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五剑,战神一样的白给

    朱家的人开了荤,场面便逐渐变得难以控制起来,四州的观众席位上一片喧闹吵闹,远坐在对面观众席位的朱家,带着一脸挑衅与戏谑的笑容望着这边儿的东方家族。
    他们在孟驮州之中的排名,并非一成不变,这些年来,十三贵族暗中一直在明争暗夺,在互相较劲。
    实力是维护他们地位的唯一方式。
    书茶剑会并不仅仅只是这群人闲着无聊弄出来的宴会,里面涉及到了太多外人不知道争斗。
    也许一名年轻弟子在书茶剑会的排名多往上一名,那个家族在接下来的一年之中就会获得超过以往许多倍的钱财,人脉,以及许多江湖之中的其他资源。
    老一辈的人彼此之间不敢大动干戈,互相忌惮,于是索性让年轻一代的人去争,去抢,去你死我活。
    反正……家族的未来,迟早也是他们的。
    赛场的这头,云青天派专人送来了珍藏多年的美酒给谢青梅,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对于将军府这个大头,他还是心里多少有一点数,不敢轻易招惹,该恭敬的得恭敬些。
    将军府来孟驮州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他们没有大肆宣扬,此时此刻云青天的态度,难免让人觉得微妙,不远处的郑王女见到了云青天派人给一群她不认识的人送酒,而将自己这名王族冷落在一旁,心中顿时便燃起了一股子无名怒火。
    在王城受欺负就算了,他娘的,一群地位低贱的贵族也敢瞧不起自己?
    他要是现在给自己送酒还来得及,若不然……
    郑王女认真在心底想了一遍自己要用怎样的恶毒方式来报复对方,来让对方后悔,然而当她仔细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之后,却又憋屈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对方的东西。
    她十分看不起江湖之中的猫狗,认为他们身份低贱,不配与自己这样生而高贵的人接触,因为这个原因,郑王府曾经的那些五境六境的江湖客卿最终全都以某些奇奇怪怪的理由被郑王女驱逐出了府邸。
    如今府中留下的人,全都是她认为血统还勉强算是不那么低贱,不会玷污郑王府的高贵圣洁。
    可这些人……
    并没有多少能力。
    一个人在那儿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的郑王女想要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可那精心打扮,留了足足有手指一半长的指甲却成功地阻止了郑王女的这个想法。
    她咬牙对着身边的那几名已经未战先怯,望着场中血腥的战斗瑟瑟发抖的年轻王府子弟冷声说道:
    “待会上去,给本王女用尽全力杀!”
    “见一个杀一个,不准留手!”
    站在她身后的那名年轻人已经双目空洞,抱剑的手不稳,而两条黑裤腿之中的大毛腿哆嗦个不停。
    “可……”
    他欲言又止。
    郑王女斜扬的眉毛一挑。
    “可什么可?”
    “出了事情有我给你们顶着,怕什么?”
    那年轻的弟子哆哆嗦嗦,话说也不利索。
    “可是,王女……上面的那些人……好像有四境的修士……”
    郑王女微微蹙眉。
    “四境的修士,那又怎样?”
    “你们不也是四境的修士吗?”
    她说完之后,身后的那名年轻子弟嗫嚅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不敢说,他骑虎难下。
    原本在郑王府之中的时候,他们听闻了书茶剑会这个名字,料想该是比较温和文雅,比较友善和蔼的一个氛围,众人齐聚一堂,在一处山清水秀之地,相互烹茶煮酒,谈天说地,聊着家长里短,指不定孟驮州的州主云青天还会给他们准备美人伺候……光是想一想便觉得美哉!
    是的,他们仨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跟随郑王女来到了此地。
    走的时候,郑王女还特意询问了他们修行方面的事情,而他们也非常大胆地说了谎话。
    这几个人原本是二境,却说自己是四境。
    他们了解郑王女这个白痴主子根本就不懂这些,所以即便瞎说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到了书茶剑会……他们总不至于会主动向王族邀战吧?
    那样也太无礼了。
    这仨人怀揣着过来蹭一顿饭吃就能够立功的荒谬想法,与郑王女一同来了孟驮州,参加了想象之中的书茶剑会。
    然后,他们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吓瘫了。
    这……哪里是什么宴会?
