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雷音合天地,拳压拓跋!(6.6k)

    鱼吞舟遥望森林深处。
    那里,洞天的入口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伤口。
    他心中转过一个念头——这座洞天,是否就是人皇主墓?
    罗南文跟上,低声道:“大哥,那拓跋玉果然心怀恶意!”
    “无妨...
    鱼吞舟站在龙船甲板边缘,蛟首昂扬,鳞甲在初升朝阳下泛着青黑冷光,龙须垂落如瀑,随风轻颤。整条龙船通体由三十六节蛟骨拼接而成,腹内中空,刻满镇海伏波的玄纹,船身两侧浮雕雷部神将踏云巡海,目光凛然,似能穿透雾障。他指尖轻抚船舷,触感微凉,竟隐有雷鸣余韵嗡嗡震颤——这并非活物,而是被北山郡以秘法“锁魂引魄”炼制七日七夜,强行拘了一缕真龙残念入骨,才堪堪压住蛟躯躁动,使之甘为舟楫。
    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银锭小跑而来,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匣,额角沁汗:“鱼公子,您要的东西都备好了!三套换洗衣裳、两坛清露酒、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那枚执金卫令牌,章大人说,若遇危局,可直叩北原总署大门,门吏见令如见人。”
    鱼吞舟接过木匣,未开盖,只以元神一扫,便知内里除却寻常物事,尚有一封火漆封缄的密信,印鉴是半枚青铜虎符——执金卫十二署中专司北境边防的“玄武署”徽记。他指尖摩挲过匣面暗刻的云雷纹,忽而一笑:“章前辈倒是个明白人。”
    银锭挠头:“章大人还说……若您路上遇见谢家子弟,不必客气。谢家近来气焰太盛,执金卫早想敲打敲打。”
    鱼吞舟颔首,目光却越过银锭肩头,投向远处江面。水汽蒸腾处,几艘乌篷小船正逆流而上,船头立着三五道身影,衣饰皆非中原气象:一人赤发如火,腰悬双刃,刃鞘刻着扭曲海螺纹;另一人肤色靛青,耳垂垂挂铜铃,每走一步,铃声幽微如潮汐涨落;最末那人裹着灰褐粗麻斗篷,兜帽深垂,只露出半截削瘦下颌,脖颈处隐约可见蛇鳞状刺青蜿蜒至衣领深处。
    ——海族遗裔。
    鱼吞舟眸光微沉。北原边患素来隐秘,执金卫封锁消息,却拦不住这些嗅到血味的鲨鱼。他们竟能循迹至此,显然早已在丹阳郡布下眼线。而更令他心悸的是,当那灰袍人抬首一瞬,兜帽阴影下掠过的目光,竟与神雷玉府中那道俯瞰众生的冰寒视线,诡异地重叠了一瞬。
    “银锭,”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回府后,把平湖县衙地牢那幅《观星图》拓本取来。”
    银锭一怔:“那画?不是说已焚毁了吗?”
    “焚的是赝品。”鱼吞舟转身,衣袂翻飞如鹤翼,“真本在钱锦清使手中。你去取,就说……‘道德未死,只待重聚’。”
    银锭浑身一凛,再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龙船启航时,天色骤变。浓云如墨泼洒,压得江面低垂,浪头卷起三丈高,拍在船身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鱼吞舟立于船首,任狂风撕扯衣袍,目光却凝在左手食指——那枚金刚琢所化的指环,正悄然泛起微不可察的淡青毫光,光晕流转间,似有无数细小篆文浮沉生灭,正是《道德经》开篇“道可道,非常道”的古篆雏形。
    他心念微动,道德之气顺指尖游走,指环青光倏然大盛,竟在虚空中勾勒出半寸长的微缩虹桥。虹桥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半开半掩的玉门,门缝里透出的气息,苍茫、寂寥、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威严。
    ——太清境域的投影?
    鱼吞舟瞳孔骤缩。易书第七页所载“雷霆者,阴阳之枢机”,此刻竟与指环异动隐隐呼应。他猛然忆起安如玉所言:上古天庭崩塌前,雷部曾为护持天纲最后屏障,而统御雷部者,正是太清一脉化身的玉清真王!
    莫非这金刚琢,不仅是老君防身之器,更是开启太清遗境的钥匙?
    念头方起,龙船猛地一震,如撞巨礁。前方江面豁然裂开一道幽深缝隙,黑水翻涌,竟不见底。缝隙中央,缓缓浮起一座孤岛。岛上无草木,唯有一座坍塌半截的石台,台基铭文斑驳,依稀可辨“……敕封……九曜……”四字。石台顶端,插着半截断戟,戟尖寒芒吞吐,竟将周遭黑水尽数排斥在外,形成丈许方圆的澄澈水域。
    “北溟洲说此地是龙船必经的‘断江峡’,”银锭脸色发白,“可没人说过……这里会冒出个鬼岛啊!”
