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哎呀,你怎么不拿住簪子?又得重新梳!”沐晨曦埋怨。
    “你……刚刚说什么?”容灏轻声询问,声音微哑,似乎还带着一丝颤音。
    “我说你笨蛋!听见了没?”沐晨曦从镜中瞪了他一眼,催促道:“快些!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我们这样磨蹭下去什么时候能出府门!”
    容灏不再询问,弯身捡起玉簪,又重新沐晨曦梳头。
    沐晨曦从镜中看着容灏,又看了半响,见他除了刚才那一点异样外没多大波动,顿时不满意地问,“我说我喜欢你。你就这副表情?”
    容灏手一顿,这回玉簪稳稳地插入发间,见她一头云鬓固定住,又将玉步摇插上,再给她发间放了两朵珠花,做完一切,他才深深地看了镜中人一眼,温声道:“还不够!”
    话落,他转身自己去梳洗。
    “还不够?那要怎样?”沐晨曦回身看着容灏。他是在说她的喜欢不够?
    容灏不答话。
    沐晨曦不再问,看着他寻思。有些人汲汲一生,也难以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有些人即便遇到了喜欢的人,也许不会有结果,有些人天天将爱挂着嘴边,却是连爱都不知道是何物。有些人……
    她不是不认为世界上有比喜欢更深更深更深的那一种称之为爱的东西。但她不认为她会有。她的灵魂从小就是很冷情的,没有父母亲人,她也从来没有强求去寻找,如今有了容爷爷和哥哥,她虽然觉得幸福但也不是没有不可。
    如今喜欢上容灏,已经让她觉得很重了,几欲承受不住,或许会比喜欢深一些,但也仅仅只能是深一些而已。
    “若是比喜欢深一些呢?够不?”沐晨曦又问。
    “不够!”容灏擦脸的动作一顿,摇头。
    沐晨曦淡淡一笑,看着容灏,认真地道:“我能给你的也就是这些。你若是说不要的话,那我也可以收回去。你再另外……”
    容灏脸色微变,忽然顿住手,目光直直地看着沐晨曦。
    沐晨曦顿时噤了声。她知道这样的话伤人,但她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未来有太多的变数,她不敢对他作出保证。比喜欢深一些已经超出了她的界限,若他还不能满足,要将她的灵魂尽数吞并归附拜倒给他的话,那么她做不到,但她却可以做到为了他而失去自己的性命,但是,她总感觉,那种感觉是直觉多一些。
    不止是现在做不到,将来也做不到!她有着顽固且固执的执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比喜欢深一些,已经是最多了。”沐晨曦低下头,声音忽然轻若云烟,彻底撕开伪装的外衣,低声且清晰无比地道:“我以前信念占居首位,任何感情都要克制在信念之下。如今我已经在改变。就像你和虞琉璃有婚约在身,明知道那不是你的意思,但我还是吃醋了。这对我来说已经超越了我曾经给自己设定的界限。”
    她从没有说过,她只想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有父母在身边陪伴,不在冷酷无情,原以为当她找到自己的父母时,她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实现,没想到,一切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后来,她来到了黎殇国,遇到了容灏……
    日子一样过……
    容灏看着沐晨曦,并没有说话。这一刻的沐晨曦安静无比,浑身都透着冷情,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他似
    乎从她身上看到了克制、严谨、冷凝、理智到冷血。他能感受到她此时是忧伤的,但他用眼睛看不见那忧伤。若不是他站在她面前,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即便是她一样的衣装,一样的打扮,一样的脸,都不会将她当成那个大字不识,纨绔不化,头脑简单,不识礼数,无法无天,看起来没有任何教养白痴的沐国公府嫡出小姐沐晨曦。
    “我若是还想要再多,怎么办?”容灏盯着沐晨曦的脸,不错过她脸上的神情。
    沐晨曦一愣,抬头看着容灏。
    “嗯?若是我想要你比喜欢深一些的再多,怎么办?”容灏又问。
    “有两种,第一,断;第二,要看你本事。”沐晨曦一字一句地道。
    容灏忽然笑了,放下娟帕走过来,如玉的手轻轻揉了一下沐晨曦的脑袋,对她柔声道:“那我选第二,给我梳头!”
    沐晨曦坐着不动,冷冷道:“你真贪心!”
    他是想掏出她的心让她连灵魂都膜拜给他吗?不是贪心是什么?
    “就算是我贪心吧!你若是再做这个表情的话,一会儿出去人们都以为沐国公府的沐小姐被人调换了呢!”容灏将梳子塞进沐晨曦手里,又道:“乖,给我梳头,你不是着急吗?饭菜都凉了!”
    沐晨曦瞬间泄了一身冷气,看着手里的梳子,僵硬地道:“我不会梳头!”
