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游说高句丽

    高句丽的王都国内城,一辆即使放在中原地区,都算的上很不错的马车,在三十多位骑兵的保护下,缓缓的驶入了高句丽的王宫之中。
    这辆马车一直行驶到,一座规模巨大,却粗糙简陋的大殿之前,才缓缓的停了下来。而高句丽如今的大王,故国川王依夷谟,正带着麾下群臣站在大殿门口,微笑着迎接马车里之人的到来。
    随着一旁的侍卫打开了车门,车里的主人终于露出了面容。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此人居然是曹立新下辽东,暂时为了安抚地方豪族,而让其继续留任玄菟郡太守的公孙琙。
    可能是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年纪也大了,只见公孙琙脸色发白,披着一件灰色的貂皮大衣,在护卫的搀扶之下,慢慢的从车上走了下来。不过一双狭长的眼睛里,依然是精光闪烁,让谁看到都会不自觉的心头一紧。
    在两个月之前,辽东世家凑出了五万石粮草,在和高句丽达成某些约定之后,便直接运送了过来。
    玄菟郡毕竟是公孙家老巢,还是地广人稀之地,即使曹立驻兵不少,他们也能找到一些小道运送。而且辽东军兼管情报的戏志才,在知道后还刻意放水之下,这批粮草最后还是安然无恙的,送到了高句丽人的手上。
    可随着高句丽人拿到这批粮草之后,国中本来因为天灾导致的粮食缺口,算是勉强给补上了。自此他们就没有了下一步动作,把之前和辽东世家达成的协议,直接抛到了一旁。
    这可把那群世家们给急坏了,尤其是戏志才故意让玄菟郡的驻军,假意在搜查些什么,更是让公孙家心惊肉跳。
    一时着急之下,公孙琙只好装病回家休息,闭门不见外客。然后自己悄悄带着家里的护卫,直接赶来了高句丽的王城国内城。
    高句丽如今的大王依夷谟,当年上位之时,曾经得到过公孙家的一些暗助,公孙琙和对方也算是熟人。所以这次只好亲自前来,以示郑重,说服高句丽立刻出兵辽东。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公孙家才有可能化解掉,眼前的灭门之祸。
    “哈哈哈,公孙兄数年未见,如今身体可还安好?”高句丽王依夷谟看公孙琙下了马车,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公孙琙上前微微躬了一下身体,也面露笑容的和依夷谟说道:“年纪大了,身子骨远不如大王壮实了啊,劳大王出门相迎,琙实在是不敢当。”
    依夷谟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携手一起走进了大殿,开始了早就准备好的宴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坐在上首王位的依夷谟,终于捏着手中的杯子,笑着向公孙琙说道:“公孙兄乃上国太守,向来事忙,如今怎么有了闲暇,来我高句丽这偏远之地?若是有什么需要本王的地方,传一封书信即可,何必奔波呢。”
    公孙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对着依夷谟一拱手说道:“大王,琙此次是不得不亲自来一次啊,若是再不来恐怕等到三五年后,你我二人都要在襄平城的大牢里面相见了!”
    “大胆!”
    “你这老儿,胡言乱语!”
    “妖言惑众,以为我高句丽的刀不利吗?”
    听公孙琙说完,在场的高句丽众臣无不大怒,当场就一起骂了起来。连坐在王座之上的依夷谟,刚才脸上的笑容也已经不见了,板着脸瞪着公孙琙,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
    公孙琙也不着恼,依然端起了酒杯,浅浅的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非是琙口出狂言,诸位可知乌桓首领丘力居,与如今的辽东之主曹立,在辽西大战了一场。丘力居四万乌桓精骑,几乎死伤殆尽,被曹立逼着在柳城之下签了盟约。”
    随着公孙琙话语落下,在场的高句丽众人,情绪立刻如同炸了开来,惊讶、质疑、恐惧、慌张不一而足。高句丽毕竟地处偏远,而且也没有专业的对外情报机构。平时中原甚至辽东的信息,都是一些收购皮毛药材的商人们带来的,所以一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乌桓的情况。
    所以,就连坐在上首的依夷谟,都震惊之下不自觉的站了起来。毕竟这近百年来,高句丽一直算是乌桓的邻居,对于盛极一时的鲜卑,他们只能选择臣服。而相对弱势一些的乌桓人,他们则曾经交手过数次,不过就从来没一次赢过,每次都是被乌桓人的铁骑,打到缩回城里依城死守。
    所以他们在听到,公孙琙说乌桓人的四万精锐铁骑,都被曹立几乎灭了个干净,这所带来的震撼简直是无以言表。
    而惊得站起来的依夷谟,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没听这帮辽东世家们的话,不然老子傻不拉唧的跑去攻打辽东,岂不是得被对方打出屎来。
