田产,但在年底之前又都补报了上来。” “那就好,能把新政实实在在的执行下去,比什么来的都重要。若是连幽州这世家力量薄弱的北疆边塞之地,都不能彻彻底底的贯彻新政,那我们还谈什么改变整个天下。” 曹立点了点头向众人说道,有些事情他既然已经做了,那就没必要再去后悔什么,反倒是利用一些既成事实,获得更多的好处才是硬道理。能让这些欺软怕硬的幽州世家,乖乖的配合辽东军实行新政,也算是一件意外之喜。 “对了主公,今年江东送来的粮草,比起去年又少了不少,虽然足够用来安定刚占领的各郡,以及新增加的士卒口粮,但主公要是进行大规模征战的话,只怕就有些不够了。” 乙巴素又向曹立补充道,他虽然对曹立和曹胜这父子两人,如今的情况不是太了解,但江东支援的粮草一再减速,也让乙巴素有些头疼。此时辽东军刚刚拿下幽州西部各郡,正是需要粮草来稳定地方扩建驻军,但现在已经步入乱世的大汉天下,还能往外卖粮草的地方实在不多。 若是没了江东支援的粮草,单单凭着辽东的产出倒也能支撑的住,但再想像之前那样十多万大军出动,就非得准备个好几年才行。乙巴素知道曹立今年可能要对中部草原动手,大军出塞作战粮草的消耗,绝对比对冀州用兵大的多,所以他不得不先提醒曹立这个问题。 而曹立自己最清楚粮草减少的原因,除了江东的世家们出力给他找麻烦,曹胜的默许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否则单是夷洲出产的粮食,也足够支撑幽州大军征战的消耗。 只是曹立根本不可能向江东低头,不管是曹胜还是新组成的江南士族,他们所希望的都是曹立放弃辽东新政,不再对世家进行压迫打击。只要曹立愿意低头,江南士族绝对会重新全力支持曹立,而曹立的老爹曹胜,如今便是整个江南士族的首领,所以他必须帮这些世家逼迫曹立屈服。 自古变法的发起者就没有能回头的,更别说曹立的辽东新政改变之巨大,远非那些在某个领域的变法所能比的。曹立若是有一丝的妥协,那最后辽东新政最好的结果,也就是随着曹立人亡政息。这绝不是曹立的目标,他想要的是为华夏立下强盛的基础,提前上千年结束落后的世家政治。 所以曹立根本不会退让任何一步,但粮食的问题也是要解决的,否则今年他便会错过攻略中部草原的最好机会。 “我记得徐州来的情报,有提及徐州去年丰收的消息吧。陶谦随着拿下周围的泰山、沛国、鲁国三地为屏障后,便开始了休养生息,粮草因该是相当的富足。不过徐州除了粮草和人口外,既缺乏战马又缺乏兵甲,我们倒是可以和他们做做生意,正好徐州糜家和我关系不错,可以尝试一下。” 曹立在略微思考后,向堂中几人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后又看向右侧的孟建说道:“公威兄,你代表我出使一次徐州,和陶谦那个老家伙谈谈交易。在见陶谦之前可以先找徐州糜家帮忙安排一下,办起事来肯定会方便许多。” 历史上真正的陶谦并不像三国演义里所说的那样,绝非什么仁爱谦让毫无野心的老者。年少时陶谦就以性格放浪闻名乡里,随皇甫嵩征讨羌人之时也是杀戮甚重,为官后更是敢当着百官的面,在宴席上羞辱三公之一张温,张温事后有意迁就他,陶谦却依然毫不领情。 这个时空因为黄巾势大,陶谦提前担任了徐州刺史,没有发生他羞辱张温之事,但在到任后,陶谦也没安份的坐在下邳城。稳定好徐州五郡之后,立刻就以驱赶黄巾兼协防的名义,出兵拿下了周边的三个郡国,兖州的泰山郡、豫州的鲁国和沛国,再加上招募的流民,徐州的实力起码强了一倍。 陶谦此时足足掌控了八个郡国,人口超过四百万,不但粮草富足兵员充沛,境内世家对陶谦也很支持。换做旁人有这样巨大的优势后,早就该继续扩大地盘了,但徐州一直没有再向外出兵,也是有自身无奈的理由。那就是徐州兵虽多但装备不足,将虽众但又没真正拿得出手的统帅之才。 其实在徐州五郡也是有不少铁矿的,甚至有不少后世闻名的大矿,但在这个时代却没有人知道,唯一可能知道的曹立,也不可能跑去告诉陶谦,无缘无故的助长其徐州的实力。 所以陶谦一直是有进取之心,只是兵将都不足以支撑他扩张地盘,这才窝在下邳休养生息,最终也消磨了本来就不多的雄心壮志,变成了那个老迈可欺的陶恭祖。 此时曹立虽然不可能借给他大将,而且即使借了,陶谦也不可能真重用曹立的人,但曹立可以武装他麾下的士兵。以鞍山地区的钢铁出产量,卖给陶谦十万套之前辽东军换下来的装备,简直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再加上曹立还可以卖一些次等的战马给陶谦,只要到了中原之地,这些可都是宝贝。 而且如今天下大乱,除了他曹立以外,也没别人会把武器战马甲胄这些战略资源,卖给其他的诸侯。所以哪怕徐州境内的世家对曹立也很抵制,但陶谦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毕竟有了这些兵甲战马,徐州军的实力绝对会提升一个档次,到时候就算没有大将,也足以从黄巾手上抢地盘了。 再加上这些年来,曹立和糜家的关系一直不错,有他们在当中牵线搭桥,也能减少很多来自世家方面的麻烦。 曹立想到的这些孟建大多也知道,所以在听了曹立的话后,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只要陶谦有扩张的欲望,那这笔生意就肯定能谈成,若是陶谦连扩张的想法都没有,那也不会轻易的去制止糜家和幽州交易,为自己树立一个大敌。 毕竟曹立父子失和的消息,目前知道的人并不多,曹胜也需要曹立在北方帮江东壮声势。所以在外人看来,惹了曹立就等于惹了江东,陶谦要是随意就坏了幽州的好事,极有可能会被已经稳定了荆南的曹胜跨江攻打。 因此,出使徐州这件事情,几乎是十拿九稳的无需多去操心。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世家的反击 六月中旬,投入了曹立大量人力物力,甚至后期发动军队参与建设的蓟县,终于在大半年后初步成型。曹立对蓟县的期望是极大的,所以在修建好了内城后,又空出了十倍于内城的区域,才在外围开始修建外城墙。 此时外城墙虽然才刚刚开修,但内城区域已经全部修建完毕,原本蓟县的百姓重新迁回新宅,包括辽东军将士的家属、文臣武将的族人也都开始往蓟县集中。 因为技术上的问题,如今曹立虽然有大量水泥,但城内的建筑高度也就只能修到三四层楼。不是不能再修更高的大楼,只是修建高层建筑必然需要大量的钢铁,虽然现在幽州有鞍山铁矿支撑,但也扛不住大量楼房对钢铁的需求量。 不过即使如此,大量的三四层楼房,也使得城市容纳人口大幅上涨,原本蓟县的十多万人口,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内城区,也就全部都安置妥当了。 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由原本的木头房子换成坚固的楼房,他们自然是一万个愿意。虽然不少人为楼上楼下闹得脸红脖子粗,但对曹立这个新州牧,却都异常的拥戴了起来。 而世家们则相当排斥这些楼房,因为每户只能领取一套房屋,虽然曹立没有设置每户人口上限。但幽州的这些世家大族,人少的每家也有上百人,人多的更是数千口子,若是拆成一户一户的话,时间久了必然会互相生份了。 最坑爹的是曹立还做了一个奇葩的规定,通过抓阄来提供房屋的具体位置,这样使得世家大族连住到一片区域都成了奢望。虽然大家都是在蓟县内城里,但除了真正的血亲或者关系极好的,否则互相之间的往来必然越来越少。 