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谁重谁轻

    沐晨曦看着容灏走出浅月阁,月牙白锦袍衣摆一角消失,她心忽然揪起,坐着的身子腾地站起,抬步追了出去。因为走得太急,胳膊撞在了门框上,藏在她衣袖里的两幅卷图甩了出来,“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脚步猛地顿住。
    两幅卷图摊开,两幅一模一样的玉兰林呈现在她眼前。
    沐晨曦盯着两幅卷图看了片刻,弯身将两幅卷图捡起,重新塞进袖中,再转头看向浅月阁门口,忽然失去了再追出去的勇气,身子靠在门框上,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容灏,你问什么问题不好?为什么偏偏问这个问题,让我如何来回答你?
    无论如何回答,都是错!
    “小姐,您怎么了?奴婢刚刚看到容世子了,您和容世子是不是又……”念儿从隔壁房间出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沐晨曦。
    “小姐……”念儿地看着沐晨曦。
    “下去吧,我没事。”沐晨曦低声道,走进了屋子。
    沐晨曦站在窗前看着容灏离开,帘幕遮挡下,她脸色晦暗不明。
    不多时,夏梦匆匆进了玉兰苑,人未到,声先问,“小姐,又出事儿了!”
    “何事?”沐晨曦打开窗子,看着夏梦。
    “二小姐哭着跑了回来,说誓死不嫁孝亲王府的三公子,若是谁让她嫁,她就去死。”夏梦站在门口,禀告道:“如今她房里闹呢!将房里的东西都给砸了!”
    “孝亲王府三公子的事情是凤老将军请虞王做的媒,我本来也不愿意,但是她自己死活要愿意,如今我同意了,她却又来这一手?以为什么事情都能由着她吗?你告诉她,必须得嫁,死也得嫁!不嫁不行。”沐晨曦清声道。
    “小姐,二小姐不嫁不是正好?您……”夏梦不敢置信地看着沐晨曦。
    “你只管去告诉她这个就行。”沐晨曦摆摆手。
    夏梦点点头,不再多言,疑惑地转身走了出去。
    沐晨曦伸手揉揉额头,转身走回软榻上坐下。她刚坐下,从窗子无声无息飘进来一个人站在了她面前,她放下手,看着面前的人,“你用了什么办法让沐雨霖死也不嫁了?”
    三公子扬唇一笑,“那个女人一见我的样貌便打了退堂鼓。我再略微施了点小手段,她就死活不嫁了。”话落,他一撩衣摆坐在了沐晨曦身边,粉刺地道:“真怀疑你们是不是亲姐妹,怎么差得这么远?”
    沐晨曦心思一动,不动声色地看了三公子一眼,“哪里差得远了?”
    “哪里都差得远!以貌取人,榆木脑袋,愚蠢无知,拜高踩低,还自以为是。”三公子看了沐晨曦一眼,认真地道:“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尤其是容貌。”
    沐晨曦收起心思,扯动嘴角,淡淡一笑,“沐雨霖是凤老将军的外孙女,恃宠而骄也不奇怪。”
    “若只是恃宠而骄还好,但没有自知之明愚蠢无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是大忌!”三公子伸手撤掉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媚色天成的容颜,“我刚刚听你说让她死也要嫁给我?这样的女人我可不娶。”
    “你放心,她嫁不了你。”沐晨曦伸手拿过三公子手中的面具看了一眼,
    忽然眯起眼睛,“你这个面具哪里来的?”
    “这个面具是我一直戴着的,我跟你说过,十几年前有一个人给了我面具和教给了我武功。”三公子看着沐晨曦神色,又扫了一眼面具,“怎么了?有问题吗?”
    沐晨曦看了一眼三公子,将衣袖里收起的黎天泽带着的两个面具拿给他,“你看看,这三个面具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三公子伸手接过那两个面具,一个面具是陌生人的,一个面具是云暮寒的。面具所用的材质虽然不一样,但制作的手法一样,他惊异地看着沐晨曦,“这两个面具是哪里来的?”
    沐晨曦缓缓将今日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话落,对她道:“这是黎天泽脸上的,当时叶倩将人送来的。但是不是她手里的面具还很难说。”
    三公子点点头。
    沐晨曦伸手入怀,拿出江梦泽留给她的两个本子递给三公子,又起身走到床前,伸手在中间的一块床板上轻轻一拍,“啪”地一声轻响,一块碧色的玉牌掉在她手上,她拿着玉牌掂了掂,对三公子道:“这是风阁的风云令,你拿着它去醉香楼天字一号房。有人会带你去风阁。从今以后我将风阁交给你,你尽快熟悉风阁。”
    三公子看着沐晨曦手中的碧色令牌扬眉,“墨红一动风云震的风阁?你就这么给我?”
    “否则还怎样给你?洗手烧香,举行个交接仪式?”沐晨曦笑看着他。
    三公子伸手接过令牌,“你就这么信任我?”
