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备战安保大赛

    扑通!
    被揭穿后的林怀荣瘫坐在了地上,脸色灰白,眼神惊恐。
    他现在很了解楚凌霄,更清楚他的手段,敢跟他耍心眼,还被识破,下场就很恐怖了,因为死亡都算是最舒服的结局了!
    这可不是林怀荣自己吓唬自己,他可是领教过和尚的手段的。
    更何况楚凌霄做了什么,林家现在是怎样的一种状况,他这个当事人,又怎么会不清楚?
    原本还想给林家留点底子,没想到弄巧成拙,得罪了楚凌霄,现在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才能平息楚凌霄的怒......
    楚凌霄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脚步却未停。
    夜风微凉,卷起他黑色风衣下摆,像一道无声的剪影划过街灯昏黄的光晕。他走得不快,却极稳,仿佛身后那声“配不上她”并未在他心湖激起半点涟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喉结微动,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紧又松开。
    金麦郎门口,宋也正倚着玻璃门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在霓虹映照下泛着一点猩红。她看见楚凌霄独自归来,烟没抽完就掐灭在门口不锈钢垃圾桶沿上,抬脚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人呢?”
    “走了。”楚凌霄径直往里走。
    宋也跟上两步,忽然伸手拽住他袖口,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力道却不轻:“你跟他聊什么了?小秋还在里面哭,王莫辞和白露轮流哄,江行止坐在角落灌啤酒,程越早溜了——就你这会儿出去,还回来得这么慢,谁信你只是‘送一送’?”
    楚凌霄脚步一顿,侧眸看她。
    宋也仰着脸,鼻梁高挺,眼尾微挑,妆容依旧精致,可那双惯常带笑的眼睛里没了调侃,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忽然笑了:“你倒比清秋自己还急。”
    “废话!”她嗤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栾劲飞不对劲?他前天来监控室调录像,盯着屏幕看了四十分钟,连呼吸都屏着——不是看嫌疑人,是看自己!那天他被劫持后送医,我托人翻过病历:右耳鼓膜穿孔,左肩胛骨旧伤裂痕加重,但最奇怪的是……他手腕内侧有三道平行划痕,不是刀割,是某种钝器反复刮擦留下的,像符咒,又像编号。”
    楚凌霄眸光倏然一沉。
    宋也盯着他:“你去过临北山洞,对吧?”
    他没否认。
    她吸了口气,声音更轻:“那地方,三年前发生过一起集体失踪案。七个矿工,连同看守一起消失,现场只留下半截烧焦的桃木杖,还有满墙用朱砂写的‘镇’字。后来案子压了,没人提,连省厅档案室都没存档原件……但邱局书房里,锁着一份手抄本。”
    楚凌霄终于停下,转身正对她:“邱白露知道?”
    “她爸不让说。”宋也冷笑,“可她偷偷拓印过一页,昨儿半夜发给我——第三行写着:‘栾氏子,承阴脉,饲龙骨,当为引。’”
    楚凌霄沉默三秒,忽而问:“她拓印时,用的什么纸?”
    宋也一愣:“……宣纸。怎么?”
    “朱砂遇宣纸,七十二时辰内墨色会浮一层青灰。”他目光如刃,“她给你发图,是昨天几点?”
    “凌晨一点十七分。”她下意识答,随即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楚凌霄没回答,只道:“让她把原拓、手机、电脑,全锁进邱局保险柜。别碰,别传,别查。明天上午九点前,我会去车管所找王莫辞。”
    宋也怔住:“你认真的?”
    “我说话从不重复。”他抬步欲走,忽又顿住,“还有——别再试探我。你查的每一条线,我都比你早三天。”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抠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却忘了疼。
    推开门,喧闹扑面而来。
    闵清秋已止了泪,正被王莫辞按在沙发上敷冰袋,邱白露蹲在旁边剥橘子,一瓣一瓣掰开放进小瓷碟;江行止灌完第三瓶啤酒,红着眼眶给闵清秋削苹果,果皮断成五截,他也不恼,默默重来。
    见楚凌霄进门,几人都静了一瞬。
    宋也随后进来,冲邱白露使了个眼色。邱白露眨眨眼,悄悄把手机塞进包里,起身去倒果汁,路过楚凌霄时脚步微顿,极轻声道:“楚哥,我爸说……当年参与封洞的六个人,死了四个。最后一个,今早刚在养老院突发心梗。”
    楚凌霄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闵清秋脸上:“饿不饿?”