这种情况自然是曹立有意为之,虽然对于这些投降的世家,曹立不能再去高举屠刀。但却可以用一些和平的手段,不断去分化瓦解这些世家的族人,斩断这些大族的根基,在他们无胆也无力反击下,逐步让幽州的世家彻底消失。 只是不敢反击的仅仅是幽州世家,而非全天下的世家。 “诩刚接到一封紧急情报,需要向主公汇报一下。” 曹立正在州牧府后院认真的练着刀法,而董媛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就在这样安逸的时候,忽然从院子门口,传来了贾诩那一向阴恻恻的声音。 曹立听闻后只好收刀,然后和董媛苦笑了一下,连刚刚练武的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带着贾诩去了前堂议事。 能让贾文和这老狐狸都喊紧急情报,并且在曹立休息的时候来打搅他,说明这件事情绝对是要紧到了一定地步。 “文和先生,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居然这么着急?” 等两人坐定之后,曹立便立刻向贾诩问道,刚才路上曹立想了一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什么紧急的状况。冀州乱成一团,中部草原打成一片,幽州各郡除了涿郡都已经稳定,而涿郡有数万大军镇守,还有晏留在主持大局,谁去都是往石头上撞,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刚刚塞外的探子传来消息,中部草原的五大部落,再加上西迁的宇文部,半个月之前在弹汗山会盟,组建了十五万联军,随时可能入侵东部草原或者幽州各郡。” 贾诩很快的把情况向曹立说了一遍,而曹立在听到这个情报后,顿时被惊的愣了半响。这怎么可能?前段时间还打的尸横遍野的中部草原各大部落,现在居然能一起放下仇恨和利益,组建联军一起针对他曹立? 除非是檀石槐在弹汗山复活了,否则谁又能有这样的魄力和手段,把打出真火的各大部落,又重新联合到了一起? 草原上可从来没有唇亡齿寒、弱弱联合的想法,游牧民族向来就是弱肉强食,只有不断吞噬弱者强化本身,才是草原上的正统思想。之前中部草原的各大部落,明知道曹立统合了东部鲜卑,早晚会对中部草原下手,但他们的反应却都是加快中部的战争,在曹立西进之前也统合中部鲜卑各部。 以往从来没有哪个部落,想要去组建中部联军,一起抵制曹立大军的西进。毕竟草原上千百年都是弱者服从强者,而非联合起来抗拒强者的征服,所以现在中部草原的情况,绝对有别的因素插入才导致的。 “这情况不对,先生有发现什么异常吗?”曹立想了一会儿后向贾诩发问道。而贾诩点了点头后,便立刻回答。 “前段时间曾有过好几波人,从并州前往了中部草原。当时打听到的情况,是袁绍在向中部鲜卑各部买马,中间粮食和马匹的来往也是实实在在的。而我们在中部草原的力量,大多都用在为秋后的战事做准备,所以就没花精力去破坏,而这次中部各部的会盟,很有可能便是袁家促使而成。” 曹立听后也点了点头,然后轻笑着说道:“袁本初这是在报复我去年烧了他粮草,让他快速统一冀州的计划彻底失败,才玩这么一出戏来给我增加麻烦啊。不过这到底是给我添麻烦,还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还说不定呢。” 贾诩没有再去接话,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之所以这么急着找曹立,并不是因为有多大的危险,而是想让曹立赶快做好准备。这次袁绍的黑手固然相当恶心,但要是能好好利用的话,反倒能帮曹立更轻松的拿下中部草原。 曹立想了想又说道:“虽然我们不惧袁本初的这招,但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他,文和先生可有办法给他添点乱子?” 贾诩捏着胡须想了片刻后,便向曹立说道:“主公可以上表朝廷,为曹仁求魏郡太守,为夏侯淳求清河太守,把曹操也给拖进冀州这乱局之中。即使曹操和袁绍关系不错,但也肯定舍得不冀州这块肥肉,袁绍全据冀州就更不可能了。” 说到这贾诩见曹立点头同意,便继续说了下去:“除此之外主公还可以邀请董太师一起攻略并州,公孙瓒已经将代郡交还给主公,主公与董太师南北夹击,袁绍首位难顾肯定会手忙脚乱。不过主公出兵可以慢一些,等董太师大军和袁绍交手后,想必中部鲜卑也因该出兵了” 说到这贾诩便停了下来,而曹立已经完全听懂了贾诩话里的意思,他确实不适合再说了,董卓毕竟是曹立的老丈人。起码按照贾诩的性格,若非曹立直接向他问计,他肯定是不会主动提出这样遭人诟病的计策。 只要鲜卑一旦出兵,不管是攻打东部草原各部,还是南下兵寇幽州,曹立都有充足的借口不再参与并州战事。 而洛阳的三十万大军固然强大,但并州山川险隘,袁家钱粮富足。董卓真要强行拿下并州,没曹立在北方配合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他麾下真正强大的还是西凉铁骑。西园兵虽然也是天下精锐,但对董卓一直抗拒心理很重,而且当中世家将领众多,根本不可能全心全力的帮董卓去打袁绍。 而且董卓身上还背着并州牧的官衔,再加上这是他掌控朝廷后的第一战,只要不到毫无希望的地步,哪怕再难打董卓都要打下去。而袁绍更是不可能放弃并州这个根基之地,冀州还在他手上的郡国,只剩下常山和赵国两地,若是并州再被董卓打下,那袁绍随时会成为丧家之犬。 所以哪怕袁绍在不乐意,也得和董卓血拼到底。 这条计策绝对是相当阴险的毒计,虽然能恶心的袁绍吐血,但也同样是坑了董卓,所以贾诩才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只是曹立连亲爹和他在思想上对立后,都能下定决心分道扬镳,更别说董卓这个岳父了。而且到时候有中部鲜卑大举来袭,曹立肯定得先去对付犯境之敌。加上这些联军有袁绍的暗手在里面,只要战起之后花些手段宣传下,把他们传成袁绍的援兵,那曹立先去收拾鲜卑人,连董卓都无话可说。 在曹立和贾诩商量后,整个幽州很快的就进入了战争状态。虽然此时和徐州交易的粮草还没全部运到,但粮库之中还有不少去年的存粮。这些粮食原本是在下半年,提供给幽州各处军队工匠所用,但也可以先调出来给出塞大军使用,等和徐州交易的粮草运到后,再把徐州的粮草充入库中。 这样做虽然有些冒险,但由于孟建这次出使徐州相当顺利,陶谦对于兵甲战马的需求溢于言表。虽然有些世家在从中作梗,但包括曹豹这些军中将领在内,不管有没有远见卓识,都全力支持陶谦达成这次交易,好使的徐州军队的战力更进一步,从而使得这次的粮食交易,孟建轻松的便达成了。 其实陶谦这么着急加强军备,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曹操已经拿下除了泰山郡以外,其他所有兖州的郡国。 因为随着董卓在洛阳站稳脚跟后,一直驻扎在豫州西部的波才,压力简直是疯狂的上升。为了能抵御住董卓的三十万大军,波才只好又向老兄弟张曼成求援。 而张曼成自从在洛阳撤兵以后,就又回到陈留一带和曹操打了几仗,虽然仗着兵力雄厚的优势,但依然占不到任何便宜。其实要不是卜己也在青州方向对兖州用兵,恐怕张曼成早就被曹操给打出了兖州。