    “大王,你可知前段时间曹立这个黄口小儿,在对付我们辽东世家之前,说过一句什么样话吗?”公孙琙看在场众人,都被震惊的不说话了,便自说自话的问了起来。并且在在场高句丽众人,还没回答的时候,就又接着说道。
    “他告诉他的手下们,对付我们这些世家的原因,就是简单的一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依夷谟刚听公孙琙说完还没感觉什么,可仔细一品味,顿时觉得这句话里的含义,简直就是霸道至极。
    “公孙兄,那位辽东之主既然如此强大,那你们干脆就顺着他一些。毕竟他到最后,还不是需要你们的人治理地方?到时候再慢慢的,把失去的利益收回来就是。”依夷谟沉默了半响,才开口和公孙琙说道。
    “大王是不知道,这位辽东之主的背景之深厚。曹立这黄口小儿如今才十四五岁,乃是如今大汉扬州刺史曹胜的嫡长子,麾下兵马虽然自称辽东军,实则都是江东的士卒。”
    说道这,公孙琙看依夷谟任在凝神静听,便继续说道:“江东虽然和辽东一样,相对中原都属于偏远之地,但这些年因为大量中原流民涌入。如今已经是丝毫不下于,豫州冀州这些人口大州,而且大量世家躲避北方战乱南下,使得曹家也不缺官员管理辽东。所以我们再忍气吞声下去,世间就再也没有了辽东世家。”
    听公孙琙说到这,高句丽上下吃惊之余,也不由得都点起了头。确实,辽东世家的确已经到了一个,不反抗就消亡的关键时刻了。不过,这又和他们高句丽有什么关系?
    看依夷谟依然默不吭声的坐在上面,公孙琙只好喝了一杯酒,润了润喉咙,继续解释了起来。
    “曹立此人之志,又岂是辽东所能满足的?等他完全掌握辽东之后,必然会继续扩张地盘。他上次不趁着乌桓重创之下,彻底灭掉对方,便是想要那些乌桓人,替他隔绝中原的视线。随后不管是西进幽州,还是南下三韩,若不灭掉身侧的高句丽,他又如何能安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听到这,依夷谟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下面的群臣也都脸色凝重了起来。确实,不说他们原本就有过,乘着大汉混乱之时,攻打辽东的想法。即使他们没有想过,能说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样霸气的话语之人,也不可能继续容忍,高句丽这样一股势力,在老窝旁边安然存在着。
    所以恐怕不管如何,仅仅就是双方地理位置的原因,他们高句丽和如今这位辽东之主,日后都必须得打上一场。
    而且晚打不如早打,与其等曹立安定辽东三郡,彻底没了后顾之忧,集合辽东甚至江东的兵马,全军压进高句丽之时。还不如现在就先下手为强,乘对方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不说将对方赶出辽东,也能让对方元气大伤,再无东顾之力。
    想到这,依夷谟又目不转睛的盯向了公孙琙。目前最因该着急之人,不是他们高句丽,而是这些被大肆打压的辽东豪门。即使高句丽准备出兵,也得在他们这些肥羊身上,多割下几块肉来。
    “公孙兄,从你话中就可以知道,这位曹家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之人。我高句丽国小民弱,如何能和对方大军对抗呢?还是上表归附,相信对方也不会逼我等太甚吧。”依夷谟为了能多弄些好处,故意示弱的说了起来。
    “曹立这小儿心狠手辣,如何会因为大王归附,就能手下留情?我们辽东世家当初也是想以和为贵,所以都开城投降了曹家小儿,如今却被逼迫的苦不堪言,大王难道还不足以之为鉴吗?”公孙琙听了依夷谟的话,心中也有些着急了,便彻底舍弃面皮,连他们这些世家的丑事,都隐隐说了出来。
    “我们高句丽这两年天灾不断,实在是粮食不足,上次你们送来的粮食,最多也就够不饿死人,如何还能再出兵?而且你们大汉兵器锋利盔甲坚固,我们国中儿郎装备太差,打起来太吃亏了啊。”依夷谟看公孙琙着急了,心中不由得一喜,便又开口抱怨了起来。
    公孙琙如何看不出,对方就是在敲他竹杠,只是如今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许多。只要高句丽现在能出兵,吸引住曹立的注意力,那么他们便有可能,重新拿回辽东三郡的主动权。再这么拖下去,等曹立彻底安定了各地的民心,换上江东的官员,那么他们将连翻身的机会,都彻底消失了。
    “大王,我们辽东世家,最多再提供五万石粮草,以及一万套甲胄和三万柄武器。并且等大王将曹立吸引到东方的时候,我们可以在后方举事,以策应大王击败曹立。”公孙琙站起来拱了拱手,双目紧紧盯着依夷谟说道。
    依夷谟也知道,这些物资基本就是辽东世家们的底线,而且他也已经想出兵了。所以便跟着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敬向了下方的公孙琙,公孙琙也立刻端起身前之酒,两人同时一饮而尽,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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