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夹指

    “来吧。”
    金色的阳光照耀在那一身白衣上,看上去有些刺眼。
    眼前依然是那副病怏怏的脸庞,鲍不同却心脏一缩,似是被猛兽盯住了一般,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台下的人没察觉到任何不同,只是感到莫名其妙,怎么还把剑收起来了?
    入燕王府时考验江秋的詹虚彦此时正站在燕王身侧,见到此景微微点头。那天他已感觉出江秋手上的劲道并没完全爆发出来,还隐藏着不少实力,因此才让江秋直接入了后厢。
    见鲍不同还立在原地,江秋挑挑眉,抬脚朝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鲍不同眼皮一跳,仿佛踩在他的心尖上一般,顿时有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从心底爆发出来,手心已冒出了汗。
    这不对!
    眼前哪里还是刚刚那个病弱公子,完全就是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猛兽!
    “上啊!”
    “鲍不同你等什么呢?”
    “你要不想打就换我来!”
    客居众人见鲍不同呆立不动,不由出言催促,丝毫没有察觉到鲍不同此刻全身绷紧,鼻尖都隐隐见了汗。
    第二步落下,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脏扑通扑通地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江秋这第二步带给他的压力陡然增加了一倍,握刀的手指都因太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能这样下去……
    江秋脚下没有停顿,依然在朝前方的虬髯大汉走去。
    随着第三步迈出,鲍不同承受的压力到了极限,头脑中仿佛听到嘣的一声。
    有根弦,断了。
    “啊!”
    他脸色狰狞地怒吼一声,整个人猛的往前一跃,抡圆了手中长刀朝江秋全力劈下。
    这一刀突破了鲍不同原有的水准,划过空气竟发出了破空之音,直直朝着江秋面门落去。
    江秋立在原地不闪不避,似是没有感觉到这一刀的威势,就那样伸出右手迎向那寒意凛然的刀锋。
    一声铮鸣,江秋额前黑发被刀风吹得微微往后飘动,长刀就止在他眼前两寸处,再无法压下半分。
    刀锋。
    手指。
    两者交汇,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一身白衣的病弱男子,用两根手指生生抵住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鲍不同像是看见鬼了一样,双眼睁大到极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台下鸦雀无声,愣愣地看着台上的一幕。没有人可以形容那一夹的巧妙与速度,若不是亲眼看见,甚至根本无法相信。
    下一刻江秋背在身后的左手动了,似乎很慢,又似乎很快,不轻不重地印在了鲍不同的胸膛上。
    一声闷响,鲍不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而出,跌落台下昏厥过去。
    当啷!
    将长刀随手扔在一旁,江秋看向客居方向,“还有谁?”
    鸦雀无声。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下意识低头避过他的视线,刚刚吵得最凶的几人也慌忙侧过头,生怕被叫上台去。
    这实力……稳稳的入西厢吧?
    甚至东厢也有机会!
    “这是谁?”朱昶喝了一口茶,看着台上的身影轻轻开口。
    “此人名叫江河,前两天刚来的。我感觉他内力比较深厚,便安排在后厢。”詹虚彦也是有些惊讶,预料到此人会很强,却没想到他还身怀这种绝技。
    看着江秋转身下台,朱昶沉吟了一下,“查一下他的来路,若没问题便安排到西厢,这种人才不能浪费了。”
    说话间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侧后方的阴影处。
    “已经在查了,相信不久便会有结果。”
    闻听此言朱昶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看向高台。
    江秋虽然已经下台,但刚刚的出手将客居的人震慑了一番,此时气氛忽然冷了下来,一时间没人再上去。
    “兄弟!”孔硕又凑到了江秋近前,这个肌肉人对那招空手接白刃有着极大的兴趣,本来徒手武学就比拿兵器的吃亏,练功多年也抵不住刀劈斧砍,动手之时都要凭借身法才能发挥实力。
    此刻见到如此武学,他眼里快要冒出光来,赶忙给江秋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刚刚那是什么招数?大力金刚指?还是……”
    “二指禅。”江秋微笑着胡扯,说得和真的一样,“从佛门学的。”
    “厉害!加入佛门能学到吗?你是佛门俗家弟子?”
    “我是从佛门抢来的。”江秋摇摇头不再讲话。
    虽然想低调,但他最讨厌麻烦,如今这样最好,经此一战应该没有人再敢打他主意了。
    另一方面,展现一下实力说不定能引起燕王府高层的注意,可能更容易接触到徐文靖。
    客居的人脸色复杂地看着江秋这边的方向,你厉害你早点显露出来啊!藏着掖着多没劲!
    有这种手段还和葛熙玩那么久,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
    葛熙一脸庆幸之色,他是到目前为止落败的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只是被江秋缴了械而已。
    果然,后厢没有弱者。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才又有人跳上高台,指名挑战百里袖。江秋侧头看去,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站起身来,看样子三十来岁,手持一把铁算盘一跃而起,没有废话便与那人开始交手。
    不多时,客居的人便已落败,随即又有一人跳上台,继续挑战百里袖。
    江秋心下觉得无聊,侧着身子一脚搭上椅子,看似在喝茶,其实在细细打量朱昶那边。
    疑似徐文靖的黑衣人依然站在阴影处,并没有什么变化,朱昶看着台上腾挪的两个身影,时不时与旁边的人闲谈两句,对台上的交战也是兴致缺缺。
    一场接一场,下面的数场对战竟是一直在挑战拿着铁算盘的百里袖。
    百里袖艰难地连胜十局,最后一场体力不支受了两处轻伤才将对手拿下。
    随后客居那边久久没有人再上去邀战。
    “没有人了吗?”
    朱昶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再上台,便开口问道。
    目光所及都在微微摇头,他轻笑了一声接着道:“那今天就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站起身来,朝朱昶遥遥行了一礼便朝院外走去。
    “客居挑战完后厢,不该轮到后厢挑战西厢,西厢再挑战东厢了吗?”江秋抬头看了看天色,才刚过午时而已。
    “通过挑战只能到后厢,要想进西厢不仅需要实力,还得多做事多立功才行。”孔硕摇头道,“要进东厢就更难了……”
    “多做事?什么事?”江秋只是单纯好奇,没想进东厢西厢。
    “燕王府有时会发些任务,具体什么事只有接任务的人才知道。”
    原来如此……
    闲谈间已回到燕王府,二人招呼一声便各自回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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