黄巾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士卒精锐的程度还是不能和官兵比,谋臣武将更是天差地别。 所以张曼成见在兖州讨不到好处,加上波才的求援,便收兵回了豫州,而曹操也顺利的拿下了陈留这个兖州重郡。 而青州的卜己在见到张曼成撤军以后,知道想拿下兖州已经不可能了,只好也带着人马撤离了兖州境内。 至此曹操占据除了泰山郡以外,兖州的其他七个郡国,实力在天下诸侯当中已经有了一席之地。所以陶谦很可能要面对气势正盛的曹操,他如何能不急着提升自身实力?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战的序幕 随着曹立调兵遣将,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整个幽州以及东部草原,都快速的进入了战争的气氛当中。 为了能利落的赢得这一仗,曹立首次在草原上,以及幽州各郡县发布征兵命令。幽州境内自然没什么可说,当兵吃粮又有相当高的饷银,虽然谈不上应者如云,但也招募到了七万新兵。当中不少都参加过海阳城之战,被曹立大军俘获后放回家的,所以也都有一些战争经验。 这七万人曹立分出了三万前往涿县镇守,把留在涿郡的三万骑兵换回了蓟县,往后一段时间涿郡以守为主,基本没有多少骑兵发挥的地方。又派出了两万新兵前去辽东,把辽东从去年就开始训练的两万汉族骑兵,也都调集来了蓟县。剩下的两万新兵则驻守在蓟县,防止大战一起内部出乱子。 加上公孙瓒交还了代郡,曹立又把驻扎在上谷郡,提防公孙瓒的黄忠大军调了回来。有着地广人稀的代郡作为缓冲,西面只需要几千步卒,守住代郡郡治高柳城便可。 而蓟县本来还有三万来野鲜卑骑兵,这些家伙经过襄平和蓟县两地的管束后,已经完全懂得了听从主帅的命令。虽然还谈不上令行禁止,但为了每个月都能拿到对他们属于巨款的饷银,冲锋陷阵起来绝对比谁都勇猛。 所以等到七月中旬,仅仅蓟县一地,曹立就聚集起了十万骑兵,每天消耗的粮草让乙巴素看的都颇为头疼。 除此之外曹立在草原上的征召令,也招募到了大量的骑兵,虽然为此他付出了不少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甚至连大连县产出的食盐,都一车车的送去了各个部落。但在银狼旗的号召以及厚利之下,效果也是相当的明显,不过一个多月时间,便有整整五万骑兵,聚集到了乌侯秦水以西。 那边本来就有莫护郢统领的两万野鲜卑骑兵,再加上这五万骑兵总兵力达到了七万之众,曹立任命戏志才东路军主帅,麾下将领有陈到、韩当、程普以及莫护郢等草原诸将。 而曹立则亲自率领蓟县的十万骑兵,以贾诩为军师,黄忠为副将,另有高顺、张辽、孟建、乌护、段淳等文武辅佐、作为主力与刚刚开始南下的中部联军正面作战。 东路军大多都是刚刚从各部召集的骑兵,虽然从辽东领到了不少武器甲胄,但短时间里肯定很难适应。所以曹立给戏志才的目标是袭扰联军的后方,使得联军难以全力南下与曹立作战,至于决战之时,则由戏志才自己临机决断。 而联军一方从曹立得到的消息来看,总兵力达到了十八万之多,几乎是倾尽整个中部草原五部,以及宇文部的所有力量。若非有袁家之前送去的大量粮草支撑,单单靠着中部草原的各大部落,根本无法提供近二十万大军南下的粮草。 不过即使如此中部联军也很难持久,刚刚从中原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凉州军忽然兵出洛阳,十五万大军在吕布麾下的并州军带领下杀入上党,七天内就拿下了上党全境。连壶关这样的天下奇险,都在猝不及防下,被吕布偷袭得手。 此时凉州军已经进入太原境内,若非留守的荀湛反应迅速,调集了周边所有兵力一起死守晋阳,恐怕这座并州州治也已经姓董了。即使如此,晋阳城内也不过才四万兵马,哪怕有城内的世家全力相助,也依然在十多万凉州军的日夜攻打下岌岌可危,若是袁绍不能及时回援,肯定是撑不了太久。 同时曹立也率领蓟县的十万铁骑西出代郡,趁着中部联军还在草原上磨蹭之际,杀入了并州东北防御力量极弱的定襄郡。曹立在破城后也不占领城池,而是将定襄郡那少得可怜的人口,统统强行抓去了代郡,这样即使以后袁绍再拿回定襄,但没有百姓没有官员,这片土地也就等于是没拿到。 虽然曹立在抓完定襄的百姓后,就立刻率军撤出了并北地区,但已经从常山急赶回并州的袁绍,还是被吓得不轻。 因为并北地区地广人稀,夹杂着大量的匈奴部落,曹立麾下又全部都是骑兵,所以幽州大军的行动并不是很好打探。而且曹立在率领大军返回幽州之时,也是很注意清理周围的探子,从而导致袁绍在短时间内,根本不知道曹立大军已经离开并州,反倒害怕对方会偷袭雁门、西河等要地。 所以袁绍为了防御住董卓和曹立一南一北的夹击,几乎将冀州现有的兵马抽调的一干二净。毕竟对袁绍来说冀州虽然是腾飞的羽翼,但并州才是他真正的根基之地。 而且现在冀州的形势越来越复杂,连曹操都进入了冀州南部,与张梁张宝交战了起来。如此乱局之下,他已经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下冀州,若是这种时候连并州都丢了,那他袁本初也就算是被赶出了群雄逐鹿的这盘大棋。 所以在这种危局之下,袁绍已经无力再去支援中部联军的粮草,反倒是在不断催促他们赶快南下,帮并州解决北方的危机。曹立虽然没明说什么,但袁绍也清楚对方为啥会突然出兵,虽说是当初曹立先在河间烧了他粮草,这里面算谁对谁错根本没意义,唯有想法子度过危机才是正事。 中部联军见袁绍已经无法再给他们提供粮草,又不可能没头没尾的解散联军,只好立刻率军南下。之前袁绍送来的粮草,加上各个部落提供的牛羊,只够联军出征一个多月的时间。至于一个多月后,若是打赢了幽州大军,自然可以在幽州劫掠获得补给,若是战败的话那也无需更多的粮草了。 而且他们同样不担心曹立会坚守不出,因为曹立想要真正统治中部草原,就必须要让中部的各大部落信服。通过坚壁清野消耗到各部粮尽而退,这是中原人对付草原骑兵的做法,而非草原王者该用的手段。曹立想要在弹汗山上会盟诸部,成为北方草原的大单于,那他就必须出城正面击败联军。 也同样是这个原因,曹立才抛下了辽东的大量步兵,召集了所有能召集到的骑兵,准备在草原上堂堂正正的击败联军,为他通向弹汗山王庭做好最后的铺垫。 虽然即使曹立击败中部联军后,西部草原也有大量的鲜卑部落。但只要曹立同时掌控了东部和中部两片区域,再加上他在幽州的强大实力,完全可以强行在弹汗山会盟草原各部。以西部鲜卑远弱于中部鲜卑的实力,加上西部草原上混乱的局势,他们也只能选择臣服于王庭之下。 因此即将到来的这一战,几乎就决定了曹立能不能带上草原之王的皇冠,也极大的会影响到日后整个天下的局势。 曹立不得不慎重,联军不得不拼命。 所以此刻联军的行军大帐中,中部草原的各部首领,几乎都放下了往日仇怨,一起商量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大战。 曹立的主力大军在南方的情报,他们已经从袁绍那边知道了,而一直在不断骚扰他们行军的东路军,也已经在付出大量斥候后打探清楚。南面是曹立亲自率领的十万铁骑,东面是曹立麾下第一人,左军师戏志才统领的七万骑兵。 虽然这两路大军加起来都比中部联军还少一万人,但整个联军上下却依然惴惴不安。特别是宇文部和拓拔部,他们都是见识过曹立麾下大军的厉害,若是人数上都不能形成压制,想要击败装备精良的幽州大军,难度会相当的大。 不过好在曹立把大军一分为二,这也让中部联军看到了机会。