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血战定辽东(二)

    “义父,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让这帮高句丽野人在玄菟乱来?”玄菟郡公孙家大堂里,一名壮汉情绪略有些激动,向坐在上首的公孙琙,大声的质问道。
    公孙琙也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转过头向那位壮汉说道:“度儿,为父也没有想到,曹立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直接从玄菟郡撤军,而高句丽人居然也如此兽行”
    眼前这位壮汉,正是原时空雄霸辽东的公孙度。因为和公孙琙早逝的儿子,不仅同名同姓,年纪也是一样大,而且长得也很相像,所以被公孙琙收为义子,平时也很是照顾。
    “义父,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就再去联系曹立吧,我就不信他不想拿回玄菟郡。”公孙度这次没敢大声,靠近了公孙琙身边,才小声的说了起来。
    “来不及了,我们这些世家这次做的事情,曹立不可能不知道的。当初没这事情的时候,他就很排斥我们世家,这回有了这件事,更是给了他,除掉我们公孙家的借口。”公孙琙苦着脸轻声的说道
    公孙度看公孙琙已经是满脸愁苦,便也就不再开口说什么了,只是面色阴沉的沉默了片刻,便起身拱手一礼,随后就出门而去。公孙琙抬手想拦住他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一声叹息之下,又无力的将手放了下去。
    小半个月前的一天下午,整个玄菟城内的世家们,都被忽然出现城下的大军,给彻底惊呆了。四万高句丽和东沃沮联军,居然没有按照约定,南下去攻打辽东郡。反而耀武扬威的出现在玄菟城下,让他们打开城门,迎接对方进城去。
    高句丽的军队,手中拿着他们提供的锋利武器,身上穿着他们送去的甲胄。再加上常年在寒冷地带,野蛮生长出来的健壮体魄,这些呼啸而来的高句丽士卒,这一刻在阳光照耀之下,居然都显得威武雄壮了起来。
    而站在城楼之上的公孙琙,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公孙琙也知道,他八成是被这帮野蛮人给耍了。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些连鲜卑乌桓都不及的高句丽蛮族,大多都是贪婪愚蠢之辈,但如今看来,他自己反倒成了真正的蠢货了。
    而他身边的一些其他世家之人,面对眼前的情形,大多都显得更加不堪。当中不少的人,看向公孙琙的目光,已经是满含着愤怒,而一些软弱些的家伙,更是直接在城墙之上,就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毕竟他们之前有胆气反抗曹立,就是为了能继续过着,世家豪族纸醉金迷的日子。而不是想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去交到一群野蛮人的手上。
    要是早知道是如此局面,他们绝对是另可当曹立的顺民,也绝对不愿意被这群蛮人所统治。不管怎么说,曹立也是江东曹氏的嫡长子,论身份名望都远好过这些高句丽人。他或许会压制削弱他们,但绝对不会像这些蛮人,毫无缘由的就要了他们的性命。
    “大家说,是开城门呢?还是一起死守玄菟城?”公孙琙转身环视在场的众人,完全不理会那些怒火中烧的目光,面无表情的沉声说道。
    当初要请高句丽人,也不是他公孙琙一个人做的决定,在场之人还不是都叫嚣着,要给曹家小儿一个教训。如今到了这会儿,看到局势已经失控了,便想都算到他一个人头上,日后也好脱身而去,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过了半响,城下的众多的高句丽士卒,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甚至城内都有不少欢呼的声音。如今的幽州玄菟郡,并不是当初最早的玄菟郡,而是在高句丽,逐步占据第一第二个玄菟郡后,新划出的一部分土地,设立的第三个玄菟郡。
    如今城内人口当中,高句丽人更是占到近半之数,至使玄菟城曾一度被改为高句丽城。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乌桓、鲜卑、沃沮人,而真正的汉人却还不如高句丽人多,所以高句丽大军兵临城下,城中反倒有不少人欢呼了起来。
    听到城内的欢呼声,站在城头上的众人,脸色更加的差了起来。如今他们恐怕就是想死守,也很难防的住,城内大量高句丽人和沃沮人,一旦汉军稍有松懈,恐怕城门就要被这些异族,从内部直接打开,接应他们城外的同族大军。
    到了这会儿,玄菟郡的众官之中,终于有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站出来拱了拱手说道;“是否开城只有太守才能决定,若是太守想要死守,我们各家自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若是太守觉得开城更合适,我们大家也同样是支持的。”
    公孙琙这会儿心中是一阵悲凉,这群家伙派出这么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家伙,说出这么一串推卸责任的话。完全就是要他公孙琙,来背上勾结高句丽的罪名,开城门放敌军进来,免去拼死抵抗之下,城破后高句丽人的怒火。
    而且日后若是曹立再打回来的话,他们也就能顺势把责任,全都推到公孙家的身上,把他们自己给摘出去。
    但即使他公孙琙知道这些,到了如今这局面,他又能如何呢?拼死抵抗几乎是没任何希望,毕竟内有异族之祸乱,外面还没有真正的援军,一旦城破之后,其他世家他不好说,但做出抵抗决定的公孙家,绝对会被高句丽人屠戮一空。
    想到这,公孙琙终于脸色颓然的开口说道:“开城门吧,为了这一城百姓的安危,以后的罪过都由我公孙琙来背吧。”
    听到公孙琙这么说,城楼上不少人都面露喜色,甚至互相之间小声的庆幸了起来,使得公孙琙心中更加的凄凉。
    而他身边的从子公孙度,却从心底里冷笑着,这群蠢货还真以为,他们公孙家开了城门,就能让他们安稳度日了?