    分明就是无比残酷血腥的斗兽场!
    这让他们上去跟那些疯子打架,那不就是去送死?
    三人已经开始慌了。
    怎么办?
    要编一个怎样的理由,才能够活下来?
    他们……可都是签了生死状啊!
    “老朱,下手挺狠,今年有备而来啊。”
    罗家长老罗从云拍了拍一旁瘦削男子的肩膀,看着会场中央已经连杀五人的朱家年轻俊杰朱俞,眼中流露出了老狐狸一般的笑容。
    朱涛花白的头发被一阵风吹得乱动,他眯着眼看着会场中间那个已经五连胜的朱家俊杰,淡淡道:
    “都争了几十年了,书茶剑会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意气之争,哪儿能没有准备?”
    罗从云偏头瞟了一眼观赛席位的那头,看着上面静静饮茶的孟驮州州主,十三贵族之首云青天,冷笑道:
    “原本书茶剑会只是用来牵制咱们的一柄工具,只怕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为今天的模样吧?”
    朱涛沉默了阵子,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发表任何看法。
    “前段时间有不少生人进入了孟驮州,这一次的书茶剑会很可能会发生一些咱们预料之外的事情……”
    朱俞站在场中央,单手持剑,意气风发,周围的山呼海啸如潮水一般将他吞没,让他一时间迷失了自我。
    白给起身。
    谢青梅蹙眉道:
    “你现在就要上场?”
    白给抖了抖衣服,平静回道:
    “越早越好。”
    “我们面对的人不是一家,而是十三家。”
    “他们之间有一个十分坚固的平衡,外人很难打破,想要平衡失控……得想办法让他们自己动手。”
    “除了利益,还需要勾动他们的野心和,十三贵族每年通过年轻一代人的会武去争夺家族未来一年的排名,从而影响整个家族未来一年的利益……这个游戏并不公平,可没有人站出来当出头鸟,他们害怕自己被其他十二家针对,从而被吞并。”
    “所以他们也没人敢轻易和奈何合作,担心败露后被其他十二家排斥。”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在他们游戏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把这水彻底搅浑,给他们憋闷许久的心里撒下一颗疯狂的种子。”
    白给话说到了这里,便朝着会场中央走去。
    走了没几步,白给又折了回来。
    谢青梅看着他笑道:
    “改主意了?”
    白给摇摇头。
    “倒也不是。”
    “只是来与前辈的侍卫们借一柄剑。”
    “你要怎样的剑?”
    “都可以。”
    于是谢青梅的下属奉上了一柄青铜长剑与白给。
    白给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在万众瞩目之中,在声浪似潮海涌动时候,白给拿着一柄长剑从入口缓缓进入,站在了无数双眼睛的目光汇聚处,风轻云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来者何人?”
    朱俞高声大喝,场上登时便以极快的速度安静了下来。
    白给沉默了小片刻,回答道:
    “奈何一小卒。”
    这话让朱俞忍不住皱起来眉头。
    他觉得白给很不尊重自己。
    “我手上之剑,不斩无名之辈!”
    朱俞冷哼一声,先前的那股子阴狠劲儿随着虚荣感的疯狂增长已经被他扔到天涯海角去,此时此刻,反而有了几分乔峰的味道。
    白给淡淡道:
    “败我,名字自然奉上。”
    他话音落下,场上观战的不少人发出了唏嘘声。
    “这厮是谁啊……口气这么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不知道,但既然是奈何的人,估计有两把刷子!”
    “奈何在江湖之中的名声可不小,听闻过往的数十年内发展极快,外人猜想奈何背后该是有王族的人在运营,不过他们从来不随便参与江湖争斗,不知这一次是出了什么事情。”
    “该不会……这群家伙盯上了孟驮州的这些贵族大人们……”
    随着人们的窃窃私语,场上已经有了新的动静。
    朱俞踩着地面上已经变得粘稠异常的鲜血,不断向前走去,右手持剑一步一步逼近白给,眼神仿佛狼鹰一样锐利!