作战双方的兵马全部都是骑兵,若是他们能把握好战局,完全可以打个时间差,各个击破幽州的两路大军。 只是曹立和戏志才真会犯这样大的错误吗? 在随后几天行军的时间里,中部联军深刻的体会到,戏志才此人有多难对付。在给全军装上马镫马蹄铁之后,戏志才手下的七万轻骑,几乎是日夜不停的骚扰联军后方。 若是联军大规模回头猛追,这些轻骑兵立刻就快速撤离,并且不断的用弓箭回头猛射敌军,使得联军的追击速度大降,死伤之余还无法追上他们。而在联军停止追击后,轻骑们又反过来继续骚扰联军后方,让联军日夜不得安宁。 尤其是戏志才还专门盯着宇文部营地骚扰,对于其他部落的营地,只是在外围制造混乱射杀斥候。而宇文部的营地却多次被东部骑兵给冲入营地,烧杀一番又快速离去,把宇文莫那那只老狐狸,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说到底还是联军内部不和,在各自营地受到袭击之时,哪怕明知道自己这边不过是佯攻,也不愿意冒险去救旁人。特别是宇文部这个外人,除了拓拔部会出兵支援下,其他部落大多都是乐得看他们倒霉。不过在某次戏志才佯攻宇文部主袭拓拔部后,拓拔部也不敢再随意分兵去救援别人了。 最后宇文莫那无奈之下,只好选择了和拓拔部合营。联军之所以没有把大营都合到一处,主要还是因为各部之间的仇恨,实在不是短时间能彻底消除的。他们这些族长长老们,能考虑到部落的未来暂时放下仇恨,但下面的普通牧民士兵,却很难和往日挥刀互砍的敌人,每天安心的住在一起。 除此之外也有宣示部落身份的意思,联军当中能单独扎营的,只有中部五大部落和宇文部,其他一些中小部落只能跟随某个大部落,驻扎在这些大部落的营地里。此时宇文部被逼之下和拓拔部合了营,虽然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对于宇文部的名望来说,简直比打了一场大败仗还要致命。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宇文部离心 自从宇文部和拓拔部合营之后,被骚扰的次数确实少了很多,但戏志才并没有停止袭扰联军,而是又将目标转换成,联军六大部落里最弱的纥干部营地。 纥干部在中部五大部落里一直是最弱的一家,只是常年与中部最强的贺若部通婚,再加上往日行事也一直跟着贺若部走,才能一直保持在五大部落当中。其实要是真论起本身的实力,哪怕是东部草原最弱的段部,都超过纥干部不少。 所以在随后的几天里,纥干部面对敌军日夜不停的袭扰后,很快也死伤惨重了起来。不过好在还有三天的时间,联军就能进入幽州境内,纥干部咬咬牙还是能支撑一下的。 他们毕竟和宇文部不一样,因为自身上实力的不足,一旦合营很有可能就会被友军吞并。尤其是关系比较好的贺若部,不但本身野心勃勃,在实力上还远胜于他们,所以除非到逼不得已的地步,否则纥干部是绝对不愿意与别部合营。 不过好在最后的两天里,戏志才率领的东部轻骑似乎也玩累了,居然都失去了往日的踪影,不再去袭扰联军的大营,使得纥干部很是松了口气。不过这也让为了保存部落实力,不惜丢掉面子的宇文莫那,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几天他已经明显的察觉到,宇文部所剩不多的几个附属部落,都开始和别的大部落勾勾搭搭。虽然此时是中部联盟时期,但在草原上任何一个大部落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拒绝中小部落的依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实力在增加。 即使是和宇文部关系极好的拓拔部,也同样不会拒绝宇文部的附属部落转投他们,换做他宇文莫那也是一样。 若是换做往日,宇文莫那早就杀一儆百,让这些墙头草知道他们宇文部的厉害。但此时不但大敌当前,中部联军更是十多万大军,他宇文莫那要是敢对联军的中小部落动手,不管这些部落依附于谁,联军内部都会先收拾了宇文部。 其实这只联军当中,除了宇文部和曹立有些宿怨,其他部落只是不想头上多出个人罢了。加上曹立汉人的身份,他们才会听了中原世家们的游说,一起组建联军对抗曹立大军的西进北上。但实际上即使这场仗他们打输了,那最多也就是一起奉曹立为王,于他们各自部落谈不上多大的损失。 没看到段部自从跟了曹立这个靠山后,牧民去年冬天居然都没冻死几个,粮食更是提供的相当充足。虽说被征用了大量青壮前往幽州作战,但曹立也没把他们当炮灰用。 再加上所有被曹立征集的士卒,都能拿到高额的饷银,各部首领也得到大量奢侈品供他们享用,日子过的比他们这些人舒服多了。听说曹立还准备在东部草原建城,建好后也由他们各个部落管理,只会派一些汉人来教孩子们读书。 有了这些优厚的条件后,中部鲜卑各部对曹立虽然还有些抵制,但主要也就是各部首领,怕曹立统合草原后,削减他们手上的权力。但下面的牧民们在反抗意志上,根本就提不上去,他们耳朵不聋,听得到东部族人过的什么日子,甚至不少部落的长老们,都羡慕东部那些贵族过的奢华日子。 所以这些部落对于收纳附属部落,扩大自身实力上的兴趣,远远大于对这场战争的兴趣。饶是宇文莫那再怎么老奸巨猾,面对这样的军心民心,他也很难阻止名下的附属部落。 终于在拓拔部都不顾情面,将宇文部的附属部落纳入麾下后,宇文莫那压抑的脾气彻底爆发了。在失去所有附属部落后,即使和幽州大军的这一战打赢了,宇文部也肯定会在随后的中部联军内战中,失去角逐中部草原之主的机会。 甚至宇文部能不能继续保持自身的独立性,都将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难题。他们宇文莫那当初可是东部大人,连檀石槐那样的枭雄人物,都将东部之事尽数托付给他,若是他连自己的部落都不能保护下来,那此战的胜负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中部联军到达代郡北部地区后,宇文莫那的儿子宇文利,也在当日的夜晚,悄悄带着两个随从南下而去。 次日晚间还在宁县驻军的曹立,客客气气的送走了一位出乎他预料的人后,便立刻向外面的士兵大声喊道。 “来人,去请贾军师和孟参军来我这里。” 没过多长时间,就见贾诩和孟建两人联袂而来,曹立让人温了一壶酒,待两人饮了一杯暖好身子后才向他们说道。 “这么晚让先生和公威兄前来,是想让两位帮我参考一件事。刚刚宇文莫那的儿子宇文利来向我军投诚,愿意在两军决战之时为我军内应,拖住和他们同在左翼的拓拔部。” 孟建听了曹立的话后,先是露出喜色,然后又略微迟疑的说道:“主公,这宇文部忽然投诚难免有诈,还请主公派人探查一番,万一是联军之计,我军误信之下恐有大祸。” 曹立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请两位帮我参考一下。现在去他们内部弄消息已经来不及了,联军战书已经送来,后天也就是决战之时,我们若是拖延不但会助涨联军士气,还会让我们麾下的异族骑兵胡思乱想。我军没有时间去细查,只能请两位估量下宇文部投诚的可信度。” 贾诩眯着眼睛想了半响后,终于开口说道:“从前几天送来的情报看,戏军师把宇文部打的颇为凄惨,宇文部的附属部落几乎都投靠了别的大部落,所以宇文部有向我们投诚的可能。但也不排除是联军施展的苦肉计,内部一起演戏给我们看,然后利用我们的信任,让宇文部打出致命一击。” 