    她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哑:“你们吃吧,我不饿。”
    “不吃东西,明天头疼。”他走到桌边,拿起保温桶打开,一股温润药香漫开——是当归黄芪炖乌鸡,油花细密,汤色澄亮。他盛了一碗,亲手递过去:“喝完。”
    闵清秋看着他,眼圈又红了,却没接,只喃喃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有问题?”
    楚凌霄垂眸,舀汤的动作没停:“知道他心里有东西,未必是坏的。”
    “可他骂我……”
    “他骂的不是你。”他把碗塞进她手里,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是在骂那个被困在山洞里、连自己影子都不敢看的栾劲飞。”
    江行止忽然插话:“楚先生,您真觉得阿飞……不是自愿被抓的?”
    楚凌霄看向他:“他右耳鼓膜穿孔,是近距离枪响震裂的。但洞里一共开了三枪——第一枪打我,第二枪打岩壁,第三枪打他自己小腿。子弹卡在胫骨,取出来时医生说,角度刁钻得像是……他主动把腿伸到枪口下。”
    满屋寂静。
    邱白露剥橘子的手停在半空,王莫辞端着果汁杯的手微微发颤。
    宋也忽然冷笑:“所以他是苦肉计?拿自己当饵?”
    “饵?”楚凌霄摇头,“是祭品。”
    他放下汤勺,目光扫过四张年轻却骤然失色的脸:“临北山洞底下,不是矿道。是古刑场。三百年前,这里处决过一个擅改天命的钦天监副使。他死前画下‘镇狱图’,以自身脊骨为阵眼,把一道戾气锁进地脉深处。后来民国军阀挖矿,炸穿了封印层——戾气散出,附在活人身上,专挑心志动摇者寄生。”
    “寄生?”江行止嗓子发干。
    “嗯。”楚凌霄点头,“不是夺舍,是共栖。宿主越恐惧,它越强;宿主越挣扎,它越兴奋。但它怕一样东西——”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楚凌霄端起自己那碗汤,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道:“怕真心。”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闵清秋通红的眼尾:“清秋每次给他打电话,他接得最勤;她生病发烧,他凌晨三点开车送她去医院;她随口说想吃城西的桂花糕,他绕路二十公里买回来……这些事,他从没告诉别人。”
    王莫辞怔住:“可……可他今晚那样对你……”
    “因为今晚,是他第一次,想亲手掐断这份真心。”楚凌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敲进地板,“他以为只要推开她,就能斩断牵绊,好让自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邱白露忽然低声问:“那……他舅舅呢?”
    楚凌霄眸色一沉:“他舅舅,是三十年前,第一个发现戾气反噬征兆的人。也是第一个,主动跳进山洞深处,把自己活埋进去的人。”
    桌上保温桶里的汤,不知何时已不再冒热气。
    宋也盯着楚凌霄,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去临北,根本不是救人——你是去确认,他到底被附了多少?”
    楚凌霄抬眸,眼底黑沉如渊:“我确认了两件事。第一,他还记得自己是谁;第二……”他停顿片刻,缓缓道,“他手腕上的划痕,是自己刻的。每天一道,共三十六道。最后一道,是昨天早上刻的。”
    江行止猛地站起:“三十六天?他被劫持才二十七天!”