    鱼吞舟却已纵身跃下。身形掠过水面时,金刚琢青光暴涨,虹桥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一道纤细光桥,稳稳搭在龙船与孤岛之间。他足尖点过光桥,如履平地,落于石台之上。
    断戟入手冰凉刺骨,戟杆上蚀刻的星图纹路,竟与丹田碎片表面的裂痕走势分毫不差!更奇的是,当戟尖寒芒映入眼帘,他丹田内那枚始青一炁,竟如饥似渴般疯狂旋转,牵引着碎片中沉寂已久的某种力量,汩汩汇入其中。
    轰——
    识海深处,易书第七页轰然翻动,第二行墨字凌空浮现:
    【九曜者,天纲之目,失一则星轨乱,万灵凋。】
    字迹未落,石台四周黑水骤然沸腾,数道黑影破水而出!并非海族,而是由纯粹怨煞凝成的“溺魂”——它们形如溺毙者,青灰皮肤浮肿,眼眶空洞淌着黑水,十指弯曲如钩,指甲尖端滴落的黑水腐蚀江面,腾起滋滋白烟。
    “原来如此。”鱼吞舟冷笑,左手食指微屈,金刚琢青光如针,精准刺入为首溺魂眉心。那怪物连哀嚎都未及发出,整个躯体便如墨汁入清水般迅速消融,只余一粒豆大的湛蓝水珠,悬浮于指环之上。
    第二只扑来,他侧身避过利爪,右手骈指如剑,点向其咽喉。指尖未触皮肉,始青一炁已如春雷炸响,自其喉管内迸发,轰然将其炸成漫天黑雨。
    第三只、第四只……他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简。不再刻意躲避,亦不需蓄力挥拳,每每抬手,或点、或拂、或屈指轻弹,始青一炁便如活物般从指尖逸出,循着溺魂体内最脆弱的怨煞节点爆开。每一次爆裂,都有一粒湛蓝水珠凝结,悬浮于金刚琢旁,渐成北斗七星之形。
    当第七粒水珠归位,整座孤岛剧烈震颤。坍塌的石台轰然坍陷,露出下方幽深地穴。穴口盘踞着一条由锈蚀铁链交织而成的巨蟒,双目是眼,而是两簇幽绿鬼火,蛇信吞吐间,竟发出女子呜咽之声。
    “锁魂链?”鱼吞舟目光一凝。此物乃上古刑狱重器,专缚罪孽深重之神祇魂魄。链蟒嘶鸣,铁鳞簌簌剥落,露出内里半透明的魂体——赫然是位披甲女将,甲胄残破,胸甲上刻着模糊的“昭”字,面容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死死盯住鱼吞舟左手。
    “你……见过她?”女将魂体张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那枚玉珏……在谁手中?”
    鱼吞舟心神剧震。玉珏?他丹田碎片边缘,确有一道极细微的椭圆凹痕,形制恰如上古祭天玉珏!
    他尚未开口,女将魂体突然凄厉长啸,锁魂链应声寸断!无数铁链碎片化作黑光,如暴雨般射向鱼吞舟面门。千钧一发之际,金刚琢青光暴涨,虹桥虚影横亘身前,所有黑光撞上虹桥,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失不见。
    女将魂体却借机遁入地穴深处,只留下最后一句嘶喊,震得整条龙船嗡嗡作响:
    “快走!‘守陵人’醒了!它……认得你丹田里的东西!”
    话音未落,地穴深处传来一声沉重呼吸,仿佛沉睡万年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鱼吞舟只觉脚下大地骤然升温,一股灼热气浪裹挟着硫磺恶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江水沸腾,白雾弥漫。雾气之中,隐约可见巨大轮廓缓缓升起——非人非兽,似由熔岩与骸骨堆砌而成,头颅位置燃烧着两团幽蓝火焰,火焰深处,一点猩红如针,正冷冷锁定他的眉心。
    “守陵人……”鱼吞舟喃喃,金刚琢青光已凝成实质护盾,覆于体表。他毫不犹豫,反手将七粒湛蓝水珠全部按入指环。嗡——指环剧烈震颤,虹桥骤然扩张,化作丈许宽的光幕,将他全身包裹。
    就在光幕合拢刹那,熔岩巨掌挟万钧之势轰然拍下!
    轰隆——
    光幕剧烈波动,却未破碎。鱼吞舟只觉天旋地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之力狠狠抛出。再睁眼时,龙船已远在十里之外,孤岛连同那熔岩巨影,尽数被翻涌的黑雾吞噬。唯有江面上,静静漂浮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残片,上面蚀刻着半截断裂的蟠龙纹。
    他伸手摄来。残片入手温润,毫无戾气。翻转背面,一行小字清晰浮现:
    【太清纪年·戊辰·守陵司甲字叁号】
    ——太清纪年?!
    鱼吞舟指尖抚过那“戊辰”二字,心潮翻涌。上古天庭有“太清”之号,而今这残片竟以太清纪年落款,且署名“守陵司”……难道天庭崩塌之前,已有势力在暗中守护某座陵墓?而这座陵墓,是否与人皇有关?抑或……与那“道德已死”的怒吼有关?
    他将残片收入金刚琢空间,目光投向北原方向。江风猎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远处天际,铅云裂开一线,金光如剑劈开阴霾,直直落在他眉心。
    清净地内,八根初净,念起清净。
    他忽然明白了安如玉那句“妾身便能与少携手并进”的真正分量——不是情愫,而是格局。圣教欲聚封神榜碎片,他丹田有碎片;圣教欲寻飞升之秘,他易书有雷霆真解;圣教欲窥天庭之秘,他金刚琢已引动太清投影……这世间,或许真有人,天生就站在通往最高处的阶梯上,只是他自己尚未拾级而上。
    龙船破浪,驶向北原腹地。鱼吞舟静立船首,左手食指上的金刚琢,正无声吞吐着青蒙蒙的光。那光晕深处,似有无数星辰悄然诞生、湮灭,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江寻川畔,谢家祖宅“摘星楼”顶,鱼少侠负手而立,指尖捏着一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纸笺上墨迹淋漓,只有一行小字:
    【断江峡异动,疑似太清遗器现世。目标:鱼吞舟。】
    他唇角缓缓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袖中,一枚温润玉珏悄然浮现,玉面之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正与鱼吞舟丹田碎片的轮廓,严丝合缝。
    “道德未死?”他轻声呢喃,指尖用力,玉珏裂痕深处,竟渗出一滴殷红血珠,缓缓滴落,“那就……让祂,死得更彻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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