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愿君多采撷—东魏篇 第百十九章

    第百十九章
    “你要走?”
    一推开房门,就看到阿乱在擦剑,已经换上我为他准备的干净衣裳后,若不是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已经看不出是受过伤的。  可是,他的表情,他的动作,都透露出一种讯息:他要离开了。
    阿乱抬起头,眼睛微眯勾勒出一抹笑容,嘴唇还是失了血色,不过精神还不错,“是,我要走。  ”
    想起刚刚和任晓的对话,我的心猛地一抽,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要走?”
    也许是没有看懂我的神色为何如此,他微微一怔,不过放下手中剑,刚站起身来,想要和我说什么,正巧一阵脚步声,朝这边而来。
    我回过头,是如意,顶着一张微红的小脸跑着过来,还没站稳就说道,“姑娘,沈公子来了。  ”
    沈毓?我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屋中的阿乱,他已然重新坐下,继续缓慢而轻柔的擦着剑,微垂眼眸,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的心一动,便要抬腿往房里走去。
    “姑娘,沈公子说,找你有急事。  ”如意又补充了一句,让我正要迈出的一步,又停了下来。
    我的脚步一停,阿乱的动作一顿,虽然我的心中并没有多想什么,可是一见他的反应,怎么觉着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阿乱……”
    我轻轻地呼唤着他,他抬起头。  眸中深邃的神色,突然荡漾起浓浓地笑意,“思儿,我等你回来,快去,快回。  ”
    我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这才放心地离开。
    沈毓正站在树下发呆,斑驳的树影落在他的身上。  透出一种寂寥的颜色,他在回忆,那种追思着什么的神情,我已经不止从一个人的眼中看到:曾经的太子父亲,现在地昭明帝追思着顾山的那段无果地情意;阮修容,追思着曾经过往的爱意和恨意;安琪,在追思中坚定着自己的心意;而晏九朝呢。  在回忆中得到的,是坚定不悔,还是……
    记得当年在楚州的时候,我还曾看到沈毓在树下吹笛的忧郁,此时的他,忧郁似乎已经揉到了骨子里,而浑身上下散发着温如清水地气质,圆融、可亲。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走近。  侧头看了过来,眼眸微微地眯起,唇边依旧是一抹淡淡的笑,我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还吹笛吗?”
    他微怔,眨了眨眼睛。  表情慢慢地舒缓开来,终于忍不住勾起更深的笑容,让顿觉失言而懊恼的我,更加的窘迫,希望他,记不得当年的事情!
    可是,我的希望没有成真,他深深地看着我地眼睛,“原来我真的没有看错,你就是她。  ”
    我却努力装傻。  “她是谁?”
    沈毓的笑容一顿。  眼神有些黯然,“思儿。  你何必再瞒我,难道说,我并不值得你相信吗?”
    他的淡淡质问,让我无言,为什么这么排斥让他知道我的身份呢?可是我偏偏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我是这样复杂的一个人,有着这么多地身份,也许,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他的吧……我一直这么安慰着自己,却始终像鸵鸟一样,不肯面对这张温和的脸。
    我叹息,“沈毓,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说来话长,我不想,将你搅入局中。  ”
    沈毓用衣袖抹了抹石凳上的灰尘,示意我坐下,才悠悠说道,“你怎么知道,不说,我就不会被搅进来。  ”
    “我……”我语塞,看他依旧平静的侧脸,不禁开口,“沈毓,四年了,你怎么还会记得我呢?那时候的我,并没有什么值得注目的地方啊!”
    沈毓瞥了我一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若我说,其实我从来都没有记得,只是在重见你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你信不信?”
    他的语气那么的理所当然,让我无法不信,不过突然想到,刚刚如意说地是,他有急事找我,便转而问道,“容之,你找我是什么急事?”
    沈毓听到我地话,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帛,递与我手中,“今早我收到这块锦帛,便来找你,不过听说你在宫中赴宴,便拖到此刻才来。  ”
    我疑惑地接过锦帛,展开一看,上面密密的字,写地东西,让我触目惊心。
    看完了内容,我急急抬头,“什么人送来的?”
    沈毓摇头,“是个小孩子送来的,看样子是受人所托。  ”
    这么重要的讯息,为什么是通过沈毓传给我呢?我小心地收好这锦帛,然后抬头看着沈毓,有点不懂,“容之,你以前收到过类似的东西吗?”
    “不曾。  ”
    沈毓突然微笑,“若不是因为这个,我还是不能确认,你就是相思。  ”
    我看着他,看着他发自内心的喜悦,然后开口,“容之,为什么不问王罗云,我到底是谁呢?”
