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玉轩阁里的‘才子们’

    几人在老板的带领下,进入了第二层楼阁,这里相对而言的人就少了很多,四处不同柜架上陈列的商品,价格也突兀地昂贵了不少。
    甚至有些商品面前还摆着一些字谜,一些对联的上阕,而并非价格。
    老实讲,这样的情形出现在了现实生活里面,白给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商人,老老实实卖东西就可以了,搞这些文人才搞的花里胡哨的东西做什么……
    “阁楼的南面都是明码标价的商品,而其中发簪也是一样,所设置的价格下方,有详细的介绍。”
    他简洁地为白给做了介绍,而白给扫了那边儿文人墨青才会去的地方一眼,很自觉地去了南面明码标价的地方。
    可以玩,但是得先把东西买了。
    也许那些字谜对联背后的商品真的有宝贝,但明码标价的东西,往往更让人放心。
    第一次给苏有仙买礼物,形式总得严肃一些,白嫖来的东西显得很不尊重。
    要么买,要么自己做。
    眼睛扫过了一排架子上面透明盒子之中装好的发簪,各式各类,一些是玉石玛瑙制作,一些则是珍贵的木头,金属……
    打磨精致,外表上即便是六识入微的修士也看不出任何的瑕疵。
    当然,这些独具匠心的发簪,卖的自然也不便宜。
    白给看见的最低是六百两纹银,最贵的甚至买到了六千六百两。
    六千六百两银子在夏朝是一个什么概念呢?
    白给的宅子占地两亩,前后加里面的装修,一共才不到七百两纹银。
    夏朝最贵的良驹掠彤云,真正地能够不间断地日行千里,在夏朝也才五百到八百两银子不等。
    而眼前的一个小小玉簪,居然卖到了六千六百两……
    红白相间,透明度很高,光泽温润鲜明,色泽分布均匀,自成美轮美奂的图案,雕工与磨工自然不必多说,微光照射的时候,油脂感不错。
    大部分的翡翠和玉石,都是白绿相间,或是白多绿少。
    眼前这样的红玉也被称为火玉,里面蕴有稀有金属,那些金属内多有先天之气,常佩戴在身上,可以让普通人百病不生,延缓衰老,越活越精神,甚至传言可以驱灾辟邪。
    好巧不巧的是,苏有仙喜欢红色。
    过往的时候,白给常见她穿红裙。
    让老板从琉璃柜里面拿出来这簪子,白给细细端详,嘴上说道:
    “老板,我有一件事情很好奇。”
    那老板回道:“客人只管开口。”
    白给拿着手里的火玉簪子在老板面前晃悠一下。
    “玉轩阁的这些簪子动辄数千两白银……真的能卖出去么?”
    玉轩阁老板闻言,笑道:
    “确实卖出去的很少。”
    “不过这簪子却也不急着卖出去,这道琉璃柜子里面的东西,大都是我偶然得到的,或是一些同行罢手不做了,告老还乡去,一些过于名贵的商品若是自己用来,好似有一些蒙尘,当作传家宝又不大合适,于是索性便赠与我,让它们在这里等待自己的有缘人……”
    “客人其实该明白这个道理,若是我期望着靠这些宝贝吃饭,那玉轩阁早就关门了。”
    老板很坦诚,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做这一行的人,对于市场的研究很透彻。
    真正有能力花几千两银子在发簪这样对于生活无足轻重的小物什上面的人,大都也根本不缺这些玩意儿。
    索性他便将这些特别好的东西,放进了二层楼,当作镇店之物。
    做古玩的,做玉器玛瑙的,店里有些宝贝可以不卖,但不能没有。
    白给端详了片刻,递给了一旁的苏有仙,说道:
    “带上试试看?”
    苏有仙不矫情,接过了簪子,换下了自己所佩戴的红木簪,那老板十分懂事地递来一面铜镜。
    他没有像过往的时候,说一些夸耀之词。
    即便苏有仙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以往时候,商人为了卖出装饰类的物什,难免或真或假说一些夸赞客人外貌的词汇,将客人哄得开心,也藉此激发他们的虚荣心,从而促进交易的完成。
    但此时此刻,玉轩阁的老板完全没有商业吹嘘的意思。
    正如他所说,他并不急着把这些东西卖出去,而是等待着他们的有缘人。
    做他们这一行的,看似与普通商人无异,其实很玄学。
    有缘人来了,自然会将它们带走。
    “好看吗?”
