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盐引与激将(求个千均追订)

    蒯月手捧茶盏青瓷莹润,走到林约案前时,抬眼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间,蒯月唇角微扬,巧笑嫣然,未发一语,只将茶盏轻轻搁在他案上。
    林约心头微动,转头看向她,两人交错而过,蒯月裙摆轻扫,脚步轻缓地退出了阁内。
    阁内依旧静穆,诸臣或低头翻阅文书,或闭目养神,除了林约以外都显得很是严肃。
    林约端起茶盏,心中思索。
    朱棣召他入内阁会议,又让蒯月端茶送水,怕不是要拿捏他了。
    唉....朱棣还真拿捏对了,他就是这么一个好色之徒。
    没办法,蒯月的身材,确实有点像朱丽叶老师,令他无法自拔。
    朱棣缓步踏入文渊阁,他目光一扫,便落在了案前沉思的林约身上,这小子正对着茶水发呆。
    朱棣心中暗自轻笑,果然是食髓知味的小年轻,那日的女官看来是合了心意,往后多寻些知情识趣的女子笼络。
    拉拢臣子,易如反掌啊。
    永乐帝在主位落座,沉声道:“今日召诸位前来,主要有两件事情商议。
    一是大明盐引制度,需设法厘清,二便是江南水患刚平,倭患又起,需定剿抚之策。
    盐政乃国之命脉,先议此事。”
    话音刚落,翰林侍读黄淮便出列躬身,朗声道。
    “陛下,盐引乃国家财税根本,系乎边镇军储与国库充盈。
    太祖高皇帝定下开中法,本是良策,可如今部分地方官滥发盐引,却无对应的实盐支出,甚至有官商勾结、伪造仓钞之弊,此等违制之举绝不可纵容!
    臣以为,当即刻追回违规发放的盐引,从严处置涉案官吏,抄没其家产以补国库,方能正盐法威严,杜绝效仿。”
    一听是大力批评盐引发放的,朱棣眉头微蹙,明显不太乐意。
    因为这些盐引,就是他带头滥发的。
    永乐帝想了想,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黄卿此言差矣,商人按开中规矩,将粮食运至指定仓廪,官府验收入库后便该依约给予盐引。
    朝廷若收了粮食却扣发盐引,与欺骗抢夺百姓财物何异?”
    他语气加重,沉声道:“天下商人多是小本经营,有的甚至变卖田产、借贷筹款才凑足本钱,远赴边地运粮,风餐露宿,开支颇大。
    若朝廷追回盐引,他们没有获得应该得到的利润,岂非要逼得他们血本无归、家破人亡?
    朕以为,此事既往不咎,权当是朝廷体恤商民官吏,但往后必须严守开中法规矩,下不为例。”
    内阁诸臣闻言,基本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杨荣甚至躬身附和。
    “陛下仁厚,体恤商民,实乃苍生之福。”
    唯有林约坐在位置上,心中冷笑。
    朱棣这鸟人,一贯是说一套做一套,嘴上说着“下不为例”,实则根本不改。
    历史上的开中法,就是在永乐一朝开始大量超发、滥发盐引,洪武年间长芦盐岁办不过六万三千余引,到了永乐年间,仅进贡白盐便达二千六百七十三引。
    更别提各类存积盐、常股盐的滥发,硬生生把洪武朝还算清明的盐政搅得一塌糊涂,让本就堪忧的大明财税状况雪上加霜。
    林约猛地站起身,声音铿锵:“陛下,臣反对!”
    朱棣挑眉,果然是这个情况,只要有林约在,什么事情都很难顺利通过。
    永乐帝沉声道:“卿有何高见?且细细道来。”
    林约朗声道:“洪武初年定的开中法,本是‘报中,守支、市易’的良策。
    商人运粮至边仓,官府验收入库后发放盐引,此为报中,商人持引至指定盐场等候支盐,按引数多少定限,此为守支,支盐后赴指定区域售卖,卖毕缴回退引,此为市易。
    三者环环相扣,既保边储,又利商民。”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朱棣,开始狂喷输出。
    “然自陛下践祚以来,甫登大宝即毁开中盐法之成规!