曹立听了贾诩的话后,不禁连连点头。虽然这个时空还没出现过赤壁之战,甚他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再出现这场战争。但作为一个穿越者,曹立太清楚处周瑜打黄盖这出苦肉计,把意气风发的曹丞相给坑的多惨。此时的曹立绝对没有赤壁之前的曹操强大,更禁不起这样的毒计坑害。 贾诩见曹立点头便继续说了下去:“不过宇文部真心与否其实并不重要,我军只需要按照原计划打就行。对于联军的左翼可以采取防御监督态势,中军和右翼依然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宇文部真心投诚最好,可以减少此战我军不少损伤,若是他们想玩什么苦肉计,那就连他们一起消灭即可。” 待到贾诩说完孟建又补充道:“其实这一场大战因为主公想要震慑诸部,所以作战双方都没有多少谋略可讲。而且随着戏军师这几天偷袭,联军因该也发现我军骑兵马镫的奇妙。若是不能速战速决,等日后联军也全军装上马镫,我军的优势会进一步缩小,所以主公无需多去在意宇文部。” 曹立听两人说完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在堂中转了几圈,想了一会儿后才向两人说道。 “这样,干脆就当没有这只真假难定的伏兵。等会儿我让人去警告宇文莫那,决战之时别向我军冲锋,想要功劳就去打联军的屁股。否则一旦宇文部的骑兵冲向我们,不管是不是准备半路打拓拔部,我军都会当作敌人一起攻击。” 在曹立拿定主意后,贾诩又捏着胡须说道。 “其实只要宇文部打起来在原地不动,对我军来说就是不错的支援,我就不信那些联军里的族长们,会看着宇文部出工不出力。若是宇文部是在假投诚,那肯定不会坐视联军战败,若是他们真投诚,联军肯定会分兵对付坑了他们的宇文部,那也等于是帮我们分担了压力。” 曹立听了贾诩的话后,心中便顺畅的多了,他确实不需要去考虑宇文部是不是真投诚。为了这一战的胜利,幽州上下做了多少准备工作,没人比他曹立更清楚。虽然两军的人数上,幽州大军比联军还略少一些,但算上两军装备的差距,以及那些充足的准备,曹立根本就没觉得自己会输。 放下了这个心中的障碍后,曹立便和贾诩孟建轻松的聊了起来,一边喝酒一边谈着后天的战事,几人对这场战争都相当有信心,丝毫没有大战将至的紧张情绪。 次日宇文莫那也收到了曹立的回信,之前他儿子回来只带了曹立的口信,表示愿意接受宇文部的投诚。只要他们在这场战争中有足够的功劳,等曹立在弹汗山会盟诸部后,甚至可以继续让他当一部大人。这样的话宇文莫那虽然听的很高兴,但也不会被轻易的去拿族人的性命,去赌曹立的信誉。 但随后没多久,曹立居然又让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中让他在左翼保持不动就行,若是胆敢向南方冲击,幽州大军会连他们一起攻击,这样的要求让宇文莫那有些迟疑。 他不是看不出曹立此举的含义,也知道曹立很难在这种时候直接相信他,而是如此一来没有幽州大军的接应,宇文部很难抵挡得住联军的怒火。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人对于内奸的愤怒,永远大过对于外敌的仇恨,万一曹立到时候再故意不管他们,宇文部这最后的两万兵马,绝对逃不出多少人。 只是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再去多想什么,与其等到战后被各大部落吞并,还不如赌上一把。况且以他对曹立的了解,幽州军敢这么大刺刺的与联军决战,绝对是有了极大的把握,否则曹立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险。 而联军内部直到今天早上,才刚刚拿出了主帅人选,而且事后除了当选的贺若部以外,其他各部明显都很不服气,到了战前都这样军心散乱,还如何挡得住幽州大军的兵锋。 第一百四十九章 骑兵的对决 次日一早,联军已经早早来到宁县北方三十里外,与曹立战书里约好的决战之处。而幽州大军却没有着急,一直等到午时左右,城内的骑兵才不急不忙赶到联军南方五里处。 不过幽州大军除了整整十万的铁骑以外,还带来了大量的投石车,这就让联军看的相当的不明白了。他们不是不知道辽东军有易燃的黑油,但今天刮的可是西北风,曹立要是敢在草原上放大火,不说事后会被整个草原所有部落敌视,单是风向也只会烧到幽州大军自己,而非反方向的联军。 况且联军可都是骑兵,火烧这一招用处实在不大。在开阔的平原上,骑兵真想跑不管是正面冲出火场,还是绕行到两边迂回攻击,都不是短时间内造成的火势所能烧到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联军才丝毫没有惧过情报之中,让中原诸侯胆战心惊的黑油。但幽州军投射的若不是黑油,而是正常的滚石檑木,那以骑兵冲刺起来的速度,投石车最多投射个两轮,就要被骑兵靠近摧毁,这样完全是得不偿失。 联军众人虽然想不明白,但也没敢小视了曹立,派出大量的侦查骑兵,冒着幽州军的箭雨,靠近查看幽州军的异常。 这也是两军都以骑兵为主,即使到了决战时刻,中间都必须得空出数里的空间,否则换成步卒之间的对决,任何步卒也难以在冲刺上千步后,还能保持战斗力与敌军作战。 而骑兵则完全不一样,五里地对于骑兵来说已经是相当危险的距离,分给双方也就两边才各两里半的冲刺距离。这点距离甚至都不足以把马力给彻底发挥出来,骑兵群的冲击力和气势,都很难在这么短的距离里发挥到极致。 双方都很默契的没提出什么战前首领对话,也没谁要先来几场武将对决。这种规模的大决战,拼的就是自身的硬实力,以及双方对伤亡的承受能力,并不会因为各自主帅的几句话,或者斗将的胜负而影响多少士气。 就在两边都做着战前最后的准备,戏志才率领的七万轻骑兵也进入了战场,正不断用弓箭驱逐着联军的斥候。 等两军都差不多开始冲刺的时候,幽州军居然先让投石车部队上前,而骑兵则是缓缓跟在上千部投石车后面。更让联军将领们感觉不妙的是,在联军的骑兵们冲刺起来后,还没进入幽州军投射车四百步的射程前,那些投石车就停了下来,不断向前方的草地抛射不明物体。 而且幽州军的骑兵在投石车停下抛射后,居然不再向前方前进,而是绕了个弧线朝两侧开始前进。 见到这样的情况后,联军将领更加猜到那些投石车,投出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和幽州军不一样,幽州军因为开始缓缓而行,所以还能做出角度不大的方向改动。 而联军则是为了能蓄积更强大的冲击力,开始便是全军全力冲刺。等到将领们发现敌军异常的时候,想要让十多万骑兵冲刺起来后改变方向,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此时哪怕明知道前方可能会有麻烦,但联军也只能硬着头皮冲过去。毕竟只要冲过那片区域,不但能摧毁幽州军上千部投石车,还能将尚未及时离开联军冲击范围的幽州军后军,以及数千投石车操作手给全部消灭。 在战场上被摧毁上千部投石车,搁在任何地方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更何况投石车手可不是普通的步兵,训练的难度花费的代价,丝毫不比一些精锐骑兵来的少。 如此一来即使他们投出的东西,会让联军先损失一些兵力,但随后只要能消灭这些投石车手,那就依然不会亏了。 