    “何必,”沈毓缓缓地摇着头,侧头冲我展颜一笑,“你是谁,其实也没甚么,只要我记得,你是相思就好,那个在楚州的相思。  ”
    沈毓确认了我的身份后,就心满意足地走了,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多说。  他只是为了送这块锦帛的吗?在明明知道上面的讯息有多么重要之后,还能够毫不犹豫地把东西送到我这里,我这个名义上还是东魏人的手里。
    只不过,沈毓走了,我的注意力又放在这块锦帛上,是什么人,把这么重要的东西。  通过沈毓地手,送到我这里的呢?
    攥了攥手中的东西,我毫不犹豫地往明镜的小院走去。
    明镜正在看账本,接过我递过来的锦帛,他边看着上面的内容,边慢慢地蹙起眉头,然后抬眼看向我。  “从哪里来的?”
    我叹气,然后回答。  “沈毓,他刚刚送来地。  ”
    明镜一愣,似乎并没有想到,又低头看了一会儿,才放下锦帛,揉了揉眉心,“咱们要办的事。  想办地事,甚至是,不想碰到的事,都在这上面了。  ”
    我再叹气,随意地拣了处坐下,“没错,一块小小的锦帛,竟然就是麻烦的开始。  不过,究竟是什么人送来的呢?”
    明镜的眼睛微眯,将眸中的精光一掩,沉声说道,“沈毓此人,并不简单。  他送来这块锦帛。  果真是毫无想法地吗?”
    想起沈毓那温润的表情,我一时间有点恍惚,有点不确定,虽然和他相处的时日并不算多,也并没有几次交心的相对,可是,总觉得这个男子有种不着边际的从容,和漫不经心的随意,就像他惊世骇俗地成年未婚,便出府单住这件事。  是那么决绝地选择。
    这样的男子。  值得相信吗?
    我无法分析他的内心,只是用直觉。  同样去选择,然后去相信。
    我点头,“我信他。  ”
    明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手指在锦帛上轻轻划动,他地注意力又被吸引过去,然后似乎发现了什么,而发起愣来,见他思考的很专注,便不去打扰,准备起身,先去看看阿乱。
    “等等,”明镜突然开口,留住了我的脚步,他的眉头轻皱,语气中很难得的带着一丝犹豫,“这个人的笔迹,似乎有点像若水……”
    若水?
    那个背叛了镜花水月地女子,那个在南梁的皇宫晋入妃位的女子,那个曾和我同床而眠,谈笑晏晏的女子,那个,我们不想提起,偏偏总会想起的女子:若水,这个名字,怎么突然出现在明镜的口中?
    我回过神,问道,“明镜,你确定吗?”
    明镜反而问我,“姑娘在宫中见到若水了吗?”
    “没有,”我摇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宫中的经历,“虽然是赴宴,不过只有皇上和皇后,加上太子和萧詧,唔,还有就是咱们都见过的,那个小常侍。  ”
    “嗯……”
    明镜的眉头依旧皱着,似乎有什么心结没有开,我却还有没懂的地方,便开口问他,“你怎么说是若水地笔迹,确定吗?”
    明镜示意我走近一些,然后手指抵在锦帛上,向我解释道,“若水地字有个习惯,在水字的偏旁,总是有意无意地多加一点,这也是娘娘给她起名叫若水地原因,”说起这个,明镜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记忆的温暖,他的话语这么自然流畅地说出来,仿佛说的只是当年的,而并非如今居于深宫的妃子,不过,怀念总是有回到现实的时候,他慢慢收敛着情绪,“虽然这块锦帛上,水字旁的字并不多,而且落笔之人也很慎重,不过,从不经意的收笔处,能够看出,那种熟悉的笔迹。  ”
    我仔细地又看了一遍,可惜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也只有熟悉到骨子里的人,才能够看出细微地方的破绽吧……
    “只是,”明镜自言自语着,“她此番,究竟是何用意呢?”
    我想了想,手指也点在锦帛上,“会不会,若水是要向我们示好?又或者,这是又一个陷阱?”
    明镜不言,眉宇间的深思,加上偶尔浮到眼底的挣扎,让我禁不住暗暗叹气,真是,一团乱啊……
    阿笙今天很不舒服,白天请客户吃饭,我的天,中国的官僚太可怕了,打官腔能把人打晕,反正阿笙是晕了,一直晕到现在,唔,希望明可以好一点,还想存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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