    苏有仙嘴角微微扬起,看着白给的眼睛。
    “人好看,带什么都好看……主要是看你喜不喜欢。”
    苏有仙取下了发簪,眸中秋波粼粼,笑着说道:
    “太贵了,换一个吧。”
    白给回道:
    “那就买这个,顺便……再给柳姑娘挑个什么礼物。”
    顿了顿,他又认真说道:
    “回头把我那个花棉袄肚皮上的口袋取了,看上去真的太蠢了。”
    听他这话,苏有仙愣住了片刻,旋即抿嘴憋着笑,臻首轻点,同意了下来。
    看见白给愿意为她花这么多钱买礼物,她自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就算她没有多少虚荣心,但这不代表她不开心。
    苏有仙嘴角一直止不住的扬起,像才买到了一大堆糖葫芦的田填恬。
    与老板交易了一个发簪,白给顿时变成了玉轩阁的贵客,老板递给了他一个特殊的玉牌,代表着他身份的象征,说日后来玉轩阁里面买东西,可以给白给折扣,或是遇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若是白给感兴趣,他们也可以为白给留着。
    原本白给还想给柳如烟挑些宝贝,但苏有仙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白给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将言光投射向了阁楼远处另一头的猜字解联,笑问道:
    “老板开得珠宝首饰殿阁,怎么玩起了迂腐文人玩的游戏?”
    阁楼二楼的空间不算大,所以虽然白给的声音就算不怎么洪亮,也依然这样传进了那些站在字谜与对联面前的书生耳里。
    他们回头,带着一脸冷漠与鄙夷的冷笑看着白给。
    他们并不是普通的书生,而是考上了功名,在王城一些知名书院,甚至翰林院中修行的书生。
    这些人虽然没有官位,但社会地位却不低,再加上家境不错,所以难免会恃才傲物。
    读书在他们的眼里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
    不,这么说不对。
    确切的说,书生这个身份,在他们的眼里很神圣。
    他们成为书生,并不是为了读书,而是为了人前显圣,为了借助浅薄的才学,填满自己内心的虚荣与空洞。
    这样,长辈们不会再说他们不学无术,外人也不会再说他们是纨绔子弟。
    他们自诩文人,肚子里其实没有多少墨水,沉迷与诗词歌赋,走到哪里都想和人试一试手,可却不愿意静下心来看书。
    但无论如何,在他们的心里,他们就是夏朝高贵的文人,是继前圣绝学的天之骄子。
    所以他们见不得别人说半句文人的不好。
    迂腐二字,像针一样扎进了他们的胸口。
    痛。
    有人忍不住,寒声讥讽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目不识丁的暴发户!”
    “真可悲,有两个臭钱,就真以为自己是个角色了!”
    “我真替你身边儿的姑娘寒心,竟然跟了你这么个不学无术又自以为是的蠢蛋!”
    他三言两语,忽地注意到了白给旁边那个妩媚的女人,眉眼弯弯,似有万种风情,一时间竟然被迷住,于是忍不住动了歪心思,来了一招离间。
    然而这种小把戏,实在让苏有仙觉着恶心。
    她微微释放了一缕青媚术,让那书生一晃神,嘴角险些流出了口水,而后在那书生绝望的眼神之中,忽地踮起脚尖亲了白给侧颜一下,巧笑道:
    “巧了,本姑娘就喜欢这样不学无术的暴发户。”
    那书生涨红了脸,被青媚术玩得晕头转向,乱了方寸。
    白给趁机又讥讽道:
    “你们这般才华横溢,怎么连几个字谜也猜不出来?”
    “连几个诗词下阙也对不上?”
    “书都念到了狗肚子里?”
    面对眼前整日里打着文人旗号,沽名钓誉的人,白给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他不主动惹事已经算是放过了对方一码,哪晓得这混蛋玩意儿还敢主动来招惹自己?
    骂架,他还没有输过。
    论才学,他胜这些人十倍不止。
    打架,苏有仙都能一只手把他们摁在地上锤。
    所以……
    就不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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