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情深奈何

    突然之间,沐晨曦想到了那年和他有关的事情,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温润低浅。
    沐晨曦一惊,猛地回头,只见容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此时太阳已经出来,晨起金色的阳光打在他如诗如画的玉颜上,他容颜清透,月牙白的锦袍似乎冰了一层霜雪,可是他整个人却是说不出的温润温暖。
    沐晨曦看着容灏,眼眶忽然瞬间湿润。似乎几世轮回,暮然回首,那人就在她身后,太阳升起的地方,驻足等待,从未离去。她咬着唇瓣看着他,视线忽然朦胧不清。
    有时候一个人清醒得时间太长,总想疯狂那么一回!以她的功力,根本没有人可以强迫她食用忘情草,那日,沐国公大寿那日,得知容灏会来沐府的消息,她在后院吞下了忘情草,为的就是给他和她一个机会。
    沐晨曦蜷了蜷手心,眼角一滴清泪无声落下。
    容灏忽然伸手,那一滴清泪落在了他手心,阳光照在他手心上,那滴泪晶莹剔透。他静静地看着那滴泪,如玉的手微微轻颤,似乎接不住。他如玉的手白皙清透,那一滴泪更透。
    沐晨曦忽然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不看容灏,转身就走。她还没挪动脚步,手臂就被容灏紧紧抓住,她刚要催动内力去甩,只听容灏声音暗哑地道:“我如今折损了一半功力,是抓不住你了,可是你确定你要甩开我吗?”
    沐晨曦顿时住了手。
    “以前一直想着有一天你会为我流泪,可是当看到你为我流泪,我的心却如此之疼,恨不得这一滴泪从没流出来过。”容灏摊开的手心忽然用力攥了攥,似乎这样便将那一滴泪顺着手心流进了他心里,他目光一直看着沐晨曦的脸,静静凝视。
    沐晨曦唇瓣紧紧抿起,偏过头不看容灏。
    “倾一世之功,换一世之情,可我想倾尽生命,换生生世世情。”容灏如玉的手松开,去轻抚沐晨曦的眉眼,低声暗哑地道:“沐晨曦,你到底对我下了什么魔咒?”
    沐晨曦闻言“啪”地拍掉他的手,转过头看着他怒道:“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对我到底下了什么魔咒?”
    容灏的手被打掉,白玉的手背霎时一片红,他仿若未见,眸光凝定地看着沐晨曦的恼怒的小脸,须臾,他垂下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沐晨曦看着容灏被打红的手背,心微微一疼。爱一个人是不是舍不得他受半点儿疼痛?否则当时他强行运功分开普善大师和老道之时她的心为何都痛得麻木了?解除凤凰劫之时却是半丝也没感觉到疼?她看着容灏低低而笑,嗓音暗哑却愉悦,她忽然忍不住用力去捶向他胸口,可是手到他胸口一寸之处又猛地顿住,恼怒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竟然不知你心里一直有我。”容灏抬起头,看着停在他胸前的手,伸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忽
    然一叹,“我知道天下事,却独独不知道你的心。”
    沐晨曦冷哼一声,抬头看天。她的心曾经连自己都看不明白,否则又何必启动凤凰劫。
    容灏忽然松开手,将沐晨曦紧紧抱在他怀里,她纤细的身子在他的怀里柔弱无骨,即便照了这么久的阳光,还是泛着丝丝凉意,他手臂收紧,一寸寸,声音低压,一声声轻唤,“沐晨曦,沐晨曦,沐晨曦……”
    沐晨曦心中的昏暗忽然如潮水般的泄去,这一刻才感受了阳光温暖,面前抱着她的这个人身体温暖,他低压的嗓音仿佛轻柔的风在她耳边吹拂,一直吹进她心里。所有的委屈,气怒,不理解,冷情,背负,压力,全部在这一声声低唤里消失无形。多少人喊她小姐,小主,云沐姑娘,沐姐姐,曦儿,可是有谁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容灏连名带姓的喊她的名字。他口中吐出她的名字,让她从心里会触动那一根名叫情网的心弦,将她牢牢锁住。
    黎天辰给了她五年时间,可是他可知她给了容灏十年……
    “你那些话说得不全对,我是拉着你沉沦,但不是你自己,而且和我一起。我是用尽心机计谋手段谋略,让你陷入我怀里,但不是你自己陷入,是我陪着你一起陷入。你是重生,可是对我来说就是一场随时会醒的大梦,可是我想要那场大梦永远不醒。你一旦醒来,便不是我一个人的,沐晨曦,你可知我多么不愿意那场大梦醒来。但迫不得已,还必须要它醒来。”容灏停住轻唤,低声道:“我怕醒来,你便不再是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沐晨曦了。你眼中心中装的人何其之多?我能排到第几?”