    “世界上能我相信的人不多。你想说你很荣幸吗?不必了!”沐晨曦走到桌前斟了一杯茶递给三公子,见他只是看着她并不接,她将茶杯塞进他手里,转头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和他手里那杯茶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泠的响声,她笑道:“我答应你,有朝一日,给你找个好媳妇。绝对不要沐雨霖那样的!”
    三公子脸一黑。
    沐晨曦端着茶抿了一口,须臾,她将茶杯放下,伸手入怀,将她自己画的那副玉兰图画拿出来递给三公子,“将这个放在孝亲王书房的桌案上,一定不能让人察觉是你做的。”
    三公子疑惑地看了沐晨曦一眼,伸手接过图画展开,蹙眉问,“这是什么?”
    “据说百年前荣王曾经画了一副玉兰林图送给贞婧皇后。贞婧皇后死后,那副图陪着她埋入了皇陵。”沐晨曦漫不经心地道。
    三公子面色闪过一抹沉思,将手里的画卷扬起,“就是这幅图?”
    “自然不是!”沐晨曦笑笑,“但假的有时候可以以假乱真。”
    三公子点点头,“你想做什么?”
    “我想看看孝亲王会如何!”沐晨曦向窗外看了一眼,“是不是会将这副图卷交给老皇帝,或者是私自藏起来,或者是寻找画卷上的秘密,再或者是别的选择。人活得久了,总会有许多秘密。这就需要我们给她一个导x火索,让他的秘密引爆,或者他去引爆别人的秘密。”
    三公子点点头,攥紧画卷,“你放心,我定然能悄无声息将这幅画卷放在他书房的。”
    “嗯,我相信你能做到!”沐晨曦笑着点头。
    三公子又看向手中的画卷,扬眉,“这
    副图你是在哪里弄来的?容世子是否知道?”
    “大约是知晓的吧!别说这个京城,就是天下间哪里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沐晨曦眸光闪过一丝轻忽,“他可是容灏,荣王府世子。”
    三公子忽然一怔,看着沐晨曦,“你有心事?”
    “谁能没有心事?”沐晨曦轻忽退去,对三公子认真地道:“从今日起,我将风阁给你,你就要记住,你不单单是孝亲王府的三公子,而是风阁的主子。风阁所有人的性命都系在你的身上,你行事必须要谨慎。所有事情必须先询问过我可不可行。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你一旦行一步差错,那就不是几个人的性命会丢失,而是成百上千人的性命之忧。”
    “好!”三公子郑重地点头。
    “你现在尽快将风阁熟悉接手,没有我的吩咐,不要有任何动作。”沐晨曦再次嘱咐。
    “好!”三公子再次点头。
    “风阁养有信使,你从中找一只适合你饲养的用。风阁的每个人都养一种带有编号的信使,甚至每个人的信使都不一样。一旦信使出错,或被猎杀,我们能第一时间就知晓是哪个环节或者哪个人出了错。”沐晨曦看着三公子,“你找好信使后告诉我,以后我们就用你的信使传信。”
    “嗯!”三公子点头。
    “如今天色不早了!你今日先回府将画卷放在孝亲王书房,然后就回你的院子等着,孝亲王必然会为了沐雨霖誓死不嫁之事去找你麻烦。你应付过去他后就去醉香楼。”沐晨曦看了一眼天色,只见日色偏西,她又道。
    “好!”三公子起身站了起来,将那副图塞进衣袖,又将他的面具戴上,之后看着手里剩余的两个面具道:“这两个面具怎么办?”
    “若是我猜测的没错的话,叶倩定然与西延你母亲认识的人中有某种联系,或者说根本就与你母亲有联系。这种面具精致,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做得出的。你接手风阁之后可以派人查探一下这件事。”沐晨曦看着那两个面具,伸手将云暮寒的那个面具拿过来,对他道:“不过这件事情不必操之过急,一定不能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嗯!”三公子点点头,“那我走了!”
    “走吧!”沐晨曦摆摆手。
    三公子足尖轻点,顺着窗子飘了出去,转眼间就消失了身影。
    沐晨曦重新做回软榻上,想着叶倩真不能小看,她在三年前敢和黎天辰交易,如今又和西延有某种联系,她的母亲居然还是南梁王后的胞妹。如今又在天圣,偷梁换柱带走了云暮寒,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小姐!”夏梦声音从外面再次传来。
    “说!”沐晨曦坐在软榻上不起身。
    “二小姐听了您的话之后去找沐国公了,如今备车出府了,大约是去了凤老将军府。”夏梦看着屋内,“二小姐像是疯了一般,老奴没拦住。”
    “没事儿,让她去!”沐晨曦想着三公子说使了小手段但对于沐雨霖来说估计就是了不得的大手段了。她越疯越好。
    屋中静了下来。沐晨曦闭上眼睛,容灏的话不由映出脑海。谁的分量轻?谁的分量重?他怎么可能在她心中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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