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北方的消息

    刚过完年,曹胜依然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会稽书院的发展上,而曹立却接到北方传来的一个消息。
    之前他委托去辽西交好乌桓的那个韩姓掌柜,传回了一条讯息。在鲜卑各大部落到处征兵乱战之下,有不少鲜卑小族为了躲避征兵无奈南下,想暂时投靠乌桓人来避难。而韩掌柜带人在塞外寻找良马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大约三千多人,名为素和部族的南下鲜卑部落。
    韩掌柜在和素和部落交往之中,发现这个部落非常擅长养马,之前就是帮慕容鲜卑养马的,而且本身并不是多好战。这次慕容鲜卑初战不顺,连他们这些养马人都要抽调上战场,在已经死了半数青壮后,无奈之下只能举族南下。
    韩掌柜是曹家的老人,上次向韩立汇报情况时,去过一次济州岛,知道了曹立想在济州岛上建立马场。便产生了将对方推荐给曹立,让素和部落专门为曹家养马的打算。
    另外韩掌柜通过大量金银玩物,终于结识了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对方倒是爽快答应了借道的请求,不过因为这两年北方旱灾太厉害,乌桓人都跟着糟了大灾。丘力居想让曹家支援一批粮食,另外也可以卖一些马匹给曹家,不过同样需要粮食或者铁器交换。
    曹立看到这些情况很是兴奋,本来他就比较发愁养马的问题。南方本来良马就少,会训养战马的更少,更别说他是要大量培育战马。毕竟在大半个济州岛范围内养马,必然不是百十个马夫能搞得定的,即使以他曹家的财力,想要找到这么多的养马能人,也并非一件容易之事。
    而鲜卑人本来就善于养马,更别说当中专业养马的部落。绝对从女人到小孩都是驯马能手,要是能把这批人接到济州岛,那么以后曹家必然不会再缺乏战马。
    至于交易马匹的粮食,虽然曹家因为前两年大量移民粮食消耗的很厉害。不过,随着流民们到达会稽后的第一批粮食收获了上来,已经不再需要曹家额外投入粮食了。
    而且新竹已经收获了两季的高产水稻,并且因为流通不出去,当地百姓除了自家食用的外,剩余的也只能卖给官府。如今曹家积累的粮食又有不少了,支援乌桓一些粮食,换来素和部落和乌桓良马绝对是相当值得的。
    想好了,曹立便让人传信给韩掌柜,让他务必说服素和部落归入曹家。同时让家族船队,运送第一批五万石粮食作为给辽西乌桓的买路钱,换取素和部落安全抵达渤海岸边。并且让韩掌柜转告丘力居,等第一笔交易顺利完成后,随后就会大量进行粮马交易,包括铁器方面的交易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就在曹立刚安排完船队运粮的事情,又有另一个北方的消息传到了曹胜手上。没过多久,一个曹胜身边的侍从回来告知他,曹胜让他赶快去郡衙,有重要事情商量。
    等曹立匆匆赶到郡衙后堂,看到他二叔曹远和张昭已经坐在了两边的椅子上脸色凝重。而曹胜也一言不发的坐在上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见曹立走了进来,才伸手递过来一张纸,并面色肃然的说道。
    “立儿,遂高让人送来的这封信你先看看吧,有些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啊,可到现在才想出手动我们曹家,不觉得太晚了吗。”
    曹立接过纸笺快速的看了一遍,然后便轻轻笑了起来。
    “从我们打下济州岛到现在也就大半年,就算马韩当月就发现济州岛易主了。但从三韩的半岛派出使者到洛阳,正常都得要五六个月,再加上朝中扯皮,加起来没个八个月以上根本出不了结果。可这封书信却是上个月写好送来的,可见朝中某些人,想要分食我曹家之心有多急迫。”
    旁边的张昭听曹立说完便开口道:“想必当初马韩使者刚到北方某个州郡,就有人快马传信到洛阳,使得朝中先行议论起来了。而且朝中还要有人压下大多数的声音,才能让皇帝责问太守的决定这么快下来。”
    曹远阴沉沉的接过话来:“能这么快统一朝野意见,恐怕不是一两个重臣能完成的,说不定咱们那位陛下也最近听说他又扩建了裸游宫,想必是手上没钱了,想借这件事来敲打我们,从而在我们身上割肉吧。”
    曹立听了虽然有些异色,但也没多出乎他的预料,毕竟目前能有这般能量的,整个大汉也不过五六人。
    曹胜终于又开口沉声道:“要只是皇帝缺钱还好办,虽然让他用如此手段必定不是个小数目,但只要能控制住局势一切都还好说。怕就怕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借此事给我们挑出更大的乱子啊。”
    “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完全可以不管他们怎么挑刺的,甚至皇帝要的钱都可以不用给。”曹立忽然开口说道。
    曹立的话顿时让房里的其他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他。毕竟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明白曹家不可能因为吝啬一些钱财,在这时候起兵造反去当出头的椽子,让后面的人来占便宜。可若是不造反,怎么可能打消皇帝的贪欲。
    “爹你忘了前段时间,那些道士催着你再支援他们一批粮食了吗?而且从各地商队归纳回来的消息看来,恐怕他们已经坐不住了啊。”
    “可即使他们再坐不住,也不是短期内能发动的啊。要是他们再等个两三年才动手,我们曹家还不出钱给皇帝,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曹胜顾虑的说道。
    旁边的张昭听了他们父子俩的对话后,神色间若有所思,而曹远却面无表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到底说什么。
    曹立也不管他们脸色,直接就说道:“他们已经等不了多久了,前段时间朝野之中,就已经有了不少关于他们的流言,要不是封谞等人死命的瞒着皇帝,他们早就暴露了。而且就算他们自己不肯动,我们难道还不会逼着他们动手吗?”