只是理想是很丰满的,而现实却是很残酷的。等中部联军冲入投石车抛射的那片区域后,忽然冲在最前面一排的近千名骑兵,战马接二连三的摔倒,接着还绊倒了后方大量的骑兵。虽然不少骑士骑术高明,操纵战马跳过前方摔倒的人和马,但还没跑出几步也跟着战马摔倒在地。 后面的骑兵见到这样的情况,虽然都很想停下来,但在他们后面的人,却无法协调一致的停止前进。这些人都不是新兵,知道不管谁拉住战马,都只会被后面的族人给撞倒踩死,所以也只能继续向前冲,踩过众多摔倒的骑士和战马。 好在各部的首领见到这样的情况后,都立刻吹响了号角,这才使得冲刺中的大军逐渐的慢了下来。 但即使如此,也使得整个联军大阵一片混乱。中后方的骑兵们情况还好,他们在听到号角声响起后,就都慢慢拉住战马冲刺的势头,使得整体速度降了下来,最终结束了冲刺。 而大军的前锋就遭殃了,不少人被之前摔倒的战马再度绊倒,然后被后面的战马活活踩死。被踩死的战马和人,又让更后面的战马接着被绊倒,从而使得联军前锋阵形全乱。 等联军各部的兵马全部停下来后,才发现他们前方的草地上,居然有大量的铁蒺藜!这些铁蒺藜不可能是幽州军战前所撒,因为是他们先到战场,早就查看过周围的情况,也正是因为做过仔细的侦查,他们才敢肆无忌惮的直接冲锋。 唯一的可能就是刚才那些投石车所抛射,这些投石车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抛出了两三万枚铁蒺藜。 其实这招曹立还是受到了公孙瓒的启发,当初他率军攻打海阳城的时候,麾下的草原骑兵,就在城外被公孙瓒布置的铁蒺藜狠狠坑了一把。自那之后曹立便让人打造了大量的铁蒺藜,准备未来草原之战用,现在果然达到了奇效。 联军各部的首领们也不是不知道这玩意,只是在他们印象里,铁蒺藜必须得战前布置,没想到敌军居然在作战的时候,用投石车来大量抛射,这才使得此刻吃了这么大的亏。 虽然这些铁蒺藜造成的伤亡并不算大,但却彻底的打断了联军冲锋的势头,还让联军前锋陷入一片混乱。 而就在联军好不容易稳定好阵形后,刚才绕开前方铁蒺藜区域,向两侧绕行的幽州骑兵,终于完成了方向上的扭转,开始从联军的东西两侧,一起向中间的联军发起冲击。 而戏志才统领的轻骑兵,并没有随着曹立的主力大军一起冲刺,而是绕到了联军的后方,朝着联军的后军开始抛射大量的箭矢。使得联军难以集中力量,去针对两侧的幽州军。 不过联军的统帅也是常年在草原上征战的人物,见到这样恶劣的情况,立刻毫不犹豫的就把大军一分为三。中军的贺若部和纥干部近七万大军,立刻冲向后方戏志才统领的轻骑兵。虽然他们知道这只骑兵很不好追,但这种时候更不能任由对方不断射箭,在这样的旷野中带来的死伤实在太大。 而联军的右翼以纥骨部为首,叱罗部为辅的近六万大军,也立刻在各自族长的率领下,冲向了东方由黄忠率领的四万草原骑兵。不过由于冲刺的时间太短,距离完全不够的原因,联军右翼的战马速度根本没能提的上来,冲击力和气势更是没有蓄出,就已经和幽州骑兵正面碰撞到了一起。 霎时间超过十万匹战马,迅速的搅在了一起,马嘶声惨叫声刀枪的撞击声,响彻云霄。右翼的战事上,幽州一方虽然人数上处于劣势,但由于装备上的优势,以及比对方冲锋距离更远,蓄积出了更大的冲击力,反倒一时之间压着联军的六万人马打,短时间内就杀伤了大量的敌军。 不过随着开始的冲击结束,双方的人马真正纠缠在了一起后,幽州军先手的优势便逐渐消失了。联军凭着人数上的优势,逐渐把局势又给扳了回来,但也很难占到什么便宜。 不过幽州军想要的胜势却是在联军的左翼,曹立亲自率领这六万三千骑兵,冲向了以拓拔部和宇文部为首的阵列。 六万骑兵是幽州原本的人马,而多出来的三千骑兵,却是董媛的陪嫁三千西凉铁骑。这只精锐骑兵自从和曹立董媛来到幽州之后,曹立便把他们往真正的重骑兵发展。 东部草原和幽州的战马,大多都是体格小但耐力强,在负重和冲刺力上不如凉州军的河曲马,所以想要组建重骑兵会相当的困难。但这只西凉铁骑却清一色的河曲好马,所以曹立在回到幽州之后,立刻就让辽东那边运来大量的骑兵战甲,以及战马用的重甲,组建起了这一只三千人的重骑兵。 这只重骑兵开始并没有和主力大军在一起,而是在戏志才的轻骑兵掩护下,藏在了战场西方的一个丘陵后面。联军的斥候往那边跑便会被轻骑们射杀,所以联军都以为那边是幽州轻骑的屯驻地,便没有再去细致的侦查。 之所以这么麻烦是因为重骑兵并不是那么容易使用,每一个重骑兵都得有五匹马,除了主战的河曲马外,还有两匹战马平时给骑士和河曲马驼装备。剩下的两匹马则是给重骑兵的随从骑乘,因为没有随从帮忙,重骑兵根本无法完成全身着甲,更没办法在着甲后骑上战马。 而且以河曲马的耐力,也无法在自身装备重甲后,再驮着全副武装的重骑兵跑太远。所以在大战之前,必须得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和安全的场地,去完成着甲上马冲锋的过程,否则重骑兵根本无法使用。 但也正是因为其麻烦的过程,一旦等到完成之后,这三千重骑兵冲锋起来的冲击力和气势,几乎没有任何兵种可以挡在他们面前。 第一百五十章 联军败势显 为了这一战曹立做出的准备不可谓不多,其中花费最大的也就是这三千具装重骑,可以说整个天下也就曹立背靠鞍山铁矿,才能组建出如此数量的重骑。除此之外哪怕是他老爹曹胜,也很难同时满足战马、装备、骑士这三大难题。 而且曹立为了加强这只王牌的战斗力,连战马的马腿都用多层羊皮一节一节的裹住,能够更好的防御敌军弓箭的伤害。这样武装到极致的骑兵,其实就差用铁锁连起来,那就成了十六国时期,慕容恪击败天王冉闵的铁索连环马。 而铁锁连环马在实际使用的时候,除非像慕容恪对付冉闵那样,把他们充当一次性消耗品,否则实用性真的不大。一旦有一匹战马被敌军拼死弄倒,其他战马全部得受影响。 所以曹立才放弃了建立铁索连环马的打算,而是组建类似于后世金国完颜兀术的铁浮屠,反正幽州有着大量的轻骑兵,也不怕别人拼死斩马腿,或者放风筝类型的战术。 当这只重骑兵杀入战场之时,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停留,直接便冲向了联军左翼。在这只重骑为前驱的情况下,其余的大军立刻蜂拥而上,曹立带着近卫冲在大军的最前面,仅仅落后于更前方的重骑。最近他一直感觉,自身的武艺靠着勤练已经很难前进,唯有浴血厮杀才有可能让他更进一步。 战事到了这种时候,对于双方都已经没什么战术上的选择。联军左翼不说有宇文部这个不稳定因素,单是相较中军和右翼力量薄弱的拓拔部,也已经成了曹立的一道开胃菜。 只是曹立不想在这浪费太多的时候,联军的右翼毕竟有近六万人,而黄忠只率领了四万人前去迎战,时间久了即使不被击败,也必然会损失惨重。这些兵马可是曹立未来逐鹿中原的最大资本,又岂能在这里死伤太多? 所以曹立对于联军左翼,直接简单粗暴的碾压过去,这也是最省时间的办法。 而且宇文部也按照了事先的约定,并没有随着拓拔部一起冲锋,只在开始的时候缓缓前行了一小段距离,便全军停了下来。任由拓拔部的人如何请求甚至咒骂,都只看着因为全力冲刺,一时拉不住马的拓拔部,冲向了前方的幽州重骑。 重骑兵虽然有种种缺点,往日多被人诟病,但此刻却向战场上的所有人,展露了只属于他们的无敌锋芒。 当人马皆披重甲的重骑兵,像一个个移动堡垒一般,撞向只穿着简单皮甲的轻骑兵时。拓拔部的骑兵们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不是被半固定的纯铁长矛给直接刺穿,就是直接被重骑们的巨大冲击力,撞的人昂马翻哀鸿遍野。 