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公孙逞雄风(下)

    “公孙越,你带五百人去乌桓大营的东方。等下我带大军冲进去敌军大营,若是对方陷入混乱,你便从侧面突袭放火。若是没有造成多大波动,你就带人在远处击鼓,敲完就赶快带军回营。”
    看着远方的安静的乌桓大营,公孙瓒沉思了一下,便微微转身,低声吩咐身旁的公孙越。
    “得令!”公孙越听公孙瓒说完,立刻压低声音应诺道。
    昏暗的乌桓大营,连绵在远方大地上。不管他如今里面到底有多人,但初始都是为了五万大军而搭建的,而且每个乌桓士卒,都还有至少一匹战马。论起规模,正常中原十万大军的营地,都未必有眼前的大营范围大。
    不过好在乌桓人来的时候,心态是想消灭掉,进入右北平境内的公孙瓒军。他们本身的实力远强于公孙军,所以营寨的防守并不严密。即使丘力居带兵走后,蹋顿看已经吓住了对方,所以也依然没有加强多少防御。
    而且因为营地过大,乌桓人人数大减之下,依然没花什么功夫,去认真的收拾下营寨。再加上不注重营地巡防,使得整座乌桓大营的防御能力,更进一步的降低。
    不过真算起来,公孙瓒这次试探性袭营,准备的也不是多充沛。毕竟为了以防万一,不敢带数量众多的步卒前来,单单靠着三千骑兵的突袭,即使对方人数不多,让公孙瓒袭营成功,只要乌桓人一旦反应过来,就很难取得更大的战果。
    所以这一战的关键在于,公孙瓒袭入乌桓大营的前期,能否通过突袭的大混乱,造成对方足够多的伤亡。一旦让对方在混乱中,组织起超过两千人的反攻,那么公孙瓒也就只能赶快跑路了。
    当然要是公孙越能配合的好,四处放火造成乌桓人更大的混乱。比如让营中大量的战马,受到过大的惊吓,从而彻底的混乱起来。那么他们还真是有机会,打残这只乌桓大军。
    但是公孙瓒不敢去赌公孙越带兵作战的水平。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从第了,若不是目前他手下可信之人当中,实在是没有适合的帮手,那他绝不会让公孙越去单独领军。
    想到这,公孙瓒不由得思念起了,自己在卢植门下读书时的一位好友。那个长手长耳的家伙要是在这里,必然能和自己配合的天衣无缝,弄得乌桓人鸡飞狗跳。
    嗯,等这场大战打完后,回去一定要派人召他来自己帐下。说什么当初也是跟在他后头的,如今听说那个家伙很是潦倒,都混到织席贩履的地步了。而他公孙瓒却已经是渔阳太守,自然是得照顾下老朋友的。
    公孙瓒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等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觉得公孙越因该到位置了。便让麾下骑兵全部上马,长槊一挥低声一吼,带头冲向了前方的乌桓大营。
    等公孙瓒带着两千多精骑,冲到乌桓人大营快五百米处,对方松懈至极的巡营士兵,才终于反应过来。随后立刻就大声吼叫了起来,可这完全已经是无用功了。毕竟对于骑兵来说,没有什么阻碍的五百米距离,仅仅只是数十息的功夫罢了。
    随后公孙军在突袭的时间里,就验证了一条百试不爽的定理。草原蛮族只要没骑上马,处于两条腿的状态,那么想要干掉他们,绝对不会比杀猪难上多少。
    公孙军骑兵疯狂的冲进了乌桓营地,砍杀起刚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穿上衣甲的乌桓人,简直就如入无人之地。随着他们的杀戮,乌桓军大营便以极快的速度炸了开来。
    而埋伏在东边的公孙越,总算还是有些眼力,终于带人冲了进来,并且一路到处放起火,使得很多还没跑出大营,尚在帐篷里穿衣着甲的乌桓人,只能光着屁股跑了出来。
    他之所以没有去烧乌桓人的粮草,是因为乌桓人的大营,距离被他们占领的城池,也就只有一天的距离。即使这会儿烧了他们的粮草,也无法对对方造成多大的打击,还不如多烧些敌军帐篷,弄得场面更加混乱。
    随着冲出来的乌桓人越来越多,终于有不少乌桓骑兵,光着膀子冲到临时马场。也不管碰上的是不是自己的马,摸上马背就骑了上去,随后提着家伙便冲向了公孙军。
    特别是乌桓人的统帅蹋顿,跑出自己的大寨后,更是打出了大旗,让更多处于混乱的乌桓人,聚集到了他的旗下。