    太祖高皇帝早颁铁律,公、侯、伯及文武四品以上官,不得令家人奴僕行商中盐,侵夺民利,严敕权贵毋得染指鹾业,以杜与民争利之弊,此乃洪武盐政清明之根基。
    今陛下竟公然此禁令!
    皇亲国戚、勋贵大臣、宦官近侍,争相逐利,凭特权势攘夺优质盐引,肆无忌惮。
    彼等无需跋涉边地输粮,尽占盐业厚利,全然颠覆太祖立法定制。”
    朱棣脸色微沉,有些微微怒了。
    骂人不揭短,他藩王上位没钱没人,不给权贵让点利怎么坐稳位置。
    永乐帝抬手打断道:“林卿此言不免片面。
    靖难之后边地残破,富商不愿赴边,若非勋贵助力运粮,边仓早已空虚,朕此举是为了边储安稳!”
    林约寸步不让,当即大声反驳:“陛下所谓的助力边储,难道是败坏盐法为前提吗?”
    朱棣的脸色愈发难看。
    林约却不管不顾,继续怒声斥责:“今盐政已呈权贵擅引,商贾垫费之畸形格局!
    普通商人纵得报中,亦仅能领常股之引,栖迟盐场,久候支盐,今已有栖迟数月而不得一盐者。
    昔洪武肇基,开中初行,管仲“盐利百倍归于上”之策得彰,商民趋之若鹜,边仓粟米充盈,盐引颁出即支,无有滞碍。
    今则何如?盐引之信日颓,商路之望益衰,商贾转输粮草之忱大受折损。
    长此以往,北地边仓恐将有无人应募之處!
    若因此致边镇军储虚耗,将士枵腹难支,北疆藩篱颓圮,彼时大明邦本,将何以安康?
    昔汉武帝因边储匮乏而重盐政,终成拓土之功,前宋因边饷不继而弃中原,终致社稷倾颓。
    陛下岂能效前车之覆,让祖宗基业毁于盐政之弊乎?”
    “陛下更乱举措,一面纵发宝钞无度,使宝钞日轻,利取之民间,又欲挽宝钞颓势,强推纳钞中盐之制。
    此策外示“救钞、补边”两全之名,实则优恤灶户之典尽废。
    昔年官给工本米、免杂役之制,今以废纸般的宝钞代之,灶户煎盐百斤,所得钞贯不足易粟半斗,终致煎盐无利、生业难存,彻底摧垮灶户耕煎之本!”
    林约指着朱棣,大声驳斥,唾沫横飞,言辞犀利。
    “洪武八年,太祖高皇帝推行宝钞,规定一贯宝钞折米一石,折银一两,彼时灶户每交额盐一引,官给工本钞二贯五百文,足够一家温饱。
    可到了如今,宝钞贬值到了何种地步?一石米竟需三十贯宝钞才能购买,一贯钞连一文钱都不值,三贯宝钞换一斤盐都没人要!”
    朱棣脸色依旧难看,但实际上心情倒没有特别的愤怒。
    大体上他是习惯了,每次约上奏劝谏,对着他就是一通狂喷,仿佛不喷得他永乐帝破防,就不停手一样。
    久而久之,朱棣也看开了,管他生不生气,自己提前假装破防,就当配合林约了。
    林约厉声呵斥。
    “灶户辛苦制盐一年,所得酬劳连半斗米都买不到,大量灶户被迫逃亡,或铤而走险私卖余盐!
    陛下口口声声说要体恤百姓,可灶户也是百姓,他们的生计陛下何曾放在心上?”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朱棣。
    “此等乱象,皆因陛下逞干戈之欲、务远略之虚!