    一旦高句丽人进了玄菟城,或许会碍于公孙家献城,以及公孙琙和依夷谟的私人关系,不来动他们公孙家。但这群穷疯了的野人,在看到城内各个世家的豪富之后,即使上面有人约束,也不可能控制的住所有士兵,到时候他倒想看看,这群人该怎么哭吧。
    随后四万高句丽大军,踏着夕阳的余晖,顺利的进入了玄菟城。而亲自带兵的高句丽王依夷谟,更是直接占据了,本来属于公孙琙的玄菟太守府,并且设下宴席,让城中所有的世家,晚上都必须去他那赴宴。
    其行事言语间之霸道,更是使得玄菟郡众官,隐隐有种鸿门宴的感觉。不禁对于当初引狼入室的决定,更加的后悔莫及,高句丽不是同化的差不多的乌桓人,想要利用他们办事,简直就是愚蠢至极的事情。
    但形势比人强,如今他们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这群蛮人手里,他们也只能唯唯诺诺的,按照对方的意志来办事情。
    当晚果然不出公孙度所料,依夷谟虽然在席间,好言安抚了玄菟郡众官。但随后便暗示所有世家,都得主动交出大半的存粮,以及半数以上的财宝,并且还要解散所有的家兵,防止他们在城内和辽东军互相勾结,
    但出乎公孙度意料之外的是,即使有着献城之功,以及这么多年下来的交情,公孙家依然得和其他世家一样。解除掉自家的所有武装,并且献出半数的粮草给高句丽人,也只是在财宝上没有强制要求,让公孙琙随意献出些就行。
    等夜里的宴席散后,各个世家之人,都在大量高句丽的士卒,名为保护实为挟持之下,送回了各自的家里。随后这些高句丽的士卒,就毫不顾忌的到处翻箱倒柜起来。
    并且将各大世家当中,看起来强壮一些的男人,全部都押往了高句丽驻军的大营。途中更有不少人的妻女,被看花了眼的蛮人们,直接按在地上玷污了起来,一些不堪受辱反抗高句丽人的男子,都被当场就枭首示众。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本来只是被派去押运各家钱粮,而到这些世家的高句丽士卒。因为上面的将官们,大多都还在太守府继续喝酒,没有跟他们前往,就都开始变的越发的肆无忌惮了起来。使得原本的押运钱粮,逐渐变成了烧杀抢掠。
    尤其是东沃沮的,那些更加原始的部族兵,在看到堆积如山的粮食,放满仓库的金银财宝,以及相对他们老家的蛮女,而显得貌美的汉人女子,更是让他们彻底疯狂了起来。
    被刺激的红了眼的蛮人们,再也不管是不是只拿钱粮,更不管是不是指定去的人家,直接在整个玄菟城内,到处破门抢劫了起来。看到财宝就抢,看到女人就淫辱,即使对方不是汉人,只要不是同族的,都直接用来发泄心中的欲望。
    而依夷谟又因为拿下玄菟城,当晚大喜之下喝多了,根本没有派出人手前去阻止。其手下的大将们,看到依夷谟都没有说话,就跟着去抢劫了起来。即使个别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人,也因为没有依夷谟说话,根本阻止不了众多的士卒。
    所以,在第二天依夷谟醒来的时候,整个玄菟城几乎是一夜之间,被屠戮了近半的人口。甚至包括数千高句丽人,都被东沃沮人给顺势洗劫屠戮了。而汉人更是只剩下了个别世家,因为府中家兵强大,而幸存了下来,当中自然也包括,几乎被烧了半个祖宅的公孙家。
    为了众多被杀的高句丽人,依夷谟几乎气的差点下令,直接干掉东沃沮的一万人。最后还是在手下重臣晏留的劝解之下,才硬是按耐住脾气,只是将对方狠狠的训斥了一顿,便放了过去。而对于城中汉人的惨况,更是直接视若罔闻,仅仅派人安慰了下公孙家,便不再理会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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