    正在厮杀的公孙瓒一眼望去,看见蹋顿很快的就聚集了上千人马。只能立刻大声喝止了,到处追杀散乱乌桓人的麾下骑兵,集体向乌桓大旗杀了过去。
    但在这个时间段的乌桓人,毕竟是处于一个巅峰时期。尤其是草原霸主鲜卑,内部互相之间都打出了狗脑子,而中原王朝更是因为黄巾之乱,彻底打成了一锅粥,就他们周边的势力而言,根本没有一个真正的对手。
    即使目前因为辽东被袭击,从而士气一度陷入低谷。但被一直让他们瞧不起的公孙军,这么冲进来肆意砍杀,也是使得众多乌桓人火冒三丈。
    随着公孙瓒带领麾下骑兵,冲向了乌桓人的大旗,也立刻体会到了,这些乌桓精骑的精锐之处。
    那便是一旦陷入死地,便会彻底搏命厮杀的疯狂。人不死刀不停,即使身上无衣无甲,也敢和公孙军一刀换一刀。
    不过好在,公孙瓒麾下的这三千骑兵,也同样是精锐中的精锐。之前攻打张纯张举时,一度把两人手下的军队,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通过和张纯张举作战的缴获,更是让每个骑兵身上,都有了一套简易的铠甲。
    而乌桓却因为被突袭的原因,到这了会儿,都还没多少人能穿好衣物,更别说盔甲了。所以他们即使再怎么疯狂挥刀,再怎么悍不畏死,但面对不但训练有素,而且甲坚兵利的公孙骑兵,依然是大片大片的倒了下来。
    这两只在这个时代的东方,都称得上是巅峰级别的骑兵,就这么在右北平西部的大地上,展开了歇斯底里的搏杀。
    即使是一向还算理智的公孙瓒,到了这会儿也都不再去考虑,万一冲击失败了,还能不能撤退的问题。此时此刻,他眼中唯一存在的也就是四百米外,乌桓大旗之下众人簇拥着的,那个身材高大衣袍华贵,却又略显慌张的年轻人。
    “杀蹋顿者官升三级,赏黄金千两!跟我冲!”
    公孙瓒大声咆哮道。而麾下的骑兵在听到悬赏后,更是血红了双眼,疯狂的冲向了前方,挥着手中的战刀,砍翻一个又一个挡着的乌桓人。
    而面对陷入狂热的公孙军,乌桓人也因为眼前有了支柱,开始在一个个悍勇的头人们带领下,涌向了冲击而来的公孙军。他们不断发起决死式冲击,即使一再被杀散,也依然重新聚集起来,策马挡了上去。
    打到了这个时候,双方的将士都到了白热化的状态。即使武艺出群的公孙瓒,这会儿也是浑身浴血,身上仅仅明显的刀伤都有了四五处。
    而跟着他的精锐骑兵,已经从开始的两千多人,减少到不到一千五百人。但连作为太守的公孙瓒,都悍不畏死的冲在第一线,其他人自然更是不会退后一步。
    而且到了这会儿,整支骑兵已经都冲进了乌桓大营的中央,即使想逃跑也是逃不出去的。他们剩下的唯一的出路,就是继续杀向前方,彻底的打崩已经快站不住的敌军。
    就在乌桓人虽然非常吃力,但依然咬着牙硬撑着,不断有人过来支援的时候,一直让公孙瓒瞧不上的公孙越,终于干了一件漂亮的事情。
    他带着仅剩下的两百多人,烧着了乌桓大军的零时马厂,使得众多战马被火焰烧的四散奔逃。不但让后来的乌桓人,找不到战马作战,更将准备去支援蹋顿,而来马场找马的大量乌桓人,成群成群的给踩死了。
    终于,在太阳完全从东方跳了出来的时候。公孙瓒驱使着已经被敌军血液染红了的战马,踏着洒遍乌桓人和自己人鲜血的道路,冲到了乌桓大旗的下方。虽然蹋顿已经被护卫保护着,离开了大营向东方逃去。但伴随着公孙瓒砍倒了乌桓大旗,这场出人意料的袭营之战,也很快就划上了句号。
    剩下的大量乌桓人,都因为缺少总体指挥的缘故,根本集合不起来反抗的力量,逐渐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喊杀声和吼叫声充满了整个大营,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公孙瓒虽然皱着眉头,但依然没让手下士卒停下来。
    他并不是一个嗜杀成性成性的人,但因为他是白马将军公孙瓒,而不是宗室大贤刘虞。所以他不需要什么仁慈和善名,他只需要这些草原蛮族,以后听到他公孙伯圭的大名,便只能瑟瑟发抖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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