    沐晨曦身子忽然软了,任容灏抱在怀里,将她身体的全部重量都给他。
    “你可知我每日看着你对我恼我怒我笑是何种心情?那种一梦十年,魂牵梦绕,终于来到了我的怀里。那些日子,眼看你就要离我而去,看着你用自己十年换我一年,我再也无法无视自己的心。不或许有一日我会心脉枯竭死去,但我任想占有你,将你变成我一个人的。我可以亲你,吻你,拥你,抱你,或者更近一步,将你娶进容王府,成为朝曦阁的女主人。如此这些,心一旦成魔,再净化不去,我怎么可能会想放手?”容灏手轻抚着沐晨曦秀发,手指将她发簪挑开,让五指在她三千青丝里丝丝缠绕,似乎三千青丝网住了他的心。
    沐晨曦静静听着,不置一词。
    “师傅和紫云大师比拼内力,我承认我想让你即便恢复记忆也永远记住那一刻。即便恢复记忆后你会当成这两个月是一场笑话,会跟着黎天辰走,会投入黎天辰的怀里,你也会记住我。”容灏声音忽然极低极哑,“我就想你永远记住我,就想要你心疼,要你想起那一刻就疼得不能呼吸。我是想证明你心中有我。我就站在你身后,即便你恢复记忆醒来第一个看见的是黎天辰,你也会想起身后的我……”
    沐晨曦唇瓣再次紧抿。
    “可是你一眼未曾看我……我就想着,有一场大梦,也算够了。这副身子的伤不治也罢!你若不管我死活,我还活着何意?有
    一副好好的身子,你不在身边,我岂不是一样残败不堪?”容灏指尖细细地缠绕起沐晨曦一缕青丝,将他垂落在额前的一缕青丝缠绕在一起,继续道:“可是我心底竟然留了一丝希望,我想着即便是梦,但这四个月你是真的人,真的心,如何梦醒了就能将一切抹杀?我抹杀不了黎天辰和你视为重要的那些亲人,你又如何能抹杀掉我?”
    沐晨曦继续沉默。
    “可是再次见到你,你身后坐着江梦泽。我不是醋了,而是怕了……”容灏声音又是极低,似乎压抑着无数情绪从胸腹堆积许久才生生破喉而出,“我不敢见你,怕你对我说,容灏,我们就当做一场大梦吧!如今梦醒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那样的话,你叫我情何以堪?不如我送你一把宝剑,你将我杀了也罢!”
    沐晨曦抿了抿唇,眼眶再次湿润。
    “我们不是完了!对不对?你当时是气了对不对?气我不治伤,气我不见你,气我不理你。是不是?”容灏忽然放开沐晨曦,目光凝着她的目光,看着她微微湿润的眼眶,见她不语,他声音忽然极哑却极重地道:“沐晨曦,你若敢说不对,敢说不对,我就……”
    “你就如何?”沐晨曦忽然开口,声音也是微哑。
    容灏忽然背转过身去,不看沐晨曦,低声道:“我能如何呢?我不会去死,不会去自杀,死的话岂不是更便宜了别人?可我也不能看着你和我形如陌路。”
    “那怎么办?”沐晨曦嘴角忽然勾起。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不能对我说不。”容灏背着身子道。
    沐晨曦翻了个白眼,忽然转身就走。
    容灏面色一变,瞬间就转过头抓住她手臂,目光紧紧地看着她,“难道你真要……我不准许!听到没?沐晨曦,我不准许!”
    沐晨曦任他拽住手臂,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紧张慌乱无措的脸,曾几何时看到这般摸样的容灏。如何了断?如何再说完了?她瞪了他一眼,扬长音道:“听到了,容公子,你的声音很大,将我耳朵都震聋了。”
    缘深奈何!情深奈何!就这样吧!
    容灏一愣。
    “走吧!我饿着呢!”沐晨曦反拉上容灏的手,拽着他举步就走。在这里耽搁这么许久,太阳都升起了,北城门两旁会聚了不少百姓,都睁大眼睛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们。再不走的话,他们免费在这里演戏,该被这些双眼睛烤着了。
    容灏愣愣地跟着沐晨曦走了两步,才试探地问轻声问,“你说饿了?”
    “嗯!”沐晨曦点头,想着多久没吃东西了?可不是饿了吗?
    “我们去哪里?”容灏又问。
    “醉香楼吧!”沐晨曦看了一眼前面的长街,醉香楼近些。
    “嗯,我也饿了!”容灏垂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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