    “拔剑。”
    他寒声道。
    白给出现在了会场之上,站在了这里,便是对于他的一种不尊重。
    的确不尊重。
    他的眼神没有注视朱俞,而是看着一旁地面的那些残肢,左手拿着剑,而右手却还隐藏在了袖中,完全没有迎战的意思。
    似乎在白给的眼中,他朱俞只不过是一只毫不起眼的蜂蝶。
    这让他的脸上十分难堪。
    自己……
    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不认识的家伙……小瞧了啊!
    观战席上,云青天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胡须,饶有兴趣地盯着白给,而云松风也同样注视着白给隐藏在了袖中的手,料想如果朱俞出剑,他再拔剑的话会不会晚了点。
    这一点,可能会决定白给的生死。
    远在人群那头的齐家位置上,齐升桓眯着眼,死死盯住了白给,太阳穴处有青筋暴露,腿不停抖动着,昭示此时此刻他内心的悸动。
    他的直觉告诉他,白给就是杀害了他儿子的凶手。
    可他没有证据。
    他需要证据。
    而白给的剑……就是最好的证据!
    罗家的人舔舐着自己的干涩起皮的嘴唇,邪笑道:
    “想拉十三族入伙,总得拿出些诚意吧……咱们好歹也是夏朝几百年的贵族了,不能什么猫猫狗狗都往脸上凑。”
    奈何的人若是死在了会场上……那该是一种极美的画面吧?
    仅仅是想一想,便让人觉得兴奋。
    他倚在栏杆上,族中许多年轻人兴奋地看着这一切,或男或女,对于朱俞这个朱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都有所耳闻,虽然他心理变态,虽然他残暴嗜杀,但因为够强,便受到了不少人的追捧与崇拜。
    在他们扭曲的眼中,强者是不会有错的。
    他们期待朱俞创造六连胜,十连胜,二十连胜……仿佛这样要比他们自己在会场上赢了要更加的热血沸腾!
    于是,在那些数不清的崇拜目光与希冀之中,朱俞身影已如飞燕猛得向前踏出数步,手中的剑划开了一道月光,猛得斩向白给的脖颈!
    这一剑极快,要比先前朱俞杀人时候的剑更快!
    在场的众人明白,白给的模样惹怒了朱俞。
    他动真格的了。
    “基本功很不错,下了苦功。”
    淡淡的声音响起,出剑的朱俞愣住,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白给的剑便已经突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全场鸦雀无声。
    空气之中,只剩下了一阵剑吟声在回荡,如凤鸣清脆悦耳,响彻在众人的耳畔。
    那是剑出鞘的声音。
    可在场的这么多人里,除了谢青梅,竟无一人看清楚白给是何时出剑!
    是快吗?
    不仅仅是快!
    谢青梅的美目之中渐渐浮现出了一抹过往不曾有过的凝重。
    她忽然发现,白给这家伙……似乎远远比她想的要强!
    “他真的只是个书生吗……”
    谢青梅喃喃自语,表情微妙。
    方才那一剑,莫说这些开胃菜,便是五境的高手上场……又是否能够挡住?
    在一阵寂静之中,朱俞想要转身趁着白给留手的时机再度挥剑,可手臂上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血缓缓滴落地面,他目光沿着痛意划过的那条殷红,眼睛便缓缓瞪大了开来。
    他的手筋。
    何时……被挑断了?
    不…不可能!
    “很意外?”
    “其实刚才,我出了五剑。”
    白给平淡的声音仿佛魔咒一样吞并了朱俞,在极短时间内将他内心的不甘全部吞并,变作了恐惧!
    五剑?
    方才那一瞬……白给出了五剑?
    头皮炸开,身上一片苏麻!
    他猛得跪倒在地,小腹处,腿上,胸口,均传来剧烈的疼痛!
    真的是……五处!
    此时此刻,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的,不仅仅是朱俞,还有那些观战席位上的观战者。
    因为他们和朱俞一样,连一剑也没有看清楚!
    可事实已然摆在了他们眼前。
    没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白给…真的出了五剑!
    “认输了么?”
    “认输了我放你走,如果你不认输,那我便只好按照会武的规则……结束这场战斗了。”
    白给持剑,居高临下,看着已经没有了任何战意的朱俞,目光淡漠,仿佛就是在看一块石头。
    朱俞喉头动了动,面色惨然。
    “我……”
    “输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