    其实曹立太清楚了,明年就是甲子年,历史上张角就是在明年年头上动手的。而如今太平道有了曹家的不少支援,想必动手的只会更快,毕竟张角也不会知道,封谞他们到底能瞒住多久,一旦暴露了仓促起事,还不如早早动手。
    曹立又接着说道:“只要他们一旦闹起来,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到时候不管是皇帝还是众臣,恐怕都没心思再理会这种外番小事了。而我们大可以借机扩充实力,等朝廷收拾完那帮神棍后,必然自己也是元气大伤,到时候再想动我们的话,他们可就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听到这曹胜终于点了点头,他也不是没有决断之人。与其割肉放血去赌皇帝的人品,还不如搏上一把,赌对方会不会在重伤后还敢掀桌子。
    “子布先生也不是外人了,相信以先生的眼光,因该能看出目前大汉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吧。”曹胜下定决心后,就转身和张昭说道。曹远是自家人不需要他去解释什么,但张昭他今天必须和对方摊牌了,不然以后万一张昭和曹家不是一条心,会稽得出大乱子。
    张昭默默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昭早知天下迟早要有大乱,但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这么快,实在是让昭绰手不及。”
    张昭顿了下,便站了起来对曹胜拱手一躬到底。被曹胜立刻扶了起来后,便斩钉截铁的说道:“太守自昭来会稽,便托付昭众多政务,却从未指指点点,更没有过丝毫怀疑。既然太守以国士待昭,昭也只有追随太守一起搏上一把了。”
    毕竟此时的张昭尚未到而立之年,还不是后来赤壁之战时,那个已经被磨平了心性的老人,此时的他胸中还有着一腔热血。
    听了张昭的话,房里众人也是舒了口气。曹胜立刻上去握住张昭的手,认真的说道:“子布乃是吾之萧何,只要子布不负我曹家,我曹家必然也不会负了子布。”
    旁边的曹立也同样对着张昭重重的点了点头,使得张昭情绪更加激荡了起来。
    曹立见房内众人已经彻底没了隔阂,便直接说道:“我知道太平道在洛阳埋下了不少暗子,张角有一个叫唐周的弟子,常年来往在洛阳一带。而且此人并不是什么忠贞之士,我们只要花些手段,威逼利诱之下不难让他去朝廷告密。”
    说到这,张昭和曹远已经彻底明白了曹立的计划。确实,太平道这两年发展的速度非常惊人,尤其是有了曹家的粮食支援,信徒几乎遍布北方。若是他们作乱起来,朝廷是绝对不会有那个精力再管海外的事情。
    “并且我们要在唐周去告密的同时,再派人去警示张角,让他知道太平道将要起事的事情泄露了。到时候即使张角不完全相信,也会做出些防范的动作。而这些防范动作,在已经开始彻查的朝廷眼里,便成了他们要造反的最好证据。同时太平道先有了防范,朝廷也就很难快速根除太平道,之后也就是连绵的乱战了。”
    曹立说话过程中,众人也跟着连连点头,等他话音落下后,张昭就接着说道:“只要太平道先站出来,吸引住朝廷大军的注意力,各地有野心又没耐心的人绝对不少。随后恐怕大汉顷刻间便会烽烟四起,到时候朝廷只怕安抚我们都来不及,如何还会问罪?”
    “所以,爹你只管先去动用关系,拖延一下朝中对我们的定论。再安排人策反唐周,直接让他去何进那告密,以何进的性子绝对会立刻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就算宫中的封谞徐奉再想遮掩,也没办法遮得住了。之后我们只管坐在会稽,笑看风云起便可。”
    随着曹立作了最后的总结,曹家势力便开始全力发动了起来,而整个汉末的乱世序幕,也开始缓缓的拉开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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