    迁都北平之役、营缮宫阙之繁、北征漠北之师、泛海西洋之举,桩桩糜费帑藏亿万。
    国库告匮则滥发盐引,宝钞贬值以填亏空,实乃聚敛之臣,甚于盗寇!
    如今盐法隳颓,邦赋之源日涸,边储虚耗,北疆之防欲,民不聊生,灶户逃亡,商贾破产,流民载道!
    若不速整盐政、革权贵之弊、稳宝钞之信、安灶户之生,不出十载,国赋必崩,边军无饷,黎民无衣。
    彼时内有流民揭竿,外有异族窥伺,秦因奢亡、隋以暴覆之鉴不远,大明财税崩溃,亡国之期,旦夕之间也!”
    文华殿一片寂静,内阁诸臣皆被林约这番胆大包天的言论,深深震撼了。
    果然不愧是林约林给谏,这上高度喷陛下的手法,令人闻之称奇,必须牢牢记住学习,必可活用于下一次。
    率先表示反对的黄淮站在原地,满脸错愕,他是没想到林约竟敢如此痛斥君上的。
    不就是个盐引滥发的问题嘛,怎么一下子就上升到大明旦夕亡国了呢?
    朱棣坐在主位上,想了想决定来一发激将法。
    林约此人他已经颇为了解,好话不听,歹话不从,偏偏最受不得激,越说他不行,他越要蹦出来证明自己。
    心念既定,永乐帝猛地一拍御座。
    朱棣声如惊雷,脸色铁青如铁,下颌短须因怒而颤,眼中寒光迸射。
    “放肆!你这竖子,竟敢妄言大明亡国!”
    他指着林约,大声怒斥。
    “朕承太祖高皇帝基业,靖难安邦,扫平内乱,方才有今日四海归一之局。
    此等狂悖之言,其罪大恶,按律当诛!”
    朱棣怒视着林约,语气愈发凌厉。
    “国祚兴衰,系于天命与民心,岂容你一介书生信口雌黄?
    昔太祖高皇帝驱逐胡虏,定鼎天下,民心所向,天命所归!
    你痛斥盐政崩坏,可曾想过靖难之后边地残破,若非朕权宜行事,边仓早已空虚?
    你指责宝钞贬值,可曾知晓北御胡虏、赈济江南哪桩不要耗费巨万?”
    朱棣的怒斥如同狂风骤雨,压得满阁大臣大气不敢出,唯有林约立在原地,满脸桀骜。
    永乐帝今天真是闹麻了,居然还敢反喷,必须给他上上强度。
    林约毫无惧色,震声道:“臣所言句句属实,皆是肺腑之言!
    陛下能幡然醒悟,整治盐政,大明尚有转机。
    若陛下执意如此,臣愿以死谏之,如不从可斩臣之头颅,只求不让臣看见大明倾颓之日。”
    朱棣看着阶下昂然不屈的林约,勃然大怒。
    “朕殚精竭虑,宵衣旰食,只为稳固大明江山、安抚天下苍生!
    你却只会站在这里指摘君上、危言耸听,将朕的苦心视作胡为!”
    他怒目圆睁,语气凌厉。
    “如今朝廷财税亏空甚巨,桩桩件件皆是开支。
    尔既不准超发盐引,断了这应急之途,却又力主清剿倭寇,朝廷无钱无粮,无兵无饷,大事如何做得?
    真要让你拿出整治之策,你又能如何?”
    林约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意思,是不准打倭寇吗?
    这怎么能行!倭寇无论如何,无论何时,那都必须要打的。
    沟槽的小日子烧杀抢掠,残害华夏子民,实乃国仇家恨!
    穿越不打倭寇,那还是人类吗?
    于是林约当即上前一步,瞬间改变口风:“陛下此言差矣!倭寇必剿,盐政必改,二者非但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
    臣早有对策,既有根治盐政积弊,充盈国库之法,亦有应急筹饷、支撑剿倭之策,绝非空谈!”