    “所以剩下的九天……”楚凌霄望向窗外浓墨般的夜色,“他一直在替别人活着。”
    话音落下,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灰布衫的老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褪色帆布包,腰背微驼,头发雪白,右耳戴着一枚铜制耳钉,样式古拙,形如盘龙。
    屋里所有人同时僵住。
    邱白露手一抖,橘子滚落在地,弹了两下,停在老人鞋尖前。
    老人没看别人,目光直直落在楚凌霄脸上,沙哑开口:“龙爷,三十六年没见,您这双眼睛,还是能把人骨头缝里的东西,都照得透亮。”
    楚凌霄缓缓起身,朝老人深深一躬:“师叔。”
    满屋人如遭雷击。
    宋也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王莫辞手中的果汁杯倾斜,橙汁顺着杯沿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江行止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别着警棍,此刻空空如也。
    老人缓步进来,帆布包搁在桌上,发出沉闷一声响。他掀开包盖,取出一方紫檀木匣,匣身雕着九条盘绕升腾的螭龙,鳞甲纤毫毕现。
    “您当年留下的‘镇狱令’,我替您收了三十年。”老人掀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令牌,正面铸“镇”字,背面浮雕龙首衔环,环中悬着一滴暗红色结晶,凝而不散,似血非血。
    老人将令牌推至楚凌霄面前:“现在,该交还给您了。”
    楚凌霄没接,只问:“他走哪条路?”
    “西郊殡仪馆后巷。”老人声音沙哑,“子时三刻,有人要接他‘归位’。”
    “接?”宋也终于找回声音,“接去哪?”
    老人转向她,浑浊眼中竟掠过一丝悲悯:“去填那个三百年前,就没填满的坑。”
    邱白露脸色惨白:“我爸……邱局知道吗?”
    “他知道。”老人叹息,“所以他让我今晚来。”
    楚凌霄终于伸手,指尖触及青铜令的刹那,那滴暗红结晶骤然亮起,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他合拢手掌,令牌隐入掌心,只余一缕极淡的龙涎香萦绕指尖。
    “清秋。”他忽然唤道。
    闵清秋茫然抬头。
    “明天上午,去市立医院神经外科,挂陈砚舟主任的号。”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就说……楚凌霄让你去的。”
    她怔怔点头。
    “江行止。”他又看向胖子,“后天早上六点,带上你的警用摩托,停在西郊火葬场东门。不准带通讯设备,不准穿制服,不准告诉任何人。”
    江行止喉结滚动,重重应声:“是!”
    楚凌霄目光扫过王莫辞:“莫辞,你爸的车钥匙,明早八点前放在我办公室门口。”
    王莫辞没问为什么,直接掏出钥匙串放在桌上。
    最后,他看向邱白露:“白露,回去告诉你爸——当年那六个封洞人,第三个没死,他藏在城南养老院,化名周国栋。明早九点,我要见他。”
    邱白露咬住下唇,点头。
    老人一直沉默旁观,直到此刻才开口:“龙爷,您真打算……重启镇狱阵?”
    楚凌霄望向窗外,夜色最浓处,云层裂开一线,露出半轮冷月。
    “镇狱阵没坏。”他声音很轻,却如惊雷滚过众人耳畔,“只是看阵的人,睡了太久。”
    他转身走向门口,风衣下摆拂过空气,像一道无声的令旗。
    “今晚子时,西郊火葬场,谁想去,现在就可以走。”
    没人动。
    他拉开门,驻足片刻,侧眸一笑,眼角细纹里藏着三十年风霜与锋芒:“放心,这次不用你们填坑。”
    门合拢。
    包厢内只剩压抑的呼吸声。
    宋也忽然抓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鸡汤,仰头一饮而尽。热汤滑过喉咙,烫得她眼尾发红,却固执地不肯眨眼。
    王莫辞掏出手机,拨通父亲号码,只说了一句:“爸,楚凌霄说,周国栋在养老院。”
    邱白露默默捡起地上那瓣橘子,放进嘴里,酸涩汁水在舌尖爆开。
    江行止盯着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忽然咧嘴笑了,笑声嘶哑却畅快:“妈的……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闵清秋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那里还残留着汤碗的微凉触感。她慢慢攥紧手指,指甲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过,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楚凌霄半张侧脸。他望着远处西郊方向,眸底沉寂如海,唯有一点寒芒,凛冽如新出鞘的刀锋。
    车顶导航屏幽幽亮起,目的地一栏,赫然显示:
    【西郊殡仪馆·后巷】
    而时间,正一分一秒,滑向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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