    “早晚要会,今日就当学了!”容灏道。
    “每日都谁给你梳头?”沐晨曦拿着梳子在手里打转。
    “每日都是我自己。昨日胳膊被你压麻了,给你梳头可以,自己却是抬不高梳不了。”容灏道。
    沐晨曦只能拿起梳子,好话说在前头,道:“梳不好别怪我。”
    “嗯,不怪你!”容灏点头。
    沐晨曦站起身,想着容灏每日男子发髻的样子,依葫芦画瓢地给他梳了起来。想着今日他是要出城去接辰王,自然不能将头梳得太差,所以很是认真仔细。发带和玉簪每一处都极为用心,真可谓是一丝不苟。
    容灏坐在镜子前看着沐晨曦认真的脸,嘴角微微勾起。她能说出喜欢已经让他很意外了,比喜欢更深一些已经令他就目前来说很满意了,他想着若不是辰王回京的话,他此时定然是心中欢喜的,可是辰王如今回京了,有他在,比喜欢更深一些自然是不够的……
    许久,沐晨曦将容灏的头发梳好,抬头问他,“你看看,这样行不?我只能梳这么好了!若是你不满意,我看到墨昱回来了,让他给你梳吧!”
    “已经很好了!”容灏笑着站起身,低头在沐晨曦唇瓣轻吻一下,柔声道:“以后每日练习,你会梳得更好的。”
    “美得你!”沐晨曦碎了容灏一口,但头一次就能将古人的头梳得这么好且有人夸奖她还是很得意的。
    “世子。”墨昱站在门外,透过珠帘正看到容灏吻沐晨曦的一幕,她连忙低下头,红着脸禀告。
    “进来吧!”容灏笑着吩咐了一句。拉着沐晨曦坐在桌前,柔声道:“我们快些吃,吃完就启程!”
    “嗯!”沐晨曦点点头,觉得她脸皮已经被容灏训练得越来越厚了。
    墨昱将东西带进来,都放在了容灏的床上,将两个绣袋放在东西的最上方。刚要退下去,只听容灏吩咐,“去取一块面纱来。”
    沐晨曦脸一红,墨昱先是一愣,然后看到沐晨曦脖颈上的吻痕恍然,连忙应了
    一声,走了下去。
    “将这碗鸡汤喝了!”容灏将一碗鸡汤端到沐晨曦面前。
    “我身体已经好了,不用补了!”沐晨曦瞪了容灏一眼。
    “嗯,我自然知道你身体好了。”容灏轻轻一笑,瞥了沐晨曦的身子一眼,“但你的身子也该补一补,抱着都没几两肉。”
    沐晨曦脸一黑,想起她身上都是吻痕,那他都看了她哪里?红着脸羞愤地叱了一句,“我的身子没几两肉,你的身子就有几两肉?”
    “所以我也要喝一碗的,我们一起喝。”容灏又端过来一碗鸡汤放在自己面前。
    沐晨曦无语。
    容灏唇瓣的笑意蔓开。
    接下来二人再不多言。
    用罢饭后,墨昱也将墨昱面纱取来,容灏接过面纱,给沐晨曦盖在头上,面纱不大不小,正好遮住了沐晨曦的脸到脖颈以下。透过面纱,只隐隐约约看到她的脸,自然看不见脖颈的吻痕了。沐晨曦却能从面纱里清晰地看到事物,她照了一眼镜子,还算满意地点点头,“还好!”
    容灏轻笑,“若是什么时候将这面纱换成红盖头就更好了!”
    沐晨曦没好气地道:“是不是将你的月牙白锦袍换成大红喜服就更更好了?”
    “嗯!”容灏笑着点头。
    沐晨曦瞪了他一眼,向门外走去。
    容灏举步跟上沐晨曦。
    二人刚出门口,墨兰抱着鸽子跑到容灏面前,“世子,是飞鸽传书!”
    “打开看看!”容灏停住脚步。
    沐晨曦也跟着停住脚步,只见墨兰手里的鸽子比一般鸽子体积小,通体白色,看到她看去的目光,那鸽子很是警醒地盯着她看,她想着古人都用飞鸽传信,比现代的通讯也慢不了多少,若不然为何京中发生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出一日半日就天下皆知了?大概就是得益于这种飞鸽。
    墨兰应了一声,立即将绑在鸽子腿上的信条取下打开。沐晨曦只看到一片空白,却听墨兰道:“信中说他已经在百里外迎接到了辰王,但辰王说今日不回京,他要去看望一位故人,请世子不必迎接了。”
    沐晨曦想着容灏大概用了特殊记号用来传递消息,若是有人将鸽子打下来看到是一片空白也不会泄露秘密。她偏头看容灏,“这么说你不必出城了?那我自己走了!”
    “皇上圣旨岂能违抗?那我就去百里外接辰王吧!”容灏对沐晨曦一笑,柔声道:“正好将你一路送出百里回府,你便不用自己奔波走去了!”
    “你还怕皇上圣旨?是辰王不用你接的,皇上若是知道又不怪你。你何时这么热情了?”沐晨曦怀疑地看着容灏。
    “辰王回京,皇上特意令我去接,便已经是隆重之事。我如何能怠慢?”容灏挑眉道。
    “这么说我还是沾了辰王的光了?”沐晨曦看着容灏,见他含笑点头,她面纱下的眸光快速地闪过一丝异色,笑了笑道:“那就走吧!”
    话落,她抬步向院外走去。
    容灏同时举步,步履依然是一如既往地轻缓优雅。
    二人出了紫竹苑。
    墨兰愣了半响,连忙在那张白纸上划了两下,又将那纸条重新绑在了鸽子腿上,放开鸽子连忙追上容灏和沐晨曦。
    飞鸽飞上天空,向百里外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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