虽然这些重骑兵实际杀伤的人数,也就在三四千左右,但却把拓拔部的阵形彻底的冲散了,甚至连他们的军心战意也被冲的一点不剩。大量的拓拔部骑兵开始往战场的两边游离,而紧跟着重骑的幽州大军,立刻便驱驰着战马击杀眼前的所有敌人,曹立本人更是带着近卫杀向了拓拔部的大旗。 而此时拓拔部的族长拓拔亦,也立马在大旗之下,虽然他看见曹立率领近卫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但他根本就不能逃,此时拓拔部已经是军心溃散,一旦他和大旗再往后方移动,接下来必然就是全军崩溃,然后幽州骑兵肯定会衔尾追杀,最终这两万多的族人,能活下来的绝对是少之又少。 其实到了这会儿,拓拔亦最恨的并不是给他们造成巨大伤亡的幽州军,而是躲在他们军阵后面按兵不动,将刀枪对准他们后背的宇文部,以及他那位好姐夫宇文莫那! 当初宇文部在东部草原被曹立重创之后,他可是冒着巨大风险带兵前去救援。随后哪怕是事不可为,他也带着宇文部一起撤到了中部草原,协助宇文部拿下足够他们部族生活的草场。可此时宇文莫那那个老家伙,居然毫不犹豫的把他给卖了,坐观他们部落的两万多儿郎和幽州大军血战。 只是这种时候他即使再恨宇文莫那,也无法去找宇文部拼命,幽州大军已经让拓拔部无法招架,若是后背再被宇文部来一下,他拓拔亦直接就可以抹脖子了。 不过这一切和曹立并没有多少关系,他的目的只是尽快解决拓拔部,所以在靠近拓拔部的中军之后,曹立大刀一挥,训练有素的近卫军立刻一分为二。分别由曹立和张辽两人统领着,如同两个锥子一般,毫不留情的扎进了拓拔部的中军。 曹立的近卫大多都和曹立一样用的长柄大刀,靠着战马的快速冲击,从马鞍马蹬上借来巨大力量,使得劈砍的力度成倍增加。虽然不像重骑兵那样摧枯拉朽,但也能轻松的将前方的敌人砍落马下,从而快速的冲向拓拔部的大旗。 拓拔亦原本看到曹立亲自率军向他们冲来,还觉得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只要能活捉或者击杀曹立,幽州军必然会瞬间崩溃,拓拔部的危机也能解除。所以哪怕曹立带着近卫一路疯狂屠戮,他也一样不惜代价的让族人冲上去,想要将曹立就此围剿击杀,只是他也实在是低估了曹立和张辽。 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到,挡在近卫军前面的的四千多人便死伤过半。接近五千的拓拔部骑兵,对阵一千人的近卫军,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产生如此巨大的伤亡,戏剧化的战果太过惊人,实在是让拓拔亦难以接受。 此时虽然他还有心不惜代价干掉曹立,但麾下士卒已经彻底的被杀破了胆,根本无人敢去阻拦曹立和张辽的脚步。 等曹立率军冲到了拓拔部大旗百步之远时,拓拔亦身边的族老们终于撑不住了,纷纷向拓拔亦请求后撤。而拓拔亦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继续撑下去,曹立死不死不清楚,但拓拔部这两万多族人,也就彻底的葬送在战场上了。 看着前方拓拔部的大旗开始向北面撤离,曹立便知道这场大战已经赢了一大半。果然,随着大旗的后撤,拓拔部的骑兵们纷纷开始四散而逃,而幽州骑兵则跟在后面衔尾追杀,直到曹立让人吹号集结,才放过了逃走的敌人。 而且随着拓拔部的溃散,宇文莫那也放弃了一切幻想,直接带着几个族人就前往了曹立身边。宇文部剩下的两万人也跟随着幽州大军,往联军的右翼杀了过去,丝毫没有一点的犹豫和尴尬,直接将刀枪对准了刚才的友军。 联军的右翼的近六万人马,原本好不容易才将黄忠率领的四万幽州骑兵压制住,就发现后方又出现了更多的敌军。 两族的族长不是蠢人,见到这样的情况后,立刻明白了联军左翼已经覆没。而中军又在追击戏志才率领的七万幽州轻骑,这会儿即使想要回援他们也根本来不及。再加上跟随在幽州大军旁边的宇文部骑兵,他们哪里还能不知道是宇文莫那反水,导致此刻他们将要被十多万人马围攻。 原本四万幽州军就让他们手忙脚乱了,此刻对方人数已经接近他们双倍,装备更是远胜于他们,这仗根本还如何打。 只是要右翼两大部落直接投降,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叱罗部还好说一些,毕竟他们在中部草原,一直也只比纥干部稍强,跟随幽州军这样的强大势力也不算丢脸。但纥骨部却完全不一样了,作为整个中部第二强的势力,不比当初的慕容部弱多少,哪怕是中部第一的贺若部也难以让他们低头。 作为草原上的游牧部落,虽然有跟随强者的习惯,曹立也通过这一战,让他们知道了幽州军的强大。但他们和被逼无奈的宇文部不一样,起码也得等曹立开出条件,给他们一个合适的价码,他们才能背弃联军,投入曹立幽州军的阵营。 所以在见到曹立率军围了过来,两大部落的族长,都选择了立刻率军撤出战场。此刻他们是压着黄忠的四万人打,撤离战场并不困难,最终在幽州军合围之前,还是逃出了敌军的包围圈。 只是随后的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所想,曹立虽然猜到了两大部落的想法,但并没有给他们面子派人前去商谈。因为曹立想要的是服从军令的精锐骑兵,而不是松散部落联盟下的佣兵。这一战要是不能把中部鲜卑各部都打疼了打服了,以后的麻烦事只会更多,曹立没有时间和他们浪费。 所以曹立虽然没能将联军右翼给彻底围住,但随后就立刻率领大军一起冲向了他们,丝毫没有停手商谈的意思。 纥骨部和叱罗部见幽州军如此蛮横,一时之间也是慌了神,两族的族长第一反应都是立刻率军逃跑。前方可是装备精良的十多万大军,哪怕是换成实力最强的联军中军,也一样无法阻挡,他们剩下的五万多人如何能抵挡的住? 可曹立却丝毫放过他们的意思都没有,除了三千重骑此刻人马具疲,被曹立留下来休息去了,其他人包括宇文部的骑兵,都在曹立的命令之下,追着两大部落的屁股狠揍。 第一百五十一章 逼降四大部 战场上的局势向来是瞬息万变,很多时候根本不会跟着主帅谋士们的想法去走。之前纥骨部和叱罗部是想等曹立开条件来招降他们,但曹立却根本没理会他们的想法,直接大军压进想要合围两部,将他们打残后再逼降。 但随后事态的发展也没有完全按照曹立所想,幽州军不但没有能将两部给围住,反而在追击两部的过程中,联军的中军也及时的回援,从而使得曹立的计划彻底落空。 虽然联军的中军和右翼汇合之时,戏志才也带着麾下的七万轻骑兵赶到了战场。但面对此时融合在一起,超过十二万骑兵的联军大阵,幽州军哪怕是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也是相当的头疼。这一战若是硬拼到底,联军肯定是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但幽州军也一样会死伤惨重。 这些是十二万精锐的草原骑兵,整个中部草原战力的精华,不是中原的那些黄巾军。哪怕此刻士气有些低迷,人数上也被压制,但在被逼到绝境上后,拼死反扑带来的巨大伤亡,曹立既不想看见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但此刻若是放任联军就此离开,日后曹立再想拿下中部草原,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会更大,别的不说单是远征的粮草,就能让曹立头疼的厉害。