    朱棣闻言,也是当即色变,迅速转变态度,温言细语道。
    “林爱卿,你竟已有万全之策,何不早言?
    大明不以言论罪,你尽管细细道来,不必有所顾虑,但凡可行,朕必鼎力支持!”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副礼贤下士,细心倾听的模样。
    林约丝毫不知道自己又被朱棣拿捏了,站在那里昂首挺胸,目光扫过阁内诸臣,侃侃而谈。
    “陛下以为开中盐引之法,是万古不易的良策?实则不然!
    此制固守“以盐易物”之实物相缚,拘守旧例而不知变通,已非大明今日鼎兴之势所能适配。
    昔年边地缺粮,以盐换实乃权宜之策,今四海渐平,商旅辐辏,仍困于实物转运之桎梏,徒增耗损而壅塞利源。
    今欲根治盐弊、充盈国库,当脱却旧制樊篱,跳出引盐之窠臼,转趋税盐分离之新制。
    我大明朝,当可仿唐就场征税之意,参宋明票盐之形,推行票盐法与就场征税并行之策,方为长久之计!”
    林约于殿中侃侃而谈,条理分明。
    “盐场依产额计征定额盐课,灶户完税后,盐斤可自由售卖,不复受官收官之束缚。
    商贾无需报中输粮,只需足额缴纳盐税后,便可领取官府统一刊印之盐票,凭票赴任意盐场购盐,且可于天下范围内合法流通,解守支迁延之困!”
    他稍作停顿,续道。
    “臣以为,更当废除灶户世袭匠籍之规!
    洪武以来,灶户世世代代束缚于盐场,官给工本钞形同废纸,生业难存,方致逃亡不绝、私盐泛滥。
    今取消官收官卖之强控,盐场行承包之制,余盐尽行弛禁,灶户多产多得,凭手艺谋生获利,如此何愁灶户逃亡、盐产不丰?”
    明朝的盐法,仿宋元旧制立灶籍,洪武年间全国灶丁约三十万,一开始朝廷优恤,免其杂役,灶丁还算是个好差事。
    不过和其他制度一样,朱元璋老了死了,灶丁很快就成了很折磨人的一门差事。
    林约声振殿宇。
    “同时亦要罢黜权贵、纲商之垄断,推行普惠盐票之制!
    无论富商大贾抑或小本商贩,只需足额缴税,便可领票贩盐,彻底降低行盐商之标准。
    如此一来,市场竞争活跃,私盐无利可图,自然日渐式微,而朝廷盐税因覆盖面拓宽,收入必当倍增,而非缩减!
    而又将盐税收入,全额划入边军饷之中,由户部统一调拨,以白银购粮替代开中制下低效之实物转运!”
    他目光灼灼望向朱棣,震声道。
    “如此既免去商贾长途运粮之损耗,又能速保边储充盈,制度损耗大幅降低,边军将士无缺粮之虞,朝廷亦省却转运费,岂非两全其美之策?”
    林约一口气说完,阁内鸦雀无声。
    朱棣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可沉吟片刻后,又皱起眉头,追问道。
    “此策听来诚为可行,既能解守支之困,又能增益盐产,更可固边饷之需。
    然盐政诸务牵涉甚繁,需覆盐场产额统计、运路流通查验、州县零售监管全链诸节,诸节棋布,散落四方!”
    朱棣霍然起身,踱了两步又道:“若要你说之策,便需广募税吏、巡缉胥役。
    纵使我大明吏治清明,然这般庞大的管控之局,靡费颇甚。
    一旦监管稍有缺位,盐场瞒产漏报、商贾偷税逃税,私盐死灰复燃之事必当频发,恐反损朝廷盐税收入。
    林卿推行此策,当知此弊,何以仍力主推行此策?”
    林约闻言,神色坦然,理所当然道。
    “行此盐法虽不敢言远超开中法,却起码能避免盐引超发的问题。
    新盐法之下,税定票定,商人缴税即得票,凭票即购盐,流通无碍。
    将部分盐场承包予商人,权责分明,利归己有,其督工劝产之勤,远非尸位素餐的官吏可比。
    官管盐场,官吏敷衍塞责,灶户消极怠工,盐产日减,今以承包之制,商人趋利而动,必会改良煎盐之法、严查偷工減料,效率自能倍增。
    这便是以商治商,以利驱效,如此总归要比庸官做事勤勉。”
    朱棣闻言,缓缓点头。
    毫无意外,他又被林约给阴阳怪气了一番,杜绝盐引超发不就是说的他永乐帝嘛。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林约所言确有道理,新盐法起码能规避掉开中法最致命的弊端,暂且算得上是个治本之策。
    既然有了治本之策,朱棣想了想,打算再问个治标的搞钱办法来。
    林约既然有能力,那就要多用多问,他永乐帝这点识人之明还是有的。
    “此法姑且存议,是否施行,朕需与户部再行商议。
    但眼下难题迫在眉睫,朝廷府库空虚,粮草拮据,江南又遭水患,江南治水虽略有成效,然河道淤塞未全清,漕运受阻,即便有钱银,粮草也难以及时调配至边镇剿倭。
    林约,你既力推盐改,又力主剿倭,当下这治标之策,又当如何?”
    话语间,朱棣期盼的看向林约。
    快说话吧哆啦林约,大明朝有数不胜数的问题,需要你来提供解决办法。
    林约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微蹙,诧异地看向朱棣。
    “前番朝会之上,臣已明言,宝船厂与琉璃厂合制的透明琉璃、望远镜,皆是稀世奇货。
    望远镜售予边将、藩王、富商,一枚作价千两白银供不应求,透明琉璃可制器皿、饰宫殿,利润百倍于寻常货物。
    如此源源不断的营收,难道还不算标本兼治之良策?”
    林约语气急切,继续道:“江南虽遭水患,粮草歉收,可我大明疆域辽阔,湖广、江西、山东素有“粮仓”之称,丰年余粮甚多。
    只要琉璃厂营收到位,朝廷以白银高价收购,再经漕运调往江南,何愁粮草不济?
    臣在江南督办河道时,已先行疏浚了吴淞江上游淤塞段,夏尚书按照淞入浏、导淞入浦的治水方略,八月之前,断无不能厘清河道理!
    河道一通,漕运顺畅,粮草转运自可事半功倍。”
    历史上夏原吉治水耗时三载,不过主要原因是江南遭水患肆虐,他到地方首先要救灾,再是勘察定策,最后才能开始治水。
    而林约如今已封堵了江南各地的游漫溢缺,提前绘制了河道疏浚详图,更借鉴前人经验优化了“修围、浚河、置闸”之法,省去了大量前期准备与灾后补救的冗余工作。
    林约还在江南留下了十余万的有组织民夫,只要夏原吉正常发挥,肯定能快速整治水患的。
    朱棣端坐主位,神色依旧淡定,仿佛早已料到他的说辞。
    待林约话音刚落,永乐帝便缓缓开口,突然关心起了林约的身体状况。
    “林卿大病初愈,身子骨尚虚,莫要如此急躁。
    司药典近日新制了固本培元的膏方,朕已命人给你送去,每日需按时服食,不可懈怠。”
    朱棣斜眼看了下神色微变的林约,镇定道。
    “古人有云,远水解不了近渴。
    透明琉璃与望远镜虽能获利,然建厂扩产,琉璃售卖皆需时日,短期内难填军需缺口。
    况且这琉璃厂营收,朕另有处置,暂且动不得。”
    朱棣看向林约,问道:“剿倭之事刻不容缓,江南百姓翘首以盼,朝廷若不能速速出兵,恐失民心。
    林约,你既力主,想必另有应急妙策,不妨一并说来。”
    还是那句话,哆啦林约,为了大明朝,快提出妙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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