而且此战过后中部的各大部落,也不会再这样光明正大的和幽州军决战,一旦打成持久型的消耗战,失去江东大力支援的幽州,根本撑不了多久。 只是心中纠结的绝对不只是曹立,联军甚至都陷入了混乱当中。十二万联军已经被近二十万的幽州军南北夹住,想要安然的逃离这片战场,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交战双方都是全骑兵军队,联军一旦被幽州军衔尾追杀,最终能逃掉的绝对没多少人,反倒还不如在此拼死一战来得痛快。 只是这样的想法,并不是整个联军都能接受,起码纥干部和叱罗部并不愿意在这里拼死一战,他们习惯于跟随强者身后,而非和真正的强者血拼到底。若是这次出征的族人全部战死,这两个部落别说维持五大部落之一的身份,恐怕又不了多久,纥干和叱罗这两个名号,就消失在了中部草原。 所以两族族长是坚决不同意血战到底,甚至连纥骨部的族长都有些犹豫。虽说他们在这里血战一场后,幽州军肯定是没力气再入侵中部草原,但中部也不是只有他们五大部落和他们的附属部落。除了在偏北地区有不少中型部落外,更北方还有大量野鲜卑部落,以及虎视眈眈的西部鲜卑各部。 特别是在和连西逃后,檀石槐的部族一直都想着杀回中部,只是往日五大部落实力强悍,让檀石槐部一直不敢东进。若是看到这样的机会,恐怕失去八成战力的各部,根本无法抵挡檀石槐部的报复。当年将和连赶出王庭,将整个草原王族踹出中部的仇恨,绝对比和曹立的仇恨大了太多。 就在两军僵持小半天后,曹立都快丧失耐心之时,最终还是处于弱势的联军,先派出了使者来到幽州军军阵当中。 使者一共有四位,四个部落都派出了一人,生怕自己被别的部落给卖了,只是为首的终归还是力量最强的贺若部。 曹立在见到联军先退让后,知道联军内部已经怕了,所以不但没有丝毫妥协,反倒以更加嚣张的态度对待四位使者。草原上讲以礼待人以德服人只会自取其辱,他们认可的只有拳头,你够强大够狠辣就能有无数部落追随你。当你实力不够威望不足,檀石槐死后和连的下场就是最好的教训。 所以曹立不但没有接待联军的使者,反倒在四名使者进入军阵后没多久,就毫不客气的让人把他们打了出去。最后只给他们一句口信带回去,要么投降他东部大人曹立,要么和他麾下近二十万大军血战一场,没有第三条路让他们选。 曹立也是在随军的贾诩提醒下,才想到中部五大部落,真正最大的敌人绝非他曹立,而是被他们一手掀下王位,赶出王庭的和连以及旧王族部落。曹立血战一场后就算损失惨重,只要紧守幽州用不了几年就能恢复,而五大部落一旦把族内青壮都丢在这场战争当中,随后大半都要被别人吞并。 这就是曹立最大的优势,或者说中原势力历来的优势。 果然,联军各部在等到使者回来后,虽然都被气的骂了曹立半天,但除了族中还留有不少战力的贺若部外,其他三大部落见到曹立强势的态度后,都不敢再言拼死一战之事。 只是要他们就这样投降他们也不愿意,天知道曹立事后会怎么处理他们。虽然曹立以东部大人这个鲜卑一族的职位纳降,但对方在涿县烧杀二十多万人的凶名,也早就随着袁家夸大后传到他们耳中。连自己的族人都能下这样的狠手,那他们这些异族人在投降之后,谁知道会不会被对方坑杀。 而且就算幽州军没有直接屠降,但事后也很可能会要强行吞并各部,毕竟他们这些人一旦投降,族中剩余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挡幽州军的任何意图。所以不得到一个明确的说法,或者说曹立对各部的态度,他们肯定不敢就这么去投降。 所以四位族长在狠狠的丢了一次人之后,便彻底把脸皮丢到了地上,再次让四名使者前去幽州军大阵,想要知道曹立在他们投降之后,到底会怎么处理他们几个部落。 好在曹立也知道见好就收,虽然还是没有见四名使者,但丢了一份刚刚和贾诩炮制出的条约,让他们带回去复命。 只是这份条约里的内容,却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 条约的第一条大概意思是,中部的五大部落除了即将完蛋的拓拔部,其他四部日后将成为王庭的附属部落,不再拥有各种独立的权力。这条虽然赤裸裸的表明了曹立的野心,但四大部落不是不能接受,往日檀石槐在世之时,中部各部在名义上也是王庭的附属,面子问题而已他们可以不在乎。 但第二条就让贺若部和纥骨部骂娘不已,这条的内容说的是比较好听,实际上意思却相当的歹毒。 大概内容是曹立知道草原上的苦寒,让贺若部和纥骨部分出一半族人,由两位族长的继承人以外的儿子带领,进入长城以南的幽州地区放牧。曹立将给予分出来的部落,大量的草场以及等同于汉人的待遇,甚至给他们修建新的城池,让这些同样属于曹立的子民,都在南面过上好日子。 这话说的再好听,也遮盖不住曹立挥舞着餐刀,准备肢解两大部落的意思。至于为什么没有要求纥干部和叱罗部,一方面自然是为了分化瓦解,另一方便也是这两大部落实力不济,起码暂时对曹立统治草原造不成威胁。 后面的条例也就属于正常情况,包括王庭调兵的权力,对各部草场划分的权力之类,都是以往王庭该有的权力。唯一异常的也就是曹立要在草原大量建城,不过建成后可划分给所在草场的部落,只是这些部落必须从上到下学习汉语。 这条虽然有些奇怪,但四大部落的族长族老们并不在意,鲜卑各部横跨草原南北,各地的语言大多都不一样,往日语言不通时也都是用汉语交流。况且曹立虽然有重重身份加持,但依然改变不了他是个汉人,草原上一旦迎来了这位汉人身份的大单于,那各部一起学习汉语也是理所应当。 所以到最后四部纠结的也就是第二条,不过叱罗部和纥干部都已经有了投降的意思,条约上并没多少针对他们的地方。虽然他们也看出曹立分化联军的意思,但草原上从来就没有仁义一说,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哪怕要他们立刻调转刀口配合砍杀另外两部,恐怕他们都有很大可能答应。 贺若部和纥骨部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虽然愁眉苦脸的商量了起来,但也没敢直接拒绝这份条约。除此之外也不顾面子上的问题,直接让部落儿郎和另外两部分了开来。 换做往日,贺若部和纥骨部肯定是快刀斩乱麻,直接联手收拾掉叱罗部和纥干部。不过这会儿却不能这么做,这两部虽然弱势,但这会儿加起来也有近四万人马,贺若部和纥骨部短时间内不可能直接灭掉他们。况且对面和身后虎视眈眈的幽州军,绝对会趁着联军内乱,立刻轻松解决掉他们。 而且贾诩在见到联军的动向之后,当即就让曹立从本阵分出了四万人马,靠向了纥干部与叱罗部的军阵。果然这两部丝毫没有敌对的意思,直接也向分过来的幽州军靠近,连武器都收入刀鞘或者低垂于地。到最后两边虽然没直接融在一起,但也重新组成阵势,一起针对起贺若部与纥骨部。 贺若和纥骨两部见到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不想阻止,只是他们的兵马刚一动,前后的幽州大军就立刻跟着动了起来。从而使得两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叱罗部和纥干部与分过来的幽州军汇合,随后分成三部分的敌军,更是形成了一个没封口的